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61章
等到把圆圆哄睡着已经很晚了,宋声身上的火气也都下去了,想要做的事也没做成,干脆拉着陆清睡觉了。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早上他还要早起去翰林院坐班,中间休息的也就两个多时辰。
在去翰林苑的路上,他在马车里又小睡了一会儿,这才补足了一点精神。
但翰林院本身他们所接触的事物就很无聊,刚进院门,还没走到办公屋里他就开始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
这个时候一块儿到翰林院坐班的同僚见了,玩笑道:“宋状元晚上这是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看书了,瞧这眼圈黑的,瞅着怪吓人的。”
宋声道:“要是看书倒还好了,刘大人还没孩子吧,等有孩子你就知道了。才刚一岁出头点的孩子晚上不睡觉,闹人的厉害,折腾人到大半夜才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是笑呵呵的,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瞧着对孩子十分喜欢,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成婚两年还没有孩子的刘大人有些酸了,他就不该多话,听说这个宋声虽然娶了个哥儿,但人家就是好福气,他这夫郎一口气给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别人都十分艳羡。
旁边走着的其他同僚听见他这话十分惊讶,说道:“宋大人家里没请几个婆子照看孩子吗?晚上在家你还要帮忙看孩子呀?”
毕竟都是当官的了,即便是寒门出身,家里头该请婆子请下人的也是要请的,这点钱大多数人都不会省,毕竟说出去也是一份体面。
不过宋声却没想那么多,他一开始也跟陆清商量过请几个仆人和婆子伺候的,但被陆清拒绝了。
他们刚来京城没多久,也没什么根基,孩子也小,一是因为银钱置办了房子还要用于日常开销,再多花点钱,他的确是舍不得。二是家里突然多几个陌生人,他还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即便是先前皇帝赏赐了五十两黄金,陆清暂时也没有请婆子。
宋声闻言问道:“各位大人家里都请了下人和婆子吗?”
他问的这几个大人出身都不太好,全都是从村子里一步一步考上来的。平日里他们也都是能省则省的,十分节约。
“是啊,请了。原先心疼这点钱,一直没敢买婆子下人,后来还是听说买了的好,毕竟咱们都是当官的,一来体面不少,二来也能帮家里面的人分担一些活。”
宋声觉得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原先家里头的确捉襟见肘,从家里带来的钱置办了房子,再加上平日里的开销,确实不剩多少了。
可前段时间陛下赏赐了五十两黄金,折合下来有八百两银子,足够花了。而且他打算用这个钱物色一个门面房,准备开个奶茶铺子。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要请人做工的,不如一道把这些事全都办了。
家里都两个孩子的确让人有些忙,陆清和陆寻在家里平日里除了看孩子之外,还要洗衣做饭,确实要劳累许多。
从翰林院下班之后,宋声去找了秦元白。秦元白在兵部,因为攻打高丽的缘故,兵部每天事务繁忙,秦元白每天加班都很严重,从来没有按时下班过。
宋声过去找他在路上花了一段时间,到了之后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这才把人等出来。
秦元白回去也是有马车接的,不过他这个马车跟宋声这个不大一样,他这个是来到了京城之后,专门去雇的。
一个月要花二两银子,专门雇来接送他每天去兵部上下班。其实他本来打算雇一辆牛车的,因为牛车要比马车便宜一半的价钱。雇一辆马车,一个月花二两银子,在京城这种地方见怪不怪了。
秦元白家境贫寒,他攒下来的俸禄都是为了租房子,再有两个月他就不能住在朝廷给提供的舍房了,而且他还没成亲,等成亲之后,也该有个自己的院子了。总不能一家子挤在那一间小小的舍房里。
所以一开始去车马行租车,他是想租一辆牛车的。但宋声跟他说现在他们都是朝廷大臣了,哪有朝廷大臣每天上下班都是坐牛车的,让人看见了平白笑话,一点不体面,这样不好。
还问他见过有没有坐着牛车去上班的朝廷官员,秦元白摇了摇头,发现确实没有见过。
最后这才多花了一半的钱,租了一辆马车,每天坐着马车上下班。
秦元白从兵部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宋声经常坐的马车。
“声弟,果然是你,你这么晚了来兵部有事吗?是来找我的?”
宋声点了点头,“秦大哥,我是来找你的。”
这会儿兵部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出走了,秦元白直接上了宋声的马车,他们俩回家有一段是顺路的,春生一边赶着路往回走,他们俩一边在马车里说话。
“秦大哥,我来是想问问高丽的战事现在如何了,听说陛下有意让国师前去高丽传扬道法,此事是真是假?”
秦元白没想到他消息竟然这么灵通,点点头,低声说道:“确有此事。听说高丽那边已经顶不住投降了,现在过去传扬道法,没什么危险。不过应该不是现在出发,可能还要等上一个月,听说那边但是还没结束呢,有一股高丽的叛军还在拼死抵抗。等到完全消灭他们之后,再派国师过去。”
秦元白说的这些消息在上流大臣中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这种六七品官职的小官来说,消息渠道并不多,知道的也就晚一些。
宋声是今天在翰林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两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在讨论这件事,才知道的。下午一下班他就赶紧跑过来找秦元白求证了。
如果国师到时候真的前去高丽,他倒是可以拜托他帮忙给李满带些东西过去。有好几个都是玉哥儿的家信儿,玉哥儿不知道给李满寄信该寄到哪里,就把信寄到了京城来,希望宋声能打听到消息,帮忙把这些信寄给他。
说完兵部的事情,宋声又跟秦元白说起了私事。
“秦大哥,我记得你年前的时候,不是说过完年要把你那未过门的夫郎接过来成亲的吗?怎么现在都七月了,还没动静?”
说起这个,秦元白有些羞愧。他道:“唉,说起这个,我也犯愁着呢。我一时没办法从京城抽开身回去接他,我家中只剩一个老娘了,我便想让他们一块过来跟我住到京城来。可他似乎有些不情愿,我其实不是很明白,我如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可他反而到有些不乐意嫁我了。声弟,你说这是为何?”
秦元白也想不到这些话能够跟谁说了,宋声跟他一样,都是村子里举出来的举人,这事儿说与他听,不会让他觉得丢脸。
宋声看秦元白一脸诚恳的问他为什么,他琢磨了一下,问道:“那这中间你可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秦元白摇摇头,“没有,除了他,我没有跟别的姑娘和哥儿接触过。而且当官之后,我也经常往家写信的。”
宋声站在另一方的角度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是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出身于村子里,但你一步一步考上了进士,现在还在京城做官,前途不可限量。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与你的差距越来越大了,配不上你了。”
秦元白瞳孔有些微微张大,他有些惊讶,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可是我并不这么觉得啊。我们都约定好了的,等我考上了,我就娶他。”
“那你考上了之后怎么没有立刻回去娶他呢?”宋声问道。
当时殿试结束后过了几□□廷就把他们的官职安排好了,宋声刚接了旨意就赶紧收拾东西日夜赶路回宋家村了。
当时在宋家村待了有两个多月,按理来说,秦元白应该也有两个月的时间能够回乡待着,一般这种考中了进士为官的,村子里的人都羡慕得紧,而且家里头也会摆席请人吃饭的。
有这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成不了婚?
