“林叔叔。”蒋行舟小朋友并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一只手举着小火车,另一只手从上衣小兜里拿出两颗糖,小心地放到林知年的手里,“舟舟请你吃糖。”
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模样可爱。
林知年摸摸他的头,把那两颗糖又塞回他的小口袋,对他说:“叔叔不吃糖,糖留着给舟舟吃。”
“不可以的。”蒋行舟眨眨眼睛,肉嘟嘟的小脸白白嫩嫩,对他说,“妈妈说过,有人送舟舟礼物,舟舟也要给他送礼物的。”
林知年听到小家伙奶滋滋的话,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啊。
想他跟蒋彦辞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他可是一个糖都没从他手里拿过。现在却被小奶娃娃惦记着给糖吃,那种滋味,谁能感受啊!
他忽然t?大笑,蹲下来抱起小崽子,把人往空中抛。
小家伙被抛了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咯咯大笑,而是紧紧把小火车抱在了怀里,对着蒋行舟大喊:“爸爸,救救小火车。”
目睹林知年“发疯”的全过程,同时又目睹儿子喊救命的经过,程以时见旁边的男人一脸平静,忍不住戳了戳他:“林知年是有病吧?”
“嗯。”蒋彦辞没有停顿,径直点头承认。
“那你不准备救你儿子?”程以时转头,又问一句。
蒋彦辞也转过头来,说:“前两天带他去公园的时候,他就闹着让我抛他,今天索性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
程以时:…
她觉得吧。
这人也不太正常。
算了算了,这里估计就她一个正常人了,还是做点正常的事吧。
“那我去厨房做饭,昨天赵姐特地送了一个猪蹄,我去做个炖猪蹄。”程以时计划着晚上的饭,还不忘吐槽,“看他千里迢迢来给你送转业证明的份上,今天晚上便宜他了。”
说罢,转身准备进厨房。
谁知道,人还没动,手臂就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蒋彦辞眉头紧皱,神色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转业的事情我之前想跟你说的,但是…”
“但是没找到机会对吧?”程以时打断他,接过话来。
“嗯。”
“没事,其实我也有件事没跟你商量就做了决定。”程以时犹豫着说。
“你辞职了。”蒋彦辞看着她,虽然是疑问的话,语气却特别坚定。
程以时有些惊讶。
莫非这就是来自大佬的第六感,竟然猜这么准吗?!
“你竟然猜到了。”她略显意外。
蒋彦辞点点头。
“那行了,你转业我辞职,咱们俩都没跟彼此商量,这一回算平了。晚上的时候我跟你说说我辞职的事,你跟我说说转业的事。”程以时小声说,杏眼眨巴眨巴的。
“好。”蒋彦辞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偷偷摸摸聊天,早就被一边“发疯”的两个人注意到了。
林知年小心翼翼将蒋行舟放到地上,又偷偷往那边睇一眼,小声说:“不是,这两人怎么这么黏糊,又到一起说小话了。”
蒋行舟还没平复心情,小嘴巴呼哧带喘的,两只手紧紧把小火车抱在胸前,骤然听到叔叔的问话,想都没想,奶呼呼地说:“叔叔,我爸爸特别喜欢我妈妈,每天一大早就抱我妈妈呢!”
林知年震惊。
而本来正在说话的程以时也在这句话以后微微顿住。
不是吧崽,明明就不小心抱了那一回,怎么你这话里听起来是像天天抱的啊。
“…其实真没有。”她尴尬地笑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厨房,“我去做饭。”
林知年又转身去看蒋彦辞。
“我去厨房帮她。”说完,迈开两条大长腿往厨房走去。
看着这一前一后迫不及待往厨房走的两个人,林知年沉默片刻,然后又挑了挑眉,低头看站在腿边的小家伙,无语地说:“…就这还不黏糊?”
小家伙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不影响他学习新的词语。
“黏糊!”
…
厨房里,此时气氛也很微妙。
程以时手拿着围裙,心情略有些复杂,再次跟对面的人确认了一番,“蒋彦辞,你真的要帮忙啊?”
“嗯。”蒋彦辞点头,然后伸手把他手里的围裙拿过来又抖开,两只纤长的手捏着两条长带,把围裙系在身上。
就这么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做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贵气。
确实好看,程以时心想。
“可以帮你做点什么?”蒋彦辞突然开口。
“哦哦。”程以时被他这一问,遐想瞬间破灭,回过神来,从水池中把猪蹄捞出来又过去,冷酷地丢出两个字,“拔毛!”
