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鸳笑,摸摸大孙子的脸。
其他的人听了就听了,不过也只是把刚才那些事情当作以前的一个有趣的事,左耳朵进右耳出就出了。
只不过蒋行舟小朋友听了这句话,想法倒是很神奇,奶声奶气的说:“可是要是石头哥哥娶了我妈妈,那舟舟就得问哥哥叫爸爸了。”
蒋彦辞听到他的话,太阳穴疼了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对他说:“……你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作为一个照顾堂弟的堂兄,蒋磊非常有担当的承担起了作为兄长的责任,牵着弟弟的手去洗手,准备吃饭。
兄弟两个人相差两岁多,个头其实相差也没有很多,大概也就是几十厘米。一大牵着一个小的,从背影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呀!
团圆饭,这是蒋家人这些年来聚起来,人最多的一次,除了现在正在外地随军的蒋二姐一家和蒋家大嫂,其他人都到齐了。
一大桌子菜做得非常的丰富,有虾有鱼,有鸡有鸭,腐乳红烧肉、梅菜扣肉、酸梅萝卜、菠萝咕老肉……各大菜系应有尽有。
蒋父还提前让警卫员去买了汽水饮料,于是男人们喝酒,女人小孩喝饮料,一起举杯庆祝了他们相聚的这一刻。
“团圆快乐!”
“团圆快乐!”
这一天晚上是孟鸳近几年来最快乐的一个晚上。
而程以时也可以在晚上充足的睡眠中间补充了体力,恢复了精神,翌日一大早起来,跟孟鸳带着蒋磊和蒋行舟一起去了外面吃早餐。
传统的北城的早餐其实中午的不算特别丰富,但是后来因为政策的改变很多其他地方的人来到北城也带来了当地的早餐,从此之后北城早餐店就有了南北汇聚的“经营模式”。
不过作为一个北城人,虽然在南城生活了多年回到北城,还是要尝试一下北城人特色的早餐的。
说到北城特色早餐,大部分的人都会提起炒肝或者是豆汁儿。这两者相比炒肝的历史会更长一点,炒干最早起源于宋朝,这道菜虽然名义上用了“炒”这个字,但实际上还是“煮”的这种方式。将猪大肠猪肝切成块,然后把淀粉液在煮猪肠猪肝的水里,汤汁变得浓稠。喝上一口能够感受到软烂和鲜香。
程以时在南城的时候就馋炒肝这一口,回到北城当然要点一份。
而跟她一同出来的孟鸳以及蒋磊小朋友作为一个北城当地人,受到北城人的影响,更爱吃特色一点的豆汁儿。刚长出来的热豆汁,配上那焦脆的焦圈儿和咸香的咸菜,小味儿就到了。
不过,蒋行舟小朋友只浅浅尝了一口,就不太能接受了,最后点的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北城面茶。
所谓面茶,其实跟“茶”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它的本质其实是小米面做的糊,这种面糊的口感有一点类似于胶质的口感,最后在上面浇上一层热乎的芝麻酱,在撒上一点芝麻,这个面茶就做好了。
冬天的早上喝上这样一碗面茶,浓浓的小米面的香味,配上劲道十足的芝麻香,热乎乎的面茶只喝上一口便让人觉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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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吃早餐吃舒坦了,就有沿着巷子溜达着去了外贸商店。
近几年社会经济发展快,北城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发展最好的莫过于外贸商店。在这个商店可以买到世界各地的东西,比如:小孩子最喜欢的巧克力。
“给我们拿四盒巧克力。”牢牢的掌管着家庭经济大权的孟鸳一开口便是让周围的顾客震惊的存在。
外贸店员都是培训的很到位的,看到熟悉的脸,一个店员赶忙上前从柜台里取出来了四盒巧克力。
“这位女士,你们来的正巧,这是我们店里刚从法国进口的巧克力。”店员拿着东西介绍了它的来历。
孟鸳其实不太懂外国话也看不懂外国的文字,但是这个品牌的巧克力她之前是买过的,因此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品牌的巧克介绍着,“之前我买过一次给小石头汤尝过,他觉得好吃,我尝过我也觉得好吃,但是那次给你们寄巧克力的时候,这个牌子的货没有了,就给你们寄的是那什么巢的巧克力。这次你尝一尝这个什么力罗,味道绝对好吃的。”
店员在一旁默默地补充了巧克力的品牌名,“费力罗!”
“嗯嗯,就是这个费力,味道不错!”孟鸳重复了一遍,不过没有重复太正确。
“费力罗。”店员再次小声地告诉了她巧克力的名字。
程以时笑了笑,“好,那麻烦你把这个费力罗,再给我们多拿两盒。”
店员眼睛一亮。
“好!”
婆媳俩,带着两个小孩,从外贸商店出来的时候,都是大包拎着小包。
回到军区大院,邻居们看到婆媳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各种言论都有。
肖梅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看着生活明显比他们富裕的程以时,心里不知道什么心情,面上则是陪着笑说:“小时,今晚去家里吃饭吗?”
