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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训练所用的院子很宽大, 除去院墙外基本没有其他东西。而院子里的两人互相对立,没多久就发出刀刃互相撞击的刺耳声响。

这是训练,但没有人用常规的木刀竹到, 因为参与训练成员都是鬼杀队的柱,其一是因为高强度的对连,木刀根本支撑不住, 其二是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真是华丽,不过比起我还是略逊一筹。”音柱撩了撩头发说道,“所以, 你们想清楚没有。”

回答音柱的是蛇柱伊黑小芭内,他靠着走廊上的柱子,语气平淡:“或许这斑纹有什么特殊之处,再研究一下吧。”

简单的几句话后,院子里的两人也先后停手。不死川实弥擦了擦额头,对着悲鸣屿行冥尊重道:“赐教了。”

能成为柱大多是实力得到认可, 而鬼杀队的几位柱为了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更多的选择是互相对练。

他们也想通过那简单几句描绘,参透斑纹的奥义,但看起来有些困难。

若是说实力最强, 岩柱悲鸣屿行冥日夜参悟, 但也进展甚微。若提起天赋最高,年龄最小的霞柱对此也一头雾水。

时透无一郎站在院子中,出神地思考着,随后他转过头去,看向那个和院子相连的房间。

房间很大, 因为周围都是空旷的院子,所以两边的纸门都推开来, 所以显得十分宽敞。

红发的男人低垂着头跪坐在房间中间,他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进度。但察觉到视线后,他又第一时间抬头对望而来。

从院子另一端走来一人,时透无一郎本来准备开口,但哥哥要找的人似乎并不是他。

有一郎看了眼院子,随后站在了缘一身后。 〖祢豆子〗本来闭着眼睛,看到他后笑眯眯着抬起了头。

宛如幼儿的神智,但却像是看穿大人的心事那般, 〖祢豆子〗乖巧地趴在缘一膝头,轻轻拍着他。

缘一的表情难得柔和,他对于故人的孩子,满脸怀念之情:“我觉得,祢豆子是不一样的。”

“哦?”有一郎意外的挑眉,“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有一郎并没有顺着缘一的话去询问,只是点破了缘一的犹豫:“想要传授斑纹没那样困难吧,还是说你看不到他们的诚心,不愿意教导。”

红发男人意外的抬头,但也嘴笨地只吐出两个字:“不是。”

“唔唔!” 〖祢豆子〗看着两人,眨了眨眼后挥起了手,“嗯唔!”

缘一抚摸〖祢豆子〗头顶的手停了下来,他思考许久,才轻声说道:“一旦有一个人开启斑纹,周围能够开启斑纹的人,就会被相继影响。”

斑纹具有传播性,只要达到说到的那几样特点,只要有一个人能做到开启斑纹,剩下的有资质的人也会相继开启。

“但是开启斑纹后,大多人活不过25岁。”

有一郎愣了一下,他知道开启斑纹会有副作用,但是没想到是通过消耗寿命,来做到短时间内变强。

缘一见过太多开启斑纹后、没能撑过25岁的例子,所以他在犹豫也在担心。他有自信能够消灭无惨,所以在思考这样的牺牲对鬼杀队的大家而言,是否是必要的。

有一郎短暂的沉默片刻,随嗤笑一声:“你打算一个人消灭所有鬼?别想了,做不到的。”

“不开启斑纹他们就能活下来吗?不,在他们和其他鬼、和上弦的战斗当中,他们会大大降低胜算。”

“这样的话,他们连25岁都活不到吧。”

走廊上站着一人,那是主动走了出来的炼狱杏寿郎。他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像是代表其他人的看法那般出声道。

“首先、十分感谢缘一阁下对我们的关心,谢谢。”炼狱杏寿郎微微侧过头,“不过这点,我们早已经知晓。所以请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在鬼杀队历代的记载当中,自然有关于斑纹的介绍。但随着斑纹的拥有者相继去世,能够开启斑纹的人就越来越少。

像是为了肯定他的话那般,原本偷听的其他人,也先后站了出来。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双目含泪:“阁下,能够得到你的帮助十分有幸,但更多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了。”缘一点了点头。

而此时有一郎却注意到不对,他蹙眉询问:“你变成鬼的时候,不止25岁吧?”

红发男人再次点头,其他人也有些意外。这样看老,活不过25岁的“诅咒”,似乎另有破解之法?

缘一做好准备,拍了拍〖祢豆子〗的手后说道:“让无一郎来吧。”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现在是一天的正中午时候。时透无一郎本来站在走廊上,闻言也靠了过去。

“时透,难道说时透君已经知道怎么开启斑纹?”甘露寺蜜璃捧着脸,一脸意外,“那我们可要加油了!”

时透无一郎一头雾水的摇头,但他还是有所预料的看向有一郎:“是哥哥吗。”

有一郎并没有摇头,他并没有开启斑纹,甚至所会的那几招呼吸法,都是现场观摩所学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副身体不会——

再怎么迟钝的他,也要注意到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思来想去,他也猜到了那是〖无一郎〗 。

而转头看向缘一时,后者带着默认颔首示意。有一郎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在示意下,无一郎抛出一把日轮刀。这把日轮刀是仿造他的日轮刀所锻造的,但是刀锷处略有不同。

这本来是他征得主公同意后,打算送给哥哥的礼物,因为每次哥哥观摩他训练时,眼神都是有所不同。

抛出的刀被轻易接住,握住刀柄拔出的同时,原本的刀刃也渐渐染上了月白色。

少年的身形缓缓发生变化,明明无风,那头长发却在飘动。原本得体的衣服被撑开,随后被松开腰带调解。

面前的鬼原本是少年体型,但是却在转眼间化作成年人体型。宽大的袖子被折叠挽起,单手持刀的同时,能够明显观察到其胸腔的上下起伏。

没多久、随着一口吐息,肉眼可以看到呼出的热气。裸露在外的双臂可见青筋暴起,紧接着双颊浮现暗红的云纹。

“那就是……斑纹?”不死川实弥皱眉仔细观察,“确实是有些不同。”

不仅仅是体型变化带来的不同,还有那种气势之上的压迫力。

时透无一郎也随着拔刀,他疑惑地喊了一句:“哥哥?”