蒋彦辞:“…哦。”
…
其实这一步的“拔毛”只是为清除一些细小的毛刺。等将细小的毛刺处理掉,再将猪蹄用清水冲干净,便可以正式进入到炖猪蹄的制作当中了。
程以时先切了两片姜蒜丢到了煮沸的锅中,再将猪蹄切成小块放了进去焯水,这一步是为了去除猪蹄上的腥味,焯过后捞出备用。
下一步要给猪蹄炒糖色,将冰糖丢入锅中,控制火候,将糖炒化直到变至浓稠的状态,带糖液变成金黄色后将猪蹄放入翻炒,将糖色均匀裹在每一块猪蹄后,放入小煲炖煮。
另外在小煲中加入桂皮等一系列香料,以及一丢丢的酱油用来提鲜。大火后再转小火,直至猪蹄炖到软烂。
程以时用手扇了扇风,确认闻到的味道,这才满意地端着菜出了厨房。
“这么香!”林知年闻到这股味道,肚子很是配合地叫了起来。
这还只是刚闻到味,于是在他看到那道软烂可口又卖相极佳的炖猪蹄后,这种饥饿感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只见猪蹄大小块不一,猪皮弹口,恰到好处的棕红色发出光泽,肉筋剔透,肉质紧实,让人看到便觉得胃口大开。
“行啊,程以时,这么多年做饭的技术没倒退,是这个。”林知年说着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程以时对于他的夸赞,还是很满意的,不谦虚地点点头,还不忘记跟他逗嘴:“行了,赶紧吃,吃完就走。”
林知年撇撇嘴,转头去跟人告状:“辞哥,你们家谁当家作主啊?你这一家之主看起来没什么地位啊!”
这时,蒋彦辞也盛完米饭了,听到他的话,站起来伸手臂把之前盖住的西红柿炒鸡蛋上面的碗拿了下来,又给林知年塞了一双筷子,不慌不忙地说:“赶紧吃。”
林知年:“……”
程以时眉开眼笑。
“懒得跟你这不是一家之主的人说话。”林知年敷衍蒋彦辞一句,径直接过筷子,大口吃了一口米饭。
这两口子都难交流,他不如还是化悲愤为食欲吧。
于是,泄愤似的挾起一块猪蹄,结果刚咬上一口,就被它的口感惊艳到了。猪蹄皮质有弹性,入口一抿就化了,一点也不黏腻。
这也太好吃了吧。
林知年想要尖叫。
“林知年。”程以时还想问问他,准备晚上住哪,结果刚开了个口,就被他打断了。
“等等,让我吃完这口猪蹄你再说话。”林知年抬起头,嘴巴里还塞了个猪蹄,支支吾吾地说话也不太清楚。
程以时:“……”
好了。
直到这道菜很好吃了。
而实际上,这道菜的确很好吃,不光是林知年,甚至是蒋彦辞跟蒋行舟都在“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吃。
不一会儿,一大碗的炖猪蹄下了一大半,大部分都进到了在场三位男士身上。而旁边的西红柿炒鸡蛋竟是半天无人问询。
程以时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啃猪蹄的蒋彦辞,又看了一眼同样动作的蒋行舟,小声嘟囔:“这爱吃肉这一点明明不是跟我很像。”
说完之后,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她主动伸手挾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尝了一下,酸甜度刚好,鸡蛋的火候刚好,红红黄黄也很下饭。
嗯。
她明明还是很爱吃素的。
这一顿,四个人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林知年,他摸了摸自己吃撑了的肚子,对蒋彦辞感慨道:“辞哥,我现在是理解你了。”
蒋彦辞闻言,擦桌子的动作一滞,将抹布放在桌上,抬眸看他。
“就冲程以时这么好的手艺,是我我也愿意转业回来,跟她待在一起。”林知年一个冲动,有些话脱口而出。
蒋彦辞静静看他。
林知年终于察觉出来不对劲,急忙解释:“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跟程以时……”
“?”
“不是假如,没有假如。”林知年自知失言,急忙改口,慌慌张张站了起来,准备拿起外套就逃走。
结果,被程以时叫住了:“林知年,你先别走,我还有事要问你。”
“啊?”林知年诧异。
但是叫已经被人叫住了,也只能醒着头皮坐下来,准备听听她要说什么了。
程以时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他:“你们二团那个齐营长准备找对象吗?他会嫌弃对象是二婚带孩的吗?”
齐营长?
找对象?
林知年在脑子里迅速地处理了一下这些信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然后皱着眉头问她:“你问他干什么?”
“找个对象。”
“噗——”
“不是不是。”程以时急忙解释,“给别人找个对象。”
听到后面这话,林知年被水呛到那一下这才缓t?过来一点,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擦餐桌的某人。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刚才的时候这人的抹布也掉了。
哼哼。
“林知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的人选你有没有?”
林知年:…
他怎么知道别人谁想结婚啊!
最后迫于某个人暗戳戳施加的压力,林知年只能答应,会去打电话问问战友,程以时这才乐呵地把人送走。
…
蒋行舟跟林知年闹了一整天,精神劲早就在八点消耗殆尽,晚上刚洗完澡,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蒋彦辞弯腰将人送到屋里,又是脱鞋又是脱衣服,再是忙活给他盖被子,一通折腾下来,也费了不少时间。
再回到卧室,程以时已经擦干了头发,正等着他。
“忙完了吧?”