说起这个,秦元白叹了口气,“怪我当时糊涂,轻信了一个算命了道士的话,说中间那几个月不宜婚嫁,尤其是我们两个的八字,如果那个时候成婚,是大凶。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可是他跟我娘都很在意。所以这婚事便拖了下来。”
老百姓们都很迷信,尤其倒是在整个景朝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说的话,百姓们大多数都深信不疑。
宋声道:“秦大哥,这要看你的决心够不够了。按照你所言,你这位未过门的夫郎应当是真心对你的。现在你在京城做官,虽然咱们现在的官职很低,但在村子里,已经是他们眼中的大官了。别说村儿里的,就是镇上县城里也有大把的姑娘排着对象嫁给你。可他竟然犹豫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这说明他对你是真爱,这般好的人,你不应当辜负。”
“你写信让他来京城与你成婚,他迟迟不愿意来,除了自卑之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而是一种安全感,要靠你来给。”
秦元白好像一个感情小白,宋声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直男,空有一颗热烈的心,却不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秦元白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有安全感呢?”
宋声扶额,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秦元白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给他写信,让他来京城与你成婚,他为什么不来?”
“他想让我回去接他?”秦元白道。
“不是,是因为你在心里面的态度并不坚决。”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声弟,还是你懂的多。怪不得你跟你夫郎的感情那么好,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
马车行到了岔路口,秦元白下车上了他自家的马车,春生赶着马车继续朝着花溪巷驶去。
回到家晚饭已经做好了,因为今天去找了秦元白一趟,所以他今天回来的比平时要晚一些。
陆清看他回来了,迎了上来帮他把官袍的外衫脱掉,说道:“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往常晚一些,翰林院最近忙不忙,累不累?”
宋声穿好一身短打,转过身拉着陆清的手说道:“不忙,不过我下班后去找了秦大哥一趟。秦大哥可能快成亲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喝喜酒。”
秦元白这个人宋声之前是跟陆清说过的,这会儿提起他来,陆清问道:“他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呀?”
“是他们同一个村的哥儿,听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清一听青梅竹马,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了许多,“好棒!青梅竹马听起来就好好。秦大哥已经做官了却没有放弃他的青梅竹马去别的官家姑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宋声听到陆清夸别的男人,捏了捏他有些微微出汗的小鼻子,说道:“更好的人在这里。”就差脸上写上看我看我快看我了。
陆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相公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好好好,你才是最好的。走吧,咱们快去吃饭吧,别让阿爹等急了。”
两个人一块去了灶房,饭菜已经端上桌了,碗筷也已经摆好了。陆寻怀里抱着团团正在围着桌子打圈,小孩子正在学走路,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往嘴里填。
他们两个到灶房的时候,陆寻正从他那手里取下了一双筷子,防止他戳到自己。
圆圆则是由郑昀看着,郑昀年纪小,如今也才十五岁,面对这么小的娃娃,他生怕自己手劲儿重了,把人捏疼了。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扶着圆圆,让他慢慢围着桌子转。
本来是陆清抱着圆圆的,刚才宋声回来后他就把圆圆给郑昀先看着,他出去跟宋声说话去了。
这会儿回来,宋声一进屋就把圆圆接了过来,圆圆本来正探着手往中间的盘子上抓,结果然后有只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他小嘴儿一咧瞅着就要哭,扭头一看是他爹,伸着手就让抱抱。
宋声看着他圆嫩嫩的小脸儿,瞬间就开心了不少。圆圆这家伙才一岁多点,却鬼精鬼精的,很会讨人喜欢。闯了祸就会卖乖,小嘴儿一咧冲着你笑,露出他那粉嫩嫩的牙床,还有白白的小牙,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说他。
“圆圆今天在家乖不乖呀?”
陆清把碗筷往里头挪了挪,防止被团团和圆圆抓到,说道:“今天还行,没怎么闹人。”
“相公,快吃饭吧,把圆圆先给我,我看着他,你们先吃。”
宋声知道一边抱着孩子就没法吃饭,只能这样轮流抱着孩子轮流吃。
他快速吃完饭后跟陆清商量道:“清清,有空咱们去牙行买两个婆子回来吧,团团跟圆圆越大越不好管了,你跟阿爹也辛苦,来两个婆子,回来帮你们照看孩子,还能帮忙洗衣做饭,你们也能轻松一些。”
第162章第162章
在有钱的基础上,陆清也赞成买两个婆子回来帮工。他原本就想着开个门面铺子,多挣点钱,这样就能够请人了。不然靠着自家相公那每个月微薄的俸禄,要是再请人回来,生活会更有压力。
可现在他们突然多了八百两银子,不仅给做生意增加了本钱,他们也有足够的钱来请婆子了。
他点头应道:“相公就安心去翰林院忙就行,请婆子的事儿交给我跟阿爹吧,我俩有空就去牙行看看。”
这事宋声看陆清自己有主意,就不再管了。
又过了两天,陆清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将两个孩子喂饱,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牙行。
陆寻在家看顾着两个孩子,看他要出门,知道他是要去牙行请婆子,说道:“清哥儿,这事你能行不?要不还是等郎婿回来了你们一块儿去吧。”
陆清心里头有主意,相公每天去翰林院已经很忙了,家里这些事儿他不想让他操心。而且他现在也是官夫郎了,有很多东西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家里的事他得慢慢学会料理。
“不用,阿爹,你在家看好团团和圆圆,等我回来就成。我知道去哪里招人,争取早点回来,不耽误中午做饭。”
虽然之前买房子的时候,是宋声去牙行里买的。但宋声什么事情都不瞒他,牙行的事情跟他说了不少,他是知道能在这里招人的。
这次他去的还是宋声之前买房去的那家牙行,因为这是附近离他们家最近的一家。而且他们家的房子就是在这家牙行买的,陆清对它比旁的地方多了几分信任。
牙行的人有一半是负责往出去租房买房的,另外一半是负责采买下人的。
进去之后一个年轻的牙人招待了他,牙人个子有些高,他弯着腰让自己跟陆清保持在了差不多的高度,然后问他有什么需要。
陆清想了想自己平时在家需要干的活,把之前准备好的一套要求跟牙人说了一下。
陆清其实是个非常顾家的,打算的也仔细,他来之前就想好了需求。他打算请两个婆子回来,一个负责做饭洗衣洒扫的活,另外一个则是能够帮忙照顾孩子的,最好有育儿经验的。
陆清考虑过了,他们家需要一个每日负责做饭洗衣洒扫的这种粗活的婆子,因为还需要一个能够帮忙带孩子的。他想着再过段时间可能就要准备着开铺子了,前期肯定投入的精力多,到时候他肯定要一头扎到铺子的生意上去,家里头的孩子可能就顾不上了。
有阿爹在,他们放心不少。但阿爹只有一个人,照顾孩子很费精力。家里有两个一岁多的小娃娃并不好管,刚好有个婆子能帮忙照顾着,他能放心不少。
牙人听了陆清的需求,尽力快速的把他所知道的那些人筛选了一遍,然后说道:“你先回去等一等,这洗衣做饭的婆子好找,就是这有带孩子经验的我得仔细看看。这样吧,等下午我寻摸好人了,就带着人上门给您看看。您留个地址给我,我到时候方便过去。”
牙人说话十分客气,陆清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就说了,自家相公在翰林院做官,家里头又有两个孩子,人手不够了,这才过来招人的。
牙人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瞧着这是句闲话,但他知道这是在点他呢。人家这是官老爷家里头招人呢,他可不能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领过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牙人对陆清的态度十分客气,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倒是叫的陆清有几分不适应了。
自从他来京城之后,很少有人会叫他夫人。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称呼,也就是春生偶尔会在别人面前叫他夫人,毕竟严格上来说春生是他们家雇的车夫,叫他夫人也是应该的,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陆清留了个家里的地址,就回去了。他早上出来的早,这会儿从牙行里出来,天色还早着。
他平时因为要照顾孩子,很少有功夫单独出来。这次刚好趁着出来了一趟,他干脆拐弯去了一趟集市。
这个时辰的集市人已经很多了,陆清准备买一些新鲜的菜和肉回去。最近奶水在一天天变少,阿爹说他得多吃些肉补一补,这样奶水才会变多,团团和圆圆虽然也喝羊奶,但每次喝一点就不大想喝了,得哄着才能多喝一点。
陆清其实有些囧,阿爹并不知道为什么奶水变少了,因为他是正常的生理情况。想起这个陆清的耳朵根悄悄的红了,每次相公总爱闹他,说了他好几次还是不听劝。
他没办法,只好多买一些肉,让自己吃得营养一些,能够有更多的奶水方便喂孩子。
集市上卖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做糖画的,瞧着做的小动物栩栩如生。陆清站在摊子的摊子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摊的老板问他要不要买个糖画,他犹豫了一下,买了一个。
团团和圆圆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长出了小嫩牙,有时候给他们喂奶,他们总会无意识的咬他,他皮肤嫩,一咬就会出现牙印儿,他又舍不得骂他们,只能自己忍一会儿。
