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一个憨瓜子,怎么会听不出来一句话是夸人的还是骂人的。就算他刚才没听到原来那句诗是什么,但是就凭孟鸳这语气都能猜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了。
“肯定不是夸我的话。”蒋父想得清楚,小声嘟囔说。
蒋彦辞在后面使了个眼色给程以时,意思是想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妈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
程以时当然是没理他了。
不能帮她应付那些个亲戚的男人算什么老公,理他做甚!还是应该珍惜“眼前人”。
“妈。”她开心地挽起孟鸳的胳膊,对她说,“你过年以后,要不要跟我们去南城。小火炉到时候应该重新装修完了。”
“装修,这么快?”
“嗯!去吗,妈?”
……
这两个人进了屋,外面的俩人听不到后面的话了。
蒋父突然焦虑,转头瞪着他儿子,问:“你妈又去南城?”
蒋彦辞:?
他并不清楚。但是不妨碍他膈应他父亲:“应该吧!”
蒋父:……
第106章
事实上, 孟鸳和程以时讨论的“回南城”问题并不是一个空话。
初八那天,春节期间一直在部队值班的蒋言知回了部队大院,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和冯宁准备离婚了。”蒋言知说起这一个事情, 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触动的样子。
不过, 他放在一侧紧握的拳头,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一些情绪。
蒋彦辞皱皱眉,他觉得他大哥应该没有看起来这么的平静。
或许是之前已经跟程以时聊过这件事,也或许是孟鸳的确心疼蒋磊,她对大儿子离婚这个事情其实表现得并没有很惊讶。她只是淡定的问:“你跟小宁已经谈好了吗?”
这t?个问题其实是在问他们有没有讨论蒋磊的事情。
“小磊跟着我, 她那边需要一直在外演出, 不稳定。”蒋言知当然清楚他母亲在问什么,所以关于这一点说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然后寒暑假的时候,她那边有空的话就把小磊接走过去住上几个月。”
实际上几个月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最多冯宁那边不过能把蒋磊接走照顾几天而已。
孟鸳轻轻颔首, 关于离婚这一点, 她不会有任何的评判。年轻人总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 他们不该多管。她唯一担心的不过是离婚这件事情会影响蒋磊的心情。
“那……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小磊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她说。
蒋言知点头。
在这个家中, 孟鸳对这件事情没有意见, 蒋父自然也对离婚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看法。他平日里只是忙,但是又不是眼瞎。大儿子大儿媳, 平时关系如何, 他还是了解一二的。
刚初履行婚约的时候, 是蒋言知自己的决定。那么现在, 他选择结束这段婚姻,也是他的自由。
蒋父唯一的想法, 不过也是跟孟鸳一样的。
他交代大儿子说:“跟小磊好好说说这件事情,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有什么都跟他说一说,别忙着孩子。其次,这段婚姻里小宁也付出了很多,该有的补偿也应该给她。”
当初可能冯宁选择履行婚约是无奈情境之下的举动,但是当初他们既然答应了履行承诺,那么到现在走到这一步,该承担的责任也是要承担的。
蒋言知明白这一点。
在跟家里人摊牌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弥补。
“把津市那套房子留给她吧!”他抬起头,对众人说。
其他人并不会对他的财产分割提出意见,这些都该是他一个人做决定。
晚上,蒋言知准备把他跟冯宁离婚的事情说给了蒋磊,只是话到嘴边,看着天真稚嫩的小孩,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冯宁他或许只有后悔,后悔没有经营妥当这段关系。但是对于蒋磊,他绝对是愧疚的。
他和冯宁都亏欠他。
蒋磊个头并不高,跟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蒋言知比起来,看起来就跟一个小萝卜似的。
“小萝卜”近来,白天天天跟堂弟闹来闹去,玩得不亦乐乎,基本上一到晚上躺到床上就能睡着。但是现在他却被翻来覆去的父亲搞得“精神抖擞”。
“爸爸。”蒋磊决定要一探究竟,睁开眼睛,糯叽叽地问,“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蒋言知支支吾吾,虽然不清楚该怎么开口,但是心里却明白这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他伸出手,手掌落在蒋磊的脑袋上,严肃的看着他,对他说:“小磊,爸爸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蒋磊睫毛颤动。
“爸爸没有照顾好妈妈,所以她决定跟爸爸分开了。爸爸想跟小磊说的是虽然爸爸跟妈妈分开了,但是爸爸和妈妈都是很爱小磊的,跟没有分开之前一样的爱。所以,小磊能明白吗?”
“爸爸,你跟妈妈离婚了吗?”蒋磊歪头问他。
蒋言知话语一塞。
他不知道为什么蒋磊会知道“离婚”这个词汇。
或许是他惊讶的表情太过于明显,蒋磊翻了个身,对他说:“小谢的妈妈就离婚了啊,小谢跟我说过的,他爸爸妈妈就是很久没见面离婚了的。你跟妈妈也很久没见面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说蒋言知跟冯宁太长时间没见面,离婚好像也是一件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听了这段话,蒋言知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冯宁会趁慰问演出的时候在部队里跟他说离婚这件事情。
他垂眸,看着蒋磊,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他刻意忽视了的问题。因为部/队,因为忙,他究竟有多长时间没观察过小孩的成长了。而他的小孩却又是在什么时候偷偷地长大了。
“…爸爸,你说完了吗?”蒋磊打了个哈欠,困的眼皮都睁不开。
“嗯。”
“那我可以睡觉了吗?”