蒋彦辞知道,这是准备跟他聊一聊转业的事了,镇定地点点头。
谁知道程以时开口,第一个问的不是转业的事,而是另一个问题。
“蒋彦辞,你有没有想过不转业去做生意?”她歪着头问,眼睛一闪一闪的。
做生意?
蒋彦辞其实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做生意这个事他确实考虑过,就在那天来南城的火车上,他想着假如程以时要是昏迷不醒,转业的工作他就不做了,做生意方便照顾她…
“想过。”他点头,“想着假如你要是醒不过来,不管是照顾你还是照顾舟舟,还是做生意时间多一些。”
程以时微微愣住。
原来蒋彦辞做生意竟然是为了照顾昏迷的她,为了照顾舟舟…
“不过,现在没有了。”蒋彦辞捏捏鼻梁,诚实地跟他说了转业的事情,“转业工作安排下周应该就出来了,南城这边应该在商定,很快会出结果。”
程以时自然理解。
既然当初是为了照顾她和舟舟考虑的做生意,现在既然她们两个都没事,蒋彦辞肯定是会选择转业的工作的。
不为其他,只为信仰。
“转业我没什么意见。”程以时迅速对这件事情表了态,同时提出了对这个问题唯一的疑惑,“不过转业安排不应该回北城吗?”
蒋父蒋母蒋家的一切根基都在北城,只是运作一个转业名额而已,蒋家不可能做不到这一点。
程以时看他。
蒋彦辞则是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来,眼中意思很明显。
因为她。
程以时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耳根也红红的。
“南城有更重要的人。”蒋彦辞抬起手臂,伸手往前。
扑通扑通。
程以时的心跳加速地更快,看着他越发靠近的手,慌张地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闭着眼睛一把塞到他怀里,大声说:“我得罪了他们,在气象站恐怕也呆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把播音员的职位卖给了另一个领导,这是我收的钱,一共是两千块。”
“好。”蒋彦辞低头接过钱,把它随手放到桌上,然后继续之前的动作。
程以时尴尬一笑,迅速又提了另一个话题:“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假如辞职了,这个家属院我们估计也不能住了,得另外找个房子。”
蒋彦辞再次点头,然后继续往前,手指即将……
“你…”
“我去洗澡。”蒋彦辞俯身,长指一勾,将桌上的毛巾拿到手里。
程以时一愣微微一笑。
“好,你去吧。”
然后,等稀稀拉拉的水声再次关停,蒋彦辞擦干头发回屋的时候,程以时已经睡熟了,一个人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蒋彦辞勾了勾嘴角,最后将视线定在那张床上,眉头轻挑,心道既然要换房子,那好像换张大床也不错?
…
次日。
程以时睁开眼,脑子还不太清醒,以为上班要迟到了,慌慌张张地准备起床,结果人刚抬起头,就被人按了下来。
蒋彦辞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搂到怀里,沉声说:“你辞职了,不用早起。”
辞职。
哦。
对,她辞职了。
程以时晕晕乎乎的,身体又不自觉地往那人身上靠了靠,刚闭上眼,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迷迷瞪瞪地说:“舟舟,做饭。”
“我让林知年带他出去玩了。”蒋彦辞又说。
“哦,那我继续睡了。”程以时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蒋彦辞看着她,摇头轻笑。
气象站大门口。
蒋行舟哈欠连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是乖巧地任由林知年牵着,又软巴巴地问:“林叔叔,你怎么一大早就来接我出去玩了?爸爸和妈妈不出去吗?”
林知年闻言,同情地看着他,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手,不忍心告诉他,今天让他出来,是某个人故意的。
“嗯,林叔叔陪你出来玩,舟舟是不是很开心啊?”林知年摆出一个自认为是最亲切的笑容。
蒋行舟听到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老老实实地说:“不开心,舟舟不喜欢出来这么早!”
林知年:……
第24章
等程以时头脑清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 外面的太阳已经明晃晃地爬到了最高处,阳光斜照进窗,屋里亮堂堂的。
程以时不慌不忙地爬起来, 把床头柜上放的手表拿过来, 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果不其然, 不需要去上班的日子,每一个人都能从睡到自然醒中收获快乐。
她又躺了下去,在被窝里又翻滚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幼稚,坐在床上笑了笑, 这才起身去洗漱。
洗漱以后开门, 出去发现蒋彦辞正拿着拖把在拖地。
嗯。
不用工作,起来还不用干家务的日子可真舒坦, 她长舒一口气。
“睡醒了?”蒋彦辞直起身子,把拖把放到一边, 问她。
“醒了。”程以时点点头, 然后拿起暖壶, 在搪瓷缸子里面倒了些水, 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稍微润了润嗓子后, 问他,“林知年带舟舟去哪了啊?”
