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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恶心,我金珠千挑万选最后竟然选了个你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金珠冷声道,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不是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我非得把这件事好好跟部队的领导说一说。”

“你以为你又很好了?金珠?”吴大强面上满脸不屑,“勾搭我的时候,被贺祺把脸面往地上踩,后面又狼狈地找我踩他,这样是个好人?还是我跟你暗示了一下毛招娣对我有点想法,你就趾高气扬地出面把人赶走了,这样算个好人?”

金珠嗤笑,“我充其量只是不算个好人,你就是畜生了。而且本来我还想装着,现在既然说开了,那就直白一点。我跟你说,跟我结婚以后,我不回你们老家,我觉得丢人。”

“你——”吴大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凶狠。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吴营长,部队的方政委要求你去一趟办公室,他说有事找你。”

方政委是南京军/区主抓纪律作风的军队领导,现在他要来找吴大强问话,有什么意图很是清晰。

吴大强兜里还装着贺祺托人送来的那封信,心里头也有算计。既然毛招娣能托贺祺给他送信,那么给部队的纪律检查递一封投诉信当然也简单。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外面的人已经是又敲了门,催了又催。

吴大强应了一声,急忙抓住眼前正怒目相视看着他的金珠,俯身在她耳边,对她说:“你知道的,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等会儿如果有人来问你话,你自己注意。”

闻言,金珠眸色一变,还准备再问问他具体的情况,就见吴大强整理了一下军装,走过去开了门,说:“走吧!”

……

贺祺没找到吴盼儿的人,这件事情自然要跟程以时说。

程以时知道以后,又找了个空,准备去百货商场旁边的米线摊儿跟毛招娣说一声。

结果,到了米线摊儿,人有一点傻眼了。

那个扑在毛招娣身上又哭又撒娇的人可不就是吴盼儿。

毛招娣之前只是做一些打杂的工作,现在已经能做米线,而且还能改进米线的配方配菜。

米线摊儿老板见她上手,就腾出了手,负责起来了打杂。

只不过现在因为做米线的人正被一个小丫头抱着哭,老板只能重新出了江湖,给人冲起来了米线。

这会儿见程以时来,忙着指了指那对抱在一起的人说:“小妹妹有福气了,招娣上午去驻地那边碰运气,结果正好两个人碰上。”

程以时听到这里,倒是觉得有一些哭笑不得。

小姑娘一个人从部队里面出来找人,结果就正好碰上要找的人,这绝对是哪些话本故事里面的情节了。

又过了一会儿,毛招娣也好,吴盼儿也好,心情都平复很多了。

毛招娣赶忙跟程以时挥了挥手,招呼她过来,并且在得知她是匆忙赶来没有吃饭的时候,连忙擦了擦眼泪起身要给她冲米线。

南城这边的米线,其实从质感上面来说,更像后面更普遍的一些米粉。

粗米线提前用温水泡软,水热下锅煮软,后面在料碗里放上调料香菜,放入烫好的米线,冲上热汤,滴上香油,再码一勺肉碎,味道好极了。

程以t?时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吃到肚子里,神情舒爽地伸了一把懒腰。

吃完米线,她这才准备说过来的正事。不过,在话题开始之后,她还看了吴盼儿一眼。

“没事。”毛招娣摇摇头,对她说,“盼儿刚才跟我说了,她也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既然当事人已经这么理解了,程以时又不是一个拖拖拉拉,十分纠结的人,三言两语就把贺祺找人还有贺祺传举报信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只有九岁的吴盼儿从头到尾听了下来,云里雾里。

但是,她却听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姐姐,我哥哥他要被砍头吗?”

“不砍头。”程以时被她逗笑了,接着又严肃看向毛招娣的方向说,“但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所以他要面对他的惩罚!”