“嗯。”
月光入户,床上的父子各有心事。
其实关于蒋言知跟冯宁离婚的这件事,还有个人没反应过来。
那就是程以时。
因为在程以时读到的原著中,蒋言知和冯宁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尽管常年分居两地,但是在那个原著当中,这对夫妻是一直没有离婚的。
一直到后来,在不健康的家庭长大的蒋磊遇到了缺爱的堂弟蒋行舟,两个人“狼狈为奸”,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难道剧情影响这么…”程以时靠在床头,碎碎念着。
床尾的蒋彦辞刚洗过澡,正在换衣服,打了个赤膊,没听清楚她在念叨什么。但是知道,她念叨的事情一定跟今天他大哥大嫂离婚的事情有关系。
他干脆利落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柔软的身体,扎扎实实搂住人了才说话。
“大哥肯定是有点不想离的,应该是大嫂提的。”他还是对他大哥那破性格有点了解的。
说好听点,叫高岭之花。说难听点,就是迟钝无情。
“这倒是有可能!”程以时被他这么一提醒,觉得冯宁主动提离婚这事倒是有可能的。
蒋彦辞一个当小叔子的人,其实不大好评论大嫂。只不过现在两个人离婚了,说两句倒也无妨。
于是,他说:“这两个人都没想为维系这段关系付出点什么,迟早要断。他们俩就继续忙吧!”
“一个部队,一个歌舞剧团,忙!”程以时戳戳他的腹肌。
明天还得忙一天,可没有时间胡闹。蒋彦辞把作乱的手拽住,另一只手一伸,摸着把灯关了。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就是可惜小磊。”
程以时闻言,反被他提醒了一件事,问他:“你觉得过年回去,带上妈跟小磊过去散散心,行不?”
蒋彦辞没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事只要一开口,肯定行的,就是怕他把他妈侄子都带走,他爸会不会生气?
事实证明,蒋彦辞的担心非常正确,而且是有必要的。
正月十四,蒋彦辞和程以时准备启程回南城的前两天,孟鸳听了程以时的建议后,问过蒋磊,决定这一次跟他们一起走,去南方那边散散心。
她这个决定是在早上吃饭的时候说的,说出来之后,有两个人表现出来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蒋行舟小朋友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他在南城没有在家玩的兄弟姐妹,堂哥跟他一块回去,他当然是蹦得跳了起来。
蒋磊还是害羞一点的,看堂弟这么高兴,脸颊红扑扑的。
“你跟小磊都去?”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反应自然是蒋父给出来的。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一贯恨不得吃饭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迅速的蒋父忽视用“勺子”一口一口喝起了粥,拖着时间,询问孟鸳。
孟鸳跟他生活几十来年了,他撅个屁股,她都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当即,就利索地说:“冬天北城太冷,我去南方呆两天,那边暖和对身体好。”其实这就是给去南城找个借口了。实际上,她过去这一趟,主要还是想陪着大孙子放松放松心情。
这个理由说是说了,可却没让蒋父信服。
他一边喝粥一边嘟囔:“以前几十年也没说觉得北城太冷…”
“现在觉得冷,不行啊?”孟鸳瞪他。
蒋父察觉到目光,急忙闭上了嘴巴。只不过也憋不住太久,很快就又开了口。但是这一次,他将对象放在了程以时身上。
他夹了点咸菜,就着米粥一起吃,吃着又假装不经意地看向程以时,跟她说:“小时,你那个火锅店不是正装修的吗?现在回去是不是有点早?要不过两天再回去?”
程以时被忽视“点名”,还是轻咳了两下的。蒋父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挽留”还是不好回答的。
她斟酌了一下,说:“其实装修就楼上一小片地方,不做别的改动,也就是恢复一下,不需要太长时间。这些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婉约地说了拒绝的话。
蒋父听得懂,但是没有轻易放弃,“再怎么简单,装修都得再放几天。既然不着急开店,就再t?呆……”
“不行。”蒋彦辞接过话,“残忍无情”地对他说,“不能推迟,政府那边就给了一个月假期。”
蒋父听到这话,差点直接说,他假期短,那就他自己先回去。
孟鸳按按太阳穴,趁他没开口,先行“警告”了蒋父:“你要是再说话,我就在南城一直呆着不回来了。”
蒋父:“……”
于是乎。
无论蒋父是多么不舍。
正月十六那天,程以时蒋彦辞带着蒋行舟坐上了回南城的火车!
第107章
跟去北城时一样, 火车慢慢悠悠,咣咣当当,一路慢行, 穿越重重山岭, 越过条条大川, 一路南下行驶着。
一样的漫长旅途,一样的行驶轨迹。
稍有不同的是来去同行的人数,想到这里,程以时不免又想起出发前,在北城火车站送别时, 蒋父的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由得粲然一笑。
“怎么了?”跟蒋彦辞去餐车车厢买盒饭,刚回来的孟鸳恰好看到她笑的这一幕, 疑惑不解地问。
程以时也不“掩饰”,就将刚才心里的想法跟她说了说, 说完之后又笑了笑, 补了半句:“我看爸是不想让你走的!”