“去一个公园。”蒋彦辞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地名, 接着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 对她说, “你先吃早餐。”
粥热腾腾的, 上面还散着热气,应该是从早上就一直在锅上热着的。
程以时看在眼里, 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最后丢下一个字。
蒋彦辞倒是没什么反应,把粥放在餐桌上后,又重新回去拎拖把弯腰拖地。
程子时用汤匙吃粥,另一边百无聊赖没别的事情要做,干脆看他拖地。
他拖地很细致,墙缝墙角一个不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用得力气仿佛就像一个人在跟地板过招,实在是狠。
不一会儿,在他的努力下,地板就被拖得锃光瓦亮,明亮照人。
程以时看看地板,又抬头看看拖地的人,再看自己什么都不干,颇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蒋彦辞,要是你转业办不下来,或者是转业安排的工作不合适的话,干脆别去干,不如就留在家里专心打扫卫生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蒋彦辞闻言,脚步一滞。
也不是不行。
不过不等他回话,程以时就先反悔了。
“就是是个提议,随便说说,作废了啊。不过也不是一直不行,最重要的是现在不行,现在没有钱。”刚才说完,程以时才想起把工作辞掉的事。
本来工作时工资就仨瓜两枣没多少,现在就连这仅剩的仨瓜俩枣都没了,从何说起给蒋彦辞支付工资的事呢!
供养蒋彦辞,就从他前半生的生活水平往下再降低一大截,程以时都不认为是件轻松的事,所以还是先算了吧。
蒋彦辞轻笑抬眸,对她说: “不贵。”
“不贵也不行。”程以时根本不受他的蛊惑,态度极其坚决,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眼神也跟要在旗帜下宣誓一样暂定,对他说,“反正现在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有能力,没有能力就等同于白费力气。
蒋彦辞摸摸鼻子,捂嘴轻咳,沉声又问:不是还有昨天卖工作的钱?”
“那个不行。”程以时径直摇头,“那个钱是做生意的本钱。
“…”
程以时见他受到打击,沉思片刻又忍不住想安慰他:“放心,我赚到钱以后肯定第一个用来请你。”
蒋彦辞闻言,眸光璀璨,眉头似乎也松散许多,轻笑道:“那走吧。”
“走哪?”
“找做生意的地方。”
…
程以时糊糊涂涂被他带着出了家属院,又被他糊里糊涂地带到车上,一路来到这个南城的老城区的小院。
南城门东一带,最早在三国时期就有民居出现。一直到明清两朝,门东以及门西伴随着南城护城河航运的发展,成为繁华的地区t?。
后来到新时代的出现,老门东的特有民居也就成为南城并同它护城河一道时代的记忆。
门东这一块自古以来就是南方世家贵族,清流人家居住的地方。这一块留下来的老建筑大多数还保留着南方园林民居特有的一面。
“这一共两层楼,在清末的时候建造的,原主人是原来的南城大姓。特殊年代的时候遭到摧残过,后来时过境迁,政/府把它归还给原主人。原主身体状态不行,准备出国休养,所以打算把它卖掉。”胡波介绍说。
程以时糊里糊涂地来到这里,稀里糊涂又听这么一通,再怎么糊涂也清醒了许多。
这一趟是过来看房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
“嫂子,你喜欢这一套房子吗?”胡波跟这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是发现了,蒋彦辞就是个没意见全听程彦辞的主,索性他也就不问蒋彦辞了。
“挺好的。”程以时笑了笑。
“那就行。”胡波看她还算满意,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辞哥说你想要个带小花园的房子,我这找来找去,问几个朋友才辗转找到这一套,还怕太仓促,房子不行。那现在好了,既然嫂子你满意,那辞哥肯定没什么意见。”
程以时尴尬地点头,假意轻笑,侧身偏头,去看蒋彦辞。
蒋彦辞轻咳,沉声对她说:“既然你喜欢这套房子,那就定了?”
一旁的胡波听到他说这句话,给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又想到昨天林知年跟他吐槽的那些话,眼神不住在他们两个中间打转。
原来一贯矜贵的蒋彦辞还有这么一面。
“…定了?”程以时被蒋彦辞这个决定有些吓到,也没注意一边的胡波在干什么,径直把人往身边一拉,小声跟他说,“这里肯定不出租的。”
“不租,买下来。”蒋彦辞被她拽着,只能低着头跟她说话。
买?