第96章
什么叫“正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 应该就是这样了。
程以时嘴角一弯,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点头道:“好的, 二婶, 我正想去看你和二叔呢。”
她这答应得这么迅速, 倒是把肖梅搞得有点晕。她本来以为要怎么好歹说一番,程以时才会跟她回家呢,她都想好了要怎么撒泼的话了,结果,就什么都没发生就请到了。
肖梅神情恍惚。
“肖梅, 想什么呢?”孟鸳不客气地问话, 面上也没给好脸色。
肖梅心里想的当然在嘀咕,觉得程以时这么容易就愿意跟她过去, 一定是心里另有所图。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年在外面,就这侄女的心眼不知道多了多少。
当然, 她心里这么想, 面上却不“敢”这么说。要是说了这“不熟”的侄女儿生气还是小事儿, 关键是他们家那口子生气。
程二东那德行谁不清楚?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但是唯一就在意个脸面。
“好的, 小时。那你晚上可得带着彦辞还有小舟一起回家里吃饭, 婶一会回去给你做你喜欢的好吃的。”她客客气气地说。
程以时还是一个“好”。
“那好,我也不耽搁你们回家放东西了, 你们放完东西就早点过来吧。”肖梅看得出来, 这个侄女并不想跟她说话, 心里头还是有点要面子的, 又交代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孟鸳就说话了。
“这个肖梅, 别以为都不知道她过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大院里面其他人说话不太好听,他们想请你过去,然后堵一下大家的嘴。”她气愤道。
北城大院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军属,尤其是现在里面还有许多退休的大妈大爷们,他们整日没事儿干就好聊这些个家长里短的事儿。程以时回来,关于程家的那些个陈年往事都又提了起来。
大爷大妈们说话比较直接,说起程家,话肯定不好听。程家人又不是只一个人两个人,有人们出去做生意,也有人留在家。如果说他们要是真听不到那些流言蜚语,肯定是不可能。因此,这么一想,肖梅的来意就不难猜测了。
“妈妈,你不喜欢刚才那位奶奶吗?”蒋行舟小朋友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程以时情绪上的变化。
这种感知情绪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很恰当,但是对于一个小朋友来说,未免有一些“过早”。
程以时并不觉得上一代的关系要影响到下一代。当然,这个前提条件是上一代能够以一种平和的情绪对待下一代。
所以程以时并不打算把以前的那些往事不好的事情讲给他听,作为一个小朋友,他只需要懂得“吃喝玩乐”开心过好童年就可以了。但是,同样的,她也会把小朋友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在看待,将自己的想法表述给他。
“那个是妈妈二叔的媳妇儿,舟舟是要叫二外婆的。妈妈跟那个外婆之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吵过架,所以妈妈跟那个外婆就有一点隔阂。”
“那舟舟也不要跟那个外婆说话了,我们也不去那个外婆家吃饭。”蒋行舟立马就说了这样一句话。
尽管,程以时想让小孩子做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人,但是听到他这样的话,她是人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谁又不想被偏爱呢!
“妈妈好喜欢舟舟!”程以时亲昵地捏了捏蒋行舟婴儿肥的小脸蛋,软软的肉摸起来手感很好,“但是那个外婆和她的家人都还拿着妈妈的一些东西,所以妈妈不能不去,妈妈要去要回来的!”
蒋行舟似懂非懂,虽然他有点不太清楚为什么妈妈一定要去,但是他只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那妈妈去,舟舟也去!舟舟会保护妈妈,不让别人欺负妈妈!”
这句话出来之后别说程以时,就连孟鸳我觉得小孙子嘴巴太甜了。
程以时更是直接弯腰,在小肉崽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蒋行舟被妈妈亲了一口,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眉毛弯弯的。
蒋磊看着跟妈妈关系十分亲密的堂弟,情绪有了一点点的变化,不自觉地低下头,想着他跟妈妈相处的时候。
他跟妈妈很少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
因为有那本书的“记忆”,程以时自从车祸以来,在生活中是十分注意蒋行舟的情绪。小孩子不像大人,如果有情绪打人会表达,小孩子可能就会藏在心里,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心里的一种伤痕,以后碰一下就会痛。
所以在蒋磊低头之后,程以时马上照顾到了他的情绪,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温柔的说:“小婶婶也很喜欢小石头呢!”
蒋磊闻言,抬起小脑袋,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回到家时,客厅里面蒋彦辞、蒋言知以及蒋父和他的警卫员都在。四个男人看到回来的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上前接东西。
因为蒋父距离门口最近,所以他的动作最快。但是尽管他最快,还是被孟鸳无情的拒绝了,绕过他的手,嫌弃地说:“这里面有易碎的东西你别碰!”
蒋父:……悻悻收回手。
相比之下,虽然蒋彦辞稍稍落后了一步,但是他还是成功地接到东西。
“早知道你们出去一天,应该带着我一起出去。”他接过来东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分量,忽然感觉他没有一起出门,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算了吧,我不想跟你那些发小聊天。”程以时对他发出来的要求很直白的拒绝了。
蒋言知见弟弟被弟媳嫌弃,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走过去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并问他:“出门一天,开心不开心?”
“跟奶奶出门开心,跟小婶婶一起出门也开心,跟弟弟出门更开心!”蒋磊不光要用说的话用三个词表示他的开心,还要配合这动作,一圈比一圈划得更大表示他的开心。
这种开心是真正的开心,蒋言知觉得他把儿子带回来今天事情是正确的!
看着父子俩个人的互动,又想到刚才蒋磊的一些情绪,程以时觉得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候,让蒋彦辞出面跟蒋言知了一些事情。
只不过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目前还有一件更需要及时去做的事情。
想到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她的表情稍微收敛了t?一些,转头看向高大的蒋彦辞,对他说:“等一下我们先去一趟程家!”
