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楠半侧着脸看向远方,她没有看古景曜小心中带点希冀的神色:“叶落英……不,我或许应该称你为,下界人皇,古景曜。”

她握刀的手快准狠,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稳到了极点。

古景曜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低头,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刀身,蜿蜒而下。

刀尖直入心口。

洛楠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那句该问出的为什么,她不由转过来目光。

古景曜却咧嘴一笑:“姐姐,如果是你的话,这条命,你想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哦。”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结束啦,却是拖的有点久

第147章 蛮荒古界龙傲天(完)

“做的很好, 我的孩子。”

教主夸奖道,他含着笑的目光轻飘飘落到垂首的洛楠身上。

还不是时候……

洛楠平心静气地想,至少现在, 她得再忍一忍。

她没有看那具宛如沉睡般恬静睡颜的脸庞,她默不作声地、轻巧地踮起脚就这样退了出去。

这具身体是真的,不然骗不过这位对气息敏感的老不死, 所以, 她必须再快一点才行。

还有必不可少的冷静。

此刻,无关紧要的那些情绪都像几团棉花那样从身体飘乎乎就飞出去了,洛楠以为她的心跳会跳的很快,但事实上, 她的心跳动的频率很稳, 就跟以往的每一日一样, 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会成为她的破绽。

“大人,您要进入圣灵宫?”

“是的, 这是证明。”

洛楠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巧地说, 唯有守在名叫圣灵宫的库房门口的弟子是绝不会成为傀儡的, 因为曾经经历过那场大战的那些神器很讨厌这些东西,讨厌这些像恶心的虫子一样的东西。

她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踏入了这座尘封数年的宫殿的大门, 那位教主在此时是不会在意她异常的举动的, 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最终的果实, 恶劣偏偏又有实力的人总是喜欢看蝼蚁垂死挣扎的丑态。

而洛楠对此欢心雀跃。

没关系, 因为他们还没有输,所以敌人的傲慢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她知道她要找的东西一定会在这里, 因为有人觉得自己不会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而不被需要又不被他掌握的东西是应该被舍弃掉的。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没有光亮的暗室, 圣灵宫门口有人把手,而内部却是没有任何守护阵法的,因为这里放的东西,就是最大的震慑。

最顶尖的神偷也偷不走有灵的法宝,而最傲气的神器也只会允许承认的人拿起。

她走进室内,黑暗不能遮掩她的视线,更何况,这里放置的东西本就闪亮无比。

最锋锐的剑器是没有剑鞘的,因为没有任何剑鞘能困住它。

这四柄寒光烁烁的剑被置于架上,剑尖朝下,都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模样,随便一处铁匠都能见到同样的式样,但它们又确确实实是最强的剑。

洛楠走上前,直接握住了从右倒数第二把剑的剑柄,她的手纤细光滑,没有一个茧子,这不是一名剑客的手,洛楠也向来和剑相性不是很好。

在她隐约的记忆里,她曾经被一个小童用手上拂尘凶巴巴地打了很多次手,一点都不痛。

但没关系,不是剑客怎么了,没有人规定用剑的一定是剑客。

湛湛的剑身忽然有一道红光闪过,剑身先是微微一颤,而后,红光越来越亮,颤抖也越发剧烈,连架子都被抖落一地声音。

泠——

她终究是取出来了,这柄剑的名字,叫陷仙。

洛楠望着这把取出就通体生红的宝剑,毫不犹豫离开了。

“唔……大手笔呀……”

白发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十几位人,“说实在,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呢,比我预想的还要多出几位。”

“我真的很想知道,在这样强大的实力差距下,还要来送死,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真切地疑惑了。

“哼,”褪去了一身华袍,像个儒雅书生的青皇嗤笑一声,“因为像你这种家伙,是不会明白的,你还是在对死亡的恐惧中好好感受吧,我的愤怒!”我们的愤怒!

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杀意,青皇一拳轰出。

教主随意地头一偏,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击,他没有还手,只是淡淡地道:“你攻击不了我,因为在你出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看到了。”

“你们的结局已经注定,唯一杀死我的变数已经死亡,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教主轻描淡写地挡住文老的一剑,又一脚踩死地底涌出的荆棘:“我给我最宠爱的孩子的刀是一柄能杀死了灵魂的好刀,你们所期望的希望,很可惜,已经死了。”

在他的身后,被重重细丝包裹住的茧内传来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从微弱到有力,一点点变强。

蝶翼扇动的声息被掩盖在战斗的巨响之下。

带着兜帽的女声悠悠飘出:“对于我们这种卜算一道的修者,当你相信预言的那一刻开始,预言就成真了,不知道,教主大人是否赞同我的拙见呢?”

她的声音含笑,她是解心妍和阿若的师尊。

最了解你的果然是和你针锋相对数年的敌人,哪怕你自认为从未将其放在敌人的位置上,但你的敌人总是了解你的。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仙天教教主游刃有余的表情就变了。

只阴沉了这么一瞬,他唇边又挂起那琢磨不透的笑意,轻讽道:“这句话,还是等你在我手下活下来再说吧。”

铺天盖地的杀机倾泻而出,五花缭乱的攻击几欲晃花人的双眼。

这场旷世的大战连天地都要打碎,出手的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风云变色,万物嚎哭,只是泄出一丝余威,便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一副末日景象。

按理说,如此多的强者一齐出手,理应百无一失了,但负伤重的却不是仙天教教主,而是围攻的诸人,有几位濒死不得不退出战场。

仙天教教主迄今为止受过的最重的伤,也不过是脸侧一抹淡淡的划痕,以他的素质,甚至用不了多久就痊愈了。

有人颤抖着牙齿崩溃问:“怎么会这么强,这家伙还是人吗?!”

“我之前说过了吧,这是一个怪物。”兜帽女人肩膀被砍了一刀,语气却懒洋洋的,“毕竟是前一任气运之子,再怎么强都是可以想象的吧。”

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的其他人皆是一震。

教主唇一掀:“你确实是千年来天赋最好的观星人。”

“谢谢夸奖。”兜帽女人十分自然地回道,仿佛他们不是短兵相接的敌人,而是颇有谈兴的故人再遇。

“被天道抛弃的感觉怎么样,不过我想你应该没啥特殊情绪吧,毕竟是你先背弃这个世界的,所以世界转过来培养新一任继承人,这很正常。”

她带着恶意嘲弄地说:“所以你不得不在此时执行这个计划,因为你失去了你的气运,而无运之人是没有办法玩弄气运的游戏的。”

教主笑容一淡。

“不愧是我亲爱的师弟在几千年前就看好的接班人,嘴皮子功夫确实很厉害,但,他失败了,因为赢家会是我。”

“是吗?”隔着黑色的兜帽,在场的人依旧能看的很清楚,她笑了,她又说了一遍,“是吗?”