磁性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不过程以时没时间瞎想,而是想了想昨天刚拿回家,还没有捂热的卖工作的钱,眼睛一转,在这个古朴的民居逡巡了一周,思索半天,抬起头老老实实地对他说:“关键就两千块钱,最多就只能买这里一间屋子吧。”
目前还是刚开放,政策也变动不大,像北城一些一线城市房地产已经在发展当中。而其实像南城,大多数还是想等着单位分房,很少考虑购置房产的事。
所以程以时其实对南城房价这一事,还是有些陌生的。
“不讨论钱,只论房子,你喜欢这个房子吗?”蒋彦辞又凑近了点。
不过程以时没有发现,转头再次巡视一圈,轻轻点头。谁能对这种老民居表示不可以不喜欢呢。
“那就买。”蒋彦辞说。
咳咳——
胡波尴尬地出声打断了这两个人,尽管他也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这都结婚这么久的夫妻俩还能这么黏糊。
“嫂子,这房子主人说了,要是今天能定下,可以再给咱们便宜这个数。”胡波伸手给她比了个数。
这么多!
程以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回头去看蒋彦辞。
蒋彦辞站直身体,对他说:“买,可以在今天定下。”
胡波点头,又在心中感叹,果然跟他设想得差不多。只要程以时点头,蒋彦辞就不会有意见。
世态炎凉啊,搞得他都想谈个对象了。
…
一小时后。
程以时看着门东这座古朴的小宅院,还有些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来到南城这么多年,从最开始借住县城的蒋家老宅到后来南城大学的宿舍再到南城气象站的家属楼,一开始搬来搬去还有些不舒服,可后来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将就这住吧。
可没想过,还能在南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宅子。
而且刚才可听中介人提过,这套小宅院在门东,距离上回他们去的市中心步行也就十来分钟,位置还特别不错。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之下,即便是最后的成交价格有些超出程以时的接受范围,她还是决定接受了。
不过,程以时还有一个小问题,问蒋彦辞:“刚才那张存折是哪来的?”要是没记错,这人之前明明把全部的钱都给她了,哪来的多余的钱。
“在北城的时候,林知年一朋友鼓捣古董,就跟着投了一些。当时没挣到钱,现在才挣到点钱。”蒋彦辞解释道。
鼓捣古董。
那确实能赚钱。
程以时略觉心酸,又回想起在气象站的工资,瞬间觉得这人的确有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分。像蒋彦辞七八年前随手一投,现在赚的盆满钵满,这种事真是羡慕不来的。
不过,她倒是还有一点先机在。
“蒋彦辞,你下次要是还投什么,记得跟我说。”她一本正经地提醒他。
蒋彦辞无奈摇头,不知道想到什么,郑重地将手上的存折交到她手上,沉声对她说:“就这一个投资,别的都没有。”
程以时接过存折,打开一看,又迅速合上,警醒地看看四周,等确认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小声地问:“还剩这么多?”
这里面的数有点让人咋舌。
蒋彦辞掀起眼皮,眉头微蹙,又想到最近这人过分的拮据,想到一些问题,不解地问:“之前给你的那些存款呢?”
结婚的时候,虽说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婚礼仪式没有大型操办。但是他家里头亲戚送来的礼金,以及他爸他妈给的聘礼红包,再加上他以前的存款可都一并给了她,那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而且,最近这人也没去逛百货商店,也不像之前在北城那样每天吃喝玩耍乐乐呵呵的,也有点奇怪,就像是在为证明什么一样,态度很是向上。
如果程以时能听到他的心声,就一定会为蒋彦辞的心细如发而震惊到。
她最近一改之前懒散的状态,可不就是为了破除那本书中作者给她的评价的八个字——好吃懒做,早亡之命。
所以,蒋彦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程以时反应也很快。
“我都买了债券了。之前去邮局取你给我寄的票证的时候,政/府的工作人员正在推销债券。他们说债券还能生利息,所以就把那些钱全买成债券了。”程以时仰起头,专注地看着他,无辜地眨眨眼,对他说,“那债券的凭条就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工作人员说倒期就能兑换。”
刚把事交待清楚,程以时心里不住咯噔一声。
债券的事在那本书中是没有提及的,那也就是说在书中的“程以时”去世以后,做生意的蒋彦辞并不知道之前那比存款在哪里。
所以才出现蒋彦辞做生意因为缺乏资金,需要不断外出应酬,以至于无法腾出来时间照顾蒋行舟?