这个糖画买回去他们俩应该会喜欢的,这是用糖水做的,虽然宝宝不能嚼着吃,但可以舔着糖水,小孩子都爱吃甜食,但又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坏牙,但尝一尝甜味还是可以的。
陆清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根糖画,准备回家给团团和圆圆舔糖画吃。
在集市转了一圈,陆清买了些菜,又买了几斤猪肉。这些东西不重,他一个人就能提动。京城里的菜和肉都比宛平府城的贵上一倍有余,尤其是肉,价格翻了两番。一开始去集市上买东西的时候,他还很心疼钱,现在买的多了,已经逐渐适应了京城的物价。
买完菜和肉,他就准备回家了,虽然阿爹在家照看着两个孩子,但他不能离开家里太久,团团和圆圆要是哭着喊着找阿爹,要是发现他不在,会哭得很凶的。
从集市出来,拐了个弯,进入了一个巷子,陆清准备抄个近路回去。这是他去了集市几次,跟着巷子里的人发现了一条近路,就是路有些狭窄,还有些偏,但能省不少路程。
这是在京城,平时走的人也多,陆清不担心什么安全的问题。加上今天他也着急回去,干脆就抄了近道。
结果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往常走了好几次的近路都没什么问题,今天到一个巷口的时候发现周围静悄悄的,拐弯刚探出头就发现前面有几个人在打架,就在这些人打架的周围,还有一个哥儿在墙边躲着。
陆清头一次看有人打架打得这么凶狠,提着东西的时候都在颤抖,趁着这些人还没发现自己,他转头就想朝着来的路然后返回。
结果还没等他走,就被人拉住了手,他惊吓的扭过头看去,发现是刚才躲在墙边的那个哥儿。
“快走,这里不安全。”这人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陆清来不及想那么多,这哥儿拉着他就跑。
好在刚才打架的好像是两拨人,一方被另一方绊住了脚,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存在。
等到了安全的岔路口,陆清的胳膊终于被放开了。
他拄着膝盖弓着腰大口的喘气,缓了一会儿再看一下旁边拉着他跑的这个哥儿。
他就说这人瞅着怎么那么眼熟呢,不就是之前有人当街在闹市纵马被伤到的那个哥儿吗?
“容哥儿?是你啊,我就说瞅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谢容也在大口的喘着气,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哥儿是上次救他的那个哥儿,心里头放松了警惕,说道:“嗯,是我,又见面了,清哥儿。”
“刚才里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打起来了,看着就好吓人。咱们要不要报官呀?”
谢容淡定的往里头看了一眼,敛下眸子,道:“里面有几个是要抓我回去的人,别报官了,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陆清微微惊讶,“有人要抓你?那不是更要报官了吗?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谁敢知法犯法?你别怕,官老爷会给你做主的。”
谢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没用的,是我家里派人来找我的。先不说这些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躲着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你家里为什么要抓你啊?”
“因为他们让我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逃婚了。”
陆清看着谢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要是他被逼着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如果他不认识相公,可能他就嫁了。可他现在喜欢的人是相公,如果还有人要逼着他嫁给另外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他也是会反抗的。
“那你现在有地方去吗?没地方去的话,要不先跟我去我家避避吧。”
谢容看着面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哥儿,不掺杂任何的阴谋算计,只是单纯的邀请他到家里,从小就见惯了家中后面的勾心斗角,如今看到清哥儿善良单纯的模样,他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陆清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哥儿回来。陆寻对谢容是有印象的,之前这人受伤了,还在他们家里包扎过伤口。
而且大家都是哥儿,有一种对于同类的爱心与怜悯。
陆清到家之后简单给陆寻介绍了一下谢容,还悄悄跟他说容哥儿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很不容易,他想让他在他们家小住几日。
陆寻同意了,不过他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谢容的不寻常。人家身上的衣服穿的料子要比他们好上许多,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吧。所以才有勇气逃婚出来。
因为一般如果是他们这种乡底下人出身,基本上婚事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方给了聘礼,另外一方就直接嫁了。基本上很少有逃婚的,陆寻活了这几十年,还没见过一个乡底下的逃婚了。
陆寻拉着谢容的手道:“容哥儿,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用担心,我们这地方偏,你的家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你跟清哥儿年纪相仿,我也当你是我的孩子,以后就叫你容哥儿,你不要拘束,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谢容心里说不动容是假的,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对他却如此的好。心地善良,也不过问他的来历,还没住进来他就对这家人心生好感了。
因为谢容的到来,中午饭陆清做的十分丰盛,他炒了一盘肉,还有一盘鸡蛋,还焖了一锅汤。
谢容吃饭不挑,平时在家厨房里做的饭要比这些丰盛许多,但他觉得今天吃了个饭是最好吃的。
中午吃过饭后陆清收拾灶房洗碗,谢容给他帮忙一块收拾了碗筷,两个同龄人在一块很容易有共同话题,谢容从一开始的少言寡语,逐渐跟陆清相谈甚欢。
陆清很喜欢容哥儿,容哥儿会给他讲许多关于京城里的事,还有一些京城里潜在的规矩。而陆清则是会跟他讲一些关于乡底下的事儿,农人们种庄稼,还有收庄稼等等,容哥儿听的十分专注。
仅仅是一个中午的功夫,他们两个的关系发展的十分迅速,在宋声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得知陆清去了牙行要买两个婆子回来做活,容哥儿特地跟陆清说了不少怎么选人的话,瞧起来十分有经验。
两个人一块把灶房收拾干净之后,就去了屋里。团团和圆圆正在小床上吱吱呀呀的学说话,陆清刚要去抱孩子,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出来开门一看,是一上午牙行那个牙人过来了。他身后还带着五六个婆子,是他专门带过来给陆清挑人的。
陆清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定了定神,把人迎到了院子里。
牙人带来的这几个婆子显然都是被教导过的,很有规矩,一上来就先给陆清问好,而且眼神也不乱看,一看就很懂事。
这些个婆子都是牙人筛选出来的,陆清在院子里挑人的时候,容哥儿一直在屋里呆着,没出来。他不敢保证牙人带来的这些婆子里没人见过他。
牙人先是介绍了这六个婆子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他们每个人擅长的事情。然后大概报了一下价,这些婆子洗衣做饭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这些算是基本的活。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要求会带孩子,有带孩子的经验的话,价格就会再高上一些。牙人报的价都是市场的均价,这些婆子一个月差不多是九百文,有带孩子的经验的话,一个月可以给到一两银子。
牙人光是带着人跑这一趟就要花不少时间的,他当然是希望这里面能够有人被选上。所以光是介绍人这一块,他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一个劲儿的夸人好。
再接下来就是让陆清问话选人了。
第163章第163章
陆清仔细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容哥教他的,多问问好选人,家里头有两个孩子呢,这招人干活得仔细着点。
陆清觉得容哥儿说的有道理,这几个婆子瞧着长的都差不多,他观察的仔细,发现有一个婆子手上是没有厚厚的老茧的。这婆子刚才他留意了一下,牙人介绍的时候说她姓魏,今年三十七了,他便问了一下之前是主要干什么活计的,还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只是他刚问完,婆子还没开口,牙人先开口了。
他拉着陆清到一旁说话,瞧着一副心虚的模样,“夫人,这个婆子情况有些特殊,她呀,之前是在一家大户人家里当乳娘的,没干过什么粗活,但是因为得罪了主家的人,被赶出来了。赶出来的时候被打了一顿,也是个可怜人,我看她带过孩子,就把人给您带来相看了。您要是介意,我回去再寻摸几个别的人选给您。”
陆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知道在京城一些高门大户里头有很多见不得人的阴私之事,若是再遇上一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富贵小姐和公子哥,那这家里头的下人换的是十分快的。听牙人的意思,魏妈妈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其余的不方便多说,毕竟涉及到人家高门大院里头的私事,多嘴可不是意见好事。干这行的牙人深谙这个道理,别看年纪轻轻,可精明着呢。
不过他也不敢诓骗陆清,毕竟人家也是个官夫郎,他给介绍人这方面还是十分尽心尽力的。
听完牙人说的,陆清走过来问魏妈妈,“会做针线活吗?”