“是吗?”

洛楠气息微喘,但眼神却很亮,她举起了手中的剑。

仙天教教主当然认出了这把剑,这把通体漆红的剑,他一挑眉:“诛仙四剑,不错的想法,这确实可以伤到我,但……”

“你们能做到吗,立下完整的诛仙剑阵,”他笑了一声,替他们回答,“不,你们不能。”

“对,我们不能。”洛楠也笑了,笑容又柔又软,“但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用它来杀死你,我也只带了一把剑。”

她抛出这把赤红的剑,红光大耀。

诛仙四剑联合在一起,有个诛仙剑阵,但每柄剑自己,也是刻着一个阵法的。

陷仙,顾名思义,它的剑阵,杀意没有那么凶,但处处都是陷阱,是最好的拖延时间的阵法,当然,困着困着死了就不怪它了,该怪自己是不是太弱了。

“最后,还有我的眼睛,在这样的剑阵,面对这样的敌人,没有一双好眼睛是看不清的,教主,你说是吗?”

这下,我方的每个人都有那样一双眼睛了,一双能看透阵法的迷雾,能看到敌人的弱点,能减缓时间的眼睛。

剑光割下仙天教教主颊边的一缕长发,他叹息:“是个延长时间的好方法,也不愧是连我都渴求的一双眼睛,若非……我是挺喜欢收藏这样一双强大又美丽的眼睛的。”

他一掌和青皇对上:“但我不明白,你们这样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另一只手挡过一只小巧的骨刀,但划破虚空的力量还是割伤了他的手掌,淅沥的血滴落下。

偷袭不成,洛楠又再度退回阵内,她轻声说:“我讨厌你说他死了这几个字,该死的另有其人。”

“我同意姐姐说的话,真正该死的,不是你吗?”

仙天教教主只接了一下,便迅速辨认出了这不是他之前交过的任意一双手,他神情一动,只见眼前灰雾散去,一个很陌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和他对峙。

教主微微一怔:“……是因为特殊的命理吗,所以灵魂避开了我的观测。居然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不得不说……”

“很有胆量。”

他直接轰出了一道汪洋神光,笑意不到眼底:“但失去了最重要的肉身,凭借这一副普通人的躯壳,你又能怎么样做呢?”

古景曜平静回:“一具□□罢了,真正的力量从来不会储存在身体之上,而是灵魂。”

一声鸣叫,金乌和孔雀的虚影同出,前后夹击而上!

“我现在觉得,以一对多,确实有点不公平了。”

仙天教教主这样说道。

那种奇异的频率更加明显了,明显到所有人都能听到,就像是某种昆虫交流用的波纹。

青皇望向四周,瞳孔一缩:“不好,他要召集整片区域的傀儡。”

真让他成功了,被耗死的就变成他们了!

洛楠,不,古苓楠在脑中冷静道:“系统,我要解封部分记忆。”

“叮,部分储存记忆已归还,请宿主谨慎使用。”

古苓楠唇贴着笛子,微微吹气,出了第一声。

呜——

无尽虚空之外,一只通体明亮金黄的蝴蝶从某人的指尖扇动蝶翼飞起,黑暗之中,一双淡色的瞳孔转动。

这只蝴蝶似乎能穿越时空,那若隐若现的倩影只出现那么一瞬,就像老旧的电视机突然闪了那么一次雪花,周围被蛊虫控制的傀儡们便动作一停。

无人得见的鳞粉洒下,宛如被血统的上级死死压制,傀儡趴伏在地,颤抖着,动不了了。

仙天教教主彻底惊讶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王虫,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你的对手是我,别走神啊,教主大人。”

古景曜双翼化翅,振击天空,一道力的符文亮起,随后,他的眉心紫色的符文显现,气势再度一凝:“仙王九变,第七变,逆转乾坤。”

仙天教教主瞬间后退,但他面对着不止古景曜一人,身后,无数缠绕着的天龙嘶吼着冲来。

他的神色这下是车堵看不出之前的舒缓了,他缓缓张开嘴,但没有人想听他的废话。

嚓——

刀划破衣物,割破皮肤,进入敌人的体内。古苓楠甚至冷酷地把刀转了一周,这是之前攻击古景曜的那把刀,现在看来,还是反过来捅这个老不死一刀,更合她意。

但古苓楠抬头的一瞬却大为震撼,因为仙天教教主,在笑。

这是一个报复心很重的攻击方法,明明心脏都被搅成了一团碎片,但他依然不甚在意地夸奖道:“不错,这具身体我用了很多年,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毕竟剩下的战斗力,除开古苓楠他们,也只剩青皇、文老和兜帽女子了,他们三人还受伤严重。

“果然……你对自己身体的态度就像是对一件衣服,我们拼尽全力,也不过撕掉了你一件衣服罢了。”兜帽的女人很冷静地点评道。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能撕掉我的一件衣服,是你们称得上荣耀的一个壮举。”

仙天教教主的身躯随着一阵风,便化作碎片吹散了。

而白茧之内,心跳的声音越发强劲了。

文老看着这个不详的白蛋,以成人的身影挥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挨在其上也不过擦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没用的。”兜帽女人道,“这枚茧形成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攻击不过是帮他破壳的养料。”

轻微撕裂的声音响起,白茧便从内层层剥开,最先出现的是一只手,一只一看就充斥着野性力量的手,富有生机又美丽,再之后,是健美漂亮的……

然后,古苓楠的眼前便暗下来了。

有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双眼,能不惊动她的防御本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古苓楠忍耐:“古景曜,你在干什么?”

被喊了全名的古景曜静了一瞬,才认真地道:“别看,阿姐,会长针眼的。”

古苓楠:……

她冷酷地命令道:“放下。”

古景曜这才悻悻地垂下双手。

古苓楠再次恢复视野看过去,对方已经穿好了衣物,不再是一番有伤风化的样子,她讨厌他的脸了,因为古景曜不会笑得这么恶心又难看。

“古景曜”清朗的声音响起,他像是找到了新衣服炫耀的小孩子,下巴微扬:“怎么样,这具肉身不错吧,果然还是能承受这种力量的身体才能稍微让我松开拳脚啊。”

骨骼噼啪作响,他凌空而立,神情傲慢又不屑。

他伸出手,就这样,轻轻一推,空气几声炸响如惊雷。

“我去,你这小子肉身这么强大!”青皇与蜕胎换骨的敌人接了一掌,便浑身酥麻,直接受了内伤。

古景曜耸耸肩:“毕竟是死过一次又重塑的身体,厉害一点还挺正常的吧。”