孟鸳也不愧是曾经的文工团一枝花, 之前年轻的时候, 就因为夫妻恩爱的事情被多少人打趣过。如今面对儿媳妇的打趣, 端得也是一副沉稳持重, 处变不惊的模样,一面淡定地把盒饭递过去, 一面颔首说:“闷嘴葫芦, 三杆子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就让他憋着。父子仨, 都跟他一样,没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将蒋彦辞、蒋言知两个人都归类到“锯嘴葫芦”当中了。
其实程以时明白, 这里头主要要点出来的人应该是蒋言知。他的那段婚姻,他虽然没有特别的负责任,但绝对不是不负责任的一方。只不过习惯不表露,又有谁清楚他的情感呢!
“…也确实!”
有一句话说的就是:当你在说别人好听的话的时候不一定会被人听到。但是当你再说一个人的坏话的时候就一定会被听到。
就是这样,蒋彦辞辛辛苦苦找列车烧热水的地方去接热水,刚端着盛热水的大茶缸回来,就听到他妈说他是“闷嘴葫芦”“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没等他想到该如何反驳这句话,就听他媳妇认可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来,把茶缸放在卧铺中间的小桌子上,然后在程以时身旁坐下来,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想听什么话,我都说给你听!”
孟鸳:……
程以时:尴尬挠头。
蒋行舟和蒋磊,两个一路上只忙着看火车车窗外的两个小朋友闻声转过头来。
“爸爸,你应该对妈妈说喜欢她!”蒋行舟奶声奶气地给出建议。
这个建议“吓”了程以时一大跳,为避免这个“误会”导致的尴尬再次上演,她急忙地伸手,捂住了旁边人的嘴巴,然后僵硬一笑,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没说你,别说话,知道吗?”
卧铺车厢一个车厢里面有四个床位,这个车厢里面除了程以时、蒋彦辞,孟鸳以外,还有一个返程的老干部,见到这一大家人“有说有笑”的场景,对孟鸳感慨道:“你这女婿找的好,对你闺女好!”
闻言,孟鸳点点头。
她从来不介意被别人当作程以时的母亲,这一点她乐意。
对于孟鸳再次被认作是蒋彦辞的“丈母娘”,程以时也是觉得有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能让这么多人认错。
“女婿”蒋彦辞也没否认这个点,见程以时松开手,把她面前的盒饭拆开,用筷子把里面的葱蒜挑出来,然后才把饭递过去。
挑出葱蒜,并不是因为程以时不吃葱蒜,而是因为她在火车上不方便刷牙,吃这些带味儿的东西不太舒服。
当然程以时有这一点的顾虑,蒋彦辞却没有。
火车盒饭是非常简单的三菜一米,米是普通的大米,口感稍微硬一点。三菜是两素一荤,荤菜是京酱肉丝,素材一个是芹菜炒香干,一个是酱土豆丝。
“也就在北城局开往其他地方的火车上能吃到京酱肉丝。其他局的盒饭都没什么特色菜,味道也一般般。”那位同车厢的老干部也托蒋彦辞捎了一份盒饭,打开尝了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孟鸳一听,觉得有趣,随口问:“其他局的火车盒饭味道不好吗?”
“不是味道不好。”那位老干部也诚恳,“只是出门在外,火车上的盒饭大多数都做得平淡,照顾大家的口味。有时候想吃点辣一些的,或者是带点酸味儿的都没有,不太能吃得顺心。”
“也是。”孟鸳对他提出来的这一点问题倒是有些同感,“之前从南城回来,火车上做的盒饭味道确实很清淡。做的炒鸡没一点味儿,扔掉了又觉得浪费。好在当时小时给我做了一点牛肉酱,加了一点之后才好一些。”
“加点酱味道确实会好一些的。”老干部对这个想法表示很认可。
民以食为重。
孟鸳跟老干部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这不关于“酱”的想法一拍即可,就此,两个人在剩下的路途当中,全程都在围绕“酱”的话题展开讨论。
其中这些话题,包括且不仅限于“酱不方便携带”“酱里面还是要添一些肉丁才好吃”“程以时做的酱特别好吃”一类…直到火车到站,这个话题才结束。
拎着行李箱出了火车站,蒋彦辞才觉得耳朵边稍微清静了一些,终于可以不用听到关于“酱”的事情了。
然后一转头程以时问他:“你觉得如果有一款方便携带有好吃的酱,会有人买吗?”
蒋彦辞:“……”
一行人回到门东的宅院,已经是下午四点的事情。
火车上人多人群也复杂,即便有乘警巡查,但是也免不了出现一些偷东西丢东西的事情。再严重些,也有人贩子在路上伺机偷小孩。出于种种原因,程以时这两天是没睡好的,即便是她身边还有个人高马大的蒋彦辞。因此一回家,洗了热水澡之后,她就躺下见周公去了。
其他几个人虽在火车上睡了,但也比程以时好不到哪里去,去街上买了菜吃了顿晚饭,几个人也相继睡去。
所以这一夜,几个人都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蒋彦辞一早去单位。其他人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孟鸳毕竟年纪也大了,睡眠不比年轻人小孩。起床去街上了买了菜。
程以时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等她洗漱整理完下楼,厨房里孟鸳已经开始开火,蒋行舟、蒋磊两个小萝卜头已经开始帮忙打下手了。只不过这个帮忙好像有些“手忙脚乱”。
“哥哥,这个菜菜不能丢!”