面前的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不要让哥哥失望啊。”

声音略显低沉、半眯着的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无一郎握紧了刀柄,又有了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开启斑纹后活不过25岁,所以在哥哥犹豫之前、就现在——” 〖无一郎〗的语气很平淡,“去达到自己的极限吧。”

他并没有心疼不过十四岁的自己,但是〖无一郎〗很清楚,在回过神后,哥哥会犹豫。

时透无一郎听明白话外之意,他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我不会让哥哥担心的。”

一瞬间,两人同事朝对方而去。围观的人站得足够远,空出了足够宽阔的室内场地。

大家都屏住呼吸观察着,毕竟观摩其他人交手,也能从中学到东西。

两个时透的起手动作都有异曲同工之处,并且使用的都是霞之呼吸。

室内弥漫散开轻薄的云霞,两个身影极快地穿梭其中,刀光四闪,互相撞击发出铮鸣之声。

时透无一郎的动作很快,但慢慢的也能观察到自己的差距。他集中精神,用尽全力去反应、抵抗。

〖无一郎〗并没有留情,但也不过分紧逼。他的一贯作风是:要不然速战速决,要不然徐徐图之。

他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越来越大的压力,汗水从额头渗出,但仅这样是不够的。

“无一郎,只这样的话是保护不好任何人的。” 〖无一郎〗学着哥哥的模样,牵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现在并不是训练,将我看作鬼、斩杀我吧。不然死的可是你、以及你的同伴。”

锐利的刀光破开遮掩的云霞,时透无一郎转头而去,但不等他出声,越发浓郁的白雾就四散而起。

敌意袭来,处于本能的反应,其他人都后撤躲开。而等猛得反应过来时,脚底下的地面又好像发生了变化。

是什么时候?是刚刚太过认真观察的时候吗?

他们好像中了幻术,周围不再是熟悉的房屋、庭院,在阴暗的森林之中,郁郁葱葱的树木很高,抬头都看不见天空。

几人对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幻术,但不是为了伤害他们,而是另类的训练。

森林一望无际,但从看不透的浓雾之中,逐渐浮现一个身影。

是身穿队服的“时透无一郎”,也是成年后的霞柱。身边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见,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他们自己、以及对练的对手。

而看着面前明显带着鬼特征的自己,时透无一郎也高举起手中的刀。

第112章

轻薄的云霞散去, 对面的人缓缓走出。

只一瞬间,时透无一郎就感觉自己来到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周围都是成群的竹林,空旷的地方立着不少木桩子,这里是他刚加入鬼杀队时,经常训练用的地方。

无一郎握紧了手中的刀,看清楚了面前鬼的面貌。如今已经不是体型的变化和不同, 墨色的角从额头顶起,苍白的肌肤上是斑纹的纹路。

略显松垮裸露的胸膛处,也有着云纹一样的纹路。尖锐的指尖是通红的颜色,转动的瞳孔之上,写着上弦四几个字。

“很震惊吗?” 〖无一郎〗歪过头, “虽然比不上缘一,但我的实力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挑战的。”

“所以为了活下去,用尽全力吧。”

更显成熟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紧接着是朝面门而来的攻击。

时透无一郎感觉到压迫力,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去仔细观察。但他闪避的速度越快, 对方追击的速度也更快。

渐渐地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諵讽失血过多还是出现了幻觉,他的动作越发迟钝。

“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一句话突然响起,随后从四面八方回响。

时透无一郎猛得抬头,随后下意识反驳:“才不是!你不要学哥哥的样子说话!”

另一个〖无一郎〗只轻描淡写的转动手中的刀,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难道不是吗?爸爸也好妈妈也好,还有哥哥、你什么都没能留住不是吗。”

艰难的吞咽过后,那双淡青色的眼睛死死瞪大:“才不是、哥哥说过,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 〖无一郎〗收敛了笑容,莫名有些不爽。

这些是哥哥不曾对他说过的。

窒息感传来时, 时透无一郎因为剧痛放下了刀。脖颈处如同铁箍的感觉,让他难以喘息。

耳边翁鸣地传来嘲讽声:“连刀也放弃的你,是准备送死吗?”

无一郎无法回答,他的胸腔快速起伏、十指用力到发白。渐渐地他感觉到强迫压力下作痛的肺,以及身体因为求生本能而逐渐滚烫的体温。

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像只过去一瞬间,在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时,身体下意识晃悠着难以站稳。

众人皆神色各异,从苍白流着冷汗的脸可以看出,确实受到了深浅不一的打击。

他们陷入了幻境之中,但慢慢的不再是互相对练,而是出现许多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死去的亲人、同伴,甚至是看着仅剩下的亲人遇险。这样的感觉太糟糕了,哪怕从中抽离,也依旧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但或许是生命受到威胁、情绪达到顶峰,他们也多少理解了斑纹是什么,只是差那临门一脚。

风柱揉着脑袋骂骂咧咧说了句什么,垂在身侧的手哪怕用力握紧,也能观察到在微微发抖。

蝴蝶忍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大概是无法开启斑纹,在幻境中看到的也并不是什么,令人感觉到痛苦的场景,而是久违的见到了连梦中也极少见到的姐姐。

大家互相询问,而甘露寺蜜璃却出乎意料的安静,她微微张开嘴,像是失神那般快速呼吸着。

伊黑小芭内是最先注意到恋柱状态的,他走近两步皱眉询问:“甘露寺?”

这像是打破了什么平衡,原本安静的室内,被惊天动地的爆哭声打破。

“呜呜呜,爸爸、妈妈——还有大家!”甘露寺蜜璃用力擦着眼睛,圆滚滚的泪珠大颗落下,“伊黑先生?”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了伊黑小芭内。于是哭得更加凶猛的同时,又猛得抱住面前的蛇柱。

“伊黑先生、伊黑先生不要死!呜呜,伊黑先生不要死——”

情绪的外露足够感染大家,伊黑小芭内手足无措的举着手,他脖子上的镝丸“嘶嘶”吐着信子。

“甘露寺、甘露寺,我还在这里,那些都是幻觉,不要当真。”

“真、真的吗?呜呜……”

“真的,大家都还在这里。”伊黑小芭内安慰道,因为过于靠近,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那太好了伊黑先生!”

炼狱杏寿郎站在甘露寺蜜璃身后,他也一早就注意到恋柱的特殊反应,但是后者居然越过他,率先抱住了伊黑小芭内。

“唔!蜜璃和伊黑的关系很好呢!”炎柱大嗓门的说道。

甘露寺蜜璃一下子愣住,随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脸通红的同时又双手死死捂紧脸颊:“诶诶诶!”