第89章

其实在吴盼儿的记忆中, 她其实跟这个从小就出来当兵的哥哥并不熟。

她九年的记忆里,唯一熟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毛招娣。

毛招娣当时经人介绍, 嫁给了吴大强。因为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又因为特殊的时期, 她进门既没有领结婚证,又没有操办大席。而她唯一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丈夫,结婚第二天便匆匆忙忙回了部队,从此几乎很少见面。

一个“闲人”在婆家是难受的,也是难生存的, 所以当时整个家里人最无视的吴盼儿便成了毛招娣的责任。这一带, 就是好几年。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吴盼儿的印象中,似乎是她三岁的时候就有了干活的记忆。那时候她才三岁, 每天都要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去山上背猪草、捡菌子、采蘑菇…

她的妈妈是最传统的农村妇女,结婚早又没有文化, 只被她的家庭养出了重男轻女以及满心小算计的心。

对她非打即骂, 一口一个“赔钱货”, 这是吴盼儿印象最深的对她妈妈的记忆。至于她的爸爸, 那更不必多说了…

“做错事情本来就要接受惩罚的。古人云, 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做错事情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必须要接受惩罚。”吴盼儿糯糯说。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 程以时稍微有些惊讶, 不过更多的还是释怀。

惊讶是因为吴盼儿明明还小却有一个明确的三观, 释怀是因为从这样的行为看来, 毛招娣之前为了她而放弃维护自己的权利似乎并不是一件没有回报的事情。

毛招娣当然也感动,但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感情用事, 她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要将这件事情曝光之后,吴大强可能会受到的惩罚以及她的想法一一解释了一遍。

“……如果你哥哥离开部队,那么可能你就要回到老家,要是回到老家,老婶应该不会让你上学了。”尽管毛招娣想得很清楚,但是说到不能上学的这件事情还是情绪激动了一些。

程以时也觉得这件事情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不管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对谁错,但是吴盼儿一定是一个无辜的角色。如果这件事情最后导致让原本可以去上学的孩子重新回到“泥坑”无法去学校读书,那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遗憾的结局。

两个大人复杂的表情让吴盼儿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一个小问题,很可能是一个会影响很大的问题。

不能上学,不能读书…吴盼儿又想到部队学校里面那些刚认识的朋友,他们每天读诗,学习写字,算数学题…

“嫂——招娣姐,我不能跟你一起生活吗?你能叫我读书吗?”吴盼儿突然抬起头,用那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看着毛招娣。

跟她一起生活?

毛招娣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在她的认知中,假如吴大强需要返回原籍,那么就意味着吴盼儿而一定会被他带走。尽管之前程以时的话给了她一些提醒,但是他们想到的也只是在南城赚钱,然后把钱寄回去,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吴盼儿不能够跟他一起生活。

“盼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但是……”毛招娣想到的是农村的吴大强的妈也就是她的前婆婆。那样一个精心算计又小气的人会同意她来抚养吴盼儿吗?

“是怕我妈妈不会同意吗?”吴盼儿那种幼稚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跟她这个年纪不太符合的表情,她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一点失望,小声的说,“但是我不想跟我妈妈一起生活了,我之前偷偷听到了妈对爸他们说我吃的太多,要把我卖给丁村的老瘸子给他儿子当童养媳。”

听到这个事情,毛招娣有点猝不及防,她着急地把人拉过来,皱眉问她:“这件事情你听谁说的?”

“就是妈妈说的。”吴盼儿抬起头,“就是那天妈妈在给哥哥装特产的那一天跟爸说的。”

毛招娣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知道原来的婆婆是一个凉心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她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竟然能做到这么狠心。那个隔壁村的老瘸子是一个动不动就喜欢动手的人,而他那个儿子虽然现在才十几岁,但是也跟他爹一样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每天在乡里村里不是东边找人打架,就是西边抢人东西,就这样一个人别说是去给他当童养媳,就算只是让吴盼儿跟他呆在一起,他都不配。

吴盼儿其实隐隐约约对于“童养媳”这个概念是有所了解的。

他们家门口旁边有一户的媳妇儿就是个童养媳,那个媳妇的年纪看起来跟毛招娣差不多,但是男人才刚刚满了岁数。这个媳妇儿在家里每天就要洗衣扫地,但是却不得家人的喜欢,动辄也是被打的脸青皮红的。

“招娣姐,我不想回家里跟妈妈一起过,我也不想去给瘸子的儿子当童养媳,我能不能给你当妹妹?我学习成绩很好的。”吴盼儿在部队的学校里呆了几十天,相比以前的内秀害羞,现在的她但是敢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的。

毛招娣并不知道还有童养媳这回事儿,她可以这样说,如果她知道用这件事情存在,她根本就不会提让吴盼儿回家这件事情。

她本来就已经因为这件事情眼睛酸的不行,又听到吴盼儿这类似于祈求的话,心里更是痛的不行,赶忙把人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对她说:“行,以后盼儿当我的妹妹,咱们不回去!不去给人当童养媳,我们就留在城里读书,然后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敏感内敛的小女孩,听到这样的话才露出了笑容,小声的说:“好!”