“弟弟,这个菜菜不能吃!”
两小萝卜头“为不认识的菜争吵”这一幕看得程以时有些“想笑”。
她挽了袖子,走过去把蹲在地上择菜的两个小人一人摸了一把哄他们出去玩,而后把那个即将被两个人“糟蹋”的菜拿了起来,去水龙头上冲了一下,转头问孟鸳:“妈,准备做蒸菜吗?”
孟鸳一听,面色一喜,笑着说:“就是我闺女懂我!”她原本想做米饭的,结果到菜市场上看到了这么嫩的春菜,当即便想着做蒸菜。
程以时其实也能猜到一些什么。
南边这边气温高,北方那边得过完年好一阵才长的野菜,南方这边大多数过了年之后,温度也不低了,有些野菜就能长出来了。
“这些菜还挺新鲜的,等下加点黄面粉,一起蒸一下,滴点香油辣椒油吃,应该就好吃的。”程以时一边择菜一边说。
听她说着,孟鸳仿佛都已经看到蒸熟的野菜了,舌头一动,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小声说:“赶紧蒸…”
程以时闻言一笑。
事实证明,新鲜的野菜蒸出来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又鲜又嫩,跟黄面粉的味道相得益彰。再加上麻油、香油、辣椒油,那清爽都带辣的滋味让人实在觉得过瘾。
“小婶婶,这个饭好吃!”蒋磊摸着吃得圆圆鼓鼓的肚子赞叹道。
蒋行舟吃饭速度没有他快,但是同样忙不迭地点点脑袋,以表示对这句话的赞同。
“厨师”总是因“客人”夸赞的话而开心的。
程以时接受这两个小崽子的夸奖,同时也没忘记引导两个小崽子,对他们说:“奶奶一早起来去菜市场今天买了野菜,所以今天我们才可以t?吃到好吃的蒸野菜。所以,你们两个吃到了好吃的野菜,应该怎么做呢?”
“应该谢谢奶奶!”蒋行舟举着小手抢答。
蒋磊不落其后,马上就对孟鸳说:“谢谢奶奶!”
蒋行舟忙完这边又忙着那边,嘟囔着小嘴,奶乎乎地说:“谢谢奶奶,舟舟爱奶奶哦!”
小撒娇鬼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忘撒娇。
大孙子小孙子的“谢谢”让孟鸳心里觉得熨帖,小孙子额外的撒娇让她开心。
“我们小磊,舟舟,都是奶奶最懂事的小孙子!”她笑着说。
蒋磊见奶奶笑得开心,又想起刚才堂弟说的那句话,他张张嘴,想说,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程以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有些顾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等所有人吃完饭之后,程以时才跟其他人说下午去百货商店的事情,“给小磊买一张床,然后再去买一点其他的东西。”
蒋行舟的房间很大,里面足够再放一张小床。
当然之所以让蒋磊蒋行舟两个人一起住,并不是因为没有其他空闲的房间,而是因为两个小孩子还小,可能更多需要的是互相陪伴。
孟鸳没有意见。
蒋磊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对去百货商场的事情很是期待,也没说什么。
最后,程以时在百货商场不仅为蒋磊挑了张小床,也为两个小萝卜头房间里增设了两张小书桌。
蒋行舟兴奋不已。
蒋磊也抿嘴笑了笑。
处理好这些生活上的事情,程以时接下来要忙的就是小火炉重新营业的事。
“程老板,你们什么时候营业啊?”
第108章
“下周日!”
比靠着一口特色味道红遍整个南城的“小火炉”涮锅店停业装修的消息更让人关注的新闻莫过于“小火炉”涮锅店经过装修调整后马上就要重新营业的消息。
有些老主顾们得知消息后, 生怕恢复营业当天订不到楼上的包间,便各种找联络方式,想着提前在这里定下位置。
最开始这样做的是之前气象站的一个同事, 因为家里人要结婚请亲家吃饭, 所以就托了关注找到了程以时这里。本来程以时也就觉得, 一是看在以前是同事的份上,二是想着这件事无关紧要,也就是分出来一个包间而已,索性就答应了。
谁知道,这事不知道怎么被传了出去。“拖人找关系就能订到小火炉包间”的话一时传遍大家的耳朵当中。
因此, 有一就有二。临开业的前两天, 小火炉店里的工作人员,上到程以时, 下到厨房的洗菜工都有人找上门来,想要定一个位置。甚至还有人“另辟蹊径”想着从蒋彦辞那边入手…
当然, 这些人里也包括有一部分投资的胡波。
“前天有个在南边做生意的老板托人请我吃饭, 我还有点诧异, 觉得跟这人没什么关系, 他没事请我吃什么饭。谁知道到现场才知道, 这人知道我在店里投的有钱, 想通过我的关系提前订个位置。”胡波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一边敲一边说, 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和气。
蒋彦辞周六休息, 下午带着蒋磊和蒋行舟去了一趟南城动物园, 逛了一天有点累, 这会儿半靠在店里的椅背上,听对面说话口气不太好, 闻言抬眸看着他,说:“这人做什么的?”