程以时心情有点复杂。
债券这种东西,蒋彦辞没接触过但是不代表不清楚它的价值,所以也就没有太担心。不过,他也想趁现在,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转业的手续办下来后,部/队还给发了一笔安置金,应该也有不少。”
“还有转业以后,国家安排的工作应该也是不错的,每个月应该也有一百多块。”
程以时有点懵,不清楚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想去百货商店,就还去百货商店。想去电影院,就去电影院。想要进口的口红,就要进口的口红。”蒋彦辞的神色看起来特别严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省钱。”
“……”程以时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愿意承认,以前的生活就是逛百货商店,在闲暇的时候去看电影,以及时不时托人带外国的舶来品…这么缺乏意义的生活。
而且,说实在话,这样的生活一听就跟“不正常”三个字非常契合。
尽管程以时有许多小心思,但是她必须承认,说这些话的蒋彦辞是有魅力的。
“其实也不是省钱。”程以时跟他解释,“就是觉得以前的生活有点无聊,有点像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所以想过一种更充实的人生。”
“而且我百货商场并不是不逛,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去而已。”
程以时巴巴嘴。
“更充实的生活?”蒋彦辞重复一遍,而后径直说,“你想开饭店。”语气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确定的语气t?。
“?”程以时瞪大眼睛,表示对此事的惊讶。
蒋彦辞见状,跟她解释:“在阿扎提的羊场,他在说做生意的事情的时候,你听得很认真。”
“那你为什么不猜我可能是想去卖羊肉呢?”程以时问他。
“……”蒋彦辞沉默。
程以时尴尬地鼓鼓嘴巴,冲他咧嘴:“确实,我不太可能去卖羊肉。”养羊杀羊都是需要切实的技术的,而且不论其他,就说每天身上带一股膻味,这就让人接受无能。
“所以就是从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专注了一些,又问了些做生意的几件事,你就想到是我准备做生意的事?”程以时还是有些惊讶,蒋彦辞比她要更心细如发,仅仅只是两句闲聊就能观察出来那么多事,确实厉害,不过她又好奇,“你怎么确定我是要开饭店的?”
“不难猜。”蒋彦辞看她,“你最近每次做完饭总是要问别人口感。”
问口感其实算是一个厨师的习惯。
“原来是这样。”程以时跟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伸出大拇指,忙着说,“特别厉害,蒋彦辞!”
蒋彦辞决定先忽略掉她耍宝的话,问她:“那你想好要做什么没有?”
程以时摇摇头。
“没有。”
就在蒋彦辞准备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林知年和蒋行舟的声音。
“辞哥。”
“妈妈!”
…
四个人一碰头,发现彼此都还没吃中午饭。于是,让胡波当司机,开着车去了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饭桌上,林知年才听说了,这黏糊的夫妻俩上午买了一套宅子的事。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买房就买房呗,不过不过问一下我们小舟舟的意见是不是有点过分,好歹问问我们小舟舟喜不喜欢啊!”
“林知年,你怎么又故意挑事。”胡波挾了一筷子菜,无语地看着他。
林知年斜他一眼,然后挾了一筷子红烧肉,面无表情地塞到嘴里,嚼吧嚼吧之后跟他说:“不是故意挑事,今天纯属于子债父母偿。”
胡波一听这个,来兴趣了。
“哟,这听起来是有故事啊,说说我们小舟舟怎么折磨你了,让你这么怀恨在心。”
蒋行舟正拿着小勺子吃八宝甜米饭,听到这句话,抬起呆呆的小脑袋,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林叔叔坐船,被一个姐姐打到水里了。”
林知年被打到水里了?这是个多好的好消息啊!
程以时立马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儿子:“林叔叔为什么会掉水里?”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大早把舟舟给我带了。”林知年脸色是红橙黄绿蓝各种颜色都有,没好气地说,“他人小又困,在我肩上睡了半天。坐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同志想跟她聊天,结果这小家伙睁开眼巴巴地叫了一声爸爸。那女同志当场就误会了,直接一下子用竹竿把我戳到了水里。”
“哈哈哈。”胡波笑得前仰后合。
程以时也笑得十分开心。
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蒋彦辞在听到这话后,挾菜的手也抖了抖。
蒋行舟不明所以,但是看在场所有大人都笑了,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软肉摇摇晃晃的,非常可爱。
“小舟舟,你怎么也笑了,林叔叔这对象都被你叫泡汤了,你还笑,嗯?”胡波笑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程以时则是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舟舟,你为什么醒了就叫爸爸啊?!”她转头问儿子。
蒋行舟抬起短胳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脑袋一歪,看着他懵懵地说:“舟舟也不知道呀!”
林知年轻哼一声,挥动筷子给小家伙碗里挾了一块红烧肉,对众人说:“也就是他可爱,要是换成别人,我就要动手了。一天打一顿,一顿打一天。”
蒋行舟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听懂了前半截,鼓起腮帮子,又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奶呼呼地对他说:“林叔叔说得对,舟舟可爱。”
林知年:…
说你可爱你就真可爱上了是吧!
众人再次大笑。
国营饭店到底还是经济实惠的地方,四个人点了六个菜不过才几块钱。
只是菜虽然便宜一点,但是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红烧肉肥肉太多,味道太腻。烤羊腿则是连腥味都没去完。
“这一顿味道不行,不如那天在辞哥家吃的嫂子做的涮羊肉。”胡波感叹道,又摇摇头,“要是嫂子能开个涮羊肉馆,我得当头一个顾客,天天去吃。”
程以时忽而灵机一动。
“涮羊肉馆?”