“你竟然还说的出来,喂,那家伙,可越来越熟悉了啊,等到他彻底熟悉力量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死期。

先前动作还有些滞涩,可很快,一招一式便衔接流畅起来,“古景曜”在一点点,接受这个身体的一切。

天地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两轮大日的大部分轮廓都已经重叠了,有恐怖又令人绝望的气息凝而不发。

可很快,世界再次暗了。

一个又一个星辰点亮,在漫天星辰的正中,光明的神祇睁眼,日和月便都来了。

“古景曜”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师妹,你不会以为,我会在同样的一招里栽第二次的,我拥有他们的记忆,自然是知道这一招的弱点的。”

星辰上传来古苓楠的声音:“哦?真可惜,我也不喜欢同样的伎俩用两次。”

“古景曜”脸色微变,他最完美的身躯上慢慢出现几道裂纹,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伤疤浮现。

烛龙,亦是时间之神。

她在拨转他身上的时间,意图回到这具身体的碎裂之刻。

“这是狠心啊,我的师妹,这可是你亲弟弟的身体,毁掉了就再也没有了。”“古景曜”咧开嘴。

古苓楠和古景曜同时开口。

“很遗憾,我没有弟弟。”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下一刻,更加猛烈的攻击落到“古景曜”的身体之上,为了扰乱他的注意,打断他解除神通的进程。

“像追着我咬的狗,很烦的哦。”

“古景曜”脸色冷凝,他的胸口大亮,一团璀璨的白光自上而出,忽然,他神色一变,手伸入白光之中,竟然……

古景曜的声音软绵绵的:“想用我的那块骨吗,可惜,被我再次折断了呢。”

“你本来应该察觉的,这个布置很粗糙,但时间太赶了,所以你来不及细细探查,我说的对吗?”

“古景曜”很不解:“那可是铭刻着至尊宝术的骨,连上古圣人都会觊觎,你竟然……”

“不过一块骨头罢了,在我看来,哪怕再美丽,也不过就是一块骨头,不是吗?”古景曜漫不经心地回。

“古景曜”瞬间勃然大怒。

他最恨的,便是这种不珍惜上天馈赠的所谓天才。

凭什么,偏偏这世界,总是偏爱那些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人,而却给予苦苦追寻的人永远得不到的痛苦?

他顾不得解决时间的幻影,而和古景曜直接开战,无论其他人怎么撩拨他,他都一心一意只追着古景曜跑。

“你这样,我可是会误认为你暗恋我诶。”

古景曜吐出一口鲜血,却毫不在意地一擦嘴,露出一抹邪气的微笑。

他这具身体没有经过磨练,太脆弱了,他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般脆弱的自己了。

不过……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清亮的女声道:“你已经输了。”古苓楠走出,和古景曜并立。

“古景曜”很吃惊,他似是不敢相信,许久,才嘶哑着声音说:“你们,竟然在这具躯体里下了毒,就不怕……”彻底损坏这具身体吗?

古景曜似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好心地解答了他的疑问:“我当然不害怕,不就是重新再来吗,我已经进行过一次了,再次修炼又如何呢?”

“古景曜”抿着薄唇,低声道:“每一次的成功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有的完美,再也不可能出现第二次了。”

古景曜回答:“我可以追求新的,我不畏惧失败,也不会困于同样的东西,失去了我会再找,失败了我会再来,这很简单。”

良久,“古景曜”才叹息般地说:“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在自己的肉身上下升仙劫,你是第一个,下了升仙劫,这具身体便再也不可能攀登大道了,而我没有备用的肉身了,你们赢了。”

逼我最快地吸收古景曜的身体,逼我毁坏自己本来的□□,原来如此。

“但想杀死我,还不够。”

“你说的对。”古景曜提着一把剑,笑容清浅,“多年前这把剑杀了我,现在再用这把剑杀了你,我们也算两清了。”

“古景曜”眼神一动:“诛仙,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我没有拿,它是自己主动过来了,它承认你,是足以陨落在它剑尖之下的‘仙’。”

“是吗?”“古景曜”闭上了眼,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所带来的结果。

在那一道璀璨的剑芒落下之前,古景曜轻声对他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弃,被下这种毒的人境界永远跌落,一辈子成不了修士又如何,我不会认命。”

“古景曜”瞳孔剧烈颤动,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都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古景曜转过头,亮晶晶地:“阿姐,结束了。”

“嗯,结束了。”

……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得到重生机会。”

“契约完成,现封存所有记忆,送回原本坐标世界,系统0167衷诚祝愿宿主,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再见。”

“档案S-048封存。”

【作者有话说】

欠三千,今天晚上一更一起补上。

第148章 最初的世界

熹微的天光穿过深蓝的海洋, 五彩的气泡在此升起,折射出璀璨的虹光。

沉睡在深海的女孩被调皮的阳光蹭了蹭脸颊,她紧阖的眼皮动了动。

察觉到主人意识的苏醒, 潮水悉数退去,徒留一片银白的沙地,闪闪发光。

唔——

她抬手遮住耀眼的白光, 睁开的眼眸中还残有几丝迷茫的睡意。

“楠楠, 你终于醒了!”

唐苓楠吓得手一抖,彻底清醒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输液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泪眼朦胧:“呜呜呜, 楠楠, 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不是,再也看不见你睁眼了。”

唐苓楠记得这是自己的幼驯染,从小学到现在的最好的朋友——陆初丹。

她眨了眨眼睛, 有些困惑:“小丹, 我这是在哪?”

陆初丹泪流得更汹涌了, 她一按床头铃,悲伤地喊道:“医生, 我闺蜜失忆了!”

唐苓楠:?

“等等, 我只是问这是在哪而已吧?!”

陆初丹表情更加沉重:“楠楠, 你连医院都不认识了, 还说自己没有失忆?”

好有道理……

“我的错,是我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 我的意思是, 我怎么会在医院?!”

“医生!!!”

“停!”

在来回拉扯几遍之后, 陆初丹终于信了唐苓楠只是不记得她为什么进医院的鬼话,她解释道:

“在三天前,你被一个下坡的骑共享电动车的同学给撞倒了,他将你送到医院,你一直昏迷不醒,但医院怎么检查都没检查出问题,已经专家会诊好几回了。顺便一提,那名同学在医院吓得哭撅过去了。”

唐苓楠静了一秒,缓缓问道:“什么问题都没检查出来,但我昏迷了三天?”