蝴蝶忍也笑眯眯着说了句:“蜜璃,都是假的哦。”

情绪稳定后,甘露寺蜜璃依旧低垂着头,耳尖都染上红晕。但在场大家都是眼尖的人,尤其是离得最近的伊黑小芭内,大家都看到了那敞开衣领底下的,红色的爱心纹路。

“这就是……斑纹?”不死川实弥皱眉观察着,随后感觉到不对,这移开了视线。

“是的。”一直安静的缘一点了点头,“这就是斑纹。”

“是吗,那看来蜜璃是最先开启斑纹的。”炼狱杏寿郎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又开始寻找,“时透呢?”

此时的另一边,已经松开刀柄的时透无一郎,仰面躺在地板上。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汗津津的衣服沉甸甸的。

虽然身上没有伤口,但是情况却显得很糟糕。其脸颊上的红色云纹斑纹,正缓缓褪去。

有一郎跪坐着,让无一郎将脑袋放在他的腿上。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安和愤怒,但这种情绪却无处宣泄。

他想痛骂〖无一郎〗一顿,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但因为两人根本无法对话,又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后,有一郎用袖子轻轻擦去无一郎脸上的汗水。

那之后似乎是深受打击,无一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对于斑纹的了解也有了进步,之后的就是由柱对其他成员的训练。

“你啊,能不能行啊?不可以的话,你可以先去练个挥刀一千遍吧,注意是在一个时辰内哦。”

“这种力度,你是没有吃饭吗?想要给鬼挠痒痒吗?”

“腰挺直,你拿是刀、而不是绣花针。”

锐利的、一针见血的话,加上少年那个刻薄的语气和表情,在场众人皆瑟瑟发抖。

好可怕!

比起其他柱那里沉重的训练,霞柱这里的训练,简直就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而说出这些刻薄话语的,正是那个和霞柱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哥哥。虽然有一郎是鬼,但除了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外,大家都还算接受良好。

于是看着一边面无表情的霞柱,大家纷纷投去求助的目光。

无一郎歪过头,接过哥哥手中的木刀:“哥哥说的没错,你们的敌人是鬼,如果没办法和鬼交手的话,不如和善逸一样,训练一下逃跑速度。”

我妻善逸,是出了名的逃跑速度第一。第一天在柱的训练下,他跑了整整一个小时,但还是被炎柱和音柱合手拿下。

据说当时刺耳的“杀猪声”,将树上的鎹鸦都吓得飞走。

笑眯眯地威胁完后,无一郎又找到了一脸认真的炭治郎,他十分区别对待的开口道:“炭治郎是不一样的,所以要来试试哥哥的特训吗。”

炭治郎下意识咽了咽,对上有一郎眯起的眼睛时,他一边笑笑一边挠了挠脸颊:“那……请多多赐教?”

炭治郎是缘一认可的、可以开启斑纹的人,所以不仅仅是霞柱,连其他几柱也特地关心一番。

每个柱的训练方式都不同,而在恋柱这里,则着重训练身体的柔软程度。

身体被掰成各种形状,好像隐约可以听见骨头发出的“咔嚓”断裂声。不少人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汗毛,下意识后退几步。

“嗯嗯!就是这样祢豆子。”甘露寺蜜璃用赞赏的目光,鼓励道,“干得很好噢!请继续加油。”

少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恋柱露出一个笑容:“嗯!”

训练的休息时间,接过干净的毛巾后,祢豆子用凉水洗了把脸。她有些心不在焉,却不知道为什么而走神。

“祢豆子?”蝴蝶忍端着托盘路过,“看到炭治郎了吗。”

“哥哥?”祢豆子抬起头,“他应该在炎柱那边,炼狱先生好像对他很重视。”

蝴蝶忍了然,她只特意嘱咐一声:“等你下次休息的时候,去蝶屋一趟吧。”

祢豆子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道:“是哥哥吗?”

她的哥哥,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时常沉睡。少有清醒时间,也难以沟通。但是缘一先生宽慰她,说是哥哥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和蝴蝶忍告别后,祢豆子刚好碰到了端着樱饼小山的恋柱,后者原本一脸苦恼,看到她后又眼睛一亮:“祢豆子!”

“我准备去炼狱先生那边一起品尝樱饼,你要一起吗?”甘露寺蜜璃发出邀约,“今天的樱饼准备的很多呢。”

托盘里面,樱饼堆成了层层叠叠的小山。但祢豆子了解,换作以前,甘露寺一个人就能解决。再加上那带着薄红晕的脸颊,看来去找炎柱是另有目的。

但少女没有戳破,她笑着答应下来:“刚好哥哥也在那边,我们一起过去吧。”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而此时的蝶屋,三个小女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脸为难困惑的表情。

路过的有一郎本准备寻找缘一,但后者却像是故意藏起来那般,根本没人看到他去了哪里。

“那个……打扰一下有一郎大人。”小姑娘怯生生道,鼓起勇气拉住了有一郎的袖子,“忍大人不在,能不能、能不能帮忙安抚一下〖炭治郎〗 ?”

“炭治郎?”有一郎停了下来。

他记得炭治郎刚离开,应该是前往了炎柱那边训练才对。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让小姑娘为难的,大概是另一个〖炭治郎〗 。

封闭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靠墙的木箱子已经打开,带着口枷的红发孩子抱着膝盖,睁着一双眼睛。

第113章

箱子被打开来,里面的鬼眨着眼睛企图爬出来。

有一郎半蹲着,想要将人塞进去,但是有些困难。 〖炭治郎〗伸手抓着他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抵着陆在外面的皮肤,微微凹陷下去。

在蝶屋几个小姑娘前后的阻拦下, 〖炭治郎〗才乖乖待在箱子里。但现在,他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出去。

竹子做的口枷让他发声有些模糊,于是只能“唔唔”的催促。

“啧”了一声后,有一郎一手扶额,思考过后还是将人牵了出来。

祢豆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往蝶屋跑,很明显也是十分关心哥哥状态的。

随着走出箱子,红发孩童的身形慢慢变大,逐渐和身边的少年人体型接近。

走出房门后,外面的走廊虽然照不到太阳,但是光线也明亮起来。 〖炭治郎〗抬手挡了挡,乖巧的被牵着走。

而走到外面有一郎才看清楚,藏着那头红色长发底下,白底红纹的耳饰。

那是缘一的耳饰,不过如今找不到缘一的人,这耳饰和〖炭治郎〗也算搭配。

沿着阳光照不到的小路,有一郎带着人往另一处赶。路过那长长一段紫藤花开满的小路时,刺激的气味,难免让鬼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有着淡青色渐变发尾的少年用力揉着鼻子,但他身边的鬼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有一郎愣了一下,恰好看到〖炭治郎〗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便是家中长男的亲和力,也是独属于〖炭治郎〗的特殊之处。

