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知道彪子今晚是和人约好了要交易的。
他怕这边耽搁久了,那边的人见势不妙跑了。
云笙上前几步,兜头兜脸就往麻子身上撒了几把药粉。
然后,麻子开始无声地,撕心裂肺地,嚎叫着翻滚。
他额头青筋直冒,眼睛凸出,嘴巴大张,被捆住的手呈现鸡爪状,身体尽可能弓着,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然而诡异的是,麻子除了翻滚,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云笙看了眼彪子,彪子眼神一缩。
他承认,自己是被杀鸡儆猴到了。
但是!
麻子忍住,这女人不敢在军人面前杀人的!
麻子:……彪子,我太阳你祖宗!你来忍忍看!
云笙见彪子还是什么都不说,从布包里又抓出一把药粉,作势要往他身上撒。
彪子瞳孔一缩,麻子又刚好翻滚到了他的身边。
他怂了。
“您问,我说!”彪子说道,“麻烦您,把手挪挪,别靠我太近。”
他讨好地笑了笑。
麻子翻到了他的身上,滚了一圈,又翻了下去。
彪子浑身一激灵,生怕沾上麻子身上的药粉。
他主动开口:“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就是,能不能给我兄弟把毒解了?”
麻子:……彪子,我的亲哥诶!我再也不说太阳你祖宗的话了!
云笙又撒了把药粉在麻子身上。
麻子继续滚。
“他现在听不见你说什么。”云笙说道,“我待会儿会问他同样的问题,如果你们的答案不一样……”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彪子被威胁到了。
“顾文臻同志,你问吧。”云笙站起来,对着顾文臻笑了笑。
曲立松后退一步,眼神微微往树梢上看去,避过了云笙的视线。
孩怕!
顾文臻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回,云笙没有回避。
她反正已经打定主意掺和了,再回避就没有必要了。
彪子很配合地撂了。
然后,云笙真的给麻子又撒了一把药,问了麻子同样的问题。
麻子心里骂娘,知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把这女煞神给得罪了,这才拿他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来使了。
但他痛怕了,没敢犟,直接把云笙想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很好,两个人说的能对上,看来是真的了。
接下里就是抓捕等着和彪子交易的那些人了。
抓人很顺利,审讯,嗯,也非常顺利,大家都非常配合。
被抓的人:……谁又敢不配合呢?
顾文臻得到重要线索后,就准备去捣毁毒贩制毒的据点了。
云笙提出帮忙,顾文臻想了想后,没有拒绝。
要说,云笙的表现和她在小重山小可怜样长大的经历完全不符合。
身为军人的顾文臻怎么都没有往云笙是敌特的方向怀疑呢?
因为云笙怕引起这样的怀疑,直接先自报家门了啊。
顾文臻和曲立松都不是隶属京城军区的军人,但曲立松人称包打听,云笙的事情,他都是有所耳闻的。
他最近一次和京城的同僚联系是在出这个任务之前,那个时候,他就听同僚提了一嘴,云家认了个姑娘。
“你就是云家新认回来的姑娘啊。”曲立松说道。
“你知道我?”
“我听过云家的事情。”曲立松说道。
云笙就笑笑。
顾文臻小时候是住在京城的,他妈文疏雨跟云挽月也是认识的朋友。
是的,文疏雨交友非常广阔。
这么想着,他就定定看了几秒云笙的脸。
没说的,云笙的脸,某几个角度确实跟记忆中的云挽月有重叠的地方。
然后,他就开始逻辑自洽。
云家是军人世家,云笙回去后肯定也是受了训练的。
估计云家心疼她是个女孩子,年纪又大了,正规的军人训练不适合她,就找人教了她一些自保的方法。
他这时候回忆起来,当初,云笙也是很有主见,并不像是被欺压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贸然介入的话,她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脱离南嫁的。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当初做事情确实太赶时间,太缺少考虑了。
当初的事情,缺少考虑是真的,但时间太赶就是托词了。
当初的顾文臻是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云笙的,他提前到了小重山生产大队观察了云笙的生活。
然后,就决定用结婚的方式救云笙脱离苦海。
他觉得这样做,既是给了他母亲交待,又帮了云笙。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明明是有时间找到云笙,跟她商量的,但他没有。
他是以一个高位者的心态来对待云笙的,以救世主自居的。
他是施恩的人,云笙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接受恩惠就好了。
但是现在,云笙用自己的言行让顾文臻知道,她不是弱者。
顾文臻是有些惭愧的。
他觉得,当初自己应该先找到云笙,跟她商量好了之后再行事。
结婚又离婚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外人知道了其中的曲折还会赞他一声重情重义。
但云笙就不一样了,她成了二婚的身份,很难再找到好人家了。
也幸好,她是云家的女儿,
有这层身份在,略微放低一点门第,倒也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他这么想着,又见云笙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也就把事情放下了。
但是,他这个任务比上次那个要危险得多,他不想带着云笙冒险。
是的,这已经是顾文臻离开青山镇后的第好几个任务了。
