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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铺子的事他不用操心了,因为梁又明第二天就告诉他,铺子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

他娘本来一听说他要开铺子做生意,是执意反对的,家里人都希望他好好读书参加科举。

但当他说跟他一起开铺子的合伙人是宋声这个案首时,全家人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第二天就腾了个地段很好的铺子出来,给他们做生意用。

宋声跟梁又明商量,让他负责出铺子还有汤底的原料,而他则是负责汤底配方和吃火锅用的锅子。

还有后续铺子里的经营人手等等,都由宋声来安排。

实际上需要梁又明出钱出力的地方并不多。

梁又明一听只需要做这些就能躺着拿钱,十分高兴。

宋声不想占他便宜,毕竟人家这个地段的铺子确实不好找。

跟梁又明说铺子生意如果赚钱了,到时候就五五分账。

然而梁又明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只是出了个铺子和原料而已,就直接分走五成,这么大便宜,他可不能占。

最后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扣除成本之后的净收益,四六分账。梁又明四,宋声六,这是梁又明坚持的。

第066章第66章

商议好了一块儿合伙开铺子的事儿,梁又明想要先尝一尝宋声说的这个火锅。

纯粹是因为喜欢吃各种好吃的,梁又明对于宋声说的这个锅底十分感兴趣。

宋声就把新做好的锅子拿来了一个,又带来了炭还有锅底的料,请他试吃了一次。

因为没有辣椒,这次的锅是菌汤的汤底。

但菌汤的做出来也很好吃,汤底十分浓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成的,闻起来可香了。

梁又明把提前放好的菜和肉全都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问道:“下次我还要试试别的味道的汤底!这个法子真好,想吃什么加什么,合理的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吃多少就放多少,一点儿也不浪费!”

宋声看梁又明也喜欢吃,对这次的调出来的锅底味道更有信心了。

梁又明没有问他这个锅底是怎么做的,毕竟这就像烧炭一样,涉及到配方类的,都属于宝贵的知识。

别说人家大家族了,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有个什么秘方,那也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说不准以后就作为传家的知识一代一代传下去了。

像之前提到过的溧阳郑氏的银骨炭配方,还有南阳公孙氏的冶铁方子,以及汉阳蔡氏的造纸法子等等,如果直接问人家方子是什么,是很多礼貌的事情。

梁又明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多问。不过他对于吃的方面很有心得,说道:“宋兄,这个锅底儿还有没有别的味道的?”

宋声点头道:“有。”

“真的有啊!什么时候换一种汤底儿的味道让我尝一尝!”说完又感叹道:“总有一天我要吃遍天下美食!”

宋声道:“之前咱们在迎春坊见到的辣椒,你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吗?其实火锅做成辣味儿的最好吃。”

一听辣椒,梁又明更有兴致了,他道:“上次我就想弄点回来,可惜人家那个厨子不卖给我。所以我就悄悄的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个辣椒在蜀中那边盛产,就是往咱们这边卖的不多。你要是想买,我改天去找找我表姑,她好像有蜀中的熟人,说不定能买到。”

一听梁又明说崔夫人在蜀中有熟人,宋声觉得这个辣椒应该差不多能买到了。

之前她打算先做菌汤和三鲜的汤底,等到时候有了辣椒再做辣锅底。

如今有梁又明在中间忙着采购辣椒,他能够更放心的忙别的事儿了。

一个店铺真正开业,中间要经过许多准备程序,光是店铺的装潢就得花不少钱。

不过好在梁又明把这些全都包下来自己负责了,在店铺的装潢这方面的花销都由梁又明负责。

不过里面的桌子和椅子,都是按宋声的要求来做的。

梁又明的爹娘早就听儿子提过宋声这个人了,隐约能从儿子的话语里感受到,他现在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宋声。

所以虽然没有见过宋声,梁又明的爹娘还是很感谢他的。

这次又听说儿子要跟他一块合伙做生意开铺子,就全权支持一下,毕竟以宋声的潜力来看,儿子与他交好,对于以后的发展只会有利。

虽然宋声是寒门子弟,比他们家的家庭条件要差许多。但老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万一人家以后就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了呢。

两个人一块儿合伙做生意,这账也要算清楚的。谁负责出什么东西,得了利要怎么分,都得提前商量好写清楚,最好是立下契书,这样以后也方便进行管理。

写契书的事情就交给了宋声,按照之前两人商量好的,他把契书写好之后两个人签字画押,然后一人一份收好。

在梁又明的帮助下,铺面很快就弄好了。

宋声今天带着陆清一块儿去新弄好的铺面看了一下,里面的桌椅都是按他的要求摆的,方便客人到时候吃火锅。

这个铺子是在城东的一条主干道上开着的,人流量特别大,而且旁边就是美食一条街,每到中午和晚上的时候,前来吃饭的人特别多。

这段时间宋声忙着准备开火锅铺子的事儿,陆清也没闲着,他在家忙着按照相公给的锅底配方熬汤。

宋声虽然知道汤底怎么配,但他是不太懂做饭一道的事儿的。陆清按照他说的法子熬了好几种汤底,给家人尝过之后选了一种评价最高的,到时候用来开店的时候给客人用。

除了这些,陆清还自己琢磨着各种调料放的比例,希望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一下,把这个汤底的味道做得更好。

不得不说,陆清对于厨艺一道上有很大的悟性,宋声只是跟他大概说了一下熬制的房子还有添加调料的比例,他很快就举一反三熬制出了几种不同的锅底。

根据宋声的形容,陆清还熬制出了浓郁的番茄锅。不过在景朝,番茄是不称为番茄的,而是叫做狼桃。

狼桃在这边种植的并不多,可能因为品种不太好,种出来的狼桃不是很红,而且吃起来很酸,并不那么像前世的番茄一样受欢迎。

但吃起来酸并不代表熬汤不好喝,尤其是在加入了其他的佐料之后,熬出来的锅底浓郁带着点酸味儿,这个时候如果再加进去一些肉粒,放一些葱花,这番茄汤就会格外的好喝。

宋声连声夸道:“清哥儿,你是不是被耽误的大厨啊!这个狼桃熬的锅底也太香了!”

而且味道跟他前世吃的番茄锅不相上下,真的很不错。

陆清听到相公夸他,心里很是高兴,能帮到相公的忙了呢!

从县城看完铺子回来,宋声给家里人买了两份糕点,家里现在毕竟有小孩儿,带点零嘴回来给他们吃,他们就会一个劲儿的夸三叔最好了!

宋声最爱听的就是几个小孩一连串的呵呵呵的笑声,清脆又响亮,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在迸发着活力。

这次买的糕点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糖霜,白白的像是小雪粒儿,舔上一口就能甜到舌根上去。

看到宋声又买糕点回来,张杏花忍不住说道:“三郎啊,咋又买糕点回来了?你不是打算开铺子了吗?这段时间钱都花不少了,该省着点儿的。”

宋声笑了笑,道:“奶奶,这些没多少钱,而且大毛和大妞他们喜欢吃,就给他们买了点。”

大毛他们看到糕点,急轰轰的就凑了上来,手都没洗就要上来拿着吃。

被大嫂孙氏一把把手给拍了下去,说道:“都给我洗手去,不把手洗干净了不准吃!”

几个孩子在院里摸爬打滚,弄得脏兮兮的,孙氏终于逮着了个机会让他们洗手去了。

等到几个孩子洗完手回来,孙氏这才把宋声递过来的糕点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两块,然后把剩下的收了回去。

然后道:“这些剩下的明天再吃,我给你们收着,别一次都吃完了。”

宋声一看家里人吃块糕点都这么省着,说道:“大嫂,别放着了,天气虽然凉了些,但一直放着容易放坏,你跟奶奶你们也都没尝过呢,快把剩下的都分着吃了吧,下次再买就是了。”

家里一般有个什么零嘴,吃的都是顾着小孩的嘴了,大人们很少吃什么糖和糕点之类的。

宋声开铺子想要多挣些钱,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然后家里人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不用再瞅瞅手里的银子,掂量一下够不够买,够不够花,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孙氏听到宋声这么说,还是没敢拿一块糕点尝尝。

大人们都是舍不得吃的,像这种好东西,一般都是放着,家里的小孩啥时候嘴馋了,就给他们掰一块尝尝。

宋声看大嫂不吃,跟大毛说道:“大毛,快给你娘尝一尝,下次三叔给你买更好吃的。”

大毛一听,赶紧给他娘嘴里塞了一块。

孙氏被塞着吃了一块,发现这个糕点格外的甜,跟之前吃过的都不太一样。

她一边吃一边担忧道:“三郎,这个糕点上面的白霜这什么做的?吃着好甜,买起来应该不便宜吧。”

宋声道:“大嫂,这个上面刷了一层糖霜,是人家新做出来的白糖,放在糕点上面味道更好。不贵的,以后等我赚钱了,多给家里买一些。”

张杏花看着家里的三郎这么懂事,又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虽然三郎考上秀才了,但仍旧不忘本,买个糕点都惦记着家里人,一片赤诚之心。心酸的是家里这般处境,倒是给他拖后腿了。

瞅了瞅家里的儿子还有孙子,张杏花忍不住叹了口气,三个儿子没出息,一辈子黄土朝地背朝天的干活也就算了,几个孙子也都不争气,就只有三郎一个有出息的,旁的他们什么都帮不上,可不就是心酸吗?

宋成从外面地里回来,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提着一捆猪草,浑身脏兮兮的,瞅见家里有糕点,快速洗了把手,就凑了上去,想要尝一块。

看到这个孙子猴急的样,张杏花就生气,说道:“这么大个人啊,怎么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脏兮兮的上来就吃,像什么话?”

宋成一呆,他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被批斗了?

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大嫂二嫂,都在捂着脸偷笑,宋成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莫名其妙的又成了奶奶的出气筒。

索性他性格好又心大,也不放在心上,反正都被说习惯了。

这边宋声把锅子造好之后,但是忙着写经营手册。铺子的铺面其实并不大,他打算先开一间小小的火锅铺子试营业一下,以后如果生意好了再考虑扩大。

所以暂时并不需要那么多人,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二嫂暂时要照顾孩子,没办法去帮忙。不过大嫂还有玉哥儿以及宋夏都可以来帮忙。

大嫂的厨艺在他们家里算是很不错的了,负责掌厨熬制锅底。玉哥儿和宋夏就帮忙招待客人,上菜等等。

不过三个人显然是不够的,为此,宋声找了小舅舅陆鸣帮忙。

反正陆鸣以后都住在城里,给别人打工也是打工,不如来他这火锅铺子帮忙,都是自家人,肯定不会亏待了他。

陆鸣一听说清哥儿的夫婿在城里开一间火锅铺子做生意,心里为他高兴。

当宋声过来跟他商量,想让他去帮忙做掌柜的时,他心里更是激动了。

在城里当短工这么些年,对于管理铺子的活他可是不要太熟,这简直就是现成的掌柜的,宋声对陆鸣还是很放心的。

还有小舅母,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完全可以到铺子里帮忙。

至于工钱,宋声比市面上开的工钱更加优厚,毕竟是自家人,用起来也更放心些。

这样家里的人就能够多挣些钱,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尤其是陆鸣,自从搬到城里来住,家里的生活开销一下子就大了不少。

更何况现在他是有家庭的人了,跟以前只顾着自个不一样了。上有老以后还有小,外加还有媳妇儿照顾,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就重了不少。

从前只干一份工就能养活自己,还可以攒下一些钱,现在只干一份工,只能维持日常的开销,却攒不到钱。

现在宋声让他去当掌柜的管理铺子,他十分感动。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他现在就算出去找活计,大多也都是平常的小工,根本没有掌柜的这种肥差。

现在让他去当掌柜的,可不就是在给他送钱吗?

高宛也十分高兴,家里人知道陆鸣跟宋声这个案首是亲戚后,对这门亲事更满意了。

她是个勤快的,宋声一跟她提这事儿,她立马就答应了。

不过宋声也提前跟他们说了一下利弊,毕竟是家新开的铺子,做什么事都是有风险的。

如果铺子赚了钱,那大家就按照效益来分,简单来说就是赚的多他们分的工钱也多。

如果不是亏了钱,可能这个工钱也不会有太多了。

有时候做事情就是缺这赌一把的勇气,机会摆在眼前了,就看你怎么选。

陆鸣那是毫不犹豫的选了跟着宋声混的。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夫婿很是满意。人家头脑聪明,不光是读书,就在烧炭方面也能看得出来。所以这一次宋声说要开个铺子做生意,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高宛这个小舅母虽然嫁进来的时间不长,但对于陆鸣这个丈夫的决定,她都会全力支持。

人手也够了,分工也都到位了,天时地利人和就差这个时间了。

宋声跟梁又明商量了一下,将铺子开业的时间定在了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天气就会更凉了一些,到那时候更适合吃火锅。而他到时候也就要去府城上学了,铺子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大家按部就班,他不在这边也没什么事。

把铺子交给小舅舅经营着他很放心。

这边宋声把铺子开张前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差不多后,听到家里人在讨论宋成的亲事。

张杏花在屋檐底下坐着跟家里几个媳妇儿一块纳鞋垫,大伯母林氏道:“四郎的亲事寻摸的咋样了?”

张杏花道:“年前的时候不是给四郎看了个姑娘嘛,结果去观里抽了个签,说是下下签,我想着这婚事可能不大吉利,干脆就没让媒人上门说这个事。”

“那这过去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寻摸着合适的吗?”

“上个月还给他说了一个城西边小刘村的一个姑娘,结果人四郎不同意。”

“啥?四郎不同意?是没相中吗?”