到了冬天,米线摊收摊收得比夏天的时候要稍微早一点。

毛招娣租的小房子就在附近的街道里,考虑到两个人回去还要带着东西有一点困,程以时并没有走,帮着他们把摊子收了起来,又跟毛招娣一并推了米线车回去。

毛招娣租的这个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两间房,不过胜在房间里面收拾的干净,看起来倒是不显得非常的狭窄拥挤。

考虑到吴盼儿这一天从部队跑出来又折腾跑过来找人已经累得够呛,程以时帮着把东西放回了房间里面,基本上没有多停留。

毛招娣却觉得有一点过意不去,赶忙把他前几天去百货大楼买的毛线织成的帽子拿了过来,一共是三个,正好是给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帽子的毛线是她前一段时间买的目的就是想要感谢一下程以时之前对她的帮助,但是因为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在忙生意,一时也没见上面。现在正好有机会忙,毛招娣赶紧把东西拿了出来。

三个帽子的用料都非常扎实,摸起来沉甸甸的,又厚实又暖和。

两个大人的帽子做的是普通的款式,用料用的是最保暖的羊毛毛线,摸起来手感十分的柔软。小孩的帽子则是钩针造型上都特别的用心,特别钩了一个类似于小老虎头的帽子,颜色特别的漂亮,看起来十分的有趣。

“这两个帽子就是普通的保暖的帽子,给舟舟的帽子就是现在百货商店里面最流行的那个帽子,听说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款式。不过那边买的贵一点,我自己勾的话用料更好,然后造型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说到这里自夸的部分,毛招娣还稍微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不要不好意思!招娣姐,我看你这三个帽子都很可以。”程以时明白她的心意,自然也不会去拒绝掉。

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黑,毛招娣也不想再耽误她的时间,拿着手电筒赶t?忙把人送下了楼梯间。

结果两个人刚到楼梯下面,就看到一个穿着长款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蒋彦辞手上拿了一条厚的围巾,见他们过来了,跟毛招娣点头打招呼。

黑暗的环境里,男人俊逸的面容只能让人没想到一表人材这个词语。毛招娣轻轻一笑,把手上的手电筒塞到后面的程以时手里,然后对她说:“小蒋过来了,赶紧回去吧!”

“行,招娣姐,那我们就回去了,你也赶紧上去吧。”程以时把手电筒接过来这边的街道,因为城市设施不过关的原因,有些路两边还没有装路灯,晚上骑车的话太黑了。

毛招娣跟她挥手再见。

“听说今天那个小女孩出来找毛大姐了。”蒋彦辞借着后面手电筒的灯光,扶着车把,稳稳地骑着车。

自行车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发出链条之间相碰的声音。

后排座位上的程以时把他带来的兔毛围巾,围在脖子上,并用手紧紧地捂着它,听到前面人的问话,也没有把手放开,瓮声瓮气地对他说:“那个叫盼儿的小女孩跟招娣姐的感情比我之前想象的要深更多。之前我没有见到他,会以为小女孩可能看到了更好的生活就会把她忘掉,但是并没有。”说完了之后,她又叹了口气。

这本该是顶好的姑嫂两人,互相担忧着彼此互相牵挂着,彼此互相又惦念着彼此。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一些戏剧化的安排,在两个人踏上南下的火车,以为他们就要改变以前的命运的时候,又告诉他们,改变命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一件充满着斗争的事情,波折的事情。

听到后座的叹息,蒋彦辞有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然后将他下午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吴大强可能要被调回原籍。”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调回原籍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同时又是一件充满着不甘心的事情。

同时,这件事情对于这位军人的上级领导来说也是一件令人纠结的事情。

此时此刻的南城军区,领导们正在为“吴大强作风不正”的事情而苦恼。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或者只是一个从事文职工作的军人来说,军队领导的意见都不会这么的不统一。

“吴营长这个人在前几年的军事大比里面成绩都是还是不错的。”一个司令员翻看了记录之后发出这样的感慨,同时又叹息道, “如果这样一个人看耐着性子在军营里面在打拼几年也不能说不会成为一个兵王。”