中间也有休假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青山镇看看那个被他救出苦海的乡下姑娘。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不是相关人员,就要参与了。”顾文臻婉拒了云笙帮忙的提议。
于是,云笙没有再说什么帮忙的话,而是默默跟着他们,然后“多管闲事”了一把。
也幸好云笙“多管闲事”了一下。
那个据点人不少,且个个彪悍好战,军火武器也不少。
没有云笙的出其不意,这将是一场恶战,不知道会牺牲多少英勇的战士。
等任务完成后,云笙非常爽快地事了拂衣,开车继续她的旅程。
碍于从前相助的恩情,云笙“管闲事”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觉得,她跟顾文臻不是很合得来,没有深交的必要。
这次帮忙既是遵从了她自己的本心,也算是还了当初顾文臻用他的方法把她从南家带出来,还给了她钱和住处的恩情了。
等以后有机会,她再把顾文臻妈妈的救命之恩报了,她心里也能放下这件事情了。
云笙离开后,顾文臻的任务还在继续。
他跟云笙说任务完成了,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这次的任务内容不单单是打击这个省份的制毒窝点,而是要把跟彪子有关联的产业链和窝点全部废除。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且,跟云笙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云笙为什么没有待在京城,但他知道,云笙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虽然有云笙协助,完成任务变得轻松快捷了很多很多。
但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拖着云笙。
这是顾文臻真实的想法。
他已经开始把云笙放在一个高度平等的水平线上考虑问题了。
云笙之后的行程都异常顺利,中途也没有再遇上什么熟人或者意外情况。
就这么一路顺畅地开了几天后,她终于到了陕省的边界。
然后,她看到了山道边上,坐在帐篷边,不时往山道张望,看到她车子后眼睛冒光的封辞。
云笙:……这人不是在京城吗?
“云笙!”封辞立刻站起来挥动双手,“云笙,我在这里!”
看到了!
云笙靠边停车。
“你怎么在这里?”她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是追着我出的京城,然后开到我前面去了?”
边说,她边就笑了。
“抱歉抱歉,我中途走走停停的,你等了我多久了?”
封辞望眼欲穿了很久了,但他没说,只笑着说道:“我也是刚到没几天。”
“你就这么出来了,封老那边谁来照顾啊?”云笙很自然地坐到了封辞的帐篷边上,问道。
正好,她开车累了,休息一下,聊会儿天。
封辞坐到她身边,递了个野果子给云笙,然后非常诚恳地道了谢:“云笙,谢谢你的人参丸。”
“江大医,就是那位最擅长给人延年益寿大医,他说,你给的那些是极品人参丸,有了那些人参丸,我爷爷至少能延寿一两年。”
“那人参丸的效果这么好的吗?”云笙惊讶问道。
封辞失笑,果然被他猜中了,云笙对人参丸的具体药效也是不知道的。
他把江春来对人参丸的态度说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云叔以为你给的就是普通的人参丸,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他笑着把云平江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他每天不摸摸人参丸都会觉得睡不安稳。”
“我爷爷也是,我出发前去跟他告别,就看到他在那里眯着眼睛数着人参丸,生怕少了一粒。”
“我爸说要帮我爷爷收着,我爷爷都没有搭理我爸。”
封辞绘声绘色的讲述把云笙逗乐了。
“哈哈,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人参丸的效果会这么好。”
“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做一些,到时候你再给封老带过去。”
“好,多谢。”封辞没有推辞。
这样的好东西,傻子才会假客气推辞。
万一云笙当真了怎么办?
大不了让他爷爷把见面礼再多加厚厚的几分。
他想,他爷爷就是把私产掏空了,都是乐意的。
什么东西能比命珍贵?
两人很自然地从京城的亲人们聊到了彼此的境况。
云笙没有说卧龙沟的具体事情的始末,只说自己在山上找到了两味很珍贵的草药。
然后,他把遇上霍北望和顾文臻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封辞感慨:“怪不得我先你这么多天到陕省。”
云笙这寻宝路上的日子过得真是丰富多彩啊。
不像他,除了开车赶路就是果腹。
之后,很顺其自然的,两人开始了结伴。
封辞的汽车性能比云笙的这辆好很多,他们决定先去陕省的军营寄存一下云笙的车子,然后,直奔咸阳。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车道。
云笙的心情很好,旅途中的同伴真的很重要。
之前跟顾文臻捣毁那个窝点的时候,两个人除了偶尔会交流几句案情外,只会干巴巴地打个招呼。
云笙不是话痨,也没有很热切的跟人交流的欲望,之前跟顾文臻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但跟封辞会和后,就觉得,嗯,人跟人之间真的是有气场相和这个事情的。
她跟封辞之间的交流不需要特意起什么话头,就很自然从这里聊到那里,非常放松。
云笙心想,还好接下来的一段路是跟封辞同行的。
如果两个人结伴的时候,每次说话都要费心想话题,对方还不一定能对得上信号,干巴巴应两声就完事,那实在是太糟心了些。
云笙现在对生活质量可是已经有了追求的!