张杏花叹道:“他呀,也不知道啥时候见过人家,非说这姑娘长得丑,他打死都不娶。”

“要我说呀,长相没那么重要,能干不就行了。听说人家那女娃,都能够赶着牛下地犁地干活,相当能干。”

林氏一听这话,呵呵笑道:“婆母,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看上了公爹的脸,非要嫁给人家的。”

张杏花跟两个媳妇儿关系处的好,平时说说闹闹的开开玩笑,也都不放在心里。

这会儿听到这话,也笑道:“那个时候不是年轻吗,总想着好看喜欢就行了,现在想想啊,还是得嫁个能干的才行。”

“那既然小刘村这个姑娘这么能干,咱们要是不抓紧时间定下人来,可不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张杏花拿着针在头皮上放着挠了挠,穿过鞋垫儿缝了一针,道:“我是想把人家赶紧定下的,可四郎不愿意,没法子,就先放着了。”

二伯母赵氏一直操心这个儿子的婚事,这会儿说道:“回头我再劝劝他,他不是一直都想早点成亲的吗?说不定就同意了。”

眼看着宋成年纪也不小了,确实也该定亲了。

而且今年宋声考上了秀才,靠沾着他的光,也能说上一门不错的婚事。

家里人都是这么想的,以前他们可挑选的余地不多,可现在不同了,有宋声这个秀才公的招牌在,还是有不少姑娘和哥儿愿意嫁到他们家来的。

之前成亲的时候没嫁成的宋玉,最近上面求娶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宋声考上了秀才。

娶了宋玉就能跟宋声这个秀才公沾亲带故,怎么看都划算。

宋玉知道上门提亲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个想法,现在很是厌恶上面说亲的媒婆。

刚好宋声打算在城里开个火锅铺子,他自请前去帮忙,不想在家呆着了。

在外面抛头露面干活的哥儿很少,容易被人说闲话嫁不出去。

但宋玉已经不在乎了,谁爱说谁说吧,他现在是完全不着急嫁人了,他觉得三哥说的对,总有一个人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敬他爱他护他一辈子。

时间一天天的溜走,十天一眨眼就过去了,眼瞅着到了宋声这个火锅铺子开业的日子。

铺子名是宋声跟梁又明商量了之后一起起的,毕竟是两个人合伙开的,凡事都要商量着来。

最后两个人决定,铺子名字就叫盛名火锅店。取自宋声的声,梁又明的明,两个字的谐音。又寓意着以后这个火锅铺子能够盛名天下,让更多的人吃到他们家的火锅。

到了开业这天,老宋家所有的人都来给宋声帮忙了。

除了老宋家的人,还有陆家的人,另外还有梁又明这头的家里人,全都到了。

梁又明还怕头一天开业来的人不多,生意惨淡,特地求了他表姑崔氏过来露露面。

崔氏整天在家里坐着也烦,每次都是那几样吃食也都吃腻了。这会儿听侄子说什么开火锅铺子,她心里也来了兴致,干脆过去尝尝看。

宋声提前请了人在门口敲锣打鼓的吆喝,还让人放了一整挂的爆竹,老长一个竹竿挑着,响了好久才放完。

铺子上面的牌匾挂着红色的布,在一片锣鼓声中,宋声和梁又明一起把红色的布掀掉,露出了上面写的五个大字,盛名火锅店。

围观的人挤满了门口,一看这店的名字,压根不知道是卖什么吃食的。

搁店里面后厨已经在熬了浓郁的锅底汤,好香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惹的人想赶紧进去尝两口。

陆鸣作为这个店铺的大掌柜,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小店今日刚刚开业,凡是进门来吃火锅的客人,一律多送两个涮菜。还有免费的糖水喝,每人仅限一碗,先到先得。”

这个法子是宋声提议的,这年头的糖不便宜,更别说是糖水了。又是免费的,更容易吸引客人前来。

果然围观的人一听糖水是免费的,闻着店里面的汤里香味,一个个忍不住的走了进去。

崔氏穿着常服从刚才就在了,这会儿可以进店的时候,身边的丫鬟陪着他一块儿进去了。

梁又明眼尖的瞅见了她,赶紧戳了戳宋声,宋声一看县令夫人过来了,赶紧给她安排了一个清静的包间坐着。

崔夫人出身自大家族,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正是因为吃的过的好的太多了,嘴巴养的有些刁。尤其是跟着夫君一块儿来这偏僻的县城上任,更是许久没吃过特别好吃的吃食了。

这锅子刚端上桌,就把崔氏吸引住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锅子,看着并不大,但上下却有三层。

中间放着炭火,周围有遮挡,不会让炭火星子喷出来,下面一层还有个托盘,好似是专门用来放炭的,最上面一层放的浓郁的汤底,正好用来涮菜。而且这上面的汤底也不知是用什么熬的,闻起来特别香,她一下子就有了食欲。

第067章第67章(捉虫)

宋声这个火锅铺子位置非常好,隔两条街之外就是县学。

中午有不少学子出来吃饭,听说这里开了一家新的食肆,都想来尝尝鲜。

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个食肆是宋声开的,更想去尝尝了。

张杏花和大伯母几个女人在后厨打下手,或者忙着招待客人。而宋老大几个人就在门口招揽客人,打的名头就是宋声这个秀才案首的名声。

“走过路过进来尝尝啊,这可是今次秀才案首开的火锅铺子,吃了之后保管你能沾到喜气儿,说不定明年就考中了!”

诸如此类的话,宋老大他们几个说多了也不嫌烦,能招揽一个是一个。

因为头一天进店吃饭有优惠,所以来的人有不少。还好宋声提前又让铁匠铺子的李大叔多打了一些锅子,不然都不够用。

崔夫人在里头吃了一个鸳鸯锅,是狼桃锅和菌汤锅的,一顿下去吃的饱饱的,这还是她来到这个县城这么久,头一次吃得这么饱。

这火锅的点子是真不错!

崔夫人越来越欣赏宋声这个年轻人了。说他读书上面聪明吧,人家也不拘泥于读书。有些读书人酸气迂腐完全不知变通,但这个宋声给他的感觉就很有灵气,不仅读书一道上有心得,在别的方面也很有主意。

吃完饭,崔夫人把宋声叫了过来说起了正事。

“前几天又明找我打听了去蜀中买辣椒的事,我这个侄子是什么样子我清楚,是你的主意吧?”

宋声点点头,道:“是。买辣椒是为了能够做出更好的火锅底料来,夫人可能还没有吃过辣味儿的火锅,要比其他几个口味的更好吃。”

一听他形容辣味火锅这么好吃,崔夫人更加好奇了。

刚才她吃的这两个锅底味道已经相当好了,原来还有辣味儿的锅底。

她道:“既然你说它好吃,那我下次定要尝尝了。”

宋声闻言十分惊喜,崔夫人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帮这个忙了。

既然如此,这买辣椒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以崔夫人的人脉,想要尽快的在蜀中买辣椒,对于她来说应该不费什么事儿。

“多谢夫人!”宋声道。

他是真心的很感谢崔夫人的,县令夫妇两人对他一直都挺关照的,这声感谢也十分真诚。

崔夫人走了之后,梁又明赶紧让人散播出去,说这个火锅就连县令夫人都爱吃,今天还特地过来吃了一顿。

大家一听连县令夫人都爱吃的东西,那味道肯定是极好的,于是后面有不少人排队等着来吃。

宋家一家子的人从早上忙到晚上,今天是火锅铺子第一天开业,虽然优惠力度大,糖水都是免费送的,还免费送一个菜,但等到晚上结账的时候,还是有不少的收获的。

不过前期他们这个铺子投入的成本也高,光是要做这些个锅子就花了不少钱。肯定是要盈利一阵子才能赚回来了。

晚上把铺子把门关上,一家人都没回去,全都在盯着陆鸣手上的那个算盘。

陆鸣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之前跟着一个账房先生学过打算盘,这时候作为掌柜的,理账盘账算账之类的他都要会。

等他算完了之后,发现大家都在静悄悄的看着他。

陆鸣卖了个关子,算完之后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大家,神色看上去不大好。

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陆清的心里也没准了。

本来今天他在后厨忙的厉害,一锅一锅的汤底端出去,说明今天生意很好。

可现在小舅舅一算账,他心里又不确定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今天优惠力度太大了,断面上的钱并没有多少?

“小舅舅,你就直说吧,今天到底亏损了多少钱?”他忍不住问道。

这也是在场的大家都想知道的,陆清这话刚问出来,宋老大也说道:“是啊陆鸣,就算没赚钱的也不用愁眉苦脸的,咱们这毕竟是第一天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陆鸣听完之后突然笑了,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光是买菜买了肉就花了不少,不过刨去这些,账面上今天净赚了三十五两!”

他这话刚说完,全家人都没吭声。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陆鸣说他们今天的生意赚了三十五两!

天哪!第一天就赚了三十五两,张杏花都惊住了,今天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梁又明和宋声这会儿也都还没走,听到陆鸣说赚了钱,两个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不少。

毕竟开业之前,宋声即便心里有把握,但也十分忐忑,万一这个火锅不合当地人的口味儿,那他这一次就白张罗了。

索性还不错,头一天看人流量,来吃的人也不少。更何况还有崔夫人这张活招牌在,加上他案首的名头,吸引了不少的人前来。

梁又明平时里花钱大手大脚的,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饭,大概几两银子到十几两不等,今天只是赚了三十五两银子,他却像是赚了几百两一样高兴。

今天这个净利润,到时候刨去给大家的工钱,落到他们东家手里的其实也不多,但这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这可是他自己挣的钱,跟从家里拿的完全不同。

他笑眯眯道:“宋兄,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说,这还是我头一次做生意赚这么多钱呢。要是我爹娘知道了,肯定会夸我上进的!”

张杏花看的眼睛都直了,把陆鸣旁边刚算完的钱又挨个捡着数了数,把那些散碎的银子还有旁边零落的铜板又挨个数了一遍,居然是对着呢,陆鸣没算错。

“这火锅挣这么多呢!”张杏花笑眯了眼,“咱们家三郎如今可真是有出息了!”

宋声在一旁听着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动了,之前从他考上秀才开始,家里人从早上开始就轮番夸他,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家里人对他的夸赞了。

梁又明跟他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此时铺子里的人,剩下的全部都是他们老宋家的人,另外还有陆鸣夫妻俩,也算是自己人。

宋声道:“我跟梁又明商量过了,以后咱们这个铺子就挂在小舅舅名下,这样既不不影响我们两个读书,还能经营铺子。今天大家也都辛苦了,铺子后面有屋子,都收拾好了,奶奶,你带着家里人先去休息吧。”

当时找铺子的时候专门要求找的带后院的,就是为了方便在后面休息。

宋声之前也没想着招工,毕竟家里的人多,用自家的人也放心。

不过后面仍旧是按照原来的想法,做了两个大通铺出来,类似于前世那种集体宿舍。

家里人多,刚好能住得下。

张杏花他们闻言都回了后院休息了,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一大早他们还要起来干活。

像宋老大几个人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明天一早就直接回宋家村了,田里的活还得他们盯着点干,不可能全都跑到城里来铺子里帮忙。

张杏花和大伯母二伯母也回去了,按照原先打算的,大嫂孙氏跟宋玉她们留在铺子里帮忙干活。

回去之后他们要赶紧洗洗睡觉,明天一早赶路的赶路,宋玉几个人还要早起去买菜买肉准备食材,今天睡得晚了,明天就该起不来了。

等到他们都回了后院以后,前面的铺子里就剩下陆鸣夫妻俩和陆清他们几个了。

宋声道:“小舅舅今天辛苦了,不过明天可能没有今天生意好,到时候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有优惠活动,而且还有崔夫人来撑场子,这生意自然要好一些。

到了明天就不一定了,所以宋声提前跟陆鸣说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陆鸣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郎婿就放心吧,以前我也给别人在铺子里帮忙过,这里面的道道我还是清楚的。”

对于把铺子挂在他名下,他没什么意见,只是一心想把铺子做好。

听到陆鸣这么说,宋声就放心了。

再过两天他就要开学去府城的学院报道了,这铺子的事开始走入正轨,他才能放心的去上学。

到时候陆清跟他一块到府城里住,这火锅铺子熬制汤底的活就得全权交给大嫂了。

好在这几天大嫂跟着陆清已经把这几种秘方都学会了,回头一个人熬汤底也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虽然他去府城了,但铺子的另外一个东家梁又明还在县学读书,以后铺子这边有什么事,他也能多照应着点儿,宋声很放心。

接下来就只要等着崔夫人把他所需要的辣椒送来就行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教大嫂熬制辣锅的锅底,火锅铺子一定能发展得更红火。

这些事情都打算好了之后,宋声也该张罗着去上学了。

景朝考上秀才之后就要到书院去进学,必须书院才能报名参加科考,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变相的“学校”制度。

各个地方的府城均设有学院,必须是学院里的角色才有资格参加后面的乡试会试等等。

不过除了学院之外,还有太学,国子监的学子也都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

宋声是宛平府城的学子,自然能直接入学这里的学院。

这次去府城,依旧是宋老三赶着牛车送他们去的。

这次去了之后,不仅要去学院报到,还要在府城找个房子住。

宋声考虑了一下,这次在府城读书,大概要读个三年,他才会下场参加科考。

所以他想了想,时间太久,租房子不划算,干脆买个小院住着。

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听说他要在府城买个小院,这个想法要是放在以前,张杏花他们肯定会考虑再三再做决定。

可现如今,大家想都不想的就全力支持他的想法。

县上的火锅铺子现在已经开业了,生意很不错,所以张杏花就让宋声干脆在府城里买个差不多的小院住着,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走的时候还要给宋声塞钱,怕他最近因为开铺子的事儿花销太大,手头紧巴巴不够花,不过被宋声拒绝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靠着铺子挣钱了,虽然还没有回本,但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已经是深秋,等到天越来越冷的时候,火锅铺子的声音肯定会更好,这点他很有信心。

所以张杏花给他钱的时候他并没有要,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啃老了。

宋声他们这次去府城,要带的东西有很多。

陆清早早就把东西给收拾了,像是衣物还有铺盖,以及吃饭的锅碗,肯定是都要带着的。

还有相公平时用来读书写字的笔墨纸砚,以及他的书籍箱笼,也都是要拿着的。

除此之外,还拉了一个炉子和十几斤的炭火。毕竟过段时间就要入冬了,天气一冷,有炉子在屋里会暖和许多,冬天写字也不用怕冻手了。

从宋家村到府城差不多要走上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们离的算是近的了。以后在府城里要是有啥事儿还能赶回来,倒是方便许多。

家里的牛犊已经长成了壮牛,一个板车拉了不少东西,走的时候张杏花又拿了许多茅草放在上面垫着,宋老大在前面赶车,宋声和陆清坐在后面靠在铺盖上,能轻松许多。

牛车赶的慢,板车上放的东西多,尤其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走的太快,容易颠簸的厉害,把吃饭的碗盆给磕坏了就不好了。

陆清陪着宋声去府城读书,村里有不少哥儿都酸的很,同样是哥儿,人家就能嫁个秀才相公,现在还能跟着去府城,怎么他们就没有这等子的好运气呢!