回过神后,有一郎也发现,这紫藤花对〖炭治郎〗而言,似乎并没有影响。他有些纳闷,面前的鬼却关心的歪过头。

而此时炎柱的训练院子中,因为是休息时间,所以显得格外融洽。

炎柱炼狱杏寿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他的训练也很辛苦,但大家都是一边泪目的同时,一边为其爽朗的笑容所折服。

炼狱大哥、是一个人缘很好的人!这是大家共同的看法,不过看着坐在院子里的恋柱和蛇柱,不少人还是低声议论起来。

资历久一点的队员都知道,在成为柱前,甘露寺蜜璃是炎柱的继子。但很少有人知道,蛇柱伊黑小芭内和炎柱的关系。

“那个、请不要客气,今天的樱饼做的有点多,大家一起来试试吧。”甘露寺蜜璃脸颊绯红道,“伊黑先生也是,还要多谢你上次请我吃饭。”

祢豆子站在哥哥身边,她用手掩住嘴唇询问,而炭治郎再用力闻了闻后,也若有所思的点头。

炎柱见状,一把揽过兄妹两人的肩膀,特地将院子的一角,留给了说话含蓄的两人:“唔姆!樱饼味道不错,灶门兄妹,我们一起去试试吧。”

院子里的阳光很充足,大盘的樱饼摆在院中的石桌子上。三人围桌而坐,那边谈完的恋柱两人也走了过来。

炭治郎咬了一口樱饼,夸赞的同时又停下了动作。他轻轻嗅了嗅,随后转过头去。

祢豆子也察觉到什么,她顺着兄长的视线看去,远远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走廊的那端是她的兄长,他露出一个笑容、弯了弯眼睛。

有一郎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几人,他准备带着〖炭治郎〗在影子底下等待,但本来握紧的手却悄然松开。

〖炭治郎〗直愣愣看着祢豆子,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而去。而再往前,就是毫无遮挡的院子。

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那一瞬间,离得最近的有一郎闻到了那股烧焦的味道。他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前面,但一时不查却被大力带着往前倒去。

“哥哥!”

在背脊与地面撞击在一起时,那种浓重的焦灰味道越发明显。暴露在阳光底下的手臂迅速被灼烧、发出刺鼻的味道。

痊愈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受损的速度,没多久就血肉模糊。有一郎咬紧牙才没痛呼出声,他下意识蜷起手臂,但挡在他身上的〖炭治郎〗 ,更多的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准备揽着面前人的脖子藏回走廊底下,但像是看破他的痛苦那般,伸出的手被紧紧握住。

有一郎整个人都缩在, 〖炭治郎〗尽力投下的影子底下,他愣愣的抬头,却看到了那原本血肉模糊的脸,在快速愈合。

“哥哥!”

祢豆子飞奔而来,她动作快速的脱下羽织,企图将两个人都罩起来。声音焦急哽咽的同时,又不断催促:“哥哥、哥哥快回去!”

在帮助下,他们再次回到了走廊底下。有一郎跪坐着,手臂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太冒险了。”炎柱感叹道,“不过也很突然, 〖炭治郎〗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吗。”

〖炭治郎〗只用力抱着祢豆子,偶尔抬手擦去妹妹眼尾的眼泪,“嗯嗯”说着一些安慰的话语。

经过短时间的思考,有一郎终于想到了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他站起身,看着周围人担心的目光,对着祢豆子说道:“你……让他再去晒一下。”

这样的提议太唐突了,祢豆子还处在担心受怕之中,她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道:“有一郎?”

而像是听懂了有一郎的话, 〖炭治郎〗松开了抱着妹妹的手。

另一边的炭治郎,他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一郎抚摸着手臂上、疤痕愈合过后平滑的肌肤,喃喃说了句:“那句话的意思……是指他们能克服阳光吗。”

“克服阳光吗?!”甘露寺蜜璃一脸意外,“连阳光也无法杀死的鬼,好特殊。”

“这并不是玩笑话。”伊黑小芭内看待事情更为冷静,“如果不能,没人能保证他会没事。”

炭治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他定定看着另一个自己,随后肯定道:“相信他吧……不,应该是说、相信我吧祢豆子。”

祢豆子仍然在犹豫,但〖炭治郎〗已经迎着阳光,大大方方的站在庭院之中。

外露的肌肤开始摧毁、重组,最后外表类似焦灰的皮层,一点点瓦解。他就那样站在阳光底下,带着懵懂的眼神,和其他普通人那般。

口枷被摘下,原本还有些口齿不清的〖炭治郎〗 ,在露出一个笑容的同时,一字一句的喊道:“祢、祢豆子——”

少女捂着嘴唇,随后喜极而泣。而看着抱作一团的兄妹两人,有一郎闭了闭眼睛,明白了缘一为什么说〖祢豆子〗是不同的。

夜晚、听闻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后,无一郎三番两次的询问:“哥哥,真的没事吗?”

“手臂还会痛吗,没有疤——会不会还很痛?”

不厌其烦的问题加上那个担心的目光,让不耐烦的有一郎无计可施。他只能叹息一声,用力地揉乱那头长发。

“我没事。”

有一郎还是没能找到缘一,到处寻找过,也问过不少人,但是都没有关于缘一的消息。

而入夜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岩柱和蛇柱、以及风柱三人,被派遣前往锻刀村。这似乎是白天的事情,这个时间他们大概已经赶到了目的地。

锻刀村和鬼灭总部一样,是十分机密的地方。为了不被鬼发现,前往锻刀村的方法也十分复杂。

鬼杀队要依靠日轮刀杀鬼,所以锻刀村的安危至关重要,而能安排三位实力强大的柱,说明敌人十分强大。

这样说来,有一郎明白了为什么缘一不在。而安静没多久,房间的门被敲响。

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睡,敲门的是天音夫人。随天音夫人一同的,还有炎柱和虫柱。

“这一切都是缘一阁下和主公大人的计划。”天音夫人解释道,“但是缘一阁下特地嘱咐,需要密切关注有一郎的状态。”