陆初丹拿纸巾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听陆初丹这么一说,她确实对此事又有了点印象。她提着快递走在人行道上,一个电动车突然冲到马路牙子上,事出突然,她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撞到在地,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我突然觉得学校今年出的新规定——新生必须考过电动车考核才能使用校内电动车这个规定挺好的,我非常赞成。”

陆初丹也赞同:“校方难得干件好事,之前在学校走哪都提心吊胆,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就窜出一辆小电动。顺便一提,那男生已经对骑电动有了心理阴影,可能这辈子都不敢骑了。”

唐苓楠问:“我的医药费……”

“你放心,他主动垫付了。还有就是……”陆初丹一闭眼,“我告诉了阿姨!这么大的事,我……”

唐苓楠一愣,又冷静地说:“没事,我是你,也会告诉对方家长的。她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她讽道,“她又不会来。”

是我想当她的孩子吗,她对我失望,我也对她很失望,她不来最好。

她赌气地想到。

陆初丹知道唐苓楠的心结,但唯独这个,是她身为外人不好说什么的,陆初丹只是陈述事实:“但楠楠,阿姨来了。”

唐苓楠一哽,像躲进盔甲里用语言为钳防御的小虾,舞着钳子虚张声势道:“她来干什么,不是她自己说,公司没了她就不能转吗?我又没有她的公司重要,我看是有什么业务才来吧!”

“楠楠,阿姨得到消息的第一天就买了最近的飞机票过来了,我……”陆初丹有心想劝解几句,还是咽了下去,算了,还是让这对母女俩自己说吧。

等陆初丹走后,唐苓楠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还是建议再住院观察几天,她默默睁着眼看雪白的天花板,周围的病床是空的,倒是难得一个“单人间”。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以为她妈妈不会来的,毕竟,她确实令她很失望。

这个城市和这个大学,无论是她还是她妈妈,都没有想到会来这里。

她高中成绩还算不错,尽管就读的学校很好,她在里面的成绩依然算是不错,被分到了最好的一个班,冲刺最好的大学。

她的母亲是一位单身妈妈,父亲原本是一名货车司机,在她出生还未满一岁的时候,运货的时候出了车祸走了,她年纪那般小,不记得父亲的一切,只能从相片和旁人的描述中想象一个模糊的影子。

父亲走了之后,这个家庭就被母亲扛了起来。她的母亲,是位很坚强也很有主见的人,抓住了时代的风口,用父亲的保险金,加上一些年积攒的资金,伙同几位合伙人,走上了创业的道路。

但母亲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兼顾她的存在,她小时候是被寄养在奶奶家的。奶奶对她很好,但家里很穷,做农活的时候是顾不上她的,她会爬的时候怕她走丢,就用一个笼子盖住她,然后再大点,会走会跳了,就散养在院子里,反正村里家家户户都认识的。

小时的事,她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五岁时一个漂亮到好像发光的姨姨到奶奶家,奶奶指着她说:“囡囡,你妈来接你回家了。”

妈妈,这是我的妈妈吗?

小小的唐苓楠悄悄把自己玩泥巴的手藏在背后,眼里有几分期待。女人一点也不嫌弃她脏兮兮的脸蛋和衣服,一把抱起她,眼睛里有浪花:“楠楠,我的宝贝,妈妈接你回家了。”

她骗她的,她不是她的宝贝。

唐苓楠呼了一口气,屏住眼底的湿意,她又回想起了那个一点也不美丽的夏天,她妈说的对,她一整个青春期迟来的叛逆期,都在那个夏日了。

她读最好的学校,拿着优异的成绩单,但她的妈妈,连挤出来的半天时间都不会给她,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在晚上亮着灯等她回来的小女孩了,她其实也很害怕,希望有人能一直陪着她长大。

门轻微地动了,唐苓楠下意识地就闭上眼睛,平稳呼吸,装作还在睡的模样。

有人在她的床头坐下,动作很轻,她的手轻轻落在唐苓楠的额头,这只手很粗糙,年轻时在服装厂打工的经历给这双手留下了深深的风霜,或许还有从小到大帮家里干活的懂事一起。

唐苓楠屏住了呼吸,她的心跳动得很厉害,嘴上说的不期待她来,其实,到底还是希望的。

湿意氤氲,有滴答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室内,很清晰。

唐苓楠怔住了,她妈这是……哭了?

她从来没看到过她哭,哪怕是她们争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也只有她,她的妈妈永远强势,用那种疲惫又失望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激起她内心新一轮的抗拒和愤怒。

她俯身拥住自己的孩子,手抖得厉害,她的泪水再难抑制,哽咽道:“楠楠,你别吓妈妈啊,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你醒过来看妈妈一眼好不好?”

真是的……

有双柔软的小手慢慢抱住唐静曼的腰身,唐苓楠埋在妈妈的怀里,闷声说道:“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过于惊喜之下,唐静曼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她收紧了双臂,像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那样紧紧搂着,她的下巴抵着孩子的头,喜极而泣:“楠楠,妈妈真的好害怕,你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但没事,她愿意等,她永远不会放弃。

……

母女俩腻歪了一天后,唐苓楠就有点受不了了,这对她来说甚至有点惊悚了,她做梦也想不到一头对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孩子都凶悍无比的母狮子会夹着嗓子翻出肚皮哄她开心,翻转太大,她害怕。

苦口婆心将母亲劝走,赌咒发誓了三遍自己真的没事,唐苓楠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在这个城市的家,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她一年前,搬出了宿舍,选择租了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

她妈妈小时候被穷养长大,在别的地方严格,但坚信富养女儿的核心是打钱,她又不是个喜欢乱用钱的性子,攒起来这么多年也算是个小富婆。

但她坚持要搬宿舍的原因,连陆初丹都觉得无语。

谁会为了养猫搬出去一个人住啊?!

但唐苓楠会。

她用钥匙开门,果然看见了来接她的“人”。

有着红绿异瞳一身绸缎般的华贵绒毛的黑猫矜持地守在门口。

“咪。”回来了。

唐苓楠松了一口气,她抱起敦实的黑猫掂了掂:“太好了,我真的怕我这几天不在家里,塞缪尔你饿死了。”

“咪。”黑猫不满地用肉垫踩了踩唐苓楠的手臂,觉得唐苓楠太小瞧他了。

“猫粮又一点都没吃!”唐苓楠捂住胸口,“逆子!非要我看着你才吃猫粮,这可是我特意买的高价营养品,你还不领情!这几天是不是又出去逮老鼠小鸟吃了!”

黑猫炸毛,用尾巴甩了一下唐苓楠,一溜烟窜下去了。

谁会吃那种东西?!