第97章
程家。
程二东不苟言笑的坐在客厅中间, 在他两边分别是程以南和程以北,和程以笑。
“爸,这么早让我们回来, 有什么事情?不知道我们那边还忙着有事儿吗?”程以笑有些怨气的说。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 坐在她一旁的男人推了一下她。
程以笑被他这么一推, 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今天的事情很简单,找你们过来也是有事情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程二东瞥了一眼女儿,眼底的警告清晰可见。
不得不说,虽然程以笑已经结婚了嫁人了,但是因为从小在这个家里被程二东管束着, 神经上面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见他这样的严肃也不敢再跟之前一样无理取闹。
相比较于她的害怕, 程以北神情上就轻快许多了,他因为从小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短, 再加上父亲对他的一些亏欠,所以他从小就养成的是一个不怕他父亲的性格。这会儿程二东一脸严肃也是嬉皮笑脸的, 吊儿郎当地说:“爸, 不就是那个谁回来吗?有必要这么把她放在眼里?”
正在厨房门上趴着, 偷偷听客厅动静的肖梅听了小儿子说这个话, 怕程二东生气, 也顾不得自己还是在偷听了, 赶忙跑了出来,直接在小儿子身上抽了两下, 装作愤怒的样子说:“以北,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还有你堂姐就是你堂姐说什么那谁呢?大过年的, 可别惹你爸不高兴。”说着他又给小儿子使了个眼色。
程以北本来是不屑于跟程二东道歉了, 但是看到他妈这副模样,觉得可能今天的事情跟他之前想得有点不一样。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憨货, 怎么会不知道顺着坡往下走。
“对对,我妈说得对,那是我堂姐!爸,你可别生气!”他又马上转变了脸色。
程以南跟弟弟其实是不算熟悉的,小的时候他就被到北城来了,在大院里长大要说熟悉他跟他弟弟还不如他跟程以时熟悉。
所以他只把弟弟的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当作“哗众取宠”的笑话。
况且他今天做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来听这些话的,而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爸,四年前小时生孩子,当时我把我的钱让我妈给小时寄挂号信寄过去。一同寄过去的,还有一些奶粉衣物,但是小时她说她没有收到过,所以我想问问这些东西去哪里了?”他问。
而且他说了这个问题之后,客厅里的人,除了程二东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家里面媳妇儿子女儿是什么德行,程二东还是清楚的,更何况这些个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有演技”的人,心里做了坏事儿怎么可能不忐忑不安。
他冷声说:“以南的东西都是谁拿了?出来说一说。”
肖梅听到男人这质问的口气,心里面暗啐了一口:有些事情不放在名面上,其实都很好解决,放在名面上,说出来,不管话,最终解释有没有人理解,但是只要说出来就有点难听了。
更何况她跟程二东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这个人最爱面子,也就最讲自尊。
“老程,以南的那些东西不都也是咱们自家的东西……”
她刚开了头,就被程二东的话打断了,他捏捏眉心,眉目之间有一种因为奔波劳碌而产生的疲倦,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力量:“肖梅,我想我并不介意户口本上的另一页换一个其他人的名字。”
他说了这样的话,肖梅的笑坚持不住了。
像程二东这样做生意的人,在外面有一些流言蜚语有一些红粉佳人的事情外面人传归传,可是带回家里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她勉强地笑笑,说:“老程,这事是我没看好东西。”
程二东最不耐烦听她啰嗦这些,指着厨房,径直道:“如果你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解释不清楚个一二三四,你现在就去厨房里做饭,闭上嘴。”他已经是光明正大地在表示他对她的不满意了。
程以南皱皱眉。
尽管肖梅是个见识短浅又好多嘴,在子女中又偏心的人,但是见到程二东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肖梅,这种情况仍然让他愤怒。
“她是你的妻子。”他看着程二东,淡淡地说。
大儿子是争气的,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一步步提拔上来,基本上没动用到什么关系。对于这一点,程二东一直都是满意的,所以他现在也愿意给大儿子一个面子,看向面色惨白的肖梅,说:“你去厨房里帮阿姨和优优做饭,等一下客人就来了。”
这句话算是把肖梅排除到这个事情之外了。
而其实,这时候就算他不说这句话,继续问下去,闻到最后这个事情估计也跟肖梅没多大关系。
她人虽然没文化,但是爱孩子不藏私,这一点程二东心知肚明。
肖梅虽然不情愿走,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得离开。
等她一走,客厅里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压抑窒息了。
“存折里的钱一共二千八,基本上是我前几年部队津贴和工资的所有。”程以南把那些东西的具体数目说了出来,“奶粉比较难找,前后一共是十八罐,布料就不算了。”
“哥,你那些钱也没给外人,为什么非要这么追究,有意思吗?”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程以笑。
“以笑。”她男人赶紧去捂她嘴,可惜没有捂住。
“你当时要是真跟程以时关系好,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寄东西,非要通过妈给她寄?你不知道她跟妈之间的关系怎么样?”程以笑嗤笑,鄙弃地看着他,眸中算是不屑,“现在她人回来了,你又假惺惺地要替她做主?虚伪不虚伪?”
程以北乐呵在一旁看他们狗咬狗,呵呵笑了一声。
“就算我虚伪,那些东西也是给小时的。”相比较于程以笑的情绪激动,程以南的情绪就显得十分稳定了,就像是被他“假惺惺”“虚伪”的人不是他一样,神情冷静,“如果你们不把东西还回来,我去派出所报警。”
提到派出所,坐在程以笑旁边的男人可淡定不下来了,也不当劝架人了,急忙辩解说:“哥,当时我跟笑笑就拿了一点奶粉,钱和其他东西可没碰,都给小北了!”