兰哥儿在今年开车的时候就已经出嫁了,嫁的是上西村的许家二子许序,那许序也是个童生,兰哥儿家里为了把他嫁过去,可是给他贴了不少嫁妆银子的。

这个许序今年也下场参加院试考秀才了,不过却是没考上。

自家相公没考上秀才,兰哥儿心里不痛快,借口说回娘家住几天。

结果回来就听说宋声考上了秀才,还是第一名,他心里更加难受了。

许序心里也憋屈,本来考秀才他也有压力,小夫郎看到他也不太贴心,这让他也没什么好心情回宋家村把兰哥儿劝回来。

一直拖了半个月,兰哥儿家里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动把他送了回去。

还好这次宋声和陆清去府城读书的时候兰哥儿不在,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在心里酸的悄悄抹眼泪儿了。

宋老三送宋声去府城,一路上都笑开了花。

他是个种地的庄稼汉,人生过去了大半辈子,他这大半辈子都在田地上熬着,每天睁开眼就是下地干活,一年到头都是如此。

这还是他头一次进府城,想着是送儿子去读书,一路上赶着牛车丝毫不觉得累。

路上走得很顺利,第一天赶在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附近的一个镇上落脚。

到了晚上在镇上的客栈里住宿的时候,宋老三执意只要一间房,说他就住在牛车上。

牛车上放的东西多,他怕有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来偷东西。

不过最主要的不是这个,在他心里面这一车的东西都没有家里这头牛值钱。

这牛可是他们老宋家的命根子,耕地犁地可是少不了它的。这年头也有偷牛的人,宋老三不放心,把铺盖卷上,身上搭了个被子,就草草的在牛车上睡了。

宋声拗不过他,干脆随他去了。

镇上的客栈很简陋,他跟陆清晚上睡一间房睡得也不太安稳,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

早上客栈是提供一顿早饭的,不过毕竟是便宜饭,只有一个馒头还有一碗稀稀拉拉的菜汤。

这么点饭肯定不够三个人吃,宋声退了房之后,三个人一块去镇上的小吃摊上吃了顿饱饭。

等到太阳快升起的时候,宋老三接着赶着牛车朝着府城的方向去了。

剩下这一路走得很顺利,瞧着日头,大概再走一两个时辰就能走到城门处了。

走过这一段偏僻的小路,就能上另外一条官道了。

本来全走官道也能到的,但那要绕不少远路,他们这边的人进府城大多都是走的这条路。

路上走着走着,宋声远远的瞧见前方有一个背着箱笼的郎君,瞧着也是一副书生打扮。

只是看他脚步虚浮,走路像是要跌倒的样子。

他让他爹宋老三将牛车赶快了一点,赶到前面一看,对方脸色苍白,好像快要晕倒了。

牛车赶上书生后放慢了些,宋声道:“喂,你没事吧?”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扭头,朝着宋声看过去,艰难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道:“这位兄台,我可能感染风寒了,不过生气的时候已经吃了药,应该没事的。”

宋声见他脸色苍白的厉害,额头上也是一层薄汗,一看就病的不轻。

此时距离城门还有不远的距离,若是徒步走过去,到时候估计都要天黑了。

宋声道:“你是要进府城吗?”

那人点点头,说道:“没错,兄台也是要进府城吗?”

“嗯,看你身体虚弱,不如搭我们的牛车一块走吧,正好顺路。”

听到宋声的话,书生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说道:“太好了,真是多谢兄台了!”

他已经在尽可能的加快步伐了,就怕到时候赶到城门的时候城门落了锁,若是进不去,就得在城外守一夜。

可他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身体怕是经不起一晚上的冷风了。

如今这个时候碰到一位好心的兄台,他感叹着上天待他不薄,还是有好心人的。

宋老三把牛车停了下来,让这位书生上来。

陆清往边上挪了挪,宋声也往旁边坐了点,把这边腾了个空地儿出来。

书生上了牛车后缓了几口气,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不过明天开始精神好了许多。

他道:“在下叫盛博文,感谢兄台施以援手,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我叫宋声。”说完他又道,“这是我夫郎陆清。”

盛博文很有礼貌,并没有瞧不起哥儿的样子,反而轻轻点头礼貌打了个招呼。

盛博文又道:“我是今年考上的秀才,这次进府城是为了去书院读书的。看兄台这副打扮,莫不是也是去书院读书的?”

宋声点点头,“嗯,我也是。”

盛博文一听他也是一块去学院读书的,十分高兴,他这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以后他们就是就是学院里的同窗了!

“咱们可真是有缘分!”

宋声看他面色依旧苍白,说道:“你要不休息一会儿?”这个盛博文看起来身子骨比他还弱,看着好像随时能昏过去。

盛博文却道:“不碍事的,我就是走的太久了,太累了。这会儿歇了一会儿,好多了。”

陆清把他们带到水囊拿了出来,说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盛博文点点头,“多谢陆夫郎了。”他带的水在路上早就喝完了,已经渴了一路。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之后,把水囊还了回去。

陆清接过水囊,看到他只背了个箱笼,有些疑惑。

“盛郎君,你为什么只背了一个箱笼呀?”

盛博文闻言看了看宋声这板车上放着的许多东西,笑了笑,说道:“我家中有亲戚在府城中住,我到时候直接投奔亲戚,不用在府城里租房住,所以用不着那么多东西。”

原来人家有亲戚在府城里面,这倒是很方便。

盛博文坐在板车上不用自己走路,脸色过了一会儿好了许多。

跟宋声一路聊着,时间过得也快,赶在日落的时候到了城门口。

因为是赶的牛车,进城门的时候需要交两文钱的城门费。

宋老三觉得这跟县里进城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熟练地交了城门费后进城了。

趁着天还没黑,到了城里宋声他们得先找个地儿住着,等到第二天再出门看院子。

盛博文在进了城门之后就与他们分别了,说是要投奔亲戚去了。走的时候还行了一个书生礼,感谢这一路上的照拂。他对宋声印象很好,言说到时候书院里见。

盛博文走了之后,宋老三赶着牛车继续朝着城里去。

不过他们三人对于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宋声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也是为了考试,其他地方他也不熟。

宋声下了牛车跟旁边一个摆摊的小商贩打听道:“麻烦问一下,我是过两天到书院读书的学子,现在天色已晚,想先找个客栈住着,不知道附近最近的客栈是在哪里?”

小贩一定是去书院读书的,那不就是秀才公吗?顿时乐呵呵的热情道:“原来是要去书院读书的秀才公啊!咱们这附近的客栈好找,看到前面那条道没,直走右拐再直走到十二街,十二街上有一家客栈,是离此最近的客栈了。”

宋声点点头道:“好的,多谢指路。”

第068章第68章(捉虫)

宋声按照小摊贩指的路,一路走到了十二街。

十二街不是因为一共有十二条街得名,而是这条街的名字,就叫十二街。

这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来客栈投宿的人多,所以店小二一直在外面招呼着。

一般店小二会在外头招呼着,看到有人过来会问是打尖还是住店,这打尖自然就是填饱肚子,住店就是住宿了。

看到宋声三人坐着牛车过来,车上还拉了一板车的东西,店小二就知道他们是来住宿的。

于是赶紧上去迎道:“客官住宿吗?我们这里晚上有热水,早上还管一顿早饭,可是再划算不过了。”

店小二这话是跟宋声说的,宋声这模样打扮,一看就是个书生,另外站在一边的这个很明显,一看就是个哥儿,不过这个哥儿比旁的哥儿模样更俊秀柔美一些。

赶车的宋老三是个大老粗,出门张罗打点住宿的事,他不在行,所以基本上都是听宋声这个儿子的。

宋声道:“劳烦问一下,还有房间吗,要两间客房。”

听到宋声说要两间客房,店小二高兴道:“有嘞!您里边请!”

宋声又道:“麻烦帮我们这牛喂一些草料,明天还要用。”

“这个您就放心吧,小店后面有专门喂牛喂马的棚子,明天一早你过来牵就是了。”

宋老三一听觉得方便多了,还有人给帮忙喂牛吃草料。

他本来不大放心,还想把板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放到屋子里的,但店小二道:“客官放心,咱们这府城里的治安好着呢,没人敢来小店偷东西的。”

不过他们板车上放的东西多,宋老三进去的时候还是叮嘱道:“这放在板车上的东西可要看仔细了,弄丢了你们小店可是要赔的。”

店小二连忙应了。

如今跟前朝战乱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国泰民安,在偏僻的地方可能还会有小偷出没,但这里是府城,尤其是距离城门还很近,这门口的士兵每次换岗换的也勤,贼人不敢过来的。

店小二给宋声开了两间房,陆清问了价钱,从兜里的荷包中拿出了钱来付账。

负责收钱的掌柜的很惊讶,没想到这读书人娶了个哥儿不说,竟是家里的钱都归这哥儿管,他还是头一回见。

客栈里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地方不大,但该有的桌椅和柜子都有,就是这张床小了点儿,两个人睡勉勉强强。

好在宋声和陆清都是瘦人,床睡得下,这种天气挤在一块睡觉也暖和不少。

把房间定下后,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宋声他们三个到一楼大堂里吃饭。

三个人赶了两天的路,都十分疲惫,想着直接在楼下吃了,就不去外面绕远路再去找小摊吃饭了。

大概是距离城门口近的缘故,这个时候正到饭点,到大堂里吃饭的人也多。

宋声也是第一次来客栈里面吃东西,看着上面的菜牌,点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并上两盘馒头还有三碗稀饭。

在楼下吃饭是要另收钱的,只是这简单的一顿饭,吃完之后去结账,差不多花了八九百文。

结账的时候陆清一脸心疼,早知道这客栈里的饭那么贵,他们就出去吃了。

之前听相公说府城里一碗素面要五文钱,当时还觉得贵,现在看看这一顿饭花了差不多快一两银子,他顿时觉得这素面一点儿都不贵了。

相公说他们还要买院子呢,以后吃饭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说起来还是抓紧时间买院子的好,到时候能自己做饭,他就变着花样的给相公做着吃。

虽然买菜买肉也是要花钱的,但是买完回来一天能吃好几顿,怎么着都比在外面吃要划算的多。

陆清捂着荷包痛心的模样被宋声看到了,宋声道:“别心疼了,以后会赚更多钱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府城,就当是吃点好的,见识见识外面的客栈是什么样了。”

如果是宋声一个人住客栈,他可能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吃一顿好的。

但这次还有陆清跟他爹一起过来,怎么着都要点一顿好的让他们多吃点。

陆清虽然心疼,但也知道挣的钱就是要花的,刚才的饭虽然贵,但比着县城里最好的大酒楼的饭菜还是便宜不少呢。

等以后回村了,村里的哥儿问起来府城的饭菜吃着怎么样,他也有话说不是?