蒋哥不愧是蒋哥,竟然能从一两句话里就听出来其中的端倪。胡波在心中感慨一二,也没啰嗦,就把那位老板的底细透了透。
“……靠着倒卖二手汽车发家的,之前的经历有点灰。为人挺讲究江湖意气,就是免不了有个贪财好色的毛病。”胡波说着,眸色中露出嫌弃,“他这人早就想做饭馆的生意了,又不知道听谁说涮锅店利润高,这过来小火炉吃饭倒不一定真,想插一脚才是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想替这人定什么位置。但凡这人到时候给店里带来点麻烦,他都里外不是人。
听完这些,蒋彦辞其实也不算生气。财帛动人心,涮锅店的巨大利益,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前段时间帮程以时算过账面的他可太清楚了。
“小火炉”光是个重新营业,各方面找关系过来订位置的人都不少,足以看出来它是个香饽饽的本质。恢复营业之后的火爆程度可见一二,有些人想投一笔可太正常了。
只不过一个之前做二手汽车倒卖的人想插一手,这还是有点让人不适了。
想到这里,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胡波提这件事的目的了。
“找个中间人跟他说说。”蒋彦辞目光犀利,眉头微皱,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咄咄逼人,“小本生意,就不好再让人加入了。”
胡波一听他这个话,心里马上有底了。这就是不让那人过来搅和的意思了。
“放心,蒋哥!我肯定不让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店里的正常经营。”
话音几乎刚落下,从后厨那边传来几道声音,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小婶婶,这个豆腐闻起来有虾的味道,而且还胖胖的圆鼓鼓的。”
“豆腐有虾!”蒋行舟惊讶地说,“哥哥,你鼻子好敏锐啊!我都闻不出来!”
童稚的声音软软唧唧,糯糯甜甜。
蒋彦辞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两个小萝卜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程以时的后面。
蒋磊就嗅觉灵敏问题跟堂弟展开了一番“童言童语”的讨论,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
小朋友的事就是小朋友的事,程以时从不插手,见两个小萝卜头讨论得热火朝天,也不搭理他们两个,径直端着“新菜品”在蒋彦辞旁边坐下,对对面的胡波说:“重新营业的新菜,试试味道!”
程以时做饭的手艺,胡波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当然也知道小火炉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发展很大程度上跟不断推出的新菜品有关系。不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涮锅店,一直就只有几种口味,几种产品,能经营多长时间?
他们桌上的涮锅也是这回开业之后推出的一个新口味——猪肚鸡锅底。从刚才锅被端上桌到现在,那味道就一直在胡波的鼻子下面打转了。现在要吃,他自然迫不及待。
胡波动了筷子,蒋彦辞也动了筷子。
古法猪肚煲鸡属于是一道经典的广式汤品。浓香的猪肚鸡经过文火慢炖,汤汁呈现出一种乳白色,口口入味。
程以时这都古法猪肚鸡锅底的做法是在经典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尤其是注意猪肚和鸡之间的去腥。在汤底的选择上选用了大筒骨进行熬制,大火煮六个小时后,筒骨中的骨髓已经完全地流入到汤汁当中。此外,汤中还加入了白胡椒和部分的中草药,在保证汤汁的纯正口味的同时增添了汤的营养价值。
“猪肚鸡锅跟其他的锅底不同,因为汤汁的营养价值很高,所以建议在一开始的时候先喝汤,然后再加入涮菜。”程以时指点两人。
别的事儿还得看自己,但是吃饭这件事儿肯定得听行家的。
胡波拿起汤勺给他的以及蒋彦辞的碗中盛了两碗汤。然后让他惊讶的是锅底里面猪肚的含量,基本上一捞一大勺,满满当当的。
这个时候他终于有想起来别人对小火炉的评价之一——真材实料,物美价廉。
浓郁的骨汤混合胡椒和中药的香,这种浓香也一下子吸引住旁边两个小朋友的注意力。
美食当前。
蒋磊小朋友和蒋行舟小朋友也顾不上交流了,赶忙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涮锅。
蒋彦辞自然没有错过侄子还有儿子的“目光”,嘴角一扬,接过汤勺又从锅里盛了三小碗汤。一碗给蒋磊,一碗给蒋行舟,另一碗则是给程以时。
“…别…”程以时看到推到面前的猪肚鸡第一反应是拒绝。近几天她不知尝过多少次了,但是刚要开口回绝,就看到蒋彦辞的炙热目光。
“补一下。”蒋彦辞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程以时:……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其他几人没注意看这两个人之间的“打情骂俏”,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浓郁鲜香的猪肚鸡上面。
拿上汤匙舀上一口,醇厚的骨汤里带着鸡肉和猪肚的香,入t?口并不油腻,只觉得回味无穷。猪肚软烂香糯,鸡块紧致弹口,十分入味。
“太好喝了!嫂子!”
“太好喝了!小婶婶!”
蒋行舟稍微落后一步,睁着大眼睛,软乎乎地说:“好香好好吃啊!妈妈!”
三连赞叹让程以时颇有些心满意足,轻笑一声,摆摆手说:“多谢夸奖!”