一点都不痛,唐苓楠摸了摸被轻轻擦过的手臂。她有时真觉得这只黑猫真能听懂她的话,看,现在就跟听懂了一样。

天大地大,猫主子最大。

唐苓楠叹了口气,率先举起白旗:“我错了,我的祖宗,你听我解释。”

黑猫很是高贵冷艳,他淡淡看了眼唐苓楠。

没大没小。

……总感觉像被长辈瞟了一眼。

唐苓楠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她再度将猫咪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抚摸着他光滑柔软的皮毛,出神地说道:

“小黑,我妈妈竟然来看我了诶,还向我道歉了,我以为,她从来都不会道歉的。”

小黑是塞缪尔的小名,唐苓楠向来都是想喊什么喊什么的,她就是有股底气,觉得塞缪尔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跟她生气。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高三的时候,其实成绩挺不稳定的,尤其是最后三个月,忽上忽下,老师和同学们都没有说过什么,但我就是……”

她慢吞吞地说道:“过不去心里那关。但我每次越想考好,越考不好。我高中是个全寄宿学校,有段时间,我想过回家的,但我知道,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有一次月假回家,我问她,如果我高考没考好,我不想复读,她同意吗?”唐苓楠当时问得小心翼翼的。

她妈妈小时候成绩不好,于是外公家放弃了供她上学,选择了供她成绩更好的妹妹,送她去外地打工。

她妈妈其实能理解的,但有时候,情感和理智总是冤家路窄。哪怕她和妹妹的关系其实很好,但总是会想,为什么,被放弃的是她呢?

小姨对唐苓楠很好,唐苓楠和表弟的关系也很不错,小姨考上了个师范中专,现在当中学老师。唐苓楠妈妈其实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凭什么就断定,她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呢?

所以哪怕唐静曼没有这个意识,她总是会把她的期望折射到唐苓楠身上,对她的成绩要求很高,还习惯下意识与唐苓楠表弟比较。

从小到大,唐苓楠的压力其实很大,但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陆初丹也没有。积压情绪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总有一天会如山洪般汹涌袭来,冲破一切堤坝。

她当了十七年乖乖女,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彻底爆发了。

“……我高考没怎么考好,其实也不算发挥失常,可能就低了个二十多分吧,至少,十大top3还是能上的。”唐苓楠讲了个冷笑话。

众所周知,夏国没有top1,有两个top2,然后top3有十个甚至更多。

“她答应了我,不会逼我复读的。”唐苓楠喃喃。

黑猫舔了舔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唐苓楠摸了摸他的脑袋,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做没做错,或许做错了吧,毕竟第一学历总是要重要的多,她其实像极了唐静曼,在觉得自己被背叛的时候,倔得像头牛,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争吵贯穿了整个假期,最终还是唐苓楠倔赢了。

“虽然一开始进泉大挺不愉快的,但我现在,挺喜欢它的。”她在这里,认识了很好的朋友,泉大同样是一所充满着人文和学术气息的高等学府,她在这里度过了两年时光,终是被深深折服。

唐苓楠一直耿耿于怀的不是那个没考好的成绩,而是母亲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一切。

“……其实,有时候,我还挺想要一个哥哥的。”

“咪?”黑猫不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里的。

唐苓楠笑着揉乱他的毛,黑猫本来很顺的毛发变得乱糟糟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黑猫懒洋洋地想。

唐苓楠笑着躺在床上,搂着小猫咪,她从小到大,第一个愿望是有一个兄长,因为小时候一个人确实很寂寞,还有……她小时候被欺负时,总是希望有一个大英雄出来保护她,听说哥哥都会保护妹妹,所以这个愿望就扎根在心里了。

后来知道想有一个哥哥是不可能的,她就退而求其次想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可惜她妈妈坚定地拒绝了,并告诉她:“有了弟弟妹妹就没有她了。”

唐静曼是个坚持的独生子女家庭奉行者,她知道年长的孩子总是妥协很多,所以她不愿意,她要给她的孩子她的一切。

于是,唐苓楠诞生了第二个愿望,想养只猫或者狗做宠物陪着自己,但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负担起一个幼小的生命。

直到一年前,她在学校一角遇到了塞缪尔,见到他的第一眼,宿命般的感觉就告诉唐苓楠,她一定要养他。

至今唐苓楠都没敢告诉她妈,她偷偷摸摸在外面养了只小猫。

唐苓楠睁着眼睛想了很久很久,很多东西,被看不得小朋友熬夜的黑猫强制性关机了。

她无奈地捏捏黑猫的爪子:“真是的,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啊,哪有小猫咪一天到晚管着人的。”

“小黑,晚安,明天见。”

“咪。”晚安,亲爱的,做个好梦。

一夜好眠,唐苓楠用脸留恋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她想跟床结婚,一辈子都不分开。

赖床好久,唐苓楠才在小黑锲而不舍的呼唤下爬起来洗漱。

砰!?怎么了?

黑猫顾不得其他,着急地窜进洗漱间,他的力量被压制得厉害。

唐苓楠没有注意到小黑的动作,她唇边还沾着泡沫,眼睛却瞪得老大,手机在极度惊诧之下直接摔到了地上。

亮着的屏幕上面赫然是一连串的热搜,后面每个都跟着大大的“爆”字。

《夏国第一份灵气复苏条例试行》

《全球建立特异处理局,常任理事国依旧为大夏、阿美丽卡、毛熊……》

《夏国建立对异界外交部,秉持平等交流共同发展的理念……》

唐苓楠打出了无数个问号。

她不会一觉醒来穿越了吧,还是说,她这一次又睡了几年?

【作者有话说】

调整作息中,争取年前完结。

第149章 最初的世界

“咪。”

被小黑不认可的眼神盯着, 哪怕有再多的疑惑,唐苓楠只得讪讪一笑,收拾好自己, 准备早饭。

煮面的途中,唐苓楠刷着评论,看到大部分评论是跟她一样的困惑和疑问, 这才松了口气, 打消了穿越时空的怀疑。

她欣慰地想到:看来还是和她一样的普通民众多啊。

将碗端到桌上,唐苓楠将长发随意扎起,她微不可查觑了默默理毛的黑猫一样,心有戚戚然。自从养了猫主子, 她的作息都规律了不少, 要换以前, 不睡到日上三竿就起那是不可能的,吃早饭也是不可能的。

幸好小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管她吃饭刷手机,她妈妈倒是非常不喜欢她这个习惯, 但唐苓楠向来阳奉阴违, 刷手机又不会影响她吃饭, 怎么就不能刷手机了!