宋老三可不管那么多,这两天赶车可把他累坏了,昨天晚上虽然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晚,但他一直担心着牛车还有车上的东西,一晚上都没咋睡好。

加上今天又赶了一路,更是又累又饿。这会儿终于能去吃点好吃的填饱肚子了,儿子点什么饭他就吃什么,有儿子在,反正不用他操心。

这个客栈是免费提供热水的,等吃过饭之后三个人都很疲惫,两个房间都要了一桶热水,洗洗之后直接睡了。

宋老三是个习惯早起的,平日里要早起下地干农活,所以他一早就醒了。

起来之后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这才出门下去吃早饭。

昨天他就听见店小二说了,他们要的这两间客房,那都是送早饭的,所以今天的早饭可以免费吃。

宋老三美滋滋的下楼去吃早饭,结果发现这早饭跟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他理解的免费的早饭是想吃多少吃多少,等下楼要了早饭后才知道,人家给的一份早饭是限量的,只有一个馒头和一碟小菜,外加一碗稀饭。

宋老三饭量大,这一个馒头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等到宋声和陆清起来之后下楼,就看到他爹坐在桌子前不大高兴的吃早饭。

早饭给的分量少,宋声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像饭食这种东西,人家哪会免费给那么多。

宋声道:“免费的早饭分量少,咱们先吃点垫垫,等会儿出去找院子前咱们在去小吃摊儿吃点儿。”

这免费的早饭也不能浪费,不吃白不吃,虽然吃不饱,但好歹也能垫一垫。

一听等会儿还要去小吃摊吃饭,宋老三瞬间就不难过了。他火速吃完了饭,等着宋声带他去小吃摊接着吃。

三个人在客栈吃过早饭之后,宋声跟店小二打听道:“这位小哥,麻烦问一下,咱们这附近的牙行怎么走?再过两天我就要到书院里读书了,想在这府城里先找个小院儿住下来安顿一下,不知道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店小二是个自来熟,一听宋声要去书院读书,惊讶道:“原来郎君是秀才公啊!怪不得看着如此俊秀,瞅瞅这气度跟人家就是不一样。”

“咱们这客栈在附近开了几年,我就在这里干了几年。这府城里哪块的房子便宜,哪块的房子贵,我可清楚着嘞!你这话问我呀,算是问对人了。”

店小二是个热情的,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这热情好客的性子也渐渐的养成了。

“我跟你讲啊,这府城的书院附近那块,房子都贵。你啊无论是租房还是买房,我都不建议你在那附近找。”

陆清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说道:“可是相公要去书院读书,住的离得太远了,到时候路上要花费不少时间呢。”

“这位小夫郎,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知道有一处地儿距离书院不算远,就在城西的乔家巷,而且也没那么贵。就是这房子听说有点旧,别的倒还好。”

“具体的你可以到牙行问问,这附近最近的牙行就在隔壁另外一条街上,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到那个牙行去看。一个牙行负责一片地方,这附近的牙行只知道附近的房子情况,你们应该去城西那边的牙行找,那里牙行手里的房子有很多都离书院不太远!”

听完店小二的话,宋声打算去城西的牙行去看看。

他们这里属于靠近城门处,算是整个府城的边缘地带。

打听清楚之后,宋声先带着陆清和他爹一块去另外一条街附近的小吃摊上又吃了点饭。

陆清心疼钱花的多,早上在客栈吃了免费的早饭之后,就想省点钱,在小吃摊上就没点饭,说是不饿。

宋声怕他饿着,点饭的时候多点了一笼包子,看他爹吃饱了,他就说吃不完了,让他的小夫郎不要浪费,把剩下的包子都吃掉。

陆清看着香喷喷的包子,要是放到中午就凉了,干脆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包子吃完之后他没忍住打了个饱嗝,脸红了红,宋声笑了笑,说他这才是吃饱饭,以后没吃饱就说,千万不能饿着自己。

陆清心里很感动,没想到他的感受相公观察的那么仔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在小摊前吃过饭之后,宋老三回客栈退房牵牛车,让宋声和陆清在路边等他就行。

距离书院开学还有三天,宋声得赶在书院开学之前把房子找好。

府城不像是县城那么小,在他们县城人流量也没这么大,南来北往的人也没这么多。

尤其他们还初来乍到的,爹和清清没出过远门,在外面混的人都精着呢,宋声怕他们容易被骗。

所以他不放心让爹和陆清一块去找房子,干脆三个人带着东西赶着牛车一块找。

牛车上的东西虽然多,他们几个又是刚来,但最起码他现在有个秀才的名头在,还是个案首,这等名声放出来,旁人定然不敢欺骗他们。

毕竟如果闹到衙门的公堂上,读书人总是比较占优势一些。

宋声前世是买过房子的,对于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知道不少,中间还得防着点,就怕二房东把房子卖给了你,当发现的时候,人家已经卷款逃跑了,这边房子你还不能住,到时候房钱两空。

三个人坐在牛车上到了城西,宋声又跟路边的人打听了一下,找到了牙行。

牙行的牙人本来看宋声三人赶着牛车还带着锅碗瓢盆的,看着就一副寒酸样,出来应话的态度就不太好。

不过当宋声说自己是个秀才,想要买一处合适的院子住,以方便去书院读书的时候,牙人的眼神亮了亮,不敢轻易糊弄人了,态度也放尊敬了不少。

牙人听完宋声的要求,热情的介绍了几处院子。

只是这价格很高,宋声手里的钱不大够。

“劳烦了,请问还有价格再低一些的吗?”

牙人又说了几处,价格倒是低了不少,但是位置很偏远,也不太合适。

陆清算了算他们如今手里的银子,但是确实没想到府城的房价这么贵,昨天想着直接买一处院子要方便一些,也能省不少钱。

可现在一看,想找一处合适的院子买下来,手里的钱根本不够。

如果前段时间没有张罗着开火锅铺子的话,手上的钱凑一凑勉强能够。

但因为在铺子上投入了不少钱,现在铺子还没有完全盈利回本,这到了买院子时,一时之间又有些捉襟见肘了。

陆清拽了拽宋声的衣服袖子,小声道:“相公,咱们带的钱可能不太够,要不然咱们先租个院子住吧。”

租房子的话他们的钱还是够的。

宋声斟酌了一下,又把买院子的计划改成了租院子。

怪他之前来府城的时候没有打听过房价,来了之后才知道,府城里比县城里的房价要高上不少,这比他预估的要高很多。

听到宋声把买院子的要求改成了租院子,牙人虽然可惜损失了一个大单子,但好歹租院子也是一个单子,于是又殷勤的他介绍了不少院子。

由于宋声从买院子改成了租院子,这可选择的余地一下子就多了不少。

“您瞧瞧,这处院子离书院近,走路的话一刻钟就到了,而且门口就有水井,这吃水什么的也方便,不用再花力气去外面挑水了。还有这周围租房的大多都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这个读书的氛围也好,你们都是奔着举人老爷去的,没准还能互相认识认识,结交好友,以后的仕途上也有帮助。”

这处院子虽然小,但是很精致,这屋檐上的瓦都是翻新过的。

宋声瞧了瞧,的确是不错。

“这院子啊就是价格稍微贵了些,一年租金二十二两。”

宋声一听就知道不行,这价格也太贵了,折合下来一个月就是将近二两银子了。

“还有没有别的院子?”

牙人又介绍了几个,不过牙人介绍的院子里,却没有之前店小二提到过的位于乔家巷的院子。

陆清在一旁问道:“咱们这有乔家巷的院子出租吗?”

牙人道:“有的,不过这块的院子租的很快,现在仅剩下一个小院了。”

陆清更疑惑了,“那为什么你刚才介绍的时候没有提到过?”

牙人叹了口气,道:“这块的院子啊,读书的秀才公们都抢着租,就因为有一条小路过去离书院近不少,方便读书。可这最后一处院子,不是我刚才故意不跟你们说,实在是为了你们好。”

“这话从何讲起?”宋声道。

“这处院子从年前开始就经常闹鬼,先后换了三个租院子的人,但每次都租不了多久就说有鬼,全部都退了。”

“时间长了就在那放着,卖又卖不出去,租也没人租。就算先前提了,带人家去看了一遍,人家也不租,跑腿的功夫白费劲。”

闹鬼的院子在当地人眼里可是非常忌讳的,所以大家一听说这个院子闹鬼,都没人敢来住。

宋声不怕这些,想着确实是距离书院要近一些,以后读书方便,说道:“可否带我们去看一下?”

宋老三一听闹鬼,赶紧道:“三郎啊,咱还是不去这儿了吧,你没听这牙人说闹鬼啊!万一晚上睡觉遇见了鬼压床,这可如何是好?”

宋声拍了拍他爹的肩膀,说道:“没事儿爹,世间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就是个不信鬼的。

牙人一听,只觉得又来了一个不信邪的,说道:“也罢,既然你想去看看,那咱们就去看看吧。先说好,如果你决定要租这里的话,最起码半年起租,不准退房。”

宋声应了。

宋老三没法子,他又劝不动儿子,只好赶着牛车朝着牙人指的路过去。

好在宋老三是赶着牛车来的,牙人跟着一块坐在牛车上,方便了不少,也愿意带他们亲自去瞅瞅这院子。

牛车一路过来,很快就到了乔家巷。

乔家巷里其他院子早就住满了人,只有这一处院子大门紧锁,木门有些破败,上头还有些斑斑驳驳的痕迹,门鼻子上还落了一层灰,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到了,就是这处。”牙人下了牛车,找出钥匙开门。

一边开着一边道:“这处院子啊,虽然看着破旧了点,但是挨着街面,院里就有一口井,吃水打水洗衣服都方便。后面就是铺子,出去买个盐打个酱油的几步路就到了。两条街外就是集市,想买个什么东西也方便。”

打开后一看,这处院子还挺大的,不过因为太久没有人气,荒草已经长满了院子。

“你们先进去看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后牙人就退了出去,宋老三留在牛车上看着东西,宋声和陆清进去看房子。

许是今天阳光晴好,这院子里没有一丝阴暗的味道,只是因为太久没人住,落的灰尘比较多。

宋声仔细看了这个院子,比他们当时在县城租的那处院子要大很多,光是正屋就有三间,另外前面还有一排房,有一间灶房一间柴房,还有专门喂马喂牛的棚子。

后院还有两间房外加一道院墙,把后院圈起来,可以在里面养些鸡鸭之类的,还能在旁边的空地上种一些菜。

正屋三间,中间那一间是不住人的,可以用来吃饭,或者家里来人了,方便商谈事情。

左边和右边各一间,一间用来当卧房,另外一间可以用来当杂物间。

东西两边的厢房都可以留着当卧房住人,以后有亲戚朋友来了也可以住。灶房旁边有柴房,格局全都不用改动,很方便。

房子的格局很好,如果不是牙人说闹鬼的话,陆清非常喜欢这个院子。

不是因为房间多,而是因为后院可以种东西,还能养些鸡鸭之类的。

“怎么样?喜欢吗?”宋声问道。

陆清点点头。

看得出来陆清很心动,宋声也很满意这处房子的布局。

地理位置也很合适,房型也好,最重要的是他的小夫郎也很喜欢。而且这前街后巷的出门买东西也方便,距离集市也近,以后做饭买菜什么的,清清出门去买也方便。

宋声不打算去看其他的院子了,这处院子又大又宽敞,如果不是因为闹鬼,想来这租金也不会太过便宜。

“那我去跟牙人谈谈价钱,不知道这处房子买下来得多少钱。”

宋声又动了想买房的心思,陆清闻言道:“相公,咱还是先别买院子了,牙人都说了这处地方闹鬼,要是买下来以后还是闹鬼怎么办?不如先租下来住几个月看看?”

宋声其实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现在钱不太多,还是得省着点花。

宋声走到门口,牙人趁他们看房的时间,已经偷懒打起了盹。

“劳驾,这处房子租金多少?”

旁边有人说话,牙人打了一个激灵,然后醒了。

“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宋声又重复了一遍,牙人一听他这是想租呢,赶紧道:“这个地方的院子价格可不便宜,之前都是一年二十两银子的。不过因为闹鬼的原因,好久没人租了,你要是决定租的话,就给你最低价,一年租金十八两银子!”

“而且这个院子都是一年起租,我可以给你半年起租,九两银子,这可是实打实的价了,我都不赚什么钱的。”相当于一个月差不多一两半钱。

这个价格在府城的确不算贵,先前在县城租房子的时候,他租的那个院子,一个月差不多还要一两银子呢。

听到牙人这么说,宋老三赶紧道:“三郎,咱要不再看看别处的院子吧,你这样租这处啊?”

“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宋老三急了,说道:“可这是闹鬼的院子啊!”

“爹,你先前不是还说我是文曲星君下凡吗?文曲星君不怕鬼。”

这话把宋老三噎住了,之前那也是高兴了胡说的,在他心里面三郎就是他们家的文曲星君,只是放到这会儿,他也担心着呢。

不过这院子是真便宜,比着牙人之前说的另外几处院子,价格便宜不少了。而且这个地方地理位置也好,方便三郎去书院读书。

宋老三看宋声执意要租这里的院子,转头想想,三郎是读书人,跟他们这些天天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不一样,没准这鬼就怕他呢!

陆清心里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害怕,但是有相公在,他就没那么担心了。相公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他的。

而且从小到大,大人们嘴里总是说着鬼啊鬼的,他一个都没见着。

万一是假的呢?也许相公说的对,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不过这地方就是太久没人住了,落了一层灰,里里外外的全都需要打扫。

院子大,打扫起来也要花上个几天的时间。

宋声又跟牙人磨了磨,加上他的小夫郎看起来还一脸担心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说不租了,还有他爹,在旁边已经说了好一会儿劝他不要租这里了,牙人生怕他真的不租了,最后无奈又给便宜了一两。

半年的租金八两银子,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这处院子有好久没有租出去过了,这次这个牙人给租出去了,在他们牙行里那可是有额外的奖励的。而且在同行之中,也能被高看一眼。

他嘴上说道:“不是我说,这个地方的院子真的不好找。要不是因为总传言说闹鬼,哪能这么便宜的租出去。看看这前街后巷的,出去买个菜逛个街都方便的很,郎君去书院上学也走不了多少路,这个价格租出去我这真的是血亏啊!”

宋声算了算,按照牙人说的路,从这处院子走到书院,差不多要花上两刻钟的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

走路半个小时过去,已经很近了。

毕竟书院附近的房子都属于“学区房”,最近的一家房子价格都贵的离谱,再往外扩一圈,房子价格也贵。

就乔家巷这个地儿,旁边有一条小道,只能通行人,不能过马车牛车之类的,去书院读书更快一些。

陆清瞧了瞧,这院子还有个后门,可以过牛车,以后拉着牛车可以从后门进来,方便从外面拉东西。

宋老三蹲在一旁不吭声,这价格确实很便宜,只是这房子他的确是没看上,就算自家的三郎是文曲星君下凡,那也抵不过缠人的鬼啊!