第25章
林知年不知道这事, 转头踢他一下,没好气道:“行啊,胡波, 你这什么时候都背着我吃上辞哥家里头的饭了。”
“呵呵就不久前, 要是你早两个星期过来, 指不定还能赶上,现在就听我说说吧。”胡波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没好气地把人推开,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回他。
“那算我来不逢时。”林知年转头去找个人表示不满,“辞哥, 别的不说, 那我也得跟你们吃顿涮羊肉。部队好不容易放个假,我不回北城大院, 千里奔波上赶着跑来给你送东西,这点条件不过分吧。”
蒋彦辞此时正给蒋行舟擦嘴, 闻言转头看他一眼, 平静地对他说:“你自个找个店去吃, 饭钱给你报销。”
林知年:“……”
跟这人说没用。
“程以时, 过两天再做顿涮羊肉呗。”林知年转头去寻另一位能做主的人, 还不忘记再次强调他的功劳, “别的不说,就想想那些海鲜是谁从海岛给你给带过来的。”
程以时正有个想法, 听到他提这个要求, 也没推辞, 一口应下。
“成。”
“?”林知年眉头一皱, 眉眼之间充斥着一种不解,回头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胡波, “她这是同意了?
胡波还记得前面他提那一脚的仇,听到他问这个问题,趁机往他身上一踹,大咧咧地说:“嫂子大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程以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可他的话。
林知年:…
算了。
为了涮羊肉也得忍一下。
“没错,没有人比程以时更善良、美丽、大方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程以时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真心的,说完开心地接受了他的夸奖,并邀请了他跟胡波在后天去家属院吃涮锅。
胡波自然是一口应下。
而林知年则是表演了一番“推拒”,才“勉强”答应下来。
程以时看到他假模假样的拒绝,不着痕迹往蒋彦辞那边靠近了些,然后小声对他说:“这人,真假!”
阳光下,蒋彦辞眸光璀璨,轻轻颔首。
…
出来国营饭店,一行人便要分道扬镳。蒋彦辞准备带着蒋行舟陪程以时逛百货商店;胡波还需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林知年则是准备去一个战友家里。
胡波本来要送他们去百货商店,但是程以时推辞了。百货商店就离这边不远,中午这一顿也需要消化消化,所以干脆步行过去了。
蒋行舟一听到要步行,立刻把自己的小手一左一右塞到爸爸妈妈手里。
程以时拉着他的手,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正准备问他。
小家伙笑呵呵地仰着头,奶呼呼地说:“舟舟可以荡秋千了。”
程以时忽然心里一软。
在那本书中,蒋行舟因为母亲去世,父亲忙于生意而无暇照顾,从而导致内心缺爱,才会出现那样的悲惨结局。
可以,缺爱又岂是一时的原因。不过现在再纠结以前的事情已是徒劳。
程以时把心里那些杂事抛出脑外,轻轻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
“嗯,舟舟可以荡秋千了。”
蒋行舟眼睛弯弯,开心地又把头往她手心蹭了蹭。
嗯,妈妈摸摸,好舒服哦。
蒋彦辞将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也没错过程以时眼中那一瞬间的遗憾,心绪交织,最后又归于平静。
转业,或许是对的。
程以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牵着小崽子的手,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去百货商场要干什么要买什么。
衣服,是一定要买的。
蒋彦明被蒋彦辞警告后滚回老家,蒋彦辞一直忙着照顾在医院的她,根本没时间回去帮蒋行舟收视东西。最近这些衣服,都是他上一回过来百货商店给她买衣服的时候给小家伙买的。衣服质量还可以,毕竟价格在那里,可要是说有多t?么合适,那倒是也没有。
她只能说假如是她带小家伙来买衣服,那些衣服肯定是看都不会看的。
至于蒋彦辞自己给自己买的衣服,那就更不必多说了。程以时觉得自己之前没猜出来他要转业的事就在很大程度上跟这件事有关系。
一个都要转业的人,还每天穿得比在军营还正经,这很难让人多想啊。所以说,衣服是必须要买的。
因此到了百货商场,程以时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带着父子俩冲向男装店跟童装店。
南城百货商城的服装都是从羊城进的,那边跟港区离得近,衣服款式还有设计都很新颖,在南城这边销量一直很高。
程以时到了男装店,就看上了门口一套挂在橱窗里面的衣服。
“蒋彦辞,你穿这个肯定好看。”她笑笑,挥手给蒋彦辞示意。
蒋彦辞走过来,看着橱窗里面的衣服,迟疑了片刻,无奈地捏捏眉心,转头问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天气?”