“哈?”有一郎挑眉,“他不会觉得,他不在我就不行吧。”

有一郎自然知道缘一的顾虑,无非是因为,这副身躯之所以转化为鬼,是因为缘一的原因。

就像鬼王和普通鬼的联系那般,有一郎可以感觉到和缘一的联系,也能感觉到直属上司鬼王〖耀哉〗的联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从伤口的愈合速度就可以看出。而若与缘一的联系断开,想必会直接陷入沉睡。

听完天音夫人的话,无一郎也面露担心:“我要怎么办哥哥。”

“去睡你的觉。”有一郎吐槽了句。

一晚上很漫长,房间外面的虫炎两柱也没有休息。鎹鸦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带来了锻刀村的消息。

鬼杀队捕捉到一只实力强大、不惧怕日轮刀的鬼,那鬼虽然很强,但是意外的没有伤害人类。

于是鬼杀队在激战过后,成功俘虏那红发的鬼,并将其用特制的铁链束起,关押在一处毫无遮挡的平原之上。

从阳光露出地平线的那一刻起,燃烧的白烟就冉冉升起。众人皆严阵以待,直到确定了那鬼完全消失在阳光底下。

原地只留下铁链、以及那身红色的衣服,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欢呼雀跃——

而无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只花纹繁复的壶,轻轻动了动。

随着阳光的升起,有一郎也感觉到身体中的变化。他的目光一如俱往的平淡,但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少年咬紧牙关蜷缩起来,饥饿令双目紧缩、涎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落下,尖锐的指甲用力扣进掌心。

那之后的煎熬有一郎记不清楚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被夺去,承受痛苦的变成了〖无一郎〗 。

昏昏沉沉间,他又开始“做梦”。

那是许久都未曾出现的预知,混乱的场面,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接连出现。颠倒的建筑、刺耳的喊声,红色的长发高高飘起,手持日轮刀的红发男人背对着、高举起手中的刀。

一切都定格在阳光出现的那刻,随后是欢呼声。

而看着缩小的兄长,无一郎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眼泪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将哥哥抱在怀中。

克服日光后, 〖炭治郎〗以惊人的速度找回了理智。虽然时常还因为太过走神,无视了别人的话,但是起码能够正常思考。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拿起了另一个自己的日轮刀,居然没有犹豫的、就使用出日之呼吸的招式。

祢豆子也很奇怪,因为不管是自己、还是另一个哥哥,一开始所使用的都是水之呼吸。

长久的思考过后, 〖炭治郎〗笑了笑的同时,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是缘一先生教你的吗?”祢豆子猜测道,“可是哥哥,你从见到缘一先生后,就一直在沉睡啊。”

〖炭治郎〗点头认可:“缘一、先生。”

而此时的缘一,外表如同一个五岁孩童,外面裹着一身一看就大了不少的衣服,乖乖缩在箱子里。

〖炭治郎〗能够自由行动后,祢豆子带来的箱子便闲置了,没想到现在也是派上了用场。

“缘一先生需要吗?”无一郎拿着新做的口枷,兴致勃勃道,“哥哥不需要这个。”

缘一摇了摇头:“我不会、咬人。”

年幼的缘一,因为其幼态的长相,并没有成年时那副惹人厌的感觉。用蝴蝶忍的话来说,就是脸颊上的软肉看着就很好捏。

另一个箱子里,有一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就爬出了箱子。

要不是无一郎强烈要求,他才不会傻傻待在箱子里面。

那之后他睡了两天一夜,直到缘一被送回他的身边,才渐渐转醒。

而在阳光底下暴晒那么久的缘一,也消耗巨大。再加上为了那个计划,两人便一直保持着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第114章

浓郁的味道略显苦涩,在草药味道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躺在床上的人以绷带缠着半张脸,连同手腕、脖颈,所有外露的肌肤,都严严实实的缠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什么光,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床铺上的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请不要介怀,产屋敷一族皆寿命短暂。”天音夫人低垂着头说道,“刚刚那些,便是主公全部的安排。”

站在天音面前的, 是两个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 甚至比她身边的两个孩子还要年幼。

因为无惨的原因,产屋敷一族受到诅咒,历代的子孙都寿命短暂。

而如今深受大家尊重爱戴的主公, 也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躺在床上的耀哉呼吸沉重, 连一句完整的话, 也难以说清。

鬼杀队的总部被无意间透露出去,无惨得知后,怕是会连夜赶来。

然后偌大的宅邸,已经布下了埋伏。但将无惨引出并不是至关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在无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解决那个血鬼术是空间系的鬼。

缘一抬起头往里面看去,他似乎是有些不解:“火药对无惨的作用并不大,这样反倒会让你们受伤。”

哪怕刻意掩藏,但鬼灵敏的嗅觉, 还是能闻到浓浓的火药气味。

在看不到的地方,怕是已经藏了不少火药。接连的爆炸是能起到作用, 但是鬼的伤口会愈合,人类并不会。

有一郎跪坐着矮桌前,他一手撑着榻榻米,一边斜眼看去:“很明显,主公他们打算拿自己当诱饵。”

红发孩童的脸上是诧异,他摇了摇头:“不行。”

天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摸了摸身边两个女儿的脑袋:“我们早有准备,无法拿去日轮刀斩鬼的我们,早有为这一天献身的准备。”

这样坚决的神情,反倒让缘一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只是苦恼的,轻轻皱起眉:“这是、没必要的牺牲。”

而且主公深受大家的爱戴,他的离去会让很多人伤心。

“没关系的,请相信辉利哉。”天音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还有我那两个女儿。”

主公和天音夫人共有五个孩子,他们都一样年幼,却早早的懂事。

这件事知情的人很少,其他柱也被安排在各个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道如何劝阻的缘一,转过头看向有一郎。后者只撑着下巴,摆了摆手像是不甚在意那般:“我的血鬼术,不会出错。”

有一郎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自信的模样。缘一也松了口气:“ 〖无一郎〗的血鬼术,可以致幻。”

天音微微愣住,随后轻抿着唇:“感谢……感谢二位。”

依偎在母亲身边的两个白头发小女孩,也十分懂事的齐齐弯腰:“谢谢二位。”

“这个年纪,就更像小孩一点啊。”有一郎吐槽道,“换作无一郎那家伙,大概已经哇哇大哭了吧。”

来自兄长的吐槽,虽然表情带着嫌弃,但言语却十分关切。

不过八岁,哪怕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她们和父母亲一样,愿意为了大局而牺牲。

但比她们年长的、厉害的大有人在,自然轮不到两个孩子肩负起一切。

天音还有所顾虑,但缘一却表情认真的保证:“我会消灭无惨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溢满了泪水。一向稳重的天音,轻掩着唇多次道谢。

偌大的产屋敷宅邸里,一切还维持着之前的模样,但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喂!你这个家伙离珠世远一点啊!”