魏雅娟低着头老实答道:“会的,会给孩子做小衣裳,大人的成衣也会做,还会绣一些帕子,腰带。”
“好,那你留下吧。”
魏雅娟像是不可置信似的惊讶的抬起了头,她瞳孔微微收缩,其实刚才牙人在跟陆清小声说话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她听见牙人说她原先是得罪了主家被赶出来的,当时她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没人会愿意要一个因为得罪了主家被赶出来的下人。
在被牙人领着到陆清这里上门挑选之前,她还跟着去过好几个招下人的家里被挑选,因为之前她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做工,所以去的基本上都是家里头条件不差的人家家里应聘的。但无一例外,人家一听她被赶出来的理由,都不要她。
今天带她过来这个牙人其实是她的一个远方亲戚,看她这种情况叹了口气,她已经挂牌在牙行两个月都没找到活干了。她家里还有一个病弱的儿子需要吃药花钱,她心里十分焦急。手上没有茧子,招工干粗活的嫌她干不了也不要她,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才出门的时候牙人还特地跟她交代:“这次招人的主家也是个做官的,家里刚好有两个小孩子需要照料,想找个有育儿经验的人过去,你刚好符合。
只是这家主人可能没你之前待的主家富有,每个月的月钱肯定没你之前高。但也有一点好,这主家人口简单,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没那么多后院的阴私,待着要轻松一些。你看你去不去?
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没人要你,我也帮不了你了。你也知道,你这一直挂在牙行没人要,牙行可是要收费管理的,唉,嫂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魏雅娟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答应了,钱少点就少点吧,听起来这主家应该是个厚道人家,她现在只求每个月能有稳定的月钱就够了。
刚才主家问她情况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凉了不少,再加上牙人说的也都是实情,她觉得自己又没希望了。这个月要是再找不到活干,儿子的药费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了。
听到自己被挑上的瞬间,她又惊又喜,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牙人也替她高兴,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活告吹了,赶紧说道:“还不赶紧谢谢夫人。”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魏雅娟连声说道,她抬头瞅着陆清,这位夫人竟然是个哥儿,而且瞧着年纪不大,看着倒是好相处的多。
陆清被魏妈妈连声的夫人夫人叫的十分别扭,他佯装淡定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十分不适应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如今他现在可是主家,自然是要树立威严的。
除了这个魏妈妈,陆清还挑了另外一个婆子,姓李,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粗布衣服,瞧着还洗的有几分泛白。刚才听牙人介绍说这位李妈妈擅长做饭,其他的粗活也都能干。进来之后一直端端正正的站着,丝毫不怯场,也不乱瞟乱看,陆清最后选了她。
人定下来之后,陆清给牙人结了钱,牙人在这中间充当的是中介的角色,陆清是要给这两个婆子的一个月月前算作是牙人的中介费,这是牙行的规矩。
结了钱之后,牙人领着剩下没被选上的四个婆子回去了,这几个没被选上的人一脸失落,他们喜欢和善好相处的主家,刚才到陆清家里时,虽然没有乱看,但听着这位主家说话十分温和,应该是个好主家,可惜了,她们没被选上,这就意味着她们还要去别的人家去被挑选相看。
毕竟在京城里找活不容易,有点门路的都进大户人家里头当差了,即便是进去当个粗使婆子,一个月也有不少月钱。像她们这种没门路的只能待在牙行里慢慢遇,希望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主家干活。
等到牙人走了之后,陆清给魏妈妈和李妈妈先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回去后她们得把自己的铺盖卷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收拾一下搬过来,宋声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前排的倒座房派上了用场。倒座房总共有一排,里头闲置的屋子有好几间,春生住了最边上那一间,方便管理马厩,余下几间都还空着。
魏妈妈和李妈妈都很麻利,回去之后麻利的收拾了东西搬了过来,好似是早就收拾好了,时刻准备着只要找到了主家就能立刻搬。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李妈妈是招来的粗使婆子,专门负责做饭浆洗衣服打扫屋子院子的活计,魏妈妈主要是帮忙照顾孩子,做小孩的小衣服小鞋子,给孩子洗尿布、喂羊奶等等,哄孩子的活多一些,如果李妈妈忙不过来她也需要去帮忙做做饭之类的。两个人的工钱都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春生一个月也是一两银子,他作为一个车夫,一万次庆幸自己是跟着宋声一起从老家过来的,来了京城后这车夫的活其实不重,每日只需要接送家里老爷上下班,偶尔夫人出行的时候他赶下车,其余时间都在打理马厩,清闲的多。
就这一个月都能拿一两银子的月钱,他是做梦都没想到的,春生无比珍惜这份工作,就连家里的马厩他都打扫的十分勤奋,即便是夏天,马厩里也没什么异味。
算上郑昀,陆清算了算,一个月光是给月钱就要花四两银子,想要租个门面铺子做生意的心更急切了。
李妈妈是个勤快的,她带来的东西也简单,郑昀像个管家一样,给她和魏妈妈简单介绍了一下家中的情况,然后带她们去了倒座房安置。还交代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早上早起做饭的时候要早一些,他们家老爷要早起去翰林院坐班,会起的很早。
还有就是让她们平时在家里尽量动静小一些,他们家老爷的公子年纪还小,怕被吓着了。在家里做活的时候尽量不要说闲话,夫人不喜欢碎嘴的下人。以及院中就有水井,取用水不用去巷口的水井打水。
郑昀又跟她们说了一些饭菜上的忌口和主家人的喜好,这样做饭的时候能有个侧重点,防止她们做出来的饭合口味。