蒋彦辞看她嘚瑟的小模样,眸色中闪过一丝笑意。
试过了新锅底,也应该试试这一回的新菜品。
胡波用长筷子夹了一个浮在锅上的豆腐包,咬了一口,除了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汤汁,让他更惊奇的是里面的馅。
“这个里面是虾泥?”他嚼完后,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不算纯粹的虾泥。”程以时其实也有点恶趣味,见胡波反应这么大,心里头还挺得意,跟他解释了这个的组成,“是用虾肉跟淀粉面粉搅拌了之后做的。”
蒋彦辞也尝了一个,说出他的评价,“感觉比之前放虾仁的口感会更好一些,之前虾仁跟外面这个豆腐泡的口感太不协调了。”他之前是尝过原来直接放虾仁的版本的。
“虾滑口感更弹一些,煮熟之后基本上就跟外面豆腐皮贴到一起了,口感更软。”程以时对他说。
胡波一边听,一边又夹了一个。这一回儿跟上一回的馅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这一回儿好像除了上回那个虾,还有些笋的味儿…”说着说着,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眼睛一亮,看着程以时,“里面的馅是刻意做的不一样的?”
程以时不置可否,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他:“那你觉得它叫福袋虾滑行吗?”
胡波点头,当即表示这个名字多好,即吉利又有福气。
“那你愿意为这道菜多花多少钱?”程以时又问。
胡波眸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
次日,小火炉重新营业。
所有在这一天过来的客人都看到了菜单上的那道限量菜“福袋虾滑”。
有客人想尝试但又觉得价格略贵,正犹豫的时候听到人说“有福气多吉利”,当即便点了这道菜。
“福袋虾滑”成功地成为重新营业那天当之无愧的“销量王”。
南城的其他店铺有人听说这事也想模仿小火炉,为菜品起了一个有好彩头有好寓意的名字。有的成功,有的却失败了。
不过不论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程以时倒是无暇关心,因为她正在忙着——买厂。
“这边之前是个做衣服的厂,厂房都挺新的,后面那个家属楼也是现成的。到时候找到了工人进来,差不多就能直接入住了。”
“……价格方面最多也就能优惠个一两千,再多估计就不行了。”介绍人如此表示。
程以时连连点头。
“不知道您之后打算做什么厂?”介绍人问她。
“还没想好。”
介绍人:?
第109章
其实关于这块地的具体用处, 程以时那句“没考虑清楚还没确定”的话倒还真不是一句空话,确实是真真实实的没考虑清楚。
说起来这其中的原因,还是跟之前那次“预定包间”有关系。
胡波从蒋彦辞这里得了话之后, 再跟那个中间的介绍人说起来, 语气坚定许多也十分掷地有声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涮锅店是小本生意, 不适合外人插手之类的。
那个有意向加入赚一笔的老板当然不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相反地他立马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那就是不想让他分个羹呗。
这个老板最开始是靠翻腾二手汽车起家的,家底不算清白,手底下的人这些人还染了一些毛病总是有些爱打爱杀的。中间人刚转述了胡波那边的意思, 就有个手下人拎着铁棍站了起来, 凶神恶煞地吆喝着要去找这家店的事儿。
“大哥,这胡波怕是不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看上他的生意是看得起他,他这么不给面子, 让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这人凶巴巴地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中间人其实以前没少帮他们办这种分一杯羹的事情, 本来就是他出面从中斡旋, 若是成了他拿着提成, 若是不成,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说之前有人不配合, 他也就撺掇撺掇任这些人上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青岛这人有点想搞事的意思, 他却心里有一点慌。
中间人是一个做事求稳的人, 所以在感到心慌的时候就立马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出去。
“不是这个事儿不能这么蛮横的处理。”他先是伸手阻拦了一下那个要去找茬的人, 然后转回头,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他的一些想法说出口, “那个胡波的底细南城的人应该还是知道一点的,应该是北城的不算起眼的军/二代,家里是应该有点人脉,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
那个老板一听,知道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这个主儿在咱南城做事其实并不是特别的任性,挺多事儿都是挺懂事儿。”他这里的董事的意思,其实指的就是以往如果涉及到他们,胡波一般情况下,还是很懂得规矩的,很少直接下他们的面子。
“但这回不一样,他回我的意思还是挺直接的。”说了一半,他又顿了顿,看了那个拿着铁棍的人一眼,“这回就像是他后面有人一样不是特别杵。”
那位老板闻眼,若有所思。而后转头瞥了一眼之前那个闹事的手下人,见他规规矩矩坐下之后,对中间人说:“托人打听一下,他跟谁认识?”
其实涮锅店这笔生意倒不一定非要做,就是他被下了面子,有些不爽而已。
中间人点点头。
而被按压下去的那个闹事的人,坐下去之后面色也有点不忿,心道要找个机会报个仇。
终于后面有一天,被这个闹事的人找到一个机会。当天是有人在小火炉定了个包间请这个老板吃饭。
闹事的人“报仇”的手段特别的低端,怎么来形容他的手段,那就是太老套了。
砰——
“饭店有蟑螂,还怎么让人吃饭?”一声爆呵突然从包间里传出。
这个意外让在楼上服务的服务员有些猝不及防。
当然,不仅服务员猝不及防,甚至做主请客的人和被请来的客人都有些惊讶。
那位请客的客人其实算是小火炉的老主顾,不然不可能在这星期天生意最忙碌的时候定到晚上到包间。所以他看到这个闹事的人突然摔东西,并说有蟑螂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为小火炉辩解。
“不可能吧,这家店的卫生还是挺干净的,没见过那些东西。”
“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我还真就见着了,这不这就有一个。”那人语气蛮横,行为也肆意嚣张,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蟑螂的尸体扔到桌子的盘子上。
二楼的服务员是新来的小女孩,年龄不大,看到这一幕还顾不得安抚自己被惊吓到的心,眉头一皱,大声地说:“这是你自己扔的蟑螂,不是我们店里的东西!”