转角的角落,蓝色头发的身影面带愤怒,咄咄逼人道:“你和你那个妹妹一样,别这么自来熟!”

〖炭治郎〗只笑眯眯着歪过头,他好像察觉不到面前鬼的语气恶劣,只认真的解释:“祢豆子、祢豆子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闭嘴,明明是珠世大人!”愈史郎气愤的不行,“啊啊!”

之前有一个令人讨厌的灶门兄妹就算了,现在怎么又来一对? !

恢复少年体型的有一郎面无表情路过,他只斜眼看着那只鬼,后者便如临大敌起来。

见到熟悉的鬼, 〖炭治郎〗快步走了过去,并且将手里装在玻璃管中的药剂举起:“要给、祢豆子。”

“哼。”愈史郎冷哼一声,十分骄傲的说道,“是变回人类的药剂,这都要多亏珠世大人的研究。”

一直以来委托灶门炭治郎收集鬼的血液,所以制作变回人类的药剂,一直都有进展。但就是在数个月前,炭治郎寄来三份血液样本。

就是这些样本,让珠世意外的同时,又加快了药剂的制作速度。

〖炭治郎〗用力点头:“祢豆子。”

愈史郎有些不满〖炭治郎〗无法顺利沟通,他双手环在胸前:“喂,这一份是珠世大人给你的。”

〖祢豆子〗已经服下了药剂,只需要度过那个时间就能成功变回人类。

有一郎在〖炭治郎〗的注视下接过药剂:“我知道了。”

现在并不是〖炭治郎〗变回人类的最好时机,因为他们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就是因为他的血鬼术。

在蝶屋特地收拾出来的房间里,有一郎见到了那位珠世。

珠世是鬼,也吃过人,但她和鬼杀队一样,是无惨的敌人。

长相温婉的女人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忧伤。黑色的长发盘起,发间别着一直九瓣圆形花纹珠钗。

“谢谢二位提供的血液样本,帮上了大忙。”珠世颔首道,“愈史郎。”

原本一脸敌意的愈史郎,闻言乖乖站到了珠世身后。

珠世和愈史郎,是只需要服用少量血液,就能维持生命的特俗存在。

所以他们很意外,这世间除了〖祢豆子〗外,居然还有能够靠休眠来维持行动的“鬼”。

如今亲自见到,发现确实是不同的。

面前的少年和人类很像,不像他们那般保有鬼的獠牙和瞳孔。

“变成人类的药剂,还有吗。”有一郎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珠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时间不够,但是还留有两份。”

除了〖祢豆子〗已经服下的一份, 〖炭治郎〗手中的一份,珠世手中还留有两份。这是为了牵绊住无惨,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有一郎点了点头:“药方呢,还有吗。”

“喂!你这个无礼的小鬼头!”愈史郎怒气冲冲的站了出来,“一点礼貌也没有!”

面带浅浅笑容的珠世并没有生气,她很轻易地就点头答应,然后将药方誊抄一份:“这些对我们而言,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能帮到你们的话,就再好不过。”

轻飘飘的一张纸,被反复阅读过多次、确定能够倒背如流后才收了起来。这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让珠世不禁感叹少年的强大记忆力。

一切都准备就绪,为了迎接夜晚的到来,大家都已经维护好刀、准备踏上战场。

离夜晚到来不过仅剩一个时辰,天边被夕阳染上薄红的光晕,浓郁的紫藤花气息四散开来。

有一郎跪坐在门口,敞开的纸门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景色,以及更远的天空。

无一郎的鎹鸦银子再次飞来,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敌意,并且觉得兄弟两人都是难得的天才,她很自豪。

作为柱,时透无一郎有自己的任务。他有自己负责的区域,需要保护的人,以及必须去完成的任务。

但他并不放心分开的兄长,虽然对比之下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无一郎让银子带了不少话,但有一郎并没有那个耐心。

他一把掐住了银子的嘴,随后在她委屈的时候,又安抚性地摸了摸银子柔顺黑亮的羽毛。

银子很受用,乖乖地蹭了蹭后,又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有一郎又等了一会,然后才从袖子里拿出那长方形状、写满怪异纹路的符纸。这是愈史郎都血鬼术,可以共享视野,并且将其附着在敌方眼目之上,能够和幻术一样起到致幻的作用。

将符纸绑在银子的腿环上后,有一郎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

振翅的声音后,偌大的宅邸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有一郎轻抚着腰侧的刀柄,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我知道你能听到吧。”空荡荡的房间里,少年突然开口说道,“不要逞强,确定能重伤无惨后,后面的交给珠世。”

这是他们的计划,有一郎他们只需要做到,尽可能的重创无惨就好,而珠世会趁机注射转化为人类的药剂。

虽然不知道药剂能不能完全起效,但总归能拖延一定的时间。

这期间,鬼杀队的其他人要负责剿灭十二鬼月,最起码那只拥有空间血鬼术的鬼,必须得死。

像是回应那般,左手都小拇指轻轻翘起。有一郎低垂下头,低声嘟囔了句:“都会结束的。”

像是没听到少年的自言自语那般,珠世一直安静站着,直到夜幕彻底降临。

跪坐着的少年站起身,随即身形快速变幻、化作一个成年人的模样。一同变化的,还有屋子里的情况。

原本空荡荡的床铺上,突然多出一个咳嗽着、虚弱的身影。在病人身边,白发的女人一脸担忧,另外两个白头发的小女孩,端着水盆在一旁伺候。

珠世突然发现,她好像看不到那位少年了。余光之中,好像能隐隐约约看到流动的云霞。

而远处,熟悉地、厌恶的气息,越发靠近——

第115章

戴着帽子、一身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黑色的卷曲短发、红色的竖瞳,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产屋敷、产屋敷耀哉!”男人张开双手,大笑着说道,“躲躲藏藏这么多年的你们,也会有终结的一天啊!”

无惨以手掩唇, 他红色的眼睛眯起:“你本有挑战我的机会,但你们太愚蠢了!”