郑昀年纪虽小,说话做事却十分稳重,尤其是他十分注重细节,很爱护这个家。魏妈妈和李妈妈都不敢轻视这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把郑昀提点注意的都记下了。
李妈妈麻利的收拾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直接进了灶房准备做饭。本来还犯愁做些什么饭好,刚好刚才那个小管家跟她说的主家的喜好,她看了看厨房剩下的菜,很快就决定了要做什么饭。
魏妈妈则是进了屋里帮忙照看孩子,来之前她就听牙人说了这主家有两个孩子,她本来以为是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进来一看却发现两个差不多大。
看她眼中微微的惊讶,陆清笑了笑说道:“这俩孩子是双胞胎,老大是男娃,老二是个哥儿,现在一岁多一点,开始皮实了,一个人不好管。”
魏妈妈很喜欢孩子,她来之前都把指甲又剪了剪,磨得更圆滑了,就是怕手指甲戳到孩子。
听到陆清的话她惊讶道:“双胞胎?这在京城都很少见呢,夫人真是个太有福气了。”
陆清听到魏妈妈说他有福气,他笑了笑,有福气吗?村里人也是这么说的,看着躺在小床里的团团和圆圆,再想想相公,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的确有福气。
不过魏妈妈总是叫他夫人他怪不适应的,他是个哥儿,哪有哥儿被叫做夫人的。不过他却没有反驳,毕竟现在跟以前在村里可不一样了,他是相公的夫郎,现在家里请了下人,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要是畏畏缩缩的,让别人瞧见了,丢的可是相公的脸。
人家不会说他如何丢人,只会说宋大人的夫郎如何上不得台面。他现在不光是代表自己,还代表了自家相公的脸面。陆清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一下子重了不少,多了一层束缚在身上。
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要慢慢适应。
魏妈妈是在高门大户里给人当过乳母的人,见多了那些后院里的事情,她一开始听牙人说的这主家是个状元郎,虽然很了不得,但是出身微寒,娶的是个夫郎。
可在她看来,这夫郎能当的好家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人家状元郎虽然出身低微,听牙人说现在的官职也不高,可人家再怎么着也是官老爷。魏妈妈看得明白,所以很守规矩,一直都毕恭毕敬的。
她在别家当差的时候,是见过一些姿势身高的小丫鬟的,仗着自己的主子宠爱,不把一些人放在眼里,平白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后来被主子厌弃了,直接被打了一顿,打发卖掉了。
魏妈妈这种还好,她签的是活契,并没有打算卖身。所以即便得罪了主家,主家也没有办法把他打发卖掉,因为手上没有她的卖身契。
屋里头陆清坐在床边整理衣服,另外一边的小床上,陆寻再陪两个孩子玩儿,旁边坐着魏妈妈,也在小心看顾着孩子。
谢容下午的时候就没出来,等到牙人走了之后他才出来的。
魏妈妈刚一进屋就看到了他,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惊讶。不过现在竟然到了主家做事,那就多做事,少说话,把嘴闭严实点才能干的长久。
魏妈妈低着头走过去,守着规矩跟谢容问了声好,就去孩子那边了。
陆清丝毫没发觉有什么不对,见谢容出来了,他拉着他坐到床边说话:“睡得可好?那会儿听你说头有点疼,现在还疼不疼了?”
刚才牙人在的时候谢容是为了避开他们,才说自己头疼的。不过刚才在屋里歪在桌子上确实睡着了。
他眉眼含着笑说道:“睡得很好,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你过来看看,我想给团团和圆圆做两身小衣服,但是这两个颜色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你帮我挑一挑。”
谢容认真的看了看,一个青蓝色,一个竹叶绿,瞧着都很好看,最后选了个青蓝色的。
“这个吧,今年流行这个颜色。”
“好,那就它了。”
魏妈妈到了屋里后十分勤快,看陆寻在旁边照看着孩子,这会儿也不需要喂奶,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的,她干脆把旁边需要洗的尿布还有小孩子的衣服都收了收,拿出去直接洗了。
等到饭做的差不多的时候,宋声回来了。
他今天在翰林院有些忙,听说国子监的祭酒要重新修撰书籍了,他们屋的几个都是从旁协助的,这两天一直在翻着找资料。
再加上回来的路上也要时间,平时到家差不多六点钟左右,今天回来都快七点了。
春生熟练地赶着马车到了自家门口停下,郑昀已经听到了动静提前在门口候着了。
如今正是夏天,白天长,七点钟到家的时候,日头才刚刚落下西山,天光一片大亮。
郑昀看到宋声回来后,跟在他身边一块儿进来了。刚进院子就碰到了正在往屋里端菜的李妈妈,灶房实在是太热了,今天的晚饭在堂屋吃。
李妈妈听到郑昀叫老爷,知道这就是她另外一个主家了,赶紧恭敬的说老爷好。
宋声看家里来了生人,又看李妈妈手里端着菜,猜出了这可能是陆清新招来的下人。
旁边郑昀已经在跟他汇报了,“夫人一共招了两个人来,是两个婆子,一个叫李妈妈,是专门负责在厨房做饭和洗衣打扫的,另外一个叫魏妈妈,是专门负责帮忙照顾孩子收拾家里的。”
宋声知道前两天陆清跟他说这事儿交给他来办,没想到他还挺麻利的,今天就把人找好了。
现在他们也是做官的人家了,该有的规矩要有,所以李妈妈和魏妈妈来了之后,郑昀和春生就自觉的下桌吃饭了。
之前家里人少,陆清都会让他们上桌一块吃饭的。现在家里添了两个人,他们两个很自觉,是跟李妈妈和魏妈妈他们一块吃的。
今天的饭桌上人不多,加上谢容一共四个人。
宋声看到谢容的时候十分惊讶,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陆清看出来他的疑惑了,赶紧把他拉过来说道:“晚上吃过饭再跟你说,先吃饭。”
宋声倒没有生气,就是觉得有些惊讶。他转头问起了陆清今天招人的事,说道:“她们两个家世清白吗?这些得问清楚了,不然容易招惹上麻烦。咱们家有孩子,得注意着点。”
陆清点点头,给他盛了一碗饭,说道:“相公放心吧,我都是去牙行招的人,没有在外头随便找。牙人跟我说的都很清楚,李妈妈是附近村子里的,家里收成不好,这才来京城找活干的。她是干粗活的一把好手,有一手好厨艺,你尝尝今天晚上的菜,这些都是她做的,味道还不错。
魏妈妈之前在高门大户里当过差,我问牙人了,好像是听到了女主人的密辛被连累了,得罪了主家,这才被赶了出来。不是人品上的事,所以我也就没在意。她之前给人家当乳娘的,很会哄孩子。我想着团团和圆圆越来越大了,为妈妈刚好能帮忙照顾。
而且我都仔细问过了,没有什么小偷小摸手脚不干净的,底子都挺清白的,牙人找的时候也尽心,看着也挺实诚。”
宋声听她说的十分有条理,也放心了许多,温声道:“还是你考虑的仔细,这事儿你费心了。”
“其实选人的时候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选好,这个呀,还是多亏了容哥儿教我呢!”