程以时当即点头。
销售员见程以时穿得体面,也趁机走上前,给他们推销介绍:“这套男装是我们店刚从羊城进的新款,纯羊毛的手工大衣,现在马上天气冷了,穿上它正合适。”
“我觉得也合适。”程以时扶着下巴说。
蒋彦辞身量高,而且肩膀宽,这件黑色的羊毛大衣一看剪裁就很不一般,他穿上应该会很不错的。
“那我给这位先生取一套试试吧!”销售员也是见多识广,迅速判断出来面前这外形不凡的一对中,程以时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那个。于是就立刻换了服务对象。
蒋彦辞看销售员立刻不围着他转了,哭笑不得。
上身之后,效果确实不出程以时预料,干净利落的剪裁使得大衣并不是臃肿似得裹在蒋彦辞身上,而是清晰地将蒋彦辞高大身材显露出来,特别有型。
本着蒋彦辞穿得好,她看着也舒坦的理念,程以时爽快地掏了这个大衣的钱——160块钱。
蒋彦辞也就任她去,后面逛店买衣服,程以时要他试什么就试什么,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花了大概三百块钱。
“大衣好贵。”程以时出了这些店铺才后知后觉花了多少钱,不禁哀叹一声。
蒋彦辞差点笑出声。
本来还觉得经过这一回事儿,程以时也就偃旗息鼓了,没想到后面并不是这样的。
冲到儿童服装区后,程以时直接开启了疯狂购物的一路。
童装大多数都要比大人的衣服便宜,三四套下来不过也就是刚才男装一件上衣的钱。程以时一选就是两三套,蒋行舟一试每一套都非常合身,这就导致从童装区出来的时候,蒋彦辞手上已经拎得一堆了。
蒋行舟也换了一套更可爱的衣服,蓝色的上衣配了一条蓝色白纹的小短裤,头顶还戴了顶小帽子,就像漫画里的小人儿,甚是可爱。
“我们舟舟真可爱!”程以时对于自己的眼光还是有些得意的。
“因为妈妈选得好,舟舟才可爱的。”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肉嘟嘟的脸一晃一晃的,十分有趣。
程以时被儿子这么一夸,再次喜笑颜开起来,捏捏他的小嘴巴,亲昵地说:“就你嘴巴甜,一会儿给你买橘子汽水。”
蒋行舟开心地蹦了起来,立马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后面的人。
看着母子俩远去的身影,蒋彦辞低头看了看手上拎着的衣服,尤其是多看了两眼那一堆童装。
这一趟百货商场之行,程以时很是满意。回家的时候又记着后天请人吃涮锅的事,又特地拐了一趟菜市场,去阿扎提那里定了一条羊腿。
回去的时候,东西太多,一家人也没跟着挤公交,蒋彦辞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南城现在的出租车并不多,要是坐出租就肯定得等车,这也是上一回出院的时候为什么要找胡波帮忙的原因。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不见外的,看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以为是要办什么大事,就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就是很久没出门,买了一点日用品。”程以时失笑,跟他解释。
“原来是这样,不过听你口音,应该不像是南城本地人。”司机说。
“能听出来吗?”
“能。”司机点头,平稳地驾驶着汽车,同时又跟后面的人聊天,“我在南城从小到大也这么多年了,别说是区分个本地人口音外地人口音,就是南城的什么犄角旮旯都没我不知道的。”
程以时听了,灵机一动,问他:“那您知道南城哪里涮锅好吃吗?”
…
等下了出租车,蒋彦辞才开口问她:“想开涮锅店?”
“嗯。”程以时也没觉得这件事不能跟他说,更何况在听了司机的话后,她觉得也应该问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我开这个店能行吗?”
本来她其实还挺有信心的,以为南城没什么特别老字号的涮锅店,没想到从司机口中才知道,北城的涮锅店两个月前刚在南城开了一家分店,目前生意还挺不错的。
这就让她难免心生退意。
“那家店在北城名气不高,不算是老字号。至于味道方面,我没尝过,但是按照林知年的德行他肯定去吃过,你后天可以问问他,再做决定。”蒋彦辞给出的意见也很中肯。
程以时一听,心道也是,那家店她在北城都没听过,算什么老字号。于是本来还有些泄气,又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我觉得我味道应该不差。”她嘟嘟囔囔地说。
蒋彦辞颔首,嗯了一声。
程以时:“你别这样跟我说,会让我有点骄傲。”
蒋彦辞:……
两天后。
林知年跟胡波一大早就提着大白兔奶糖、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来了家属院。
“给舟舟的。”林知年说。
蒋彦辞看到那堆东西,皱了皱眉,不悦地问他:“你最近几天都在吃这些?”
胡波倒了杯水,听到他问这话水也不喝了,乐呵呵地过来。
“没,辞哥,林知年最近吃东西特别注意,自从你交代了他这两天清淡饮食,他昨天想吃南城烤鸭我都拉着他没让他去。”
林知年:…
你还挺得意是吧!
“蒋彦辞,你最好跟我说说,为什么让我最近别吃味儿重的东西,不给我一个我能解释的理由,我今天就呆在你们家不走了。”
蒋彦辞站起来,不急不慢地说:“后天气象站就要过来收房子了,你愿意呆到那一天也行。”说完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林知年:…
蒋行舟从屋里出来,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堆好吃的东西,巴巴地跑过去,用甜甜的小奶音问:“林叔叔,你给舟舟带好吃了啦,舟舟可太开心了。”
林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