“继国缘一、只因为他变成了鬼,就无法接受吗?哈哈哈哈, 我还要多谢你们的愚蠢, 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以继国缘一的实力, 区区鬼杀队自然无法抓住他。这只能证明,那个家伙是自愿求死的。

被一直保护的、信赖的人背叛,哪怕是神之子也无法接受吗?

床铺上的人被搀扶着,偶尔低声咳嗽着,绷带缠了满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味,浓烈的紫藤花气味,好像掩盖了一种淡淡的味道。

对于无惨而言,紫藤花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但嗅觉还是被干扰,以至于第一时间没能注意到那个气息。

蛰伏千百年的鬼王, 只会在黑夜之中行动,他一向谨慎,所以得以苟活至今。

〖无一郎〗的面上难掩鄙夷,他远远的听到了烟花绽放于空的声音,明白了计划已经开始。

于是云霞散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黑色长发的男人高举起手中的刀。

利刃直指面门而来, 无惨后退躲过,被欺骗的恼怒让他面目扭曲,但更多的是警惕。

是鬼、是未知的血鬼术,作为鬼王,他不能接受有自己无法掌控的鬼。

“你到底是谁?”无惨眯眼质问,“找死。”

持刀的身影快速躲闪, 〖无一郎〗将刀横过,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笑容:“躲躲藏藏多年的,不应该是你吗,连在阳光底下活动的机会都没有,我看阴沟里的老鼠比较适合你。”

“鬼王?自封的吧,我看你没有缘一先生的一星半点厉害。” 〖无一郎〗面带笑容,轻飘飘的直戳无惨痛处,“缘一不在又如何,我可不觉得我们毫无胜算。”

刀光快速闪过,几个呼吸间便是起手的多个招式。被激怒的无惨冷笑一声,后背蜿蜒冒出形状怪异的骨鞭,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这座宅邸里,有很多火药。引燃它们可以重创无惨,获得短暂的机会。

但那样身处同一地方的自己,也会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 〖无一郎〗轻抚着额头上哥哥亲手贴的符纸,随后深呼吸着摆出进攻的架势。

虽然难以达到缘一的高度,但是复刻那样的招式是没有问题的。 〖无一郎〗转动眼睛观察着,在来到宽阔的院子里后,朗声喊道:“ 〖炭治郎〗 !”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抹火光在黑夜之中亮起。红色的长发摇曳,发间的日轮耳饰让无惨一愣。

火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隐约间无惨好像看到那个压迫力十足的身影。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阻拦,但距离近了才发现不同。

无惨为刚刚怯懦、想要逃跑的想法而恼怒,他越发愤怒、确信缘一真的消失的同时,又咬牙切齿想要将面前的两人碎尸万段。

〖炭治郎〗握刀不过短短半个月,但动作流畅且连贯。 〖无一郎〗时常好奇,缘一的特训居然如此厉害。

他加入鬼杀队后,握刀两个月便成为了柱,不过在年幼时,也曾受过缘一指导。之后主动成为鬼后,也与后者学习过更精进的刀术。

而正因为学习过, 〖无一郎〗才深刻的明白,缘一的教学不是普通人能够简单学会的。

和〖炭治郎〗的配合还算默契,无惨的动作也乱了起来。

归根结底,没有经过训练的无惨,哪怕拥有强大的实力,也难以应付从两面同时而来的快速攻击。

但这样僵持是没有结果的,因为都是鬼、伤口都会愈合,所以拉扯战是毫无意义的。

而无惨也想到了这点,他为自己没办法快速处理这两个“蝼蚁”,而觉得恼怒。于是大喝一声后,骨鞭快速挥动,形成重影的同时又快速分散开。

数量增多的鞭子从数个方向而来,一时不查、 〖炭治郎〗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的手臂硬生生承受骨鞭的重力一击,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随后整个人的身躯被横扫着,朝外快速飞去。

〖无一郎〗喊了一声:“ 〖炭治郎〗 !”

快速退开一定距离后,骨鞭也跟着接踵而至。原本的建筑被横着大力扫过,发出“轰隆”声响的同时,坍塌大片。

无惨想要乘胜追击,但原本应该被扫飞出去的人,居然咬紧牙,死死扯着由他身后生出的骨鞭。

巨大的力道扯着无惨一个踉跄,而另一边的〖无一郎〗也见缝插针,他一手握刀柄、一手以掌心用力抵着刀把,将锋利的刀刃往前送去。

原本干净整洁的脸上,悄然浮现红色的云纹。大力的握刀下,原本的刀刃变成明亮的红色。

吃痛后无惨怒而伸出手,他一手成爪、尖锐的指尖狠狠抓挠向〖无一郎〗 。

〖无一郎〗偏侧过头,空出的一手五指并拢、成掌形闪去。

随后看着轻易被削飞的半截手臂,无惨一脸不可置信。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对,愤然扭头看去。

死死抓住骨鞭的〖炭治郎〗 ,浑身冒起浓烈的火焰。从他尖锐的十指向外延伸的,是纤细但坚韧的丝线。

这丝线由无形到有形,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缠绕着无惨的脖颈、四肢。

虽然砍头无法消灭无惨,但是可以延缓他恢复的速度。

〖无一郎〗心领神会,立马配合起来,脚踩着无惨胸膛的同时,又用力向后蹬去。

那丝线淬血一般鲜红,紧接着又燃烧起来。无惨尖声发出吃痛的咆哮,但让他恐慌的是,那丝线不仅仅抑制了他的实力、也影响了他的恢复。

〖无一郎〗看着〖炭治郎〗坚定的表情,越发确定了哥哥的“预言”。

炭治郎、是命中注定要解救他们的存在。

“鸣女!”无惨怒吼道,“把这两个家伙弄走!”