宋声听陆清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熟稔,能感觉出来他跟谢容关系很不错。
他看向谢容,表达了一下谢意。
谢容只觉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清哥儿这个相公的眼神能把人看透一样,仿佛连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人都知道,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陆清悄悄看了看宋声的脸色,并无异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没有跟相公商量,就私自收留了容哥儿,就怕相公不高兴。
这会儿看他脸色没有什么异样,反而还跟容哥儿客气的道谢,陆清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今天办公忙不忙?还顺利不?”陆清一边吃饭一边关心道。
宋声给他夹了个菜,说道:“顺利,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翻翻书籍,找找资料之类的。祭酒准备编书了,我们给打打下手,也不累。而且坐那若是疲了,还可以泡茶喝,醒神。”
“那就好。今天的菜吃着怎么样?还行吗?”
宋声点头,“味道还不错,看来你没招错人,这李妈妈的手艺很好。”
陆清笑道:“我也觉得,李妈妈做饭比我做饭好吃多了。”
宋声并不这么认为,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们两个擅长的菜不同,在我心里面你做饭是最好吃的。”
陆清开了个玩笑,说道:“那你以后可能不太吃到我做的饭了,以后肯定是李妈妈经常做饭。”
宋声眉梢带着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都是李妈妈做饭才好,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小夫夫之间的话,陆寻已经听习惯了,倒是谢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寻常夫夫在饭桌上这么腻歪的,他们看起来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
晚饭后有李妈妈跟魏妈妈一道收拾碗筷,陆清落了个清闲。等到魏妈妈进屋过来帮忙哄团团和圆圆睡觉后,他彻底闲下来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多,他又是洗衣做饭,又是照顾孩子的,也挺累的。如今终于能从中解放出来,休息一下了。
简单的冲了个澡,洗漱过后两个人坐在床上说着话。
“相公,你不会怪我私自把容哥儿带回来留他住在家里吧?我是今天上午从牙行里出来去集市的时候碰到他的。”
“我想早些回来,所以就抄了条近道。结果就碰见有两拨人在打架,容哥儿就在旁边躲着,我俩一块跑了出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容哥儿是逃婚出来的,那些打架的人是来抓他回家的。不过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两拨人在打架,可能有一波人也是在帮他吧。”
“容哥儿也挺可怜的,他爹娶了好几个老婆,他娘就是其中一个。他娘是妾,他又是哥儿,得不到他爹的重视,听说他爹要他嫁一个年纪很大的人,就是为了能够从中获得利益。他不想嫁,就逃婚了。我觉得容哥儿也挺可怜的,他暂时也没有地方去,我就带着他回来了。”
宋声此时在心里无奈的感叹了一声,他们家清清跟这个主角受谢容还真是有缘分,在大街上都能偶遇两次,看来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不过是收留个人而已,我不会怪你的。这说明我们家清清善良,得之我幸。”
陆清听了之后很高兴,他把头靠在宋声的怀里,“相公你真好。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又有了一个新朋友。我跟容哥儿聊得很开心,我给他讲了许多宋家村的事,他也给我讲了很多经常的事儿,他人很好的。”
宋声摸摸他的头,温声说道:“那恭喜我们清清,在京城交到了新朋友。”
陆清很开心,如今对于他来说,已经算得上家庭圆满了。只是刚到京城不久,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周围邻居虽然很多,但大家几乎每天都在各忙各的事儿,很少有跟他同龄的已婚夫郎可以一起说说话。
右边隔壁邻居家的那个哥儿也能聊几句,不过他最近这段时间不在家,说是去互市那边找他相公去了。
第164章第164章
不过陆清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外向容易交朋友的人,相公之前跟他说过,朋友贵精不贵多,一个真心的好朋友要比一百个表面上的朋友更加珍贵,他一直都记得。
况且他来京城如今差不多算是有一年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他们这个小家上,也没多余的心思想着出去交朋友。现在认识了容哥儿,互相聊得来,他觉得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很好了。
晚上宋声没做什么,想着陆清白天在家忙了一天,心疼他,就没折腾他,老老实实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陆清起来后早饭已经做好了,郑昀提前给她交代过早上宋声大概什么时辰起床,那个时间她要把饭做好,方便他吃完去翰林院坐班。
李妈妈很懂规矩,表现的也十分勤快。早上她简单做了一人份的饭,宋声看她干活麻利,做的饭味道也不错,心中打消了一些顾虑。
估摸着陆清他们快起来了,李妈妈这才正经的做了全家人吃的早饭,陆清刚穿戴好衣服推开门出来,李妈妈从灶房出来看到后赶忙迎了上来说道:“夫人,早饭已经好了,要现在端上桌吗?”
陆清还有几分迷糊,被她的声音一提醒方才记起自己昨天已经招了下人来。他点点头道:“嗯,端进来吧,阿爹应该也起来了。我去看看团团和圆圆。”
到了隔壁屋一看,团团和圆圆已经穿好了小衣裳,天气热,魏妈妈给他们两个穿了个小肚兜,外面穿了个薄薄的外衫,毕竟是早上,小孩子不经凉,得注意着些。
陆寻也才起床了,看到两个小孙孙已经穿戴好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一边看一边爬,也不闹人,心中对魏妈妈的照顾满意了不少。
“阿爹,饭已经做好了,有魏妈妈在这里看着,咱们先去洗漱吃饭吧。”陆清道。
魏妈妈照顾孩子确实有一套,她哄孩子相当熟练,脸上神色也温柔,刚才进来的时候陆清还听到她温柔的引导着团团和圆圆学说话,团团学的非常快,现在已经会说半个半个的短句子了。
有了魏妈妈在,陆清和陆寻父子俩终于能在饭点上按时吃上饭了,之前他们都是一人看两个孩子,另外一个去吃饭。快速吃完回来替换一下,这个再去吃饭。现在家里请了下人,两个人一下子轻松不少。
尤其是陆清,现在家里的活都不用他干,洗衣做饭洒扫有李妈妈,照顾孩子给孩子喂奶逗孩子玩有魏妈妈,也就偶尔在后院那小块菜地需要翻种的时候他去干会活。
不过他也不是全都依赖魏妈妈的,孩子还小,很需要阿爹的陪伴,像宋声这个当爹的每天起早去坐班,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首要任务就是要陪团团和圆圆玩一会儿,也是为了培养父子感情。
陆清清闲了下来,就想开铺子了。现在每个月家里给李妈妈他们发月钱就得花出去四两,还不说家里其他的日常开销,就算有圣上赏赐的那些钱,若是有个什么大事应急,那也不经花。
陆清想了两天,他准备自己先买点茶叶回来炒炒试试,刚好家里有头正在产奶的羊,先把这个奶茶的配方研究出来,后面再说开铺子的事就好做了。
宋声每天忙着去翰林院坐班,即使翰林院不忙,他也是要按时过去点卯下午到点才能走的。
陆清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他抽了个空,在翰林院闲着的时候把他知道的如何制作奶茶的步骤仔细回想了一遍写了下来,等到晚上回来后吃完饭,他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陆清,仔细跟他说了一遍这个过程,不过里面的各种东西加多少合适他并不清楚,比如多少茶配多少奶,口感会更好等等,这个还需要陆清自己摸索。
陆清很高兴,有了这个,剩下的就是慢慢调试了。宋声让他放开去做,有他兜底,遇到什么问题就找他商量。
陆清应了,第二天吃过早饭跟团团和圆圆玩了一会儿就出门了,他要去买茶叶。这茶叶也分好几种,昨天晚上相公跟他说了好几个,有两种炒出来很适合做奶茶,叫做红茶和绿茶。时下新兴的茶叶很多,陆清打算把那些价格不算很特别名贵的都买回来试试,看看味道如何。
到了茶叶铺子,一问才知道,这茶叶有几十种,除了红茶和绿茶之外,陆清看了看,又买了一些翠茶、砖茶、黄茶、黑茶。京城的茶铺卖的茶种类相当多,很多名贵的茶也都有。像是雨前龙井,碧螺春,云雾茶,君山银针等等,这些茶都不便宜,陆清想着反正这次买回去也是试试,万一不行都浪费了,还是先不买那些好茶了。
等以后做出来奶茶了,再考虑换成名贵的茶来做。相公说用名贵的茶叶炒出来的茶再制成奶茶,就变成了更上档次的茶,价格肯定也会高不少。
陆清盘算着就算失败几十次也要把这个口感给调出来,这样以后在京城他们家就能有一些别的收入,全家不能总是指着相公每个月的俸禄过日子,那样相公肩上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的。
茶叶买回来陆清就一头扎进了灶房,他没让李妈妈插手,自己一边烧火一边炒茶,炒完茶开始煮茶,他让李妈妈帮忙挤了羊奶,提前把羊奶也煮好了,然后按照宋声给的步骤仔细调试。
容哥儿看他在灶房里忙前忙后的,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站在院子里就能闻到灶房穿来的浓郁茶香。
趁着中午吃过饭的空档,容哥儿问了一下他这两天是在做什么。
陆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道:“不怕容哥儿笑话,我这是在研究制作奶茶。”
容哥儿闻言有些惊讶,奶茶?听起来像是奶和茶的结合体,但茶是茶,奶是奶,把这两者放在一起会好喝吗?