可这院子除去闹鬼这一项,又便宜,离书院又近,怎么看都很划算。

宋老三心里很纠结,宋声看他爹没有再反对,干脆拍板定下了这处院子。

他私心里觉得这处院子的确不错,价格商量好之后,宋声又问道:“你们这处院子,如果要买的话,大概得多少钱?”

他先提前打听清楚,到时候如果真的觉得没问题,钱也凑够了,就打算买下来。

牙人看他好似是真看上了这个院子,说道:“这要是买的话,差不多得一百八十两银子。我们这行也不赚你什么钱,就是从中抽几两银子当佣金。”

一百八十两,也不贵。毕竟是个闹鬼的院子,价格比这旁的肯定高不到哪去。

倘若有一天,这院子不闹鬼了,这院子肯定要往二百两以上涨。

买院子的事情以后再说,租房的事情定下来之后,还要签订租赁契书。跟之前在县上租房子的时候签的一样,主家跟租房的人都要到牙行里去签。

院子已经定下了,牙人带着宋声回牙行签契书,只是要通知主家过来还要好一会儿,牙人就没锁门,宋老三跟陆清留下来先收拾着。

走的时候陆清把荷包里面装的银子给了宋声,等会儿签契书的时候肯定要交租金的,得把银钱给相公带上。

牙人看了宋声的籍册,确定他没骗人,在旁边检查好契书,按照原先说好的,宋声这边最低要租半年,在这半年里面无论闹不闹鬼,他都不能退租,而且这租金要半年全部交清。

宋声交了租金,主家跟宋声两方在契书上面签字画押,这才成。

主家因为这住院子的事儿,已经头疼好久了。得知这次来租院子的人是秀才案首,心里头既高兴又忧愁,心里期盼着这秀才公的阳气能够把那院子里闹的鬼赶走。

契书签好了之后,主家给了钥匙,宋声就直接回来了。

院子里宋老三跟陆清已经开始收拾了,方才宋声刚走,他爹就把牛车从后门赶到了院子里。

不过上面的东西还没有卸下来,得先把屋子打扫干净。

他们今天赶在天黑之前把小院儿就定下了,一是着急,二是的确也喜欢这个院子,不过这一天下来也匆匆忙忙的。

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加上灶房有没有收拾,现在还没法做饭。

所以晚上的时候宋声把门一锁,带着爹跟陆清到隔壁街的小摊上吃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回来后,三个人又开始打扫房间。

得先打扫两间卧房出来,今天晚上就可以住,剩下的留着明天再打扫。

还有灶房,今天晚上也要先打扫出来,明天一早方便做饭。

至于院里的荒草什么的明天再除就行,要真的是今天晚上先有个住的地方。

宋老三拿着水桶去井边打了两桶水,把旁边的水缸洗了一下,灌满水,方便取水用。

既然都已经把院子租下了,宋老三也不纠结究竟闹不闹鬼了,毕竟是新院子,还得收拾得干净一点,住着才舒服。

“我瞅着这两边的棚子上面缮的瓦片有些松了,过几天再买些瓦片回来修缮修缮。以后赶着牛车来给你们送东西,到时候牛车就栓在这棚子里,刮风下雨都不怕了。”

宋老三最关心的就是家里这头牛了,生怕冷着冻着或者是饿着了,就连晚上起夜都要去看一遍。

陆清点点头,说道:“爹说的是,我瞅着这棚子确实不大好了,上面有些瓦片有缝隙,要是赶到下雨天,肯定要漏雨。”

这牙人也知道这房子的情况,所以宋声让他再便宜一点的时候,他才同意的那么快,虽然脸上还是一副血亏的样子,但总得装装样子不是?

“相公,我看院子里的荒草有点多,明天还得先清理出来一块,从东边廊下的柱子上扯上一根绳子绑到院里那棵小树上,得有个临时搭衣服的地方。”

这两天忙着收拾院子,打扫房间,衣服肯定脏得快,要不赶紧腾个地方出来,到时候洗出来的衣服都没地儿晾晒。

宋声记下了,说道:“成,明天我就找根绳子弄个晾衣绳出来。”

宋老三正收拾着东边的厢房,听到他们俩的话,说道:“来的时候我带了绳子,明天我直接给你们绑上。”

“谢谢爹!”陆清乖巧道。

“嗐,都是自家人,谢啥谢的!”宋老三心里头高兴着呢,虽然儿子娶了个哥儿,但这哥儿对他也孝顺,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他心里就高兴。

每次听到别人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能吵得隔壁几家子人都听得见,他心里就觉得他们老宋家最好。

自家这一大家子在一块相处着这么几十年了,也没见谁跟谁红过脸。

他早年丧妻之后,大哥跟二哥一家子对他帮助颇多,所以在他能够帮忙的时候,也尽可能的回报,从来不计较谁多谁少的。

其实对于家里人倾尽全力供三郎读书,他心里一直有愧疚感。

不过好在现在三郎顺利考上了秀才,也算是对全家的一种回报,之前的愧疚感总算是消失了,让他心里轻松不少。

回头想想以前的苦日子,再看看现在高高兴兴的一大家子人,宋老三打心眼儿里开心。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这苦日子不就过去了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老宋家的人心态几乎都很好,每个人都想着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所以整个家庭内部都很和谐,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一进入深秋,白天的时间渐渐就变短了。吃过晚饭没多久,这天就完全暗了下来。

但屋子还没收拾完,宋声就把从家里带来的油灯点上了。

他跟陆清晚上住的屋子已经收拾完了,陆清干活麻利,把床铺都铺好了。

宋老三也把他要睡的那间屋子都打扫干净了,陆清把带来的另外一床被褥抱了过去,把床铺给他铺好。

只剩下灶房没有收拾好,宋声让他爹先去睡觉了。

他和陆清小两口点着油灯在灶房里收拾着。

这间灶房跟在县城的时候的那间灶房大小差不多,不过这灶台要比那个大些。

他们带来的铁锅没有用上,这灶台里面是有铁锅的,把锅洗干净就能直接用。

旁边的灶台也都是用青砖铺了一层面,切菜洗碗什么的更方便了。

陆清在旁边清洗灶台,宋声在一边收拾碗筷。

“相公,我看后面有一片空地,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去把地翻一翻,到时候咱们种些菜吃,就不用总去集市上买了。”

集市上的东西啥都要花钱的,尤其是在城里住,农家种的菜都要花钱买。

在县城里的时候他每次去集市上买菜都会少买一些,等到什么时候回宋家村了,来的时候就多带一些,能省一点是一点。

现在府城离家太远了,回去一趟不容易,不像在县城的时候回去方便一些。这集市上的东西肯定比县里的集市上更贵,在城里住就是这一点不好,吃什么都要花钱买。

不过好在这个院子可以自己种菜吃,陆清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同意租的。

宋声点点头道:“成,到时候我跟你一起翻种,等明天我问问爹都需要买啥菜种,咱们去集市上买点回来。”

陆清道:“不用麻烦爹了,我知道种什么。以前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家里的菜地有不少都是我帮忙种的。”

宋声夸道:“我们家清清真能干!”

不就是种个菜而已,也值得相公这样夸他,可陆清听了心里高兴的紧。

相公每天读书就很辛苦了,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在家里不让他操心。

灶房是最不好收拾的,不仅要刷锅洗碗,还要打扫灶台,归置东西,还有灶房的地等等都需要打扫。

小两口一直忙到深夜,油灯都烧了一半,这才忙完。

刚刷完的铁锅不能直接用,刚好今天忙了一天了,他用旁边柴房里剩下的一点柴烧了些热水,两个人凑着简单冲了个澡,这才回屋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陆清就起来了,这附近有一个集市,赶着早市可以买些新鲜的菜。

陆清拿着篮子就出了门,早早的买了一些菜和馒头回来,简单做了个早饭。

一家三口吃了早饭后又开始忙着收拾东西了。

宋声明天要去书院报到,今天除了收拾屋子和打扫院子,还得去书铺买些纸和墨回来。

宋老三没有着急回宋家村,宋声这院子还没收拾好,他不放心回去。

昨天晚上一开始他一直担心着会不会闹鬼,一直没有放心去睡。但忙活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最后顶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发现并没有什么闹鬼的事发生,他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昨天晚上说要帮忙绑晾衣绳的,今天吃过饭后,带来的东西里面扒拉出了一条绳子,绳子是用麻拧成的,很粗很结实。

他把绳子绑好,方便陆清晾晒衣服。然后把西厢房屋檐下堆着的碎瓦片捡了捡。

昨天天太黑了,没注意到这些碎瓦片,还想着今天去买些瓦片回来补补棚子上的瓦的,现在倒是不用了,用这些碎瓦片就能补。

陆清在家里把剩下几间房子都打扫了一遍,宋声帮忙打扫过之后,道:“清清,给我点钱,我出门买些纸和墨回来。”

陆清洗洗手进屋给宋声拿了三两银子出来,纸和墨都是消耗品,价格也不便宜,给的少了他怕相公钱不够用。

宋声走的时候他交代道:“相公,买纸的时候记得买些窗户纸回来,家里有的窗户纸破了,得补一补。”

趁着现在还没有进入冬季,天气不怎么冷,先把窗户给补了。不然等到天冷的时候,风从外面灌进来,冻的人都不想补了。

宋声点点头说知道了,这才出门去买纸墨。

第069章第69章(捉虫)

宋声拿着钱去了书铺,买了一刀纸,还有一块墨锭回来。纸和墨买的还是最便宜的那种,过几天等去了书院之后,肯定还要买书,这年头的书贵的厉害,钱得省些花。

府城里什么都贵,就连纸都比县城的要贵上不少。

好在出门的时候清清给的银钱够,买完纸和墨,宋声又买了一些窗户纸,这才折返回去。

他们刚搬家,家里要忙的事情多。趁着今天还没有到书院报到,他得多帮忙干着点。

窗户纸虽然也是纸,但要比读书写字的纸便宜一些。把买好的窗户纸拿回家,陆清已经搅拌好了浓稠的浆糊,只等着相公把窗户纸拿回来,他直接往窗棱上糊了。

现在是十月的天气,稍微有些凉。不过还没到冻手的时候,趁着天气好,得赶紧把窗户纸都补上。

好在窗子不算太高,最上头陆清站在小板凳上也能够得着。

宋声看他站在板凳上糊着窗户纸,干脆把浆糊接了过去,让他在一边递着窗户纸,他直接站过去往上贴。

小夫夫两个人搭配着干活,家里那么多间房子的窗户没多久就补完了。

一上午的时间,窗户纸全都补好了。其他空余的房间暂时没有收拾,他们先把院里的杂草给除了。

宋老三是除草的好手,之前在庄稼地里干活的时候,就经常去地里面除草。

现在满院子的荒草连个下脚的路都没有,昨天牛车进来趟了两道印子出来,今天他照着两道印子往外开始拔草,这种活他干的麻利,整个院子的草一上午他拔了大半。

一到干活时间就过得飞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完了,转眼就到了晌午饭的时候。

干活辛苦,得吃得饱一点下午才有力气接着干。陆清中午本来想焖米饭吃的,但是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米,这两天忙着收拾家里,也没空去粮店里买。

干脆抓了一点白面和上水擀了面条出来,又切了点肉,炒了炒,然后混着面条蒸一蒸,做了一锅蒸面出来。

面条上面裹了一层油,里面还夹杂着炒的肉,闻着就香。

宋老三一下子吃了两大碗。宋声干了半天活也饿了,也吃了一碗。

不过中午蒸的面有些多,三个人没吃完还剩下一些,陆清把剩下的面条盛到了一个小盆里面放着,等到晚上热一热还能吃。

下午三个人接着干活收拾家里,宋老三把院子里剩下的那部分杂草全部都拔完了,陆清则是忙着收拾其他房间。宋声帮忙把院子的大门还有柱子之类的,都又重新上了一遍漆,整个院子这才算是收拾差不多。

等到晚上的时候陆清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宋老三这两天累得不轻,不过好在这饭做的也都分量足,每顿都能吃得饱饱的,还有荤腥。

他边吃边道:“我看这院子也收拾差不多了,明天我就赶着牛车先回去了。天一冷起来,家里的炭又该烧起来了,到时候烧出来了我再给你们送过来一些。”

深秋的时节,天就开始冷了,宋声他们在府城用什么都要买。好在冬天烧的这个炭,他们自家就有,能省不少钱。

宋声点点头道:“成,那爹明天吃过早饭再走。”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赶路。

宋老三道:“嗯,等吃过早饭我就走,这出发的要是晚了等到天黑该赶不到镇上投宿了。”

陆清也道:“明天早上我起早一点,蒸点包子出来,给爹多装一点拿着,方便路上吃。”

宋老大道:“也不用多装,够一顿吃的就行。等到晚上就赶到镇上了,到时候可以在镇上吃一点。”

宋老三头一次离家这么久,宋声这头刚忙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在田里干活干习惯了,这出来几天,老惦记着家里的活计。

陆清说着晓得了,准备明天早上蒸一屉大肉包子给爹带上。

“你们在这府城里有啥需要的就跟家里捎个信儿,也不要怕花钱,有啥需要的咱就买,要是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咱们家今年粮食多卖了不少钱,供你在府城里上学还是供得起的。”

宋声点点头说知道了,让他回去跟奶奶他们说,不用让他们操心这些事,等到过年放假的时候他们就回去了。

这在府城里读书,可跟在县里不一样。吃穿用度方面虽然不会太好,但也不能太过寒酸了。不过儿子是个有主意的,宋老三也放心不少。

昨天晚上吃过饭之后宋老三又细细叮嘱了一些事情,这才放心睡去。

有了昨天晚上的顺利入眠,今天晚上他就不怕传言中的什么闹鬼了。

一觉到天亮,早上刚蒙蒙亮的时候宋老三就起来了。他今天惦记着回家,早起之后赶紧去喂牛,把牛喂的饱饱的才能赶路。

陆清舀了大半瓢的白面,添上水之后开始揉面。揉好之后,拽成一个一个的白面馍子,把调好的肉馅儿塞进去拧好。

这一屉包子很快就蒸好了,早上一家三口就吃的这些包子。

出门的时候宋老三又要给陆清塞钱,说道:“清哥儿,平日里在府城,这吃穿用度上面哪样都得花钱,这边离集市也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你把这些钱拿上,这是走的时候你奶奶给的,要是不够花了,就回来说一声,知道不?”