那人就是个混不忌的,闻言,也不说话,又把桌上的盘子往地上摔了两个,然后这才吆喝着要见老板。
请客的人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他请了这个可能是在故意找茬,那他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只不过想清楚这件事情之后,他就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程老板人美心善让他一个包间,他怎么带来个这种玩意。
当即连生意也顾不上维持了,板着脸看向他请的那个老板,对他说:“麻老板,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麻六,也就是那个老板,其实现在也有一点无语。
他知道自己手下人找茬这件事也就在一分钟之前,不比对方早知道多久。不过虽然他不知道手下人要找茬的事,但是还是知道他要找茬的原因的。究其根本还是为了替他找回面子。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不开口说话,其实就算一种态度了。
请客的人看到他这副做派,瞬间就想转头就走t?。跟这种人谈生意,恐怕他得短命三年。也不知道是谁把这种人介绍给他。
屋里纷纷扰扰,楼下也能听到。
程以时在闹事的男人喊着“叫老板”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外了。
说来还巧,她能这么快儿到现场多亏了贺祺。要不是贺祺非要请他们在隔壁包间吃烤全羊,她恐怕还在后厨忙呢。
不过敲门之前,又听到屋里碎盘子的声,她还是免不了露了一丝厌恶。闹事找茬拿她那些精致的盘子出什么气!
等又缓了一下火气,程以时这才推了门进去。
“谁找老板?”
隔壁贺祺正在给孟鸳倒果酒,边倒边说:“孟姨,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看起来就跟辞哥的妹妹一样,好看!”
蒋彦辞懒得听他这些胡话,自顾自地拿着小刀给刚出去的程以时片羊肉。烤全羊腹部的肉嫩鲜,他割得全是这一部分的肉。
“小祺嘴是真甜,比小辞好,他那嘴半杆子打不出来一句好听的话。”孟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酒,说着调侃的话。
此话一出,最先反驳的人不是蒋彦辞,而是老实巴交正在埋头啃羊蹄的蒋行舟。因为刚刚在嗦羊蹄,所以他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沾了点孜然这些调味料,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但是一开口,就是一个憨憨的模样:“奶奶,我爸爸可会哄妈妈了,妈妈一生气,爸爸马上就哄人了。”
正在啃肉的蒋磊:咳咳。
蒋彦辞也没想到他那些底突然就被自己儿子抖落地一干二净,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被动。
孟鸳倒是不奇怪这一实情,儿子被儿媳妇拿捏得死死的,这件事情难道她不是很早就清楚了吗?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你爸对你妈妈会哄人,这事奶奶清楚。”她点点头。
实情归实情,但是被母亲点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蒋彦辞耳根红红。
贺祺眼尖,正要调侃,忽而隔壁又传来摔盘的声音。
“…旁边的人不会是故意过来找茬的吧?”贺祺耳朵动了动,话音一转,眼睛看向蒋彦辞。
蒋彦辞眉头蹙了下,觉得有些不安,放下刀子,起身往外走,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贺祺见他人起身,也忙不迭地跟在后面出去。
那个闹事的人见程以时过来,越发肆无忌惮,又摔了几个盘子,并且一句一个“不给赔偿就让这个店开不下去”。
服务员其实胆子还是大的,这会儿见这人还揪着那个蟑螂说话,径直对程以时说:“不是,那个蟑螂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丢到盘子上的。”
程以时闻言,知道这人就是故意来找事的。也不耐烦应付这种小人,抬起头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说:“说吧,你的条件。”
刚说完,门被蒋彦辞和贺祺一并推开。
出什么事了?一进门,蒋彦辞就先给程以时使了个眼色询问。
蝇营狗苟的事情,程以时不想跟他说这些事。
这两人在这边眼神交流,丝毫没有注意到稳坐在后方的麻六,在看到贺祺的那一刻,忽变的眼神。
那个找事的人“闹事”自然是为了利益,这会儿见程以时屈服了,当即就要开口。
“闭嘴!”但是却没等他开口,麻六就站了起来,微微一笑,看着程以时说,“管教手下不严,程老板见笑了。”
程以时:?