程以北本来在等着看戏,谁知这把火突然烧到他自己身上了,对着男人啐了一口,不高兴地说:“赵留,你可真是个畜生,就这一副软架子,配当我姐夫吗?”
“赵以北,你说话客气点,我是你姐夫!”赵留人瘦,体型方面跟人高马大的程以北简直不能相提并论,虚张声势地吓唬他。
“切。”程以北都不给他一个正面回应,径直对程以笑说,“你看看你挑来挑去挑了个什么人,一副软骨头的样儿,比得上蒋彦辞的十分之一么?”
程以笑被重男轻女的妈带大,在乡下的时候吃苦头多,后来到了城里发现跟自己没多大差距的堂姐生活得跟蜜一样甜,这么一来,就养成了一副爱跟人攀比的性子,一直把堂姐程以时做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年,程以时出了意外,她还来不及高兴,就看着她又嫁给了大院里面家世头一号的蒋彦辞。这件事情可是她一直的“痛”。
这会儿被程一北揭开,她直接发疯,挥着手就朝程以北的脸抓了过去。
“你觉得蒋彦辞好,有本事那你去给程以时当弟弟啊!就是不知道她看得上这个一事无成的你吗?”
“程以笑,你是不是疯了?”程以北摸着脸上的伤痕,瞪她。
“当然疯了。”程以笑继续去挠他。
很快,两个人厮打到一说,赵留上前帮媳妇,场面一度混乱。
…
几分钟后,肖梅心疼地看着儿媳妇给小儿子上药,见他疼得脸抽抽的,马上呵斥了一句:“优优,你手轻点,没看到小北疼得厉害!”
“疼死他活该!”另外一边,同样被上着药的程以笑接了一句。
程以北立马又要起身,结果直接被程二东踹了回去,他怒目道:“没出息的玩意儿,疼死你活该!”
肖梅知道他是知道了小儿子把大儿子t?存款拿走的事情,也不敢解释什么,只能在一旁帮着说:“小北没工作,缺钱…”
“你给我闭嘴。”程二东吼她一句,接着看向全程一动不动的大儿子说,“小南,那两千八,爸替你弟弟还给你。”
程以南情绪淡然,回他:“钱是要给小时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程以南起身,朝门口走去,然后丢下一句:“人来了,你自己跟她说。”
门外。
蒋彦辞紧紧牵着程以时的手,问她对这里还有什么印象。
“没什么印象了。”程以时看了一圈院子,现在跟以前可以说是大变样,榕树没有了,秋千也没有了,连那片整整齐齐的菜畦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土地。
蒋行舟在他们前面,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人是程以南,后面跟着一大群人。
程以时再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些人,本来想着要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结果,抬头就看到人堆里那两张“五颜六色”的脸,突然她因为刚才院子改变而郁闷的心一下子开阔了。
她低头轻轻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打招呼:“二叔二婶,以南哥,笑笑,小北好久不见!”
第98章
程以北刚跟程以笑互殴, 把张脸搞得青红肿胀的,本来心情就算不上不错,现在又见他这副模样被程以时嘲笑, 皱着眉头刺她:“程以时, 你不是说不来我家了, 怎么现在还腆着脸上门,怎么后悔了?”他语气里充满了恶意。
熟悉程以北的人从他这习以为常的语气里一定会知道,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对程以时说这种膈应的话。
所以,程二东听出来了。
他有些不悦。
这点不悦倒不是因为他觉得小儿子说这些话不对,而是他觉得, 这种话就算说也不是当着蒋彦辞的面说的。
一方面是因为俗话说, 家丑不外扬,对于这个家庭来说, 蒋彦辞是外人,让他知道家里面发生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不好的,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确实不适合在蒋彦辞面前说程以时不好的话, 这小子到底是一个有背景的人, 不适合得罪了。
于是他出面呵斥程以北:“小北, 不会说话就闭嘴, 怎么跟你姐说话的。”
蒋彦辞又不是看不出来他眉目之间的那些不耐, 以往他没有亲身的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还是有着考虑尊重长辈的意思, 没有说过太过分的话, 但是今天如果他再不说话, 恐怕这里就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了。
“程以北, 要是我记得不错,这个房子应该是你大伯分到的房子, 你跟你的母亲才是后来才过来的。”他冷冷说。
程以时其实对刚才那些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早在几年之前他已经听过比那些话更难听的话了。
蒋彦辞都三言两语揭开了程以北一直想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出身。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忘记从前的事情,但是他无法忘记在没有来到北城之前,他只是穷山沟里的一个被人欺凌的小孩子。这是他从不愿意提及的“耻辱”。
当然,他的心里所想如果被程以时知道,程以时只会觉得这个人果然有病。谁家祖祖辈辈往上数,不会是个刨地的农村。也就是有人缺什么,就一直在意什么。
程以北想忽略他出身农村的身份,所以就非常在意有人提起这一点。
同时,蒋彦辞这样的一句话不仅让程以北有些愤怒,而且也让程二东想起了他的一些往事。
他的那些往事也一样不堪回首。
程二东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呵斥住继续想发疯的小儿子,对他说:“以北,一个能做大事的男人,绝对不会被一些小事而影响情绪,要注意你自己的态度!”