今天是个注定不寻常的日子,热搜一个接一个, 爆料眼花缭乱, 新晋小花买的热搜被苦哈哈压在根本看不见的末尾。

《在巨龙企业的帮助下, 我方成功研究出基因药剂1.0, 预计可大幅提升身体素质乃至延长寿命,攻克多种疑难杂症》

《教廷宣告, 神爱世人, 天使将至, 吾等必为真神的降临献上荣光》

……

唐苓楠漫不经心地刷着,在她看来,大部分消息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作为普通人就凑个热闹得了。突然,她滑动屏幕的手指一停,瞳孔剧烈颤抖。

《为响应新时代灵气潮号召,各大高校应以身作则,将修行课程纳入必修体系,不断改革,紧跟时代步伐》

唐苓楠手开始颤抖了,她咽了口唾沫,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强撑着打了个电话给经管院的陆初丹,顺带一提,她学的环境工程,虽然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但她挺喜欢植物和自然的。

“小丹,你看了今早的热搜了吗?”唐苓楠颤颤巍巍地问。

对面传来好听的女声:“当然,我们班群已经炸开花了好吗!”

“那个新加的必修……”

陆初丹沉痛地回道:“放弃幻想吧,亲爱的,我们辅导员已经转发了校官网通知了。”

动作这么快?!开玩笑的吧?!

唐苓楠赶紧点开年级通知群,捧着脸无声尖叫。

竟然真的发通知了!

辅导员王青老师:各位同学,关于学校新出的有关修行学分的认定详见转发文件。对于不同年级实行不同培养模式,请各位同学认真察看,课表也有所调整,务必随时关注群消息。

唐苓楠点开群文件,一目十行,心凉了半截。

唐苓楠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从中看出了几个大字:学分重,搞体育,要命!

跑个八百米她都能让体育老师跪下求她别死,更何况这什么玩意了,万万使不得啊。

唐苓楠薅起黑猫,目光呆滞而绝望,浑身散发着一种丧丧的气息。

塞缪尔疑惑地看了一眼唐苓楠,不明白阿卡西娅怎么又不太高兴了,他一张毛绒绒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心里在想:养孩子真是一门学问,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向塞西尔旁敲侧击请教一番了?

思索许久,塞缪尔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旦被塞西尔那家伙知道阿卡西娅的下落,他一定会乱来的,所以还是算了。

这个世界还很脆弱,需要好好保护。

学校效率这次真的出乎意料的高效,下发通知的第三天,唐苓楠就迎来了她的第一门修行课,说不好奇是假的。

或许是师资不够的原因,唐苓楠所在的环院和经管院、计院一齐上这所谓的修行课。

操场上吵吵闹闹的,三个院的学生在班委的组织下勉强站成了队列,今日太阳不大,有微风,是个好天气。

“楠楠!”

唐苓楠转头,看见陆初丹在朝她挥手,她小跑过来,跟唐苓楠小声咬着耳朵:“楠楠,你知道我们不是第一批上这个课的吧。”

唐苓楠点点头,这很显然。

“但奇怪的来了,之前上课的其他同学竟没有传出一点点消息。”

“!这确实很奇怪!”

按照惯例,这基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事,唐苓楠原本只以为是她的消息渠道太窄,没成想竟然是根本没有消息传过来。

就在她们就此事细聊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声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你好,我是左开宇,关于之前的那件事,真的是非常抱歉。”

身形瘦高的男生深深地对唐苓楠鞠躬,闭上眼睛大声说道。

陆初丹和唐苓楠都被吓了一跳,唐苓楠的表情一僵,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被陆初丹挽住的手臂,陆初丹的长指甲掐到她了。

唐苓楠打量这个男生的面容,隐约有了印象,她摇头道:“不用这样,之前在企鹅里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出什么事,你不用在意。”

她的身体没出什么事,再加上这个男生很负责地将她送进医院,她并没有计较的想法。自从醒来,她感觉自己心态成熟了不少,都是小事、小事。

左开宇很坚持:“如果不是我没控制好龙头……总之,都是我的错。”

唐苓楠叹了口气,冷静问:“那你想怎么做呢?”

左开宇一愣,他摸着脑袋,试探地说:“额……给钱?”

唐苓楠嘴角一抽,拒绝:“不用了。”

陆初丹吐槽:“你这样搞的我家楠楠像敲诈你一样。”

“那对不起?我不知道诶。”左开宇傻傻地说。他其实根本没有想好怎么补偿,看见唐苓楠的身影就直接冲过来道歉了。

陆初丹沉默,问:“我在经管院没见过你,你是计院的?”

“啊?你怎么知道?”

那没事了,计院出来的,十个有八个都是铁憨憨,情商低到令人发指,性子直来直往。

三人闲谈了一会,唐苓楠突然目光一动,看向远处一点。

“怎么了……”楠楠?

陆初丹还未问完,就见远处金光闪耀,伴随着绚丽的特效,三个年轻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上,引起一片惊呼。

唐苓楠盯着那花里胡哨的元素流,神情有些微妙。不知为何,她有种看到三岁小孩拿着变身器装超人的感觉,有点想笑又有点尴尬,她选择默默移开视线。

为首的红发青年显得很激动,被身后的同伴提醒了好多遍才稍微收敛了过于夸张的笑容。

“各位同学们,你们好啊,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程凯歌。”

程凯歌撑着严肃的表象,心里暗爽:没想到我也有正大光明当同龄人老师的一天,撕伞、撕伞!

“今天第一天,我们先来测一下各位同学的天赋,天赋分为异能侧、灵能侧、魔法侧三大类,其实哈,这三类都是殊途同归的,这个后面再讲,同学们先排队进入房间,通过专门的仪器测试天赋。”

“程老师,哪来的房间?”有同学仰望三人,大声提问。

程凯歌就等着人来问,他高深莫测一笑,手颇有大佬风范的一挥,轻描淡写地,三座特制的小房屋便出现在操场之上,他昂着头,等待着意料之中的惊讶和崇拜。

“是虚空造物,程老师牛逼!”

在一片震撼中,唐苓楠眼角微微抽搐,她断定,程凯歌不过是借着挥袖的动作打开储物器之类的物件,把东西放出来罢了。

到底还是孩子,喜欢炫耀。她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程凯歌,程凯歌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还想打喷嚏。

为了保持住强者的形象,程凯歌艰难地忍住了打喷嚏这个不雅的动作,维持住五官不乱飘:“接下来请同学们依次进入房间内接受检测,天赋是私人信息,莫要随意告知别人,请同学们依次排队有序进入。”

“啊啊啊,楠楠,你说我会是什么侧的天赋啊?”陆初丹很兴奋,拉着唐苓楠寻了个队伍排着。

“灵能吧。”唐苓楠看她一眼,随口说。

夏国的人应该六成是灵能,三成异能,一成魔法,环境决定体质,不出意料的话大概如此。西方就正好相反,魔法侧的天赋估计能占八成以上。

排队时,察觉到陆初丹的紧张,唐苓楠一直跟她聊天缓解,尽管如此,轮到陆初丹的时候,她依然紧张地左脚踩右脚,幸好唐苓楠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没事的,进去吧,肯定是个好结果。”唐苓楠对她微笑。

“嗯!”陆初丹重重点头,拍着胸口,默念“我不紧张我不紧张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进去了。

唐苓楠就在外面等着,她望着禁闭的大门眨了眨眼睛,敏感地察觉到陆初丹在里面待的时间比其他人更久,看来,小丹的天赋相当之不错。

门打开了。

陆初丹晕乎乎地走出来,脚像踩在云朵上,她一看见唐苓楠,便神情一亮,扑过来抱住好闺蜜,兴奋地说:“楠楠,我跟你说……”

“嘘!”唐苓楠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她温和道:“回去再告诉我,我很乐意倾听你的好消息。”

听懂了好闺蜜的暗示,陆初丹连忙捂住嘴,看向四周,果然好多人悄咪咪直着耳朵偷看她们,她心里一惊,她可不想成为“风流人物”,不能赌其他人的嫉妒。

她话一转:“楠楠,加油,放轻松,里面没什么的,我相信你!”