这么一路开车,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到了陕省的驻军军营。
封辞在这里有熟人,跟熟人打了个招呼,把车停好后,就开车往咸阳去了。
封辞常年天南地北之行任务,去咸阳的路,他认识。
云笙不再需要开一段路就停下来,拿出地图确定方向,只需要坐在副驾座上吹吹风,跟封辞聊聊天,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怪不得后世的有钱人会开高薪请司机呢。
一个好的司机除了开车稳,认识路,还能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超值的呢。
云笙觉得跟封辞同行挺好的。
除了使用空间有些不方便外,其他的,都是方便。
她拿出霍北望送给她的咸阳古地图开始对照着简图和地图告诉封辞,他们接下来要去咸阳的哪里。
“我们先要去白家嘴。”云笙手指指着地图,“那边有个芳草坡,芳草坡中心有个碧水潭,潭低藏着战国卜甲。”
“只有先找到了战国卜甲,才能找到渡马桥。”
云笙知道封辞对徐公宝库的内情一无所知,把目的地告诉他后,就跟他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徐公宝库的一些信息。
云笙现在说起当初自己几乎是被强迫着收下绢帛和玉珏的事情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无奈和憋闷,只觉得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对宝藏汲汲营营的几方人马,最后都没有突然出现的局外人云笙得到的相关信息多呢。
云笙对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早就已经坦然了。
但封辞听着却紧了紧方向盘。
想到云笙从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欺负,他就有些心绪难平。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云笙是没有吃亏。
但她没有吃亏,是她厉害,不等于别人可以肆意欺负。
那个人叫冯鸣山是吧?
给他等着的。
云笙可不知道自己只是把跟徐公宝库有关的来龙去脉跟封辞说了一遍,就给冯鸣山挖了个大坑。
她之前都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记忆里剔除了。
到了白家嘴,他们去找了家招待所住下,准备明天去找芳草坡。
过了个把月餐风露宿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床睡,即使这床硬邦邦的,还小,云笙也觉得很幸福了。
跟封辞道了晚安后,云笙随意洗漱了一下,躺下就睡了过去。
云笙睡了,封辞没有。
他还记恨着冯鸣山呢。
把行李放进云笙隔壁的房间后,封辞就去了服务台借了电话。
电话是打给他哥封延的,封延在基层锻炼,对下放人员的去处非常清楚。
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下放的人需要护着,而有些人即使下放了,也得防备着。
“冯鸣山?”
“我看看。”封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按照拼音找到了冯鸣山。
“他在旁边村寨那边,你找他做什么?”封延合上名册笑着问道。
封辞可是从来不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的。
“哥,你把他再往边缘地区放放呗。”封辞非常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封延气笑了:“你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让我滥用职权啊?”
“哪里是滥用职权啊,那人就不是个好人。”封辞言之凿凿,“你找人去查一下他,肯定能抓到把柄,把再往外放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他轻笑了声:“没准还杀鸡儆猴了呢。”
封延也笑:“这人怎么你了?”
“没怎么我,怎么我朋友了,我咽不下那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去查查,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封延笑着说道。
他们封家人护短,原则之内,不论对错,只论亲疏。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封辞一脸愉悦回了房间,到头就睡了过去。
赶路这事,劲劲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了地方,松弛下来的时候,那疲惫感,就别提了。
几天后,冯鸣山坐在破院子里的破凳子上唉声叹气,日常咒骂冯鸣岳丧良心,不想办法把他捞回去。
冯海鸥盛了碗粗粮粥递给冯鸣山,沉默地喝起了拉嗓子的粥。
这粥,从前,她喂狗都嫌太粗糙的,现在,却是她果腹的珍贵粮食。
冯鸣山嫌弃地喝了口粗粮粥后,开始了谩骂冯海鸥。
“没用的赔钱货。”他先用从村里老娘们那边学来骂人的话作为开场白。
“我都答应了村支书家小儿子的求亲了,你端什么?”
“只要你嫁给了他,我们的日子立刻就能好起来!”
“冯海鸥我告诉你,我是你爸,你的亲事,我是能做主的!”
“待会儿你就去跟村支书的小儿子服软去,就说你之前说不愿意嫁给他的话是因为女儿家的矜持,这亲事,你也很期待的。”
“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高贵的城里小姐吗?”
“别做梦了好吗?”
“你但凡找块碎玻璃照照自己的脸呢!”