肖梅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件事情的,但是眼见小儿子又要跟他的父亲吵起来,急忙劝说道:“大过年的别吵架了,都是话赶话,赶到一起了。”
她劝完程二东,又赶忙转头看向程以时,他知道只有这个以前被她忽视的侄女才是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小时,小北这个人他从小就说话不经过大脑,但是他没有什么恶意,你都是知道的,随便骂他两句就行了,可千万别因为他生气。”肖梅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而且你看咱好多年,你跟你二叔也没见了,咱们都不必在这大门口一直堵着,赶紧进屋坐一坐。”
程以时听了她的话,则是在想:肖梅想哄人的时候,嘴巴说话还是挺甜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笑笑,撩了一下头发,对她说:“当然了。”有些事情当然要坐下来一笔一笔仔仔细细地算清楚。
部队大院最开始建造时间是1961年,当时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瓦房或者是平房,标配就是一个大院子,兼屋内的2室一厅。后来在1967年的时候,大院开始盖了楼房,也就是那个时代非常流行的筒子楼。
筒子楼建立之后,大部分分给了当时才过来的军官家属。相比较于平房的空间大使用面积大楼房当时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的方便,无论是用自来水取水也好,还是生活都要比平房方便许多。
程以时父母分到这间平房的时间是1963年,在此之前至今平方一共有两任的住户。但是因为1962年的一场战争,程以时父母并没有猪过这间平房。
在他们去世之后,也曾为部队立下战功的程老爷子结果抚养程以时的重任。此后这件平房成为了程以时童年最深的回忆。
她曾经在这间平房里唱歌、跳舞,和爷爷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也曾在这个平房里哭泣、欢笑,和朋友一起大哭大闹。
如今,不过离去四年,这间平房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模样了。
曾经的2室一厅,现在被隔成三间房子,多出来一间书房。楼上也重新扩建了一层,墙上重新涂了白色的漆,也添进来了很多电器,夸张的装修看不到一点过往的痕迹。
程二东坐在皮质沙发上,手按在斜纹条的沙发巾上,暗自揣摩着这个侄女钱来的用意。
为钱?
或者
为其他?
他想不到。
程以时环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程二东的脸上。
程二东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盒阿诗玛香烟,拆了封纸抽出一根递给蒋彦辞,跟他说:“抽不抽?”
“不抽。”蒋彦辞也并不是不抽烟,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接这个烟。
他不抽,程二东自然不会逼迫他抽,他把烟收回去,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放到嘴里吸了一口,缓缓把烟气吐出来。
“咳咳。”蒋行舟呛了两声。
“舟舟,你去院子里玩一会儿。”程以时她自己就不喜欢闻香烟的味道,她儿子也是一样的。所以她并不希望儿子吸二手烟,摸摸他的头让他出去玩儿。
蒋行舟人还太小,掩藏不了他眼睛里的担忧。
他是来保护妈妈的,怎么可以出去玩呢?
“蒋彦辞。”程以时知道儿子的顾虑,心里虽然觉得熨帖,但是有人觉得儿子还太小,不应该听这些事情,转头交代蒋彦辞,“你带他出去呆一会儿。”
蒋彦辞本来想着估计来这一趟应该会吃饭,所以才一直呆在屋子里。但是现在听到程以时这种说法,估计这应该是吃不成饭了。
而且听她这样的意思,那就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了。
他点点头,单手抱起蒋行舟,对她说:“那我出去在外面等你有事喊一声就可以。”
“嗯。”程以时笑。
一直到蒋彦辞离开,程二东全程都没有说任何阻止的话,一直抽着他的烟。
程以南见父亲这样,面色有些不虞,不过他并没有当面指出来,而是看向程以时,干巴巴地说出关切的话:“小时,这么多年,你带着孩子在外边…”
“以南哥,我在外边挺好的。”程以时捂了一下鼻子,做得稍微离程二东远了一些,也离那些烟熏雾绕的环境远了一点。
“哈哈,大哥,我们你是一点都不想理,但是人家也是一点不想理你,你看看这,是不是巴结人巴结不上吧!”程以笑坐在单人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出了声。
程以时早就适应了她这个表妹总是会无端地攻击她以前的时候,她可能还觉得稍微有点委屈,要辩解两句,为自己争取一下。但是现在,听着她的无理取闹,只觉得可笑,并不想t?要理会。
“二叔,我这次回来除了回来过年以外,更重要的是我想拿回我的一些东西。”她开门见山地跟程二东表明了来意。
程二东听到这里,才仿佛有了一些触动,抬手把香烟拿走,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抬起头,盯着程以时问:“你想回来拿回什么东西?”
“二叔,我暂且再称呼您一声二叔。”程以时以前是觉得程二东的长相有些凶,会不自觉地怕他。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够把它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了,因此,说话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依旧地平稳,“我来要回这间部队大院的房子。”
话音刚落,只听到厨房门口传来碗筷跌落的声音。
“不行。”肖梅大声喊。
程以时没有在乎她,继续往下说:“这间部队大院的平房是当初部队分给我父母的房子,后来他们两个人去世,爷爷过来照顾我,所以部队没有收走它,而留下了它供我生活。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件房子使用权是归我所有的。”
“那你爷爷呢?你爷爷也住过这里,你爷爷也有它的使用权。”肖梅歇斯底里地说,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件部队大院平房的意义,或许它并不值钱,但是它所具有的价值或者说不可明说的价值是任何一间房子都替代不了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部队大院所带来的人脉资源就是其他房子说不能替代的。
“爷爷有使用权,但是也已经去世了,所以他的使用权自动消失,这件房子现在只有我有它的使用权。”程以时条理清晰地说,并不因为她的无理取闹,或者说歇斯底里的喊叫能改变她的想法,“爷爷离世之前还给你们留下了一套四合院的住宅,我想你们应该也不缺地方住,所以我准备把这间平房交给部队。”
程二东当然是不舍得的。
他关于这个房子的想法跟肖梅是完全一致的,它不值钱,但是它却很有价值。
“另外,爷爷离世之前应该还交给了你们一份留给我的财产清单,当年我离开的比较快,没有跟你们交割财产,麻烦你们尽快找一个人跟我交割一下财产。”程以时并不在意他们到底对这间平房有着怎样的想法。
“程以时,原来你今天上我们家来真的是不怀好意,你以为房子是你要上交就上交的吗?”程以笑气得不行,“还要爷爷的钱,爷爷是你的亲爷爷吗?你敢要他的钱,你有那个资格吗?”