第110章
接下来的发展也很简单, 麻六批完手下人之后,就顺势跟后面凑热闹过来的贺祺搭上了话,客气地问:“贺团, 好久不见。”
贺祺一脸懵逼。
蒋彦辞却是若有所思。
再到后面, 程以时被“糊里糊涂”毕恭毕敬”被送出包间, 有一种脾气发到一半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就戛然而止的憋屈感。
“……这人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吗?”她无语,皱着眉看向蒋彦辞。
蒋彦辞其实还是猜出来里面这个人的身份了,心想着估计这个人应该就是胡波那天说的那个老板了。所以今天这一幕,其实应该就是冲着小火炉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点不悦。
这人估计是因为胡波驳了他的面子, 才有今个手下人故意找茬这件事。
蒋彦辞并不觉得这件事就不应该让程以时知道, 反而他觉得这种事情最应该知道的人就应该是程以时。之所以之前没提是因为不过是句别人带的话,回绝一下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到现在发展到这个地步, 再不提那件事就和初衷南辕北辙了。
于是,他用三言两语简洁的语言跟程以时讲了一下那个老板的事情。
听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以时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突然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有点解气的爽快感。
她挑了下眉, 伸手指了指刚出来那间包间, 问他:“那岂不是说这人被我下了面子, 今天过来找茬, 还被贺老七吓了一跳?”她又不眼瞎,那人后面说不能管教手下人添麻烦了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贺祺说的。
这种情况, 除了那个老板“畏惧”贺祺或者是其他, 别的就跟难解释了。
蒋彦辞好歹有过十几年的军旅生活, 而且再加上在政府工作的经历, 耐着心一想,又想到那人之前倒卖二手汽车的经历, 也能猜到一些什么。
不过这些事倒是不适合告诉程以时了。
“他怕贺祺也挺好,生的没事过来给店里找事。”他垂眸看着她说。
“确实,涮锅店这本才收回来多少,还没赚多少呢,什么人就想来分一杯羹,还是哪凉快就去哪里呆着吧。”提到挣钱和涮锅店相关的事情,程以时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嫌弃“那人”。
蒋彦辞觉得她这表情有些“灵动”,微微一笑。
然后,两个人推门回了原来的包间。
孟鸳刚把涮熟的羊肉一分为三,两个孙子各一份,她自己留了一份。用的蘸料是前不久刚跟程以时那里学到的川味香油碟,香油碟加蒜醋,中和了羊肉的膻味,咬上一口满口留香。她正被香得不得了的时候,儿子儿媳妇回来了。
“隔壁什么情况?”她随口一问。
程以时刚才得知了隔壁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也没消化吸收,也不想让家人跟着操心,含糊地敷衍了过去。
“就一个喝醉酒的客人,头脑不清醒了,故意找存在感呢。”她说着,其实并不觉得这些词语中有不适合形容那两个人的。可不就是头脑发昏,愚蠢至极嘛!
“这些男的一喝酒就醉酒,醉酒就闹事,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孟鸳颇有些认同地说。
蒋彦辞:“…妈,我醉酒之后就不闹事,你不能一概而论。”
孟鸳咋舌,看着他说:“你结婚那天没喝醉酒?没喝醉酒还能把杆子当小时搂了二十分钟吗?”
咳咳。
突然吃了一个不得了的瓜,程以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倒是还不知道结婚那天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说到这个,她可就不无聊了。
“妈,什么醉酒抱杆子?”她眨着眼睛,好奇心满满地看向孟鸳。
蒋彦辞听她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刚才他就不应该替“部分男人”反驳一些事情。
他后悔了…
难得儿媳妇如此好奇某件事情,作为“标准婆婆”的孟鸳自然不愿意看到儿媳妇失望了。当即便忽略了儿子“示意”的眼神,津津有味地讲起了故事。
她这故事一开始,那精彩程度看两个小萝卜头竖起的耳朵就能知道了。
于是乎,贺祺艰难地从隔壁脱身,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辞哥”耷拉着脑袋闷头吃饭。?
发生了什么?
他这才出去了几分钟?!
……
次日,前一天预定包间的老顾客带着两份绿豆糕过来找程以时道歉,同时还表明了他跟找事的那两个人的关系并保证以后坚决不合作。
程以时这才从这边人的口中知道了那个有意分涮锅店一杯羹的人叫麻六,还有他的一些生平经历。
不过得知这些事情,程以时其实是觉得跟她没多大关系的。因为她觉得,就看那天麻六对贺祺的那个态度,麻六后面应该都不会找她的事情了。
结果,却挺出她意料。
那天一大早,麻六t?请人送上了他的“道歉礼”,一个鼻青脸肿明显是被教育过的手下人,以及一块南城即将要卖掉的土地资料。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就是之前那个闹事的人,他除了道歉以外就是一脸恭敬地递上了“土地”的资料。
程以时看着他那一脸痕迹,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
“蟑螂很不干净,你小心得病!”
晚上。
程以时把那份土地出售资料带回了家,递给了蒋彦辞看。
“这块地位置还挺好的,之前北城规划局那边过来了几个专家,说大概就是在这个区域的位置建一个地铁中转站。”
地铁,这个词语对程以时来说不算陌生。北城最早的那条地铁线一开始是由去苏国学习的留学生主持建设的,后来停工又开工,在1969中建完,1971年正式对外营的业。
说到这里,程以时要是再不懂这块地的价值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块地这么重要…敢买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蒋彦辞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凑近盯着她白皙的脸,伸出手指放上去捏了捏,笑着说:“不影响,这个地铁中转的地方现在还在南城的郊区,没什么人。”
程以时:“…没人?”
…至此,才有这个实地考察土地的事情。
介绍人其实还算是负责,因为可能也是知道政府的一些规划,小声对她说:“这块地就是厂房不用,后面政府做征收,还能拆迁赚一些。”
程以时抬手遮了一下光,问他:“这里地多少钱一平?”
“五十。”
“五十?!”
“四十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