陆清没想到公爹会把这些钱给他,他摇了摇头,说道:“爹,这钱你拿回去吧,我手里还有钱呢,够相公我俩在府城的开销了。”

不过最后陆清还是没拒绝掉,宋老三一脸他不把这钱拿着就不放心的样子,反正出门在外的,谁会嫌钱多?

“清哥儿,听话,三郎上了书院,那可跟在县城不一样了,我听说他们这书院里的秀才公呀,那都是动不动就要出去参加什么诗会的,免不了要花钱,你赶紧收下,别让我担心。”

陆清看了相公一眼,宋声知道这钱肯定是奶奶专门叮嘱过的,干脆点了点头,让他收下了。

“那爹你留下一点吧,到时候到镇上还要住宿呢!”

宋老三拍了拍胸脯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里还有余钱呢,够赶路用了。”

听到他这么说,陆清跟宋声两个人才放心不少。

宋老三把钱给了之后,就赶着牛车离开了,走的时候陆清给他装了五个肉包子,怕他在路上饿了不够吃。

宋声今天要去书院报到,好在今天不是正式上课,等到宋老三走了之后,他这才准备去书院。

东西是头一天晚上就收拾好的,斜挎的布袋里面装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他之前用的书。

天气有些凉,陆清给他缝了一个小夹层的里衣让他穿在里面,外面穿了一些青色的长衫,头上绑着个布巾,是现在这个时候流行的书生模样。

“清清,那我先去书院了。”

“相公快去吧,等会儿迟了就不好了。”

宋声出门之后,陆清在家里忙着洗碗洗衣服,把院子又都收拾了一遍,这才闲了下来。

他这两天也累得不轻,这会儿终于得空能歇会儿了,想起刚才公爹走之前给的钱,他把手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从宋家村出来去府城的时候,他把他这里所有的钱都带上了。

当时一共是一百四十四两,来到这里之后,一路上又是住客栈,又是吃饭的花销,差不多花去了三两半钱。

这次租的院子,又花去了八两,算下来还剩下一百三十二两左右。

这两天收拾房子,再加上去集市给家里添置东西,相公买纸和墨之类的,又花了差不多五两银子,满打满算,他手里现在还剩下一百二十七两银子。

刚才公爹走之前又给他塞了十两银子,所以他现在手上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七两银子。

这要放在以前,他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可现在手上有这么多钱了,他却又不觉得多了。

现在买房子肯定是不能买的,稍微次一点的房子他们也能买得起,但如果全买房了,到时候手里就不剩什么了。

这年头手里多少得剩下些余钱留着,万一有什么事情还能够派上用场应应急。

有些攒不住钱的人,挣一点就全都花掉,万一到时候染上个风寒得个病之类的,连个买药钱都没有。

陆清想的长远,公爹说的没错,相公上了书院,那跟以前是不一样的。以后用来交际上面的银钱肯定要更多一些,他得管好这个钱,每一文钱都得花在有用处的地方。

把钱收好之后,陆清寻思着有空去集市上买点菜苗,后院还有一小片空地呢,可以种些白菜萝卜之类的,过两天他就在旁边用木棍圈出来一片空地,买几只小鸡苗养着,这样以后相公想吃鸡了,他们不用花钱买就能吃上。

陆清为他们两个人的小家精打细算着,虽然忙碌,但却很幸福。

这边宋声从家里出发之后,就去书院了。

去书院的路他是提前熟悉过的,就是怕头一天找不着地方,所以东西收拾差不多之后,他就出去问了别人去书院的路怎么走,特地走上了一遍才回来。

今天一早他就去了书院,府城的书院是在城南,他所住的乔家巷虽然是在城西,但却是城南跟城西的交界地带,所以到书院要近一点。

他到的时候,书院的门口已经排了好长一队。今天来报道的人很多,全都是这一次考上的秀才公。

在宛平书院,秀才就是入学的敲门砖。只要你有秀才这个功名,然后交的起束脩,在这里读几年都可以。

书院的束脩要比县城的县学束脩要贵一些,县城的束脩分两季交,每次需要交二两银子,一年就是四两银子。

而书院的束脩要贵一些,要一次交清,一年下来就是六两银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陆清给他装了十两银子,就怕不够用。

旁的书生大部分都背的箱笼,里面装的书,还有笔墨纸砚等等,像宋声这样图方便,挎了个小布包的很少见。

一路排队过去报名,在前面负责登记的学子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书院的统一装扮。

因为人有些多,登记的信息多,所以整个队伍走的也有些慢,宋声光排队就排了大半个时辰。

轮到他之后,对方先问了他的姓名,学籍,让他拿出籍册瞅了一眼。这个时候倒是没看信帖,今年考上秀才的名单已经在他们书院挂着了,对着名单籍贯找人就行。

等到确认了籍贯跟人对得上之后,负责登记的学子瞬间肃然起敬,眼里都带着崇拜。

他们早就知道今年的秀才案首是一个叫做宋声的寒门学子了,今天上午登记这么久,一直没看到人来。

这会儿终于见到真人了,难免有些激动。

“宋兄可谓是大才呀,竟是案首!以后来书院就读了,咱们可就是同窗了,可要对我等多多指教呀。”

这几个人虽然也是秀才,但都是末等的附生,对于他们这些廪生尤其是案首,可是很崇拜的。

宋声谦虚道:“哪里的话,以后还得请同窗多多指教才是。”

一看对方并没有恃才傲物仗着自己是第一名就傲气的鼻孔朝天,顿时对宋声更加有好感了。

把籍贯还有姓名等等信息登记好之后,负责登记的学子道:“咱们书院的束脩是一年六两银子,一次全部交清。”

宋声点点头,从荷包里面拿出早上陆清给他装好的银钱。

怪不得在景朝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呢。像他们这种寒门士子,在读书一道上,不仅要有真才实学,还相当花钱。

平日里所用的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价格就不便宜,没有考上童生之前,有条件的人家都会送孩子去上私塾,这便是要花的第一笔束脩。

考上童生之后要到县学进学,这是第二笔束脩,现在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三笔束脩了。

如果一次全部通过也就罢了,一旦考不过要考好几年,那这读书的每一年都要交束脩,对于庄稼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景朝还是“学校”制的,如果考上了,秀才不来到书院就读,到时候就没办法参加乡试,因为乡试报名只能从书院里报。

不过也有例外,像太学跟国子监也是景朝认可的官方机构,里面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子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通过县学跟书院的方式参加一场又一场的科考。

交完束脩之后,旁边另外一个穿着同样书院制服的学子递给了宋声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有班级,除此之外还免费发放了一身衣服,跟书院这些人身上穿的一样。

这便是书院的统一着装了,只是这只发了一套,以后若要换洗,肯定得另外买新的备着。

“宋声师弟,你需要在书院住宿吗?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免费安排宿舍。”

书院里另外有一条规矩,廪生选择住宿的话,住宿费是全免的。

宋声摇摇头,“我不住宿,住家里面。”

负责登记的人把信息给他完善之后,给了他一张填好的信息页,让他核对后拿着信息页去学院里面寻找班级。

宋声接过信息表看了一下,核对信息无误之后,问道:“麻烦问一下,这衣服要是换洗的话,该去哪里再买一套新的?”

负责分发衣服的学子挺好心的给他指了指,道:“咱们城南这里的成衣铺子都可以买,里面都有。”

宋声还以为这衣服是哪家铺子给垄断了,没想到周围的几家都能够买到。

他点头道了谢,抱着衣服准备去学院里找班级。

宛平书院是很大的,正门有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书着宛平书院四个大字,听说还是上一任知府在的时候亲自提笔书写的牌匾。

进去之后正对着的就是学子们学习的班级,宋声看了看他的信息页,上面写着甲班。

书院的班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跟在县学是差不多的,不过在甲班的学生,不论家世如何,才学都是一等一拔尖的。

宋声因为是他们这一届廪生中的第一名,所以直接被分到了甲班。

书院里有好几个甲班,是按考上的年份划分的。宋声这一届秀才当书院入读之后,就是最小的一届。

他上面还有两届,算是他的师兄们。

书院最多只有三届学生,再老一些的学生只能留级,跟下面一届的学生分在同一个班里。

宋声不办理住宿,就少了很多事情。

他拿着自己的身份牌子找到了所在的班级,进去之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先坐着了。

今天只是报到,等见过教习的夫子之后,夫子会告诉他们这一学年会学什么内容以及让他们买什么书。

书院里是不给免费发书的,这年头书比较贵,没那么多钱给大家买书,所以这书得自己购买。

不过可以跟前面两届的师兄们借或者买,他们读的时间长,有些书是用不上的。

宋声进了班级之后,班级里稀稀拉拉坐着大概有二十几个人,一直快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整个班级里面才坐满,差不多有三十几个人。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夫子这才抱着书缓缓走到前面的书案前。

宋声觉得自己像是又重读了一遍高中,只是学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夫子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目光犀利的扫了一圈,神情严肃的说了一下他们要用到的书有哪些,让他们今天下午务必都要准备好,明天一早就要正式上课了。

接下来夫子又交代了一遍书院的上课以及作息时间,宋声换算了一下时辰,大概就是每天早上7点要到书院进行早课,也就是早读。然后八点开始上课,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下学吃饭。

下午两点开始上课,等到六点下学。像他这种不在书院里住宿的,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在书院里住宿的,吃过饭之后就要回宿舍了。

好在这里没有晚课,不然宋声晚上都不能早早回去了。

书院里是有食堂的,可以拿着钱在食堂吃饭,也可以选择出去吃。

赶在食堂开饭之前,夫子交代完了事情,总算是能走了。

今天一下午都不用再来书院了,他们要抓紧时间去买书。

附近的几家书铺早就准备好了,他们是知道直接新一届的学子需要哪些书的,此时早已在货架上摆的满满了。

家境条件好的会提前打听一下,去书院读书会用到什么书,买下来之后提前预习。

宋声比较匆忙,之前一直忙着火锅铺子的事情,后来匆匆忙忙从宋家村赶到府城,又是租院子,又是打扫的,一直忙到昨天晚上才忙完。

他可没有时间提前打听用什么书,而且他也不认识什么学院里的师兄,想要捡人家的旧书都没得捡。等中午吃完饭只能抓紧时间去书铺买了。

等他中午赶回家的时候,陆清已经做好晌午饭了。

看到他回来,陆清赶紧招呼道:“相公回来啦,饭做好了,赶紧过来洗洗手吃饭吧。”

宋声应了一声,把身上的斜挎包放下,还有上午发的书院衣服也搁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才去洗手吃饭。

今天就剩他们两个人,中午饭做的简单,陆清早上在集市买了块豆腐,在锅里放上油,等到锅热之后,把切好的豆腐块放到锅里面煎至泛黄,出锅的时候洒上了一层葱花,闻着很香。

又做了一盘小炒肉,从家里带来的萝卜还有几个,切成萝卜片后简单做了一个萝卜肉片汤,再加上早上蒸的包子,一顿简单的午饭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陆清道:“相公,今天去书院报到还顺利吗?”

宋声有些饿了,就着这些菜连吃了两个肉包子,才感觉饱了一些。

他道:“挺顺利的,书院还给发了衣服,明天去书院读书就要穿新衣服了。就是这衣服只有一身,若是弄脏了就没得换了,下午抽空得去城南的成衣店再去买一身。”

陆清道:“还需要买什么不,下午我跟相公一块去买吧。”

宋声点点头道:“还得去书铺买几本书,明天上学要用的。”

“成,那等下午咱们多拿些银子去。”

宋声读书要用的书价格不便宜,一本差不多就要花二两银子,这还是纸质普通的那种,相对便宜一些。

他们一共需要四本书,价格还都不同,钱少了根本不够用。

买书是正经事,可耽误不得。陆清还怕去晚了,相公用的书就买不到了,所以一吃完午饭,抓紧时间把锅碗一洗就要拉着宋声出门。

宋声道:“不用这么着急的,书铺里的书多着呢。”

像他们这种人生地不熟的人,才会去书铺里花大钱买新书,一般人基本上都是找熟人借的,或者提前有准备借书抄。

像宋声一开始在县学读书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边还没有开始烧炭,只能靠种地还有奶奶他们做针线活挣钱,他也是手抄书来用的。

现在是赶不及了,而且手里有一些余钱,就不想费那个功夫抄书了。

再者抄书的时候难免抄错,而且买的墨也不大好,写的时候容易有污点,确实不如买的书用着好用。

陆清看相公这么说,这会儿也没那么急了。两个人一路朝着书铺走过去。

路上陆清想起相公今天拿回来的书院发的衣服,说道:“相公,今天书院发的衣服你试了吗?大小合不合适?”

当时他是按照尺码领取的,不过毕竟是成衣,穿上不一定合身,他拿着就回来了,还没试过。

他道:“还没试,等买完书回去试试看看。”

陆清道:“嗯,等回去你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话,我今天晚上给你改改,不耽误你明天穿。”

陆清的针线活很好,像改衣服这种事儿,他很熟练。

宋声笑了笑,说道:“那就辛苦我们家清清了!”