“关于这一点,我想二叔是最清楚的。”程以时以前或许还会因为这个问题,而责问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有些钱就算扔到大海里,或者是全部丢掉都好过它在的仇人的手里,“爷爷当时创立程记用的钱应该是我爸爸妈妈的阵亡抚恤金,我想就凭这一点,我应该有资格拿爷爷的遗产。”
程以北是暴躁的性子,见状便要动手,结果手刚一扬起,就被蒋彦辞狠狠地辖制住了,听到他说:“手不知道干什么事,只知道打人动手,干脆废掉算了。”
“啊啊啊。”程以北空有庞大身躯,对于他的辖制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张嘴啊啊叫。
程以时走过去拍拍他手,对他说:“走了,别碰脏东西。”
第99章
程以时蒋彦辞带着蒋行舟回家的时候, 蒋家一家人刚用过饭。
孟鸳听他们一家人没吃饭就从程家回来了,起身一旁招呼阿姨去厨房做饭,另一边则在念叨程家那两个人, 没好气地说:“抠门的肖梅, 把你们见过去, 又不让你们在那里吃顿饭,这就把人赶出来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蒋父闻言,心想:他媳妇最近杀伤力很强啊!
“不是,妈。”程以时哭笑不得, 一边把大衣往衣架上挂一边挽袖子, 准备去厨房帮忙,笑着说, “他们做饭了,但是我不太想在那里呆, 说完事情就回来了。”
“不在他们那里吃好,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你的饭里吐什么口水, 那一家子人都是一些小心眼的人, 可得离他们远一点!”听了是程以时主动要离开, 孟鸳的说法就改变了。
听得一家人哭笑不得。
因为过年厨房里备了很多的肉还有菜, 冰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程以时开了冰箱门发现里面有剁好的肉馅,舀了面粉添了水揉面, 准备做个水晶馄饨。
传统意义上的馄饨皮都是用面粉做的, 但是水晶馄饨皮咋跟他的制作方法有很大的区别最重要的是要用到土豆淀粉和小麦淀粉。淀粉加入到面粉当中会让面粉变得有延展性, 这样做熟的馄饨才能够看起来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
包馄饨不像包饺子, 需要一个人擀皮,一个人包馅儿。
对于程以时这样的老手来说, 只需要把皮切好,用一根筷子就能飞速地包馄饨,用时非常的快。
一旁的帮忙的阿姨本来还想上手帮一下他,结果发现根本都不需要她的帮忙。
于是,余婶只能转而去帮她烧水,等着一会儿做馄饨的汤。
没有去厨房帮忙的蒋彦辞正在跟蒋父了解现在部队关于大院房子的管理办法。
蒋父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直接问:“是小时准备把那套房子还给部队?”
“那套房子虽然部队分下来只给了使用权,之前小时跟我结婚的时候走的比较匆忙,没有把房子退掉,现在想把房子退回去。”蒋彦辞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下。
“退房子这件事情挺简单的,去找管部队大院后勤的人签个字,填个表应该就可以退了。”蒋父说话的重点不在于前面,而在于后面,“不过你们把房子退掉之后回北城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程家的房子现在虽然别人占着,但是那些人是能够赶出去,赶出去之后这间房子依旧可以让。
而且他的重点还不是这间房子,而是跟这个房子相关的其他事情。他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两下,慢声道:“彦辞,南城那边你最多能呆几年?舟舟这两年上幼儿园还算方便不麻烦,但是不久之后他该上小学你们是让他回北城,还是在南城那边借读?”