“得了得了,别做出这么一副可怜人才的模样。”他对面的这位穿军装的同志性格相比起来就暴躁了许多,说话也直白了很多,“这个人对待一个跟他结婚多年相处多年的媳妇都这么狠心翻脸不认人不留情面,你能指望他在其他的事情上面有什么坚定的理想吗?要我说就趁这个机会赶紧把人送回去,别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也不能这么说,部队培养一个人才也是比较难的,这个人他可能在这个作风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成绩方面的事情,功劳方面的事情还是要另说的。”那个司令员在被他攻击了之后立马反唇驳斥了回去。

他这么一说穿军装的男人就更暴躁了,斜他一眼,把手上的文件还有刚才看到的举报信往桌上一拍。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这个做事之前还先看多人呢,他这个一个人难道就不能从这件事情里面看到他的一些小心思?他非要跟人家金猪结婚是干什么,不就是指望扒着……”

“咳咳咳咳。”另一人急忙制止了他的话。

那个司令员也没生气,毕竟相处多年,他还是聊一些老战友的一些脾气的。这个人说话做事可能直白了一些暴躁一些,但是真的没有一点心眼,纯纯纯纯的脑子里面只有国家的一些事情。他如果认为别人的事情跟他生气,那就不太至于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吵架,吵来吵去变多谁有错或者是谁没有错都没有什么意义。关键还是要给一个当前的解决办法!

他拿起刚才被老战友扔到桌子上的那封投诉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问对面的人:“你跟那个吴大强谈过了没有?”

“谈是谈过了。”对面的军政委把手里端的茶杯放了下来,跟他们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下午跟吴大强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吴营长这边的意思是说他跟毛同志只是旧式婚姻的关系,是他的父母当时一孤行不顾他的意愿做的决定。他说他跟毛同志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他们之间没有领过结婚证,也没有办过结婚酒席,是没有实际的这种婚姻关系的。”

“我呸!”军装男直接“啐”了一口骂道,“古代有陈世美,现在还真让我在咱军队里面见了一个不要脸的负心汉。父母一意孤行没有考虑他的意愿,那当初难道不是他跟人家一起呆了一晚上,我就不信让他家人还能为陪他医院把他绑起来,塞到人床上吗?”

司令员对他老战友这一张嘴只能是无比佩服了。

他有时候心想,其实好像跟别的战队沟通的时候也不需要特别的文质彬彬。很难不承认,有的时候强硬一点或者是这种粗暴一点也能够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军政委不知道他老搭档明明在处理眼前军队作风的事情,竟然还在关心别的事情,思绪早跑得没边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军嫂嫁给军人本身就是要收到军队的保护的,现在军人犯错军队当然也要给军嫂保护。”

军装男听到他说这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自觉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反正他是一个粗人,他觉得他媳妇儿跟他的时候是吃苦受难的,其他军嫂肯定跟他媳妇儿一样都是辛苦的,作为军人就不应该干出来这种事情。

司令员你在他说这句话之前,把跑远的思绪收了回来,赞同道:“确实军队不只是一个该保护圈的地方,应该保护那些在军人后方出力的军嫂。一个人能力过关,也不能是他的保护伞,这件事情就根据军队的纪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次日。

吴大强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场训练,结果人刚到训练场门口,就被团长喊到了一边。

二团团长其实昨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看着他手下这个能力很强的兵,他的眉目之间也带了可惜,冷声说:“吴营长,有人举报你作风问题,部队里面需要时间来调查有关这件事情的情况。接下来关于二营的训练交给副营长来负责,你先配合调查,停止训练吧!”

第90章

最终, 经过调查取证,南城军区在一周之后公布了对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束以及处理方案。

“经过调查,吴大强同志与毛招娣同志存在事实婚姻……吴大强同志严重违反军队纪律, 作风不正, 即日起除去军籍, 返回原籍。”

而在处理方案公开前一天,这件事情的另一方当事人金珠就被家人连夜送到距离南城无比遥远的西北医院了。

这个结果虽然相较于吴大强的“除去军籍”这个结果并不算严重,但是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来说,可能接下来一辈子都回不了南城这件事情才是最大的惩罚。

而至于毛招娣之前最担心的“吴盼儿”的问题,其实解决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复杂。

“开除军籍”这件事情是严肃的, 所以军区当场就致电告知了吴大强所在的村镇, 同时自然也告知了他的父母。

“吴大强”这个人在此之前,在他的老家村子里是怎样的存在呢?