唐苓楠顺势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她脸上晕出紧张的红,拉开门走了进去,心里却平静毫无波澜。

她礼貌道:“程老师好。”

负责检测这一队的赫然是程凯歌,他心情很不错,挖到了一个好苗子他也是有奖励的。他指了指房间中间:“看到地面上那个黑色的圆圈了吗,站在里面就行了。”

唐苓楠走进圆圈里站定,便垂下眸子静静等待。

程凯歌往阵法中控的水晶球里注入灵力,自唐苓楠的脚下,一圈圈阵纹亮起荧光,带着房间四壁也出现纹路般的花纹。

这光越来越亮,从白变青绿再透着金光。

程凯歌一时都被这光刺得闭上眼,待光芒暗下,他听见眼前的女学生问:“程老师,请问我的结果出来了吗?”

啊这……

程凯歌低头看着像抽风一样转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飘浮着的菱形水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迷茫之中。

他尽可能镇定道:“同学,你等我一下,老师突然有点事,马上就回。”

说完,他便不见了身影,徒留唐苓楠一个人在房间内。

唐苓楠:……

她忍不住怀疑起了程凯歌的靠谱性。

不靠谱的程凯歌此时在小树林里拨出了一个号码,狰狞面目地吼道:“大科学家,你写的程序出bug了!”

对面的声音沉稳,他犀利地反驳:“不可能,一定是你的操作出了问题。”

“我都快把操作手册背下来了,你不要把锅推到老子身上好吗!”

“运行结果是什么?”

“我拍个照,你自己看。”

发完之后,程凯歌焦急地等待对面的回复,不是说测定了上万组数据吗,就这?就这?

铃音响起,程凯歌赶紧接上,他听得对面这样说道:“很少见的情况,由于概率低于十亿分之一,我并没有将这种情况写在手册上。这位同学,是三种特质适应者,并且各侧天赋几乎不相上下,我可以研究他吗?”

“不可以,你做梦去吧!!!”

面对唐苓楠,程凯歌又换了副温和面孔:“……这位同学,情况就是这样。不过,我建议还是专精一门为好。”

唐苓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程老师。”

她走出房间,目光不经意瞥过操场边的小树林,突然一愣。

那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150章 最初的世界

“楠楠?”

唐苓楠回神, 一道黑影从眼角的余光掠过,等她想细看,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操场旁的林间只余一片寂静。

陆初丹没注意到唐苓楠一瞬的走神,贴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超小声地问:“楠楠, 结果怎么样怎么样?”

唐苓楠也配合地小小声回:“应该还不错。”

“我就知道, 我家宝贝果然是最棒的!”陆初丹小小地欢呼一声,她们和刚刚认识的左开宇道别,便心情欢快地下课了。

程老师说,第一次的内容就只有检测适应性, 除此之外, 让他们下载和认证的APP上有相关的修行资料, 预习这些知识就是他们这一次的课后作业了。第一次课程,总是会轻松一点的,这才好把学生骗进来杀。

她们顺路去超市买了点菜, 再加上陆初丹提前处理好的一部分食材, 晚餐已经做足了准备。唐苓楠提着菜, 一脸谄媚地将陆大小姐迎回了家。

“姐,请。”唐苓楠绅士地弯腰, 将陆初丹恭敬地迎入自家出租屋的小厨房, 星星眼崇拜地望着即将大展身手的她的超人。

陆初丹一撸袖子, 笑容甜美, 元气满满地说:“楠楠,你住院这几天瘦了不少, 让我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有一种瘦, 叫做闺蜜觉得你瘦。

唐苓楠乖巧地站在一旁打下手, 她的做饭水平仅限于简单的水煮速冻食品,一般来说,一日三餐只有早饭是她自己做的,泡面除外。她基本上是在学校食堂吃完饭才回家,因为自己在做饭上的无能,不得不忍受食堂惨淡的风味。

但谁叫,她有一个天下第一好的好闺蜜呢,她真是太幸运了,唐苓楠乐滋滋地想。

她没什么做饭天赋,但陆初丹却出人意料地是个厨艺上的小天才,曾让唐苓楠一度惊为天人,跪求陆大小姐开店出教程,她打包票绝对大火,奈何大小姐志不在此,唐苓楠只能遗憾地一人享用这美食了。

嘿嘿。

“楠楠,这是我新学的花胶鸡汤,听说特别适合身体虚弱的人,快尝尝好不好喝。”陆初丹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唐苓楠用勺子舀了一碗,瓷碗中鸡汤色泽金黄、香气浓郁,她喝了一口,温暖鲜甜的汤一下肚,连胃都暖和起来了,顶着陆初丹期待的目光,唐苓楠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喝,姐,你简直就是厨神下凡!”

陆初丹满意了,满脸姨母笑地看着唐苓楠连炫了三碗。

“小丹,光看着怎么怎么行,你也吃。”

唐苓楠沉迷于美食之中,嚼着饭菜话有点听不清晰。

“嗯嗯。对了,你家塞缪尔呢?”陆初丹询问,她对那只特立独行还双标的猫咪心情很复杂,小猫很可爱,但只让唐苓楠摸,忧郁。

唐苓楠头也不抬:“你说小黑,他出去玩了吧,我不怎么拘着他的,”而且她也拘不住,“他一般到吃晚饭就回来了。”

她觑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窗户边传来细微的响动,陆初丹激动地跑去迎接,却是一愣:“楠楠,塞缪尔它……好像和别的猫打架了诶?”

唐苓楠:?

她差点没被饭呛住,打架,谁,塞缪尔?和谁?

她放下筷子,急忙过去查看,塞缪尔灵敏地跳下窗,唐苓楠看见他不断甩着的长尾和微微下垂的双耳,心道不好,看塞缪尔这烦躁的样子,难道……打输了?