“你现在就是一个村姑!”
“以为自己是仙女呢?”
“人村支书小儿子看得上你,你就该偷笑了!”
说完,他又喝了口粗粮粥,发出了很大的吸溜声。
冯海鸥没有应声,没有反驳,任由冯鸣山谩骂。
因为她之前跟冯鸣山说过想法,讲过道理,反抗过他的□□,但统统没用。
冯鸣山就是想把她卖给村支书,换取回城的机会,再不济,改善生活也是好的。
她看了眼毫无形象吸溜着粗粮粥的冯鸣山,只觉得陌生得厉害。
这个满口粗话,行事粗鄙的男人真的是她从小到大崇敬的那个风度翩翩,为人师表的父亲吗?
冯海鸥已经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她妈妈离开了。
她也深切的后悔没有好好参考南笙劝说她的话,没有把南笙给她的记录着农村生活要点的纸张随身带上。
那个时候,她对冯鸣山还是满心信任的。
她满以为,他们被下放就是冯鸣山口中的“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回城,恢复从前的生活。
结果,她下乡快一年,苦了快一年,别说回城了,她未来的人生都要被冯鸣山搭在这儿了!
“冯鸣山。”村支书拿着一份通知书从外头直接进来。
冯鸣山立刻放下手里的粗海碗,笑得一脸谄媚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支书同志,什么事情还要劳动您亲自跑一趟啊,你喊个小娃过来知会一声,我过去找您才对。”
“来,坐坐坐。”
“海鸥,去倒茶,快点!”
“没眼力见的东西!”
“呵呵,支书同志啊,这孩子我没有教好,以后,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打骂。”
村支书没有应声,也没有坐下,直接把手上的通知书递给了冯鸣山。
冯鸣山一喜,以为这是调回城里的通知书,满脸惊喜地打开。
“边疆!”冯鸣山太过震惊,声音都劈叉了,“怎么会把我调去边疆农场?”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乡下地方,他就已经待得要崩溃了,往边疆农场去,他还不如就死在这儿呢!
“冯鸣山,你收拾收拾,下午就走。”村支书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冯海鸥从破屋子里出来,对村支书说道,“村支书,我想借大队的电话。”
她看了眼冯鸣山:“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村支书看了冯海鸥一眼,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趁着冯鸣山没有反应过来,冯海鸥迅速跟上了村支书的脚步。
等冯鸣山意识到冯海鸥要做什么的时候,冯海鸥已经跟尤小寒联系上了。
“妈!”
听着尤小寒的声音,冯海鸥泪如雨下。
“妈,我后悔了,我想跟着你过,我跟爸断绝关系,我来找您,好不好?”
“海鸥啊,妈这儿有些不方便。”尤小寒的声音有些闷,吞吞吐吐地说道。
她刚离婚再嫁的时候,是真的舍不得冯海鸥的。
即使这个女儿跟她不亲,偶尔还会跟她爹一样看不起她。
但她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自然是不舍得冯海鸥去乡下受苦的。
只是时过境迁,她现在生活幸福,又临盆在即,即将迎来新的小生命,她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她承认,自己从来都是个自私的人。
“海鸥,妈这里有些钱,我让你叔给你汇过去。”
她还想叮嘱几句,忽然“哎呦”了一声。
“孩子他妈要生了,快来帮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声。
“我就说让你别来接电话,我来就好,你就是不听,你看看!”
“哥几个帮把手,我把人送回医院去。”
冯海鸥没有挂电话,麻木地听着电话那头纷乱的动静。
“嘟嘟嘟!”
电话被人直接挂断,冯海鸥就直直站着,回不了神。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开口,就能回到她妈身边的。
“冯海鸥,除了跟你爸去边疆,你还有一个选择。”村支书淡淡说道。
最后,冯鸣山一脸颓废去了边疆,冯海鸥跟他断绝了关系,嫁给了村支书的小儿子,留在了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农村。
好在,村支书一家人虽然现实,但对冯海鸥不差,他家小儿子也很能干,日子也慢慢过了起来。
夏天的早晨总是来的非常勤快。
云笙翻了个身,阳光就照到了她的脸上。
她用胳膊挡住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招待所边的马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传入云笙的耳朵,她皱皱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隔壁的封辞很早就起来了,他看着窗外,觉得风景从未有过的美丽。
听到隔壁的开门声,他立刻往门口走去。
“早!”封辞笑着对云笙打招呼。
“早啊。”云笙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去找芳草坡,怎么样?”
“好。”封辞欣然应允。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云笙问道。
“我想想。”封辞回答。
两人一问一答,慢慢走出了招待所。
“咦?”云笙眼神随意往马路上一扫,疑惑地“咦”了声。
“怎么了?”封辞立刻问道。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故人的身影。”云笙皱眉说道,“但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看到她了,不知道有没有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