可能是“虽然没读完初中, 但是这小子在部队有出息”,是“人虽然长得其貌不扬, 但是却能娶一个高中生当媳妇”, 也是吴父吴母口中整日教训孩子时的“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还是老大人出息又孝顺”。

所以当村镇的领导们以及吴父吴母听到“吴大强”因为作风问题即将被开除军籍, 返回原籍时, 他们的情绪可想而知。

领导们反应还算正常, 毕竟军/政是两条线,吴大强在部队里也就只是个小军官, 还不至于影响到他们。最多就是为他可惜一些, 心想:这人的仕途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吴父吴母却不如他们这般镇定, 在听到这个结果后, 情绪激动,对着电话那头的军区领导就开始了“哭喊嘶喊”。跪地, 祈求,恳求的话都有,总之就一个想法,千万不t?能让老大开除军籍。

只可惜,他们的祈求无用。

军区这通致电只属于责任要求,不属于后续的情绪安排。

和军区负责这件事情的指挥员沟通过后,挂断电话,吴大强的直属领导,二团的团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头上的军帽摘了又戴,戴了又摘,眸色沉沉。最后千言万语的叹息只化为一句话:“回去之后,好好在地方干。”

吴大强抬起头,这一周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他的精神每天都在经受折磨,终于在听到军队的处理结果之后,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冷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睫毛微微眨动,问他:“盼儿呢?在她那里?”

提到这个问题,团长也正要跟他说:“吴盼儿小同志表示不想跟你回去,决定要跟毛招娣同志一起留在南城。部队这边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跟你父亲母亲提了一下,他们那边可能是情绪很激动,意思就是任由吴盼儿小同志自己选择。”

其实他这样说,纯粹还是“修饰”了一下,吴母吴父的原话远比现在的更难听。

原话是“她不仅是一个赔钱货,还是没福气的倒霉蛋。让她跟那死女人去过好日子,这两个人还把我儿子害了。回来干什么,回来我也不养她,让她死在外边吧。”

尽管他没有说吴父吴母的“原话”,吴大强也能想象到那些话的内容。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后,重新睁开眼睛,沉声道:“团长,能在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团长凝视他半晌,然后哑声对他说:“你说。”

“帮我……”

三天后。

贺祺将那张存折转交到吴盼儿的手中,同时给她带来的还有一张村大队开具的“转户籍”的证明。

“昨天,吴大强坐火车回老家了。走之前让他们团的团长把这个转户籍的证明连同这个存折一并转送了过来。”他解释这两个东西的来历。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部队学校呆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吴盼儿对贺祺这样穿军装的人天生有着亲近,跟他对话,也不像跟其他人一样胆怯,而是比较亲近。

“有了这个证明,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我姐一直待在一起了。”她笑着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贺祺点头,跟她解释了这张证明的作用,“如果你姐姐能够把户籍迁出来,然后她就可以拿着这张证明,把你的名字转到她的户口里,你们以后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

吴盼儿听了他的解释,面上更开心了,拿着那张证明一蹦一跳地跑回到毛招娣的身边,仰着脑袋眯着眼睛笑盈盈地说:“姐姐,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嗯!”毛招娣点点头,眼圈周围红红的,是喜极而泣。

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尽管她还没有南城的户籍,但是她却充满了信心。她坚信只要靠着一双勤劳的双手,她一定能够在这个偌大的南城和盼儿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处理完这件事情的晚上,蒋彦辞因为出差考察不在家,难得的蒋行舟可以去到主卧,跟程以时一起休息。

因为天气太冷,房间里面头已经生上了炭盆。不过这个极小的炭盆散发出来的暖气对于一个大的房间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蒋行舟人虽小,但是体质方面却跟那当过兵的父亲来说很相似,身上就很有一团火一样,散发着热气。

“舟舟,过来,让妈妈抱抱。”冻的缩手缩脚的程以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人形取暖器,把人喊过来。

听到这个声,蒋行舟眼珠子还在漫画图书上面,“热乎”的小脚已经自觉地塞到了程以时的手里。

四岁多的小朋友脚丫子还是软乎乎的,程以时把小崽子的脚丫子直接当做暖手袋。

“妈妈,爸爸的脚有我的白吗?比我暖和吗?”蒋行舟的胜负欲是强烈的,这会儿已经放下了书,专注地问起了这个问题。

程以时:……

该不该说,她都没碰过蒋彦辞的那脚丫子,她怎么会知道那双脚丫子热不热?!再说,她也不是没别的更暖和的地方碰…

“咳咳…当然是舟舟的脚丫子最白了。”她这么说,说完就开始催促小崽子休息,生怕他再继续问下去,“舟舟会不会比爸爸睡觉更快呢?”