话音刚落,在丝线和日轮刀的配合下,无惨的头颅被成功砍下。赤红的瞳孔怒目而视,失去头颅的身体依旧站立,无数奇怪的鞭子张牙舞瓜的四处攻击。

借着骨鞭的力道, 〖无一郎〗在半空翻身调整姿势落地,但是并没有落地的踏实感,他察觉到脚底下一空。

一声铮鸣响声后,地面上凭空出现一扇门。 〖无一郎〗企图用手扒住门框,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下落。

视线变幻、建筑颠倒,等再次站定时,已经身处一片混沌城之中。

〖无一郎〗并没有找到〖炭治郎〗 ,但是他远远地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通过额头上的视觉共享,他确定了队友的方向。抬头看去,来时的门已经不见。

他并不着急对付无惨这件事情,因为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无一郎〗扯了扯额头上的符纸,轻声说了句:“后面的就拜托了,哥哥。”

原本成年人的身形开始缩水,少年站在混乱的建筑当中,短暂的思考后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地面上,找回自己脑袋的无惨暗骂着。虽然成功将那两个烦人的小鬼甩走,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摆脱,那个红头发小鬼血液的影响。

而此时被摧毁的建筑里面,黑发的女人身穿和服,缓缓走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无惨轻蔑的嘲笑出声:“你苟活至今,对得起自己的背叛吗。”

珠世的脸上带着愤怒、更带着悲伤过后的冷静,她语气平稳:“无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偌大的无限城里,被分割成数个战场。鬼杀队的敌人是六个上弦,但除了柱可以成为上弦的对手外,其他普通成员更多的是作为第二道防线。

有一郎快速奔跑在无限城,他的双目不断转动,锁定着附近还在变幻的建筑。

他利用预知的血鬼术,预知了几秒钟、甚至是几分钟之后的未来,从而在错综复杂的无限城,找到正确的路。

这样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来不及、他没办法去支援所有人,所以只能就近选择了最近的战场。

越靠近战场,寒冷的冷气就铺面而来。淡淡的味道像是指引,带着他成功来到战场之上。

“嘭”地一声声响,原本的木门被从外撞开。上弦二童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转过头去:“嗯?有新的客人啊,不过不请自来,好像不能算是客人。”

半空腾飞的身影快速拔刀,紧接着蓄力攻击:“霞之呼吸——三之型!”

少年借着水池上建筑为落脚点,磅礴的云霞立马弥漫开来。

“后撤!拉开距离。”有一郎大声喊道,“他的冰应该有毒。”

随着这大声的提醒,其他人纷纷散开。但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了身体。

第116章

四散的碎冰在半空中飞快融化, 一座座冰雕的巨人接连出现。

温度急剧下降,呼出的气体仿佛都要结冰。

“不要莽撞!”有一郎几乎是大声喊道,眉头紧紧皱起, “蝴蝶小姐,你也是。”

少年站在最前面,一边一刀砍断冰雕的脖子,一边扭头看着其他人。

上弦二童磨、面上带着笑吟吟的表情,手中的金色铁质扇子却如同刀刃一般锋利。

那是与冰相关的血鬼术、有毒,呼吸间毒蔓延速度更快, 更何况多少都有见伤。

其中猪头不知道丢哪里去的伊之助,伤势最为严重。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伤痕累累也一直往前冲着。

“冷静一点嘴平少年。”炼狱一个滑行,以刀尖没入冰面停下,“往后靠。”

与上弦二对战的有两位柱,炎柱和虫柱。炎柱已经开启斑纹,对于毒素的抗性更高。他想要尽力保护后辈,但发现还是有些困难。

锋利的冰锥从天而降,有一郎顺手将手中的刀换了个方向,随后横斩而去。

出奇顺利的, 这一刀砍下了童磨的手臂。但后者依旧不慌不忙, 甚至并没有被激怒。

“仔细看的话,虽然很像女孩子,但毕竟不是呢。”童磨歪过头,笑容中带着些惋惜,“我只对女人感兴趣,毕竟口感是完全不同的。”

金扇被徐徐展开,锐利的边缘滑过少年的手臂, 十分轻易地就扯下大片血肉。

有一郎面不改色,他的瞳孔有些不自然的转动着,对上那双虹色的眸子时,瞬间变成特殊的竖瞳。

童磨有些意外,并不是指动作被控制住,而是那双淡青色眼眸中浮现的数字。

上弦、肆,是十二鬼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弦肆是半天狗。不久之前他们还见过,半天狗似乎并不打算和柱对上,只隐匿在角落之中,打算杀绝那些普通鬼杀队队士。

被控制的短暂时间里,炎柱长呼吸一口,借着虫柱的掩饰,短暂蓄力后、横过刀柄直斩而去。

嘭地一声后,大片冰墙快速融化,冒起的烟雾渐渐遮挡了视线。

有一郎不再近身,他矮身借着云霞藏入角落。经过观察,可以确定童磨是一个古怪至极的人。

他和炎柱目前是威胁最大的存在,但童磨却更加在意虫柱和其继子香奈乎。或许就如其亲口说的那般,他只吃女人、也只对女人感兴趣。

而发现这点后,注意到虫柱的异样就不困难了。那愤怒的表情,打破一向维持的冷静,紧抿的唇角用力到发白。

蝴蝶忍好像早知道上弦二只吃女人,似乎已经有了打倒他的办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虫柱专研药剂学,以及身上总有若有若无香味的原因。

有一郎找到了炎柱,短暂的知会一声后,通过额头上的纸符,联系上支援。

冒起的火焰升腾、于是气温也渐渐回暖,异色的火焰格外鲜红,离得最近的蝴蝶忍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后来者已经踏碎木质的平台,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双红色的竖瞳微微弯起,红发的少年笑容温柔:“别担心、我们在。”

顺着提示, 〖炭治郎〗很轻易就找了过来。他的思维逐渐清晰,理智也逐渐回笼。

因此他闻到了浓浓的悲伤气味、还有愤怒,小小的身体里面,有太多情绪。

蝴蝶忍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对于面前红发的鬼,她眉眼间的愤怒终于被冲淡些许。

“ 〖炭治郎〗 ……”

“嗯。”

看着很快便找回理智的虫柱,有一郎稍微感叹了句“不愧是灶门家人”。那对兄妹,不管是人是鬼,都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接下来的战斗就顺利很多, 〖炭治郎〗的存在好像是天克所有鬼。

淬血的丝线如同日轮刀一样锋利,那染血燃烧的火焰,在鬼身上留下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童磨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那个红发鬼的血液很特殊。他喜爱稀血的女人,那样会给鬼一种沉醉的感觉。

但顺着伤口侵入的血液,裹挟着他的躯体,燃烧起来。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召唤的冰人也被几次三番融化。

童磨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你这样的话,会很让我难办诶。”

“喂,你不会是废物吧。”有一郎一如既往的厌弃道,“你好像连愤怒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这副困扰的样子也是模仿别人的吧?真是蹩脚、拙劣的很。”

少年的表情嫌弃,语气带着鄙夷。听完后童磨的笑容果然淡了下去,他下半身陷入开满荷花的池子里,血色逐渐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