“你也知道,我跟相公都是农家子出身,家里头如今靠着种棉花和烧炭,每年也能挣些钱。但在京城的花销相比于老家来说实在是大了不少,我们来的时候带走了家里一大半的银子,那是阿奶和伯伯们存了很久的钱。这来了京城之后又是置办房子,又是雇佣下人的,再加上日常开销,前前后后的花了不少了。”
“不瞒你说,我家相公现在在翰林院当差,一个月有俸禄五两银子,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再加上每月还要给李妈妈他们开月钱,每个月都在往外花钱。其实日子过紧巴一些也能过,但手里没些余钱,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连个应急的都没有,一想起来心里就没底。”
“我准备研究一下这个奶茶的配方,这个法子是我家相公告诉我的,说是如果能做出成品,口感会很好。我就想试试,如果真的能做出来,我打算开个奶茶铺子,多少能挣些钱养家糊口。”
“以前在府城里的时候我开过一家麻辣烫的门面,经营的还可以,所以来了京城也想试一试。”陆清说起这个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抬眼看向容哥儿,发现容哥儿并没有取笑他,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容哥儿脸上挂着笑诚恳的称赞道:“清哥儿你好厉害!”
说实话,容哥儿很少见过京城里有哪些哥儿自己会开铺子的,一般都是家里头的生意,他们全都交给管事来做,只等着拿钱便是。像清哥儿这样自立自强的真的好厉害,他越来越佩服他了。
“你需要帮忙吗,刚好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你打下手。”容哥儿自告奋勇道。
“好啊,你愿意来帮我我当然愿意。”陆清一开始没让李妈妈帮忙,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这个奶茶的方子被别人知道,虽然还没完全研制出来,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是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意的。
但容哥儿不一样,他知道容哥儿出身高门大户,家里也不缺那点钱,知道他是怎么调配的也不要紧,有他在,还能帮他试试调制的味道,如果容哥儿觉得好喝,那肯定是符合京城里的夫人小姐的口味的。
谢容对于能帮到陆清十分高兴,他在宋家白吃白喝白住好几天了,清哥儿待他好,他也想回报他。
陆清知道他没干过什么重活,干脆就让他帮忙把煮的茶汤用勺子盛出来,或者让他帮忙尝下味道。
谢容在旁边一边帮忙一边提醒道:“清哥儿,如果你要开铺子的话,最好雇几个人干活,这种做奶茶的事就不要自己动手做了。也不要为了省几个招工的钱就自己下手做。”
陆清不太明白为什么,他问了一下原因。容哥儿在高门大户里长大,对京城的一些潜在规则还是懂一些的。
他道:“你现在跟在府城的时候可不一样了,你相公如今在翰林院做官,你是官夫郎,这要是被传到你相公那些同僚的耳朵里,可是要连累他被笑话的。你可以不出面请人来做,把一部分的配方捏在手里,确保这是京城独一份的,肯定不愁赚不到钱。”
“容哥儿,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清觉得容哥儿说的有道理,他现在不能抛头露面在外头做生意了,到时候只能请人来做了。
陆清把煮好的茶倒了出来一碗,又把煮好的羊奶加了一小碗进去,放到一起又煮了一下,最后里面加了勺糖。
煮好之后闻着就很香,他端着这一碗奶茶尝了一小口,觉得有点涩涩的,应该是茶放多了。第二次他调整了一下比例,又放了一勺糖进去,这次的味道比之前要好一些。
他就这么反复尝试,弄了一下午,最后调试出来的奶茶味道才差不多。
旁边的容哥儿还没尝,看陆清的表情,他也估摸不出来到底好不好喝。
“茶水怎么能跟奶放在一起煮?这好喝吗?”
陆清想到了之前他也问过相公这句话,相公跟他说:“喜欢的话就觉得好喝,不喜欢的话,可能就觉得不好喝了。”
这就叫做每个人的口味各不相同,有的人喝奶茶喜欢甜一点的,有的喜欢淡一点的,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就算这奶茶做出来,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喜欢。
而他们只要保证喜欢的那一部分人会来买他们的奶茶就够了。
而且这里面还放了糖,放的并不是饴糖,而是价格不菲的红糖或者白糖。放入红糖的话,色泽会更红一些,煮出来有一种焦糖的味道。陆清还挺喜欢这个味儿的奶茶的。放白糖的话做出来的则是另一种口味,跟放红糖不太一样。
但不管是放哪种糖,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里面放了糖,这味道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京城里的夫人和小姐们都攒的有私房钱,一般比较喜欢甜口的东西。外面卖的大多都是酒水,喝起来辣的很,都是些男人们喝的东西。只有一些昂贵的果酒适合女人和哥儿喝。
而这些果酒价格高昂,一般人可喝不起。如果他们能做出奶茶来,味道不错,肯定不愁卖的。陆清也看到了奶茶的市场前景,所以才费这么大功夫非要把这奶茶调试出来。
大概花了两三天的时间,陆清一共做出来五种口味的奶茶,现在是夏天,冰块比较昂贵,他们没有买冰,但可以把奶茶放凉了卖,也会有人买的。
容哥儿虽然也是在一旁瞧着陆清做的奶茶,但让他仔细说是如何做出来的,他也说不上来,这里面到底放了多少糖多少奶。
只是调配好的他每种都尝了一下,他最喜欢焦糖味道的,喝着甜甜的,带了一种焦焦的味道,很是香甜。
“清哥儿,你做的这个奶茶真好喝!”容哥儿夸赞道,他刚才已经把一碗喝完了。
陆清十分欣喜,得到容哥儿的认可,说明这个奶茶的味道是真的不错。
“太好了,等晚上让相公也尝一尝,看看能不能再给我提提改进的意见。”
容哥儿惊讶道:“这个做奶茶的法子不是你想出来的吗?”他一直都以为这是陆清自己琢磨出来的,完全没有在意之前陆清说的话。
陆清道:“不是的,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是相公的想法,说这种做出来的东西好喝。”
“你家相公的想法好特别呀,很少有人能想到这种做法。我在京城还没见过有这种喝的东西呢?”