小崽子果然上当,胜负欲上来了,马上闭上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舟舟马上就要睡着了。”

程以时闻言轻轻一笑。

第二天,程以时是被一个人亲醒的。

“醒了?”凌晨四五点才从考察的地方回来的蒋彦辞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嘴唇却不停下,继续细致地描摹那张柔软的红唇。

这人是狗吧?!一大早刚回来,就亲个不停,程以时心想。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男人的大手托了起来,耳垂,脸颊…都留下了男人的痕迹。

程以时被他亲着,混乱之际突然想起来昨晚儿子是跟她一起睡的,马上挣扎着要推开他。

这会儿已经意乱神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被人推开,又咬又舔,然后哑声说:“他被我抱回去了。”

说完之后,那人继续行动。

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反客为主,继续享受了。程以时抬起手臂,圈住男人的脖子,往下一压。

“温柔点。”她冷声说。

这种信号比最好的兴奋剂都能让人激动,男人的动作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最后,除了身体上的舒适以外,程以时迷糊中只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男人一回来就把昨天“暖手”的工具儿子抱走,好像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

她的不专心迎来的却是某个人更“夸张”的进攻。

最后的最后,程以时什么都不想了。

这天中午,蒋行舟小朋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当然这个奇怪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换一个房间”的事情,因为这些已经因为发现了太多次而不显得奇怪了。

他发现的奇怪的事情是出差回来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并且还给他带了许多好吃的。

小崽子有疑问就会问。于是他趁蒋彦辞去厨房忙活的时候偷偷问程以时:“妈妈,爸爸是不是什么时候也去找菩提老祖学艺了!?”

程以时疑惑。

“要不爸爸怎么会瞬移,昨天还不在家,今天就回家了。”小崽子小小的脸上有着大大的疑惑,以及非常不靠谱的超出众人想象的猜测,“难道是爸爸变成妖怪了?!”

这句话话音刚落,就看到蒋彦辞端着话梅排骨从厨房里出来,然后捏捏眉心看着蒋行舟说:“爸爸是妖怪?”

蒋行舟一听他这个话,撇撇嘴巴,嘟囔:“爸爸还是一样坏,肯定不是妖怪了。”

蒋彦辞:“……”

程以时扑哧一声。

下午,程以时带着“想象力超级丰富”的蒋行舟小朋友去了一趟南城小店酒厂。

上个月差一点破产的酒厂在接受一笔注资之后,车间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生产。同时,也在程以时还有其他年轻领导的支持下,酒厂将原来的白酒包装做了升级。

经过升级,包装之后的小店“1979酱酒”市场接受度几乎是骤然上升,目前的销售额每天都在上涨。

程以时这一趟过来的目的是要检查“果酒”的酿制结果。

果酒酿制要比白酒酿制时间更短一些,大部份的果酒是白酒泡水果之后制作的。看重的是白酒和水果的契合度。

小店酒厂的白酒品质其实很不错,酿了二十五天的果酒其实就已经有了独特的风味。

陪同的李奋发还有副厂长等一众人都试了一下这款果酒的味道。

果酒里面用的白酒是五年的老酒,酒香跟水果的果酸融合得恰到好处,既有老酒的醇厚口感,又有水果的清爽。由于比例配置,经过稀释的酒精度数在5到8度,很适合酒量比较低的人士饮用。

果酒制作还算成功,所有参与研发的工作人员都很高兴。

只不过酒厂负责销售的人员还有些疑惑。在他们的传统认知里,白酒主要销售对象应该是男人,只有高度白酒才能让这些人买单。

他们虽然觉得果酒味道很好,但是却有些担心这些低度且口感偏酸甜的果酒能否让那些人买单t?。

对于他们这个疑问,程以时只用了一个问题就解答了。

“你们家不是你媳妇管钱吗?”

酒厂进入了正轨。

程以时的事业也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又迎来一个新进展。

“主动找来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