蒋彦辞在南城那边政府工作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年,基本上也就是最慢,三年之后他就要往北城这边调动工作。
所以,蒋父的担心是:现在把部队大院的房子退掉,等到以后蒋行舟回到北城,他就不能够顺理成章地进入部队所属的小学。
其实关于这一点,蒋彦辞倒是没有想到。
他目前的户籍是随着他的工作挂在南城政府,程以时当时在气象站的时候,户口也挂在了南城气象站上边。他们一家目前来说,只有蒋行舟一个人的户口在北城。
不过户口的事情包括读书的事情,并不影响他支持程以时的决定。
“在南城工作三年之后,我应该会调到下面的县城去基层呆上三年。”蒋彦辞并不建议把自己关于事业的规划安排告诉父亲,同时这也是一个他向父亲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在基层再带上三年之后再调会北城,可能更合适一些。在此期间,舟舟读小学,会问他的意见,再结合他的意见安排。”
他一说这样的工作规划,蒋父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本来部队转业安排工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蒋彦辞是害怕他从南城转工作到北城太容易会给他的事业带来影响。
“基层是能够锻炼人的,在基层多待两年也没有什么问题。”蒋父虽然觉得分离时间会太长有些难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给他的事业规划强加指导,“在南城呆四年再去基层呆三年,七年之后把工作调回北城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在说些什么。”
蒋彦辞点头。
“另外,还有就是小时的事情。”蒋彦辞态度这一次很明确,“那间平房以前可能还是小时的童年回忆,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了。与其让他们占着,人放在部队大院给小时添堵,不如把他们送出去,起码眼不见心不烦。”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那间房子他是一定支持交还给部队的。
“当然除去这个理由,那t?间房子一直被他们一家站着,让需要房子的军官一直等着,也不好说。”他补充说。
“我记得小时好像有个哥哥叫程以南的在部队里,他这两年的职位应该也升得挺快。”蒋父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表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房子可以上交,但是同样的程以南也可以向部队申请房子。这就意味着那间房子上就是可以上交,但是里面的人能不能赶出去就是另一个问。
蒋彦辞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不过这个问题他也跟程以时探讨过了。
“房子上交他们一家人如果能申请下来继续住,那是他们的事情。”总而言之,他们的想法就是这间房子绝对不能在程以时的名义申请着,而让程家这群人住着。
至于他父亲所担心的问题,其实并不需要太担心。
部队分配房子一看职位级别,二看实际需求。程以南这么些年做到副团的位置,分房的第一项职位级别职位足够。但是他却不满足两个条件,因为他没有成家立业。
只从后面这一年来看,他在分配房子上就并不具有先决条件。
“行,那这两天我跟后勤的人说一下。”蒋父点头。
话刚落下,就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馄饨香味儿。
程以时把水晶馄饨捞出来,用小碗给蒋磊和蒋行舟分了几个,剩下的分到三个碗里,然后用托盘端着出去。
蒋彦辞看到她端碗,急忙起了身,去接那个托盘。
“怎么不叫我?”他问,意思是想说端这么热的碗应该去叫他进去的。
“没事,不算特别烫。”有人争着抢着要端盘子,程以时是自然不会跟他抢,而且她知道,他在外面是问交房子的事情,也有一点不想影响他的意思。
蒋彦辞皱眉,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将托盘端到餐厅。
蒋父不知道他小儿子在想什么,闻着馄饨的味儿,突然觉得有一点饿。
“小时这馄饨汤冲得真香,闻着我就饿了。”余姐出了厨房来送吃馄饨的碟料,闻着空气里的味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这一句发言引起了蒋父的共鸣。
他是知道小儿媳在南城开了一家涮锅店的,也从孟鸳的口中知道涮锅店的生意很好。她本来可能还有些好奇是怎样的涮锅店才能生意很好客源光进,可闻到了这个味儿,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让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蒋父对正在吃饭的两个人说:“小时,你妈妈之前说你想要一点四合院,明天去看看吧!”
程以时一愣。
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吗?
第100章
的确, 购置房屋对于程以时来说是一个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过最开始提购买四合院的事情,却跟现在要去买房子的事情,并不是出于同一个目的。
购置四合院的事情, 是之前孟鸳在南城时, 她有一次偶然提过的话题。当时是因为孟鸳说有些朋友年纪大了调回北城却没有地方住, 这件事情让程以时突然想起了在那一本原著作品中,北城一套在八十年代只要两万块钱的四合院到二零年却已经价值翻了数百倍的故事。所以她当时才有了买四合院的念头。
而现在程以时要买房子,却并不是因为之前的原因,而是因为假如部队大院的房子上交之后,他们一家需要有一个在北城落脚的地方。
她最开始的想法是觉得买一个筒子楼或者是一个大一点的楼房, 并没有想去买一个四合院。因为现在的四合院大多数在那个特殊年代还回来或者是被占走的, 房产方面还是不太清晰的。她不想太麻烦。
但是现在蒋父竟然提到了四合院,她当然不会觉得他会介绍的是那种产权不明的房子。这就意味着她即将拥有一套四合院, 这怎么不让人高兴呢?
程以时的高兴是非常直白的表露出来的。
晚上,蒋彦辞洗漱回来, 见屋里还没关灯, 程以时还兴致勃勃地趴在床上数钱, 觉得有一点可爱, 凑上前去, 按住她的肩膀, 把她的脸蛋转过来手指抵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
被亲了一口,放在往常程以时的反应, 要不然是把人推开, 要不然是投入进来, 但是今天有了第三种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 板着张脸严肃地说:“你不要打扰我数钱,自己一个人好好睡觉!”
蒋彦辞觉得有些新鲜, 勾勾唇角,有些耍无赖似的,又在她的下巴上啄了两口。
然后继续往下……
程以时由原来的不配合,到喘着粗气配合他。
一番云雨之后,蒋彦辞去拿了湿毛巾过来帮她清理干净。
“行了,折腾也折腾过了,接下来你一个人好好睡觉,不准再打扰我了。”程以时拢住睡衣,打了个哈欠,一本正经地跟他讲条件,然后继续去输她的钱。
钱是买四合院的钱。
这笔钱还是蒋彦辞从银行里拿回来的,见她这么积极,起身把数钱的人往怀里搂,然后在她耳边私语:“就这么想要一套四合院?”他的语气其实很平淡。
其实之所以平淡也是有原因的,按照现在的房地产发展情况来看,人们大多数的房子都是靠单位集体分到的,就像是房子来说,大家也更喜欢小楼房而不喜欢平房。原因很简单,小楼房再小也是更新的房子,平房再大也是旧的房子,日后卖到几个亿价格的四合院在这个时代也不过是一个旧房子而已。
看着他一副迷茫不解的表情,程以时却是在暗戳戳地嫉妒他。要知道在那本原著中间做生意之后的蒋彦辞对这种房地产的事情十分敏感,在房价没有上升的时候就托人买到了四套北城的四合院,并在日后卖出了天价,狠狠的赚了一笔。
但是现在…没有做生意而是走仕途的蒋彦辞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程以时却觉得他不该意识不到这一点,于是思索片刻抬头问他:“你觉得未来大家需要房子的人多吗?”