陆清笑了笑,“我家相公读书多,应该都是从书上得到的启发。”
下午六点的时候宋声从翰林院回来了,跟往常一样,一进屋他就去换衣服去了。
身上穿的一身官服把他热出了不少汗,他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吃的饭。
吃完晚饭他去小床边陪团团和圆圆玩了一会儿,一直到两个小家伙睡着,他才回到主卧房。
陆清正在纸上用笔把他今天研究的奶茶配方记下来,因为做了五种口味的奶茶,他怕弄混了,特地写下来记着。不过因为他不太经常写字,拿起笔来写的歪歪扭扭的。
宋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夫郎提笔写个字,写一笔抖一笔,他嘴角挂了一抹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要这样写,手腕要用力,不要抖。”
陆清没一会儿脸就红了,相公靠他靠得太近了,天气热,他的后背还贴在了他的前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把衣服都汗湿了,贴在两个人的身上,黏歪歪的。
他努力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放下,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隔了几步,稍微凉快了一下,看到桌子上摆的五个碗,想起来正事儿了。
他道:“相公,你尝尝我这两天做的奶茶,一共做了五种,容哥儿说味道都不错。你来尝一尝,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宋声没想到陆清竟然这么快就把成品奶茶做出来了,这些奶茶都是放凉了的,算是常温的。大夏天的,他喝了一口奶茶,觉得有些甜了。不过大概的味道没变,算是很正宗的奶茶了。
这个然后他感叹着要是有冰块就好了。可惜他们家没有冰窖,没办法储存冰。奶茶里面加冰做成冰奶茶,夏天一定会卖的很好。
不过如今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五种都尝了一下,除了刚才那一碗有些偏甜了,其他口感都还不错。
“清清真厉害,做得很棒。我觉得第三碗的这个有点偏甜,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再少些糖就更好了。”
陆清把他的话记下了,准备明天再调试调试,努力做出口感更好的奶茶来。
宋声想了想,又提了一些建议,“现在夏季的时令水果有很多,比如桃子,还有西瓜,也都可以放进去。像是水果的话,可以放到井水里面泡一泡,等冰凉了之后,再切成小碎粒,加到茶里面,这个叫做果茶。”
陆清眼前一亮,是啊,如果放水果的话,就不用放奶了。这样一来还省着他去其他地方买羊奶了。
“相公,你这个建议好,明天我就买一些桃子和西瓜回来试一试。”
“还有不光是羊奶,牛奶也可以。”宋声又道,“这两种奶做成的奶茶都行,能买到哪种就用哪种。你先以做果茶为主吧,夏天人们应该爱喝甜果茶,等到冬天喝热奶茶的比较多。至于奶源,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陆清听的眼睛直发亮,光是想想他都能觉得他的铺子要红火了。果茶,说的他现在就想去灶房里做一下试试了。
可惜家里没有水果了,等明天一早他就去集市买。前晚上两个西瓜和一筐桃子回来,按照相公说的试试,要是效果好,他就准备开铺子先卖果茶。
陆清有了正事做,每天都充满了干劲儿。
而此时的高丽战争还未完全结束。
虽是七月末,但这里的天气和别处却大有不同,白日里似是炎热酷暑,明明风不大,但耳边却仿佛有鬼魅呼啸。晚上的时候却十分寒凉,睡觉都得盖着棉被,不然很容易感染风寒。
而且这里多密林,有风的时候瘴气会四处蔓延,到了夜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磷火亮起,像夏天林中飞满的萤火虫,有一种诡异奇特的美感。
李满他们这支小队在这密林中等了好几日了,无风的时候他们会暂时歇息一下吃东西喝水。大军主力已经大败高丽,但高丽王室还没抓到,说是往密林这个方向窜逃了,葛将军命他带着这一队人在这里埋伏。
李满打开水囊喝了口水,知道葛将军是在给他立功的机会,要是抓住了这次流窜的高丽王室,他就能立下更多功劳,这职位就能再往上升一升了。他只知道只要立功,就能升官,升官了以后就能多拿一些俸禄,他就能给玉哥儿一个好的生活了。
李满咬了口干饼,敛下眸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帕子的布料算不上什么好的,但上面绣了个玉字,是上次玉哥儿给他寄信的时候一块寄给他的。他几乎不离身,每次上战场打仗都会把它揣在胸口,希望能保佑他打仗顺利。
旁边一个小兵又看到李满拿出了那个帕子,悄声跟旁边的同袍嘀咕:“哎,你们有谁知道头儿拿的那块帕子是哪来的不?瞧着爱惜的很,上次不小心弄脏了,我还看见头儿悄悄去河里洗了洗。”
说话的小兵是后来调过来一直跟着李满的兵,刚来的时候是生瓜蛋子一个,现在已经有点士兵的模样了。
另一个士兵比他跟着李满的时间早,闻言往李满这里瞅了两眼,低声说道:“那是头儿他心上人寄来的帕子,他可爱惜了,上次弟兄们打趣他想看看那块帕子上绣了啥,还被头儿骂了一顿。”
这些人都不怕李满,但却很佩服李满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平时跟李满相处完全不似上下级,像是亲密的好兄弟。
这个年轻的小兵停了之后心里泛起了酸意,带着一股子羡慕的语气说道:“头儿可真是有福气,还有心上人惦记着他。”
刚才说话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的压低了声音道:“不用羡慕,等咱们逮住了逃窜的高丽王族,肯定都能升官,你还怕娶不到媳妇儿?”
提起这个,小兵眼里充满了光彩,说的是啊,这次要是抓住了高丽王族,那他们论功行赏的时候大小肯定能有个官职,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你说的对,咱们得抓住高丽王族立功!我吃饱了,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刚拍他肩膀的士兵张开的嘴动了动,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发现小兵已经被鼓舞了士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无奈的笑了笑,把手上的饼子吃完,也去盯着动静去了。
第165章第165章
陆清这边又花了两天时间做了些果茶,让容哥儿尝了一下,容哥儿很喜欢喝。这东西里头加了糖,要是拿出去卖,价格肯定不会很便宜。但京城这种地方富人多,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这些是陆清的主要目标人群。所以如果做的好的话,不愁卖不出去。
他把这个想法跟宋声说了之后,宋声感叹他家本来娇娇软软的夫郎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开玩笑道:“我们家清清现在可是长本事了,以后挣钱了相公就要靠你养活了。”
陆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说道:“好啊,我养相公。”
不仅陆清这几天在忙着,宋声现在所在的翰林院这几天也开始逐渐忙碌了起来。因为祭酒大人要重新修撰书籍,他们这些小官员们都跟着忙活着找资料,修订等等,每个人都分了任务下来。
但不管翰林院忙或不忙,每个月的俸禄都是那么多,及时因为手头上的事加了班回去的晚,那也是没有加班费的。
宋声在翰林院待了也快一年了,很少出去应酬,他一般都是跟楚越和秦元白聚的比较多。楚越家境虽然比他们俩好,但为了照顾他们俩,选吃饭的地方消费都不