陆清最喜欢听相公夸他了,微微低头抿嘴笑了一下,他又道:“那咱们去书铺买完书,就去成衣铺子吧。这衣服只发了一身,不够替换用,到时候多买两套吧,冬天的时候衣服洗的不勤,多买两身换着穿。”

宋声点点头应了,清清对于他的事情向来考虑的周到。

他们直接去的是城南的书铺,在这边书铺里买完书,就能去附近的成衣铺子里买衣服了,也方便一些。

这全府城的书铺,里面同一类的书价格都差不多,所以去哪个书铺买都是一样的。

到了书铺后,宋声跟书铺的掌柜说了一下需要买的书,掌柜的一看他是新入学的学子,直接给他拿了一整套过来。

这几本书一共花了十两银子,陆清结的账。从书铺出来之后,陆清把这几本包好的书捂得紧紧的,小心翼翼的拿着,生怕磕着碰着了。

他还是头一次来书铺买书,没想到价格这么贵,以后他跟相公如果有了孩子,他就把这些书当做传家宝传下去。

公爹走的时候给他的十两银子,这一趟直接花了个干净。

宋声想要帮他提着书,陆清不乐意。这些书在他眼里金贵的很,还是他提着放心。

从书铺里出来,两个人去了成衣铺子。

过去一问,说是要买书院里的衣服,掌柜的就知道他们要哪种了。

直接从里面给他拿了好几个尺寸的衣服出来,颜色跟样式都跟他今天领的衣服是一样的。

陆清看了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虽然不是纯棉的,但摸着还算可以,相公穿着一定好看。

要了两身成衣,其中一身是合适的尺寸,另外一身要的有些大。

陆清考虑的仔细,马上就要入冬了,等到冬天就该穿厚衣服了,要是买的尺码小了,里面就套不进去冬衣了。

书院的衣服在店里面都是明码标价的,出去一问就知道是什么价,对方也不敢坑他们。尤其宋声还是个秀才公,要是被坑了,往书院里一说,到时候书院里的秀才们谁还敢来他们成衣铺子买衣服,那不是他们自砸招牌吗?

铺子的掌柜热情地帮他们把衣服叠好,找了块布过来,又帮忙打包了一下,陆清这才付了钱,带着衣服出了铺子。

两身成衣花了差不多二两银子,今天出门他一共拿了二十两银子,就怕不够用。

一下午这十二两就花出去了,跟喝水似的那么快。算一算他手里的银子,就剩一百一十九两了。

自从来了府城之后,手里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流,他紧了紧小拳头,想着以后得多做点针线活,补贴家用了。

宋声不知道他的小夫郎心里在想着要怎么赚钱贴补家用,来府城读书肯定花销要比在县城多很多。

不过好在现在开了个火锅铺子,等一入冬,天气越来越冷之后,肯定能有不少进项,这次花的钱也能补回来了,以后还能越赚越多。

想想崔夫人之前说帮他买辣椒的事,他打算等书院里放假的时候回去一趟看看情况。

府城的书院跟县学放假时间不大相同,农家都是同一时间放的,但平时月里的旬假不同。

府城离村子里更远,每隔十天放旬假的时候只有两天时间,根本赶不及回去。

书院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把月里的旬假取消了,改成放月假。每个月月底都可以放四天,这四天里可以回家探亲,如果银钱不够用了,方便回家拿。

宋声便打算在这月底放月假的时候回去一趟,看看崔夫人有没有把辣椒买回来。

如果到时候辣椒买回来了,他就可以把辣锅给安排上。到时候在铺子里面推出辣味火锅,先试试反响如何。

从成衣铺子出来之后,两个人直接回了家。

乔家巷在城西,要是走大路,得绕不少路过去。索性两个人都是走路的,直接从小道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回了家之后,陆清让宋声先试了一下书院发的那套衣服,衣服的样式很好看,就是这颜色是白色的,要是弄脏了不太好洗。

但是穿着很好看,宋声虽然瘦了一些,但是他个头高,这身衣服往身上一穿,像是挺拔的松柏似的立在那,身形修长,再加上头上包的青丝布巾,看的陆清心脏怦怦直跳。

宋声叫了他两声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清这才回过神,小脸儿微红,刚才他竟然看呆了。

“怎么样?看看还合身吗?”宋声道。

家里面没有买镜子,衣服穿起来看着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但是没感觉紧,那就是应该还行。

陆清帮他把腰带上绑好,又看了看背后,揪了揪肩膀处,说道:“这个地方有些宽了,等会儿我给你用针线收一收,其他应该没什么要改的地儿了。”

身形穿着也合适,长短也刚好,就是这肩膀处,有些太宽了。

宋声本身肩膀就有些宽,但奈何他个头高,所以这个尺寸的成衣肩膀做的有些过于宽了。

陆清让他试完之后把衣服脱了下来,拿出了针线,准备改一改。

今天下午买的那两套成衣都是试过的,不过有一套的袖口有些紧,陆清准备一并把它都给改了。

陆清搬了个椅子出来,坐在廊下趁着天色还亮着改衣服,宋声就在窗前的桌子上坐下,把今天买的书都挨个翻了一下。

今天这书他没仔细看,买的时候书铺的掌柜跟他再三保证过的,说是一旦发现缺页少页的情况,可以免费去换。

景朝现在已经有印刷术了,只是相对比较落后,这些书都是印刷的,字很大,一本书厚厚的,其实里面没多少字,还容易缺页少页。

但即便如此,书作为知识唯一的传播资源,还是卖掉很贵。

宋声又仔细把每本书都翻了一遍,发现没有缺页漏页的,这才放心不少。

书本只是他们上课学的一部分,从前在县学的时候学的都是一些书本上的知识,律学算学也算是书本上的。

到了书院之后,他们开设的课程不仅有之前学过的那些,还有君子六艺。

一个通过科举走上仕途的学子,以后想混入上层士族领域,君子六艺是必备技能,每个书院里都有这种课,而且听说如果考核不及格,还有惩罚措施。

这君子六艺,无非就是礼乐射御书数。骑马射箭类的宋声前世就会,毕竟前世家庭条件还算优渥,后来为了谈生意,又学习了跑马射箭等多项技能。如今到书院里学起来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但是剩下这几项就要好好学了,以后如果他想要爬得更高,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君子六艺必须要掌握的更好才行。

上流圈子,最看重这些,景朝也不例外。尤其是他这种出身寒门的学子,不论以后爬到多高,出身总会为那些看不起寒门的士族所诟病。

不过抛去这些,只要他有足够的实力,在君子六义上,别人又挑不出什么毛病,那相对而言,其他人也会对他高看一眼。

书本翻完之后,宋声把明天上学要用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好,全都放入了他的小挎包里,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陆清正坐在廊下一针一线为他改衣服,心里就一阵熨贴。

起身去屋里准备倒杯热水给他的清清,结果发现壶里没水了。早上烧的热水已经喝完了,中午吃过饭后陆清没来得及烧水,两个人就出门买书去了。

宋声去到灶房里烧热水,陆清看到他去灶房,把这边的肩膀处改好,问道:“相公,你到灶房干嘛去?”

宋声道:“我去烧点热水,等会儿你渴了方便喝。”

陆清道:“你不会打火,还是我来吧。这个衣服已经缝好了,你明天能直接穿。剩下那两身等明天有空了我再改。”

“没事,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你忙完先歇着,水一会儿就烧好了。”

宋声之前还不会用这里的火石打火,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了。

哪有人家的秀才夫君到灶房里烧火的,陆清不依,宋声道:“好清清,就让我来烧水吧,我闲的慌。”

陆清无言,然后从屋里抓了一把瓜子过来放在了他的手里,让他慢慢磕。

这瓜子是陆清炒南瓜的时候,在南瓜瓤里挖出来的南瓜子,在外面用太阳晒得焦焦的,没事的时候可以当个零嘴儿吃。

宋声看了看手里被塞的南瓜子,以及被推开的小凳子,小夫郎真的是过于疼他了,在家里清清几乎没让他在灶房干过活,现在就连烧个水都不让他烧了。

宋声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一边老老实实的磕南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他的小夫郎烧火。

其实陆清不让他烧火也是有原因的,前世的宋声就没干过烧火这种活,这一世烧火纯粹是现学的。

而且他烧火的时候往灶膛里面塞的木柴特别多,陆清觉着浪费,就不再让他烧了。

但又不好明说他浪费柴火,怕打击相公的积极性,干脆在他烧火的时候直接把活接了过来,不让他碰了,最多是在中间忙不过来的时候,让他帮忙加两根柴。

水烧好之后,宋声这把南瓜子也磕的差不多了。这年头没有保温壶,烧的水晾凉了就只能喝凉水。

不过等过段时间天冷,把炉子点上就好了,到时候就能随时喝上热水。

晚饭陆清做的简单,直接和了面,赶了一层薄薄的面皮出来,然后把面皮对折在一起扯了扯,扯成了一条又一条又厚又宽的面,做了一锅宽面条出来。

这几天他们几乎顿顿吃的肉,今天晚上干脆就不吃了,等过两天再吃肉。

清汤寡水的面条不好吃,陆清加了几根青菜,又在上面卧了个荷包蛋,看着卖相很好。

好在他擀的面又宽又筋道,吃着很有嚼劲儿,宋声很喜欢,一下子吃了两碗。

这种面陆清也是第一次做,之前相公喜欢吃宽厚有筋道的面,他想起了之前看阿弟做过这种,今天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效果还不错,相公喜欢吃就好。

吃过晚饭之后,宋声帮忙洗了碗筷。两个人忙了一天,简单冲了个澡,这才回屋睡觉。

这会儿时辰还早,约莫也就是晚上七点钟,宋声明早七点钟上早课,六点钟起床来得及。

晚上还有大把的时间,宋声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搬家后一直在忙着,小两口都没时间亲热了。

看到宋声的动作,陆清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此时脸上飞上了一抹红霞,他们有段时间没做了,他也想了。

第070章第70章

陆清也配合,小两口折腾了一次,全身都是黏腻腻的汗,又重新烧水洗了个澡,陆清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声音也有些暗哑。宋声亲了亲他的嘴角,这才抱着他的腰睡去。

第二天早上陆清约莫着时辰起来做饭,生物钟已经养成了,每到这个点他就会醒。

家里没有鸡鸭鹅等家禽要喂的,所以他起来之后只需要忙着做饭就行了。

陆清从水缸里舀了盆水,把锅先清洗一遍,然后重新放上水,在上面放上篦子,后灶上放上两个蒸笼,新蒸的馒头放进去热着,前灶上用来炒菜。

水缸里的水是前一天晚上就打好装满的,第二天早上直接用着方便。

他把带来的白菜拿出来一颗剥了几层下来,洗干净切好之后下油锅翻炒几下,出锅之后吃起来脆脆的,就着馒头吃好吃着呢。

蒸笼里热馒头的时候他还放了个鸡蛋,想着相公以后读书肯定会更加辛苦,又从装鸡蛋的筐里摸了一个鸡蛋出来洗了洗放了进去。

宋声起床之后就去洗漱了,洗漱完到灶房,饭差不多做好了。

家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灶房还有一张矮桌,两个人一般就直接在灶房吃了。

陆清把蒸好的鸡蛋拿了出来,给宋声剥了一个,另外一个让他拿着在书院里饿了吃。

宋声不同意,把另外一个鸡蛋也剥了给陆清吃。陆清无法,只好两人一人一个鸡蛋全吃了。

一边吃宋声一边道:“你也多吃点,多补补身子。”

早上起来他看到陆清揉腰了,肯定是昨天晚上一番运动觉得酸着了,这个时候更得多吃些好的补补。

陆清正吃着馒头,小脸儿塞得鼓鼓的,扭头看他,眼里含着笑意,“好,听相公的。”

吃过早饭之后,宋声就斜挎着他的小书包,准备去书院上学。

看他的小夫郎还没见过书院是什么样子,他道:“要不要送我去书院?反正时间还早,一块过去吧,就当是散步消食了。”

“我送你到书院,被人家看见了,会不会不太好?”陆清道。

虽然他们乡底下娶哥儿的人很多,但相公现在毕竟考上了秀才,而且书院又都是读书人,门口免不了碰到其他人,看见他,会不会说相公的闲话。

陆清想得多,其实就是怕给宋声丢脸,毕竟现在秀才娶哥儿的不多。

宋声牵过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温声道:“怎么会不好呢?有这么贴心的一个夫郎,别人该羡慕还来不及呢!乖,咱们快出门吧,再不走我就该迟到了。”

一听说相公快迟到了,陆清也不犹豫了,别人说什么不要紧,只要相公不嫌弃他就好。

他赶紧把门锁上,两个人一块出发去书院。

今天是宋声第一天正式到书院上学,换上了昨天发的书院统一的制服,整个人高高瘦瘦的,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子玉树临风的味儿。

两个人走着小路,手牵着手,一路上说着悄悄话,十分甜蜜。

宋声觉得这个“高中”可比前世的高中好多了,每天有人照顾他,还有老婆亲自送他上学,可不要太幸福!

半个小时后走到书院门口,陆清道:“相公,快进去吧!”

书院里住宿的学子有很多,在府城里住着的也有很多。门口来来往往的同窗们看到一个哥儿来送相公过来读书,纷纷侧目看过去。

陆清被看的脸红,一时之间都不敢抬头跟宋声说话了。

宋声却没有丝毫害怕这些目光,而是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看。

甚至还拉过陆清的小手,语气带点撒娇似的道:“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焖面,好不好?”