唐苓楠顿时大吃一惊,这有点突破她的想象。她捞起正往自己小窝走的塞缪尔,仔仔细细打量自家的小黑猫,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除了损失了一些毛发,没有实质性的伤口。

被唐苓楠拦住,塞缪尔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用尾巴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唐苓楠的手腕,轻松挣脱她的怀抱,窝在小窝里不动了。

唐苓楠陷入了沉思。

陆初丹瞥见她严肃凝重的神情,屏住呼吸问:“怎么了?”

唐苓楠不解且委屈:“他出去打架,打输了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做了什么吗?”她什么也没做好吗!

打输自然是没打输的,最多打了个平手。

塞缪尔冷笑,该死的臭乌鸦,迟早有一天他要把对方的毛全部拔光。

塞缪尔自己一只猫在独自生闷气,而思考一会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的唐苓楠选择放弃,回到餐桌上和陆初丹继续享用美食。

饭后的悠闲时光,两个小姑娘一起在床上躺,饭后就躺好像对身体不太好,但,谁管它呢?

“对了,楠楠,差点忘了,我跟你说,今天我测出来,居然有特殊的血脉!”陆初丹难掩激动。

唐苓楠思索片刻,以学术探究的语气问:“你不是人?”

“唐、苓、楠!”陆初丹扑过来就要挠唐苓楠的痒痒,把后者弄得直举白旗。

唐苓楠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她特别怕别人挠她痒痒。她直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开玩笑的,请宽容的陆大小姐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陆初丹一昂头:“哼,看在你刚出院没多久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

唐苓楠扑哧笑出声:“感谢大小姐饶命之恩。”

嬉闹完了,陆初丹才继续说:“我的天赋好像不一般,程老师说可能会被调回总部接受专门的训练,也需要在总部那里进行更深入的分析解析血脉天赋。”

“哇,听起来很重视你,这是好事啊!”唐苓楠认真地说,天赋为实力筑基,唯有力量是未来真正的资本。

陆初丹锤了一下唐苓楠肩膀,羞恼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

唐苓楠凑近了看她,眼神明亮:“放心,我陪你去。”

陆初丹心里一直的担忧才放下,让她一个人去遥远的总部她当然是害怕的,但她也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有了好朋友的陪伴,她顿时松懈不少。

“说好了,一起去。”

“嗯嗯。”唐苓楠又蹭过来贴贴,“今晚留在这里睡吗?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陆初丹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我还是回寝吧,最近辅导员查寝查的特别严,我还是不添麻烦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唐苓楠迟疑问。

“不太清楚,消息被瞒得很紧,不过……”陆初丹纠结片刻,还是说,“虽然不是同一楼层的,但在那之前,我听说,好像是有人跳楼了。”

“跳楼?!”唐苓楠吓了一跳,“在宿舍天台?”

“不是,好像是在科技楼,其实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但在那之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陆初丹小声说道:“楠楠,你看过鬼片吗?”

“你别说了,我害怕。”唐苓楠用枕头捂住耳朵,掩耳盗铃,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道:“要不你搬到我这来住吧,灵气都出来了,这种事也可能是真的,好危险。”

陆初丹失笑:“有专人来处理过了,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什么事了,辅导员只是谨慎一点,怕再出个学生跳楼,没事的,楠楠。”

唐苓楠还是很忧虑,在陆初丹再三保证下,她才退了一步:“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立刻赶过来的。”

陆初丹哭笑不得地说了句好。

在担忧之下,唐苓楠坚持把陆初丹送回了宿舍楼下,她目送陆初丹回寝,打量了这栋普通的寝室楼许久,没看出什么问题,才稍微安心些许。

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唐苓楠忧愁着眉眼,也没怎么注意眼前的道路。

“嘎?”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唐苓楠险之又险停住脚步,她低头,与地面上的小生灵对视。

有着红宝石一样的俊俏乌鸦歪头,往前一蹦,撞到唐苓楠腿上,然后摊开翅膀,仰躺在地面,凄凄惨惨地叫了一声。

唐苓楠:……

如果她没看错,她是被一只乌鸦给碰瓷了?

稀奇。

唐苓楠与乌鸦的小眼睛对视,漂亮的小乌鸦用爪子尖勾住她的裤脚,用实力演绎碰瓷的决心。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才沉默地将无赖的乌鸦用两只手轻轻捧起来。

捧起来才发现,这乌鸦看着小巧,实则她两只手都有点兜不住,翅膀健壮而漂亮,充斥着力量的美感。

唐苓楠越瞅表情越微妙,她居然能从一只乌鸦的羽毛、体态等等上看出这是一只颇为俊俏的鸟,难道她前世也是一只鸟吗?

唐苓楠怀疑起了自己的审美。

她让乌鸦半边靠在自己的怀里,用另一只手掀起他的翅膀察看。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这只漂亮的小乌鸦翅膀上的羽毛少了不少。

唐苓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她难以置信道:“你该不是就是跟我家塞缪尔打架的另一方吧。”

听到讨人厌的名字和讨人厌的定语,乌鸦有点不高兴,但为了达成目的他忍辱负重,他展开损失颇多长羽的翅膀,委屈地叫了一声。

唐苓楠眼一黑,完了,苦主找上头了。

她说小黑啊,找谁干架不好找乌鸦干架,不知道乌鸦贼聪明吗,而且乌鸦还是保护动物,咱们一个普通的猫咪跟保护动物干什么啊,这下好了,小黑没事,她被抓住了吧。

唐苓楠颤抖着拿出手机,搜索“乌鸦没有羽毛能飞吗”“宠物打伤了乌鸦会坐牢吗”……

她盯着搜出来的答案几秒,认命般地收回了手机,苦着脸捧着新找回来的祖宗回了家。

嗅到讨厌的气息,黑猫塞缪尔蹭地一声从小窝里出来,那速度让唐苓楠只看到了一串残影。

用十足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唐苓楠,准确地说是盯着唐苓楠手中悠闲理羽毛的乌鸦的塞缪尔弓起身子,威胁地亮出爪子和牙齿,冲唐苓楠哈气。

唐苓楠抹了抹头上不自觉溢出的冷汗,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道:“小黑,这可是保护动物,很刑的,我们可能得对他负责,他受伤了,你就,先忍一忍?”

“喵!”

凄厉的猫叫响彻夜空,塞缪尔愤怒地盯着冲他耀武扬威的恶心乌鸦,用地板不停磨着爪子。他根本没伤到他的实体,这点羽毛用点力量就长出来了,搁这装什么柔弱呢,该死的恶心的家伙!

这一刻,塞缪尔和许久前的塞西尔深深共情了,妹妹捡回来一只危险又讨厌的宠物怎么办,好想把这只宠物撕成碎片!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出来混都是会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