蒋彦辞眸光一闪。
这个问题其实让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南城前段时间来了许多港商投资人,说的就是要投资房地产的事情,也就是私人房产。他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南城政府拒绝了这些港商投资人做房地产的投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目前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分配制,不需要有房产交易。
但是这个问题假如让他现在来思考,他会问自己以后真的不需要做房产交易吗?就不说以后,单是现在他难道不就是要跟别人做房产交易吗?
“以后分配房子的计划会被取消?”他马上就意识到在这个事情中间的关键点。
“可能。”程以时并不会把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只是会引导他去思考,“ 20年前的人以为革命是遥遥无期的,可是它结束了。15年前的人认为拿到一个国家的铁饭碗,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辞退,会在工厂里度过他的一生,可是现在工厂呢?”
“工厂的工人工厂的生产是不匹配的,总有一天会有技术更高的工具代替掉这些工人,那么剩下的这些工人他们应该住在哪里呢?”
的确,现在大多数的工厂建设工人宿舍或者是配套家属院,基本上都会在工厂的土地范围内盖房。但是目前工厂的效益以及工厂工人人数的增加,跟房屋配套是不同步的。
并且现在许多国有企业基本上都进行了改制,要自负盈亏。那么在它都即将改变的情况之下,原本的分房制度难道就不会改变吗?
蒋彦辞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所以四合院到以后一定会是稀缺的资源?”他给了判断,并看向程以时。
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没有经商,但是他的判断力依旧敏捷准确,程以时颔首。
“当然,除此之外,难道你不觉得四合院它的位置在北城也比较好吗?”她笑笑,调侃道,“万一以后上学是就近分配呢?那到时候假如舟舟不学无术,他也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学校。”这就是最原始的学区房概念了。
蒋彦辞因为也不知道有学区房这个词汇,所以让他听完这个话之后,关注点全部放在了中间那句话身上。
“不学无术?应该不会吧?”他皱眉问。
程以时:“……”这句话的关键点在这个上面吗?
因为彻夜科普了“t?四合院”的重要性,翌日的看房,蒋彦辞也参与了。
蒋父介绍的这套四合院在北城东城区的原木儿胡同里,这套院子原先的主人是北川大学的一个老教授,家里祖祖辈辈在北城读书教学,购置了这一套宅子。后来经历社会的动荡,这套宅子被人占去,拨乱反正之后四年前正是由政府交还到宅子的主人手中。
现在宅子的主人出手这套宅院,主要还是因为儿女都在国外发展,所以他想到国外
因为出手得急还要现金,所以他给的价格比较适中,一整套房子只要四万块。
这个价格相对于四合院本身来说其实并不贵,甚至可以说它远远低于同类型的价格。四合院整体保存的完善程度不错,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历史的变迁,但是房子整体的格局以及建筑都没有太大的损坏。程以时是比较满意的。
“这套房子我出手得急,价格要的并不高,你们要是去问问前面那套房子,起码得比我这一套高个5000块钱。”主人伸手比划了一个“五”,其实意思就是让他们权衡一下价格上面的优势,尽快的给出决定。
程以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却没有借茬儿,而是说:“所以前面那户人家也在出售四合院吗?”说完她给蒋彦辞使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的默契很高,蒋彦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跟着“配戏”,皱眉对她说:“两套四合院只差五千块钱,差的并不多。而是我就说前面那一套四合院更大一些,这一套还是有一点小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一套?”
“你要是想看那一套大的,你就自己去看,我就喜欢小的。”程以时说。
四合院主人听两个来看房的,因为这个原因吵了起来,突然有一点后悔,觉得他自己不应该提前面那一档的话。
小儿子跟小儿媳突然“吵”了起来,这让孟鸳稍微有些意外。
她其实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应该先哄儿媳妇,于是瞪了一眼儿子后,对程以时说:“小时,别听他的,这房子是买来给你和舟舟住的,他有什么意见不重要,你要是喜欢这套房子,妈给你添钱,咱们现在就定下来。”
程以时其实不料想孟鸳会加入进来,不过她是一个善于化解危机的人,马上就改变了他原本的方案,将孟鸳带入进来。
她委委屈屈地说:“妈,两套房子就差五千块钱,其实也没多少钱的事情,但是我就喜欢这一套房子。”
蒋彦辞本来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岭之花,这会儿装起来“冷酷无情”“一意孤行”的丈夫也挺有模有样的,直言道:“两个四合院,就差五千块钱,但是大小上差了不止五十平,还是要那一家的比较好。”
程以时一委屈,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孟鸳本来迷迷糊糊的,觉得小儿子今日发神经,都准备骂他了,然后突然看到小儿媳妇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儿?
这是……演戏?!
她有些回过神了,她手边带着的两个孙子却不乐意看爸爸/小叔对妈妈/小婶发脾气。
“爸爸,你今天怎么不听话了!?”
“小叔,你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要娶我小婶了。”
蒋彦辞:……
演一个不好的角色就是有不好的体验,他很无语。
四合院主人本来是一点价格都不想再降的,但是现在看到看房的小两口里面的漂亮女主人为了他的房子都跟男人吵架了,有些不忍心,出面说:“买房子是高兴的事,别为了这个吵嘴,影响感情。这样吧,看你们实心要,房价再给你们便宜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