陆清闻言笑了笑,抬头看向他,眼角都是笑意,轻声应道:“好!”

时间真的不早了,宋声不敢再多说什么,跟陆清分别之后进了书院的大门。

他们这一届一共有六个班,按照录取的名次排的,宋声就在甲班。

从正门进去,第一栋教学的房子不是他们这一届的,后面那一栋才是。

还未坐到座位上,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声扭头一看,竟然是盛博文。

“宋兄,你我真是有缘,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盛博文脸上带着笑意道。

他长了一副斯文模样,说话也很文气,看着就像是那种中规中矩的人。

宋声一看是他,微笑道:“的确是巧。你也在甲班?”

盛博文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一届的廪生!没想到宋兄也是,可真是太巧了。”

盛博文也没有住宿,之前就说过,他是来府城里投奔亲戚的,自然是在亲戚家住着。

“先随便坐吧,夫子还没来,这座位估计也是自己找。”盛博文道。

宋声点点头,他的视力还好,找了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坐了,盛博文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一人一张书案,两个人是左右桌。

这会儿班里的学生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宋声也没注意班上都来的是些什么人,坐下之后就从挎包里面掏出昨天买的新书,准备先看一遍预习一下,完全没注意到凌文华跟他也在同一个班里面,还坐到了他前面一排。

直到凌文华扭头跟他打招呼,他这才看清楚是他。

宋声不冷不热的回了声嗯,算是回了他的话,这番态度让凌文华心里多少有些不顺畅。

他都拉下脸来跟他热情的打招呼了,对方却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他们还是从一个县学里出来的呢,怎么就这般冷漠无情?

不过虽然他心里不爽,但现在也不好说什么。今天是书院开学第一天,他的第一要务是读书,得先适应这里的环境。

这会儿是早课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在里面开始纷纷响起了阵阵读书声。

宋声背书时是不出声的,他过目不忘,认真看过一遍的书大概能复述下来。但是对于经史典籍,还是要仔细阅读背诵的,等到默写的时候,少一个字就是错的。

夫子进来的时候看到新一届的学生如此好学,脸上板正的神色多少柔和了一些。

旁边有几个学生认出了宋声就是他们这一届的案首,读书的时候就有些不认真,夫子在下面走了一圈,看到他们没有那么专注,拿起手里的戒尺打了一下,他们慌张的看了一下夫子,这才又重新专注起手里的书本来。

一直到早课快结束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两个学生,看起来像是迟到了。

夫子板着个脸,让他们站到门外去反省。

早课的时间过得也快,没过多久,上课的撞铃声就响了。

夫子让他们都停了下来,让门外反省的两个学子也都进来了,开始让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籍贯,方便融入这里的生活。

夫子先介绍的,说他姓崔,昨日宋声已经见过了,不过当时不知道他姓什么,今天算是知道了。

崔这个姓比较特别,难免会让人多想他是不是跟清河崔氏有关系。

崔夫子说完之后,让门口那两个罚站的学子先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两人一个是瘦削瘦削的瘦子,一个是矮胖矮胖的小胖子,堪称是胖瘦届的新组合。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跟他们样式虽然是一样的,但是领口和袖口都绣了金丝,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主。

瘦的这个道:“我叫李元,成安县人,家父乃成安县县令。”

一县县令为七品官,作为县令家的郎君,也怪不得第一天开学就敢迟到了。

胖的道:“我叫陶丰,家父是咱们府城盐课司副使!以后谁家缺盐了,都可以来找我买盐!”

宋声一听,盐课司副使?这个官是负责干什么的,他不太清楚,但听名字也能猜到几分,肯定是跟盐有关的。

景朝现在的盐铁都是由朝廷监管,能够管盐的话肯定有不少油水,是个肥差,看这个小胖子浑身的肥肉就知道了。

班里的学子们介绍自己,大多数都尽可能的介绍的更体面一些。

家中有人当官的,大多都是在炫官职,家中有人是富户做生意,就介绍家中的商行。

剩下一些什么都没得说的,除了介绍及关于姓名之外,纷纷说自己是哪家哪家之后,才不过一半,宋声就听到了两个说自己是高祖后代的。

这高祖说的是几朝之前的一个开国皇帝,虽然早已亡国,但因为富有才华,经常有人以他的后人自居。

这些说自己是某某之后的,还能跟着姓氏编一编,剩下一些姓氏没得编的,那就只好说自己是廪生第几名了。

不过宋声也是通过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班上不光都是廪生,还有一些增生和附生,但无一例外都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很明显,这是家里动了权势或者钱财才能安排进来的。

像凌文华这种,本身家中也没什么好介绍的,不过好在自己是廪生,他觉得有这个名头,比什么都强。

你家里有权有势,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名次不如他?

一个增生附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举人是那么好考的吗?实事求是的来讲,当然是他们这一批廪生更有优势一些。

不过他们这个班上除了那几个“特别的增生附生”,其余全都是廪生,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看名字靠不靠前了。

后面有很多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句景朝二十六年廪生第六、第九等等。

毕竟名字靠前,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刚入学的学子大多都年纪不大,年轻气盛的,自尊心也强,生怕被别人看不起,所以介绍的时候几乎是能说什么就说什么。

到了宋声这里,他道:“我叫宋声,声是声音的声,不是学生的生,凤坪县宋家村人,一介布衣。”

他说的简短,也没什么头衔,甚至连是廪生第几名都没介绍。

班上知道他是案首的纷纷都惊讶了,一介布衣竟然有人能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不怕被别人瞧不起。

他们这个班上家里头有头有脸的学子有很多,毕竟从小学习条件优渥,培养出秀才,要比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更容易一些。

这个班上几十号人里,寒门子弟仅占不到三分之一。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是今年的案首?”

宋声没答话,介绍完之后就坐下了。

在书案前面站着的崔夫子抬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对于宋声这个案首,他在昨天就注意到了。

能在一众士族子弟中脱颖而出取得案首,令他很是惊讶。要知道每一届秀才案首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出自士家大族。

士家大族有不少人在朝廷中为官,里面有很多嫡系子弟或者家族中重点培养的,都去了太学或者国子监。

但剩下的也有许多士族中的旁枝子弟一步一步靠参加科举出人头地的,宋声能在这些人中拔得头筹,崔夫子很难不注意到他。

今天几句短短的自我介绍,又让崔夫子的眼睛亮了几分。

不骄不馁亦不躁,虽然是寒门子弟,但身上却有一股大家族中子弟的气质。

等到大家轮番介绍完之后,崔夫子这才给大家正式上课。

上午一共两节大课,都是由崔夫子授课。下午开始教授君子六艺的课程,在宋声理解看来,这上午就是正儿八经的上课读书,下午就是变相的文体综合课。

等到中间下课的时候,刚才自我介绍的小胖子陶丰特地走了过来,鼻孔朝天似的仰着脸语气不善道:“听说你就是咱们这一届的案首?”

宋声把自己的书微微收起,他最近自制了一种炭笔,当铅笔用很方便。主要是毛笔字用来做笔记写的太慢,还容易把书本上糊的都是墨,墨汁干的也慢,很不方便。

所以为了做笔记,他专门用碳笔在上面写的。好在书上的字印的都大,空地方也多,很适合用小字做笔记。

他把炭笔收起来,看了陶丰一眼,语气淡淡道:“是,你有事吗?”

没想到刚才一脸要钱要拽到天上的陶丰像变脸似的,忽然低下头凑近过去闪着星星眼道:“你真的是咱们这一届案首啊!你太厉害了吧,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这么好的?竟然把次次第一的楚越都给比下去了!”

宋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楚越?刚才班上的学生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好兄弟,你能考得赢楚越,那你就是我兄弟!我跟你说,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他,每次考试他都第一,我爹总在我面前夸他,我早就忍不了了!结果这次你竟然考了案首,超过了他!哈哈哈哈想到他那张吃瘪的脸我就高兴!”

这陶丰说话也不顾及着别人在没在,他越说,宋声越感到前面有一个目光在紧紧盯着他们。

可不就是刚才介绍自己的楚越吗?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的。

宋声看过去,对方长着一张白皙的小脸,看起来年龄有些小,此时正绷紧着神情看着陶丰,那目光像是能吃了人一样。

还好没过一会儿夫子过来上第二节大课了,不然宋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边的陆清从书院门口回去之后,没直接回家去,这会儿时辰还早,他准备去趟集市买点东西。

家里的菜快吃完了,要买一些菜回去。他还准备去趟布店,买点布回来绣帕子。

不然相公白天去书院读书,他在家里没事干也很无聊,干脆绣一点帕子还能拿出去卖点钱贴补家用。

城西的集市大多数都是府城附近的村民们一大早挑着担子来卖东西的,大家都赶早市,无论是买菜还是买肉,都是新鲜的。

陆清先去买了点菜,这边离集市近,不过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拿小篮子,在集市上看到有婆婆卖篮子的,干脆买了两个。

家里正好缺篮子用,这篮子还是用藤条编的,一个才两文钱,看婆婆手指上因为用藤条编东西都划破了,他干脆多买了一个,反正放在家里也用得着。

除了买菜,他还想买几只鸡苗回去养着,这个时候养鸡正好,等到过年的时候小鸡长成了大鸡,就能够杀着吃了。平日里也可以给相公炖只鸡补补身子。

小鸡苗身上黄橙橙毛茸茸的,看着就好看。陆清挑了几只看着活泼的,放在了篮子里,怕小鸡冻着了,卖鸡苗的人还给他送了一块麻布,让他盖在篮子上。

从集市上出来,向左拐进入另一条街,就有一家布店。

陆清进门之后一看,这个点儿铺子里竟然已经有人来买布了,而且跟他一样,也是个哥儿。

掌柜的刚过来招呼,陆清道:“掌柜的不用客气,你先忙你的,我这边自己看看就行。”

府城里的布颜色种类要比县城里的多一些,看着好几个颜色都适合给相公做衣服,陆清一时间有些挑花了眼,差点忘了自己是来买布绣帕子的。

这时候听到旁边的那个哥儿温声道:“掌柜的,我就要这匹天青色的了,多少钱?”

陆清也觉得那匹天青色的好看,只是才给相公买了两身书院穿的衣服,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而且买多了相公也穿不上,每个月只有四天假的时候才能穿。

想了想,陆清还是决定不买布做衣服了,还是买几匹白色的绸子绣帕子吧。

掌柜的报了价,旁边那个哥儿让掌柜的把布给他包起来,就在这时,陆清眼尖的瞅见这匹布上面有一处颜色看着好似有些掉色。

他拍了拍正要付钱的这位哥儿,说道:“你再仔细瞅瞅,这块是不是有些掉色呀?要不让掌柜的再给你拿一批新的过来吧。”

那位哥儿把这匹布伸开一点看过去,还真是,本来是天青色的,那块却有些泛白。

他向陆清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跟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你这匹布有杂色,出门做生意可不能这么糊弄人啊!”

掌柜的大概也是没注意到新进的这一批货,里面竟然有次品,一脸歉意的道:“对不住,真是对不住,这一批货是从库房里新拿出来的,可能是我没注意。我马上给你换一匹新的来。”

很快掌柜的从后面又拿了一匹同样颜色的布出来,这次这位哥儿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没问题,这才付了钱。

陆清也挑好了一块白色的绸布,府城里的布比这县城里的都贵上不少。以前他买一匹九稯布大概要三百多文,到了府城,一匹九稯布都要四百文了。而他买的绸布则要更贵一些,五百文一匹。

从布店里出来,陆清正准备回家,却被刚才一同买布的哥儿叫住了。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这是我刚才在集市上买的果子,不嫌弃的话尝一尝,就当做答谢了。”

陆清看他年纪跟他差不多,说话也和气,便大大方方的接过了果子,笑了笑说道:“不客气。”

“那我就先走了。”

陆清点点头,他也要回家去了。

结果刚走几步,发现两个人竟然同路。

对方问道:“你住哪里呀?”

陆清道:“我住乔家巷,你呢?”

“巧了,我也是!”

这下陆清更惊讶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在一个巷子里住着,真是太有缘了。

对方脸上看起来很高兴,又道:“我叫辛南,你可以叫我南哥儿。你叫什么?”

“我叫陆清,你叫我清哥儿好了!”陆清也高兴,没想到在府城还能遇见一个这么有缘份的人。

“你是刚搬过来的吗?我家住在乔家巷很多年了,没见过你呢。”

陆清点点头,“我跟相公是前几天搬过来的,相公在书院读书,搬到这里近一点。”

“你相公是秀才啊!”南哥儿惊讶道。

“对啊,我相公很厉害的,读书最厉害。”陆清一说起宋声脸上都是骄傲的神色。

南哥儿捂着嘴笑了笑,说道:“一看你就过得很幸福,提起你相公,嘴角的笑都下不来了。”

陆清脸悄悄红了,有些不大好意思。他道:“南哥儿你呢,你相公是做什么的?”

陆清会这么问,也是看南哥儿年纪不小了,应该是跟他一样都成亲了的。

没想到南哥儿摇摇头道:“我还没成亲呢,不过我有未婚夫。他早先父母意外去世了,现在还在守孝,等他守孝期过了,我们就成婚。说起来,我未婚夫今年也考上了秀才,读书也很厉害呢。”

南哥儿说起他的未婚夫来,脸上里也都是崇拜的神色,这下轮到陆清笑话他了。

两个人互相打趣着,大概也是他们两人投缘,聊什么都能聊到一起去,这一路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进了乔家巷后走到第三家就到南哥儿的家了。

南哥儿道:“看见前面街边的铺面没?那就是我家的,我爹娘就我一个哥儿,我们家是做豆腐生意的,你回头要是想吃豆腐了就来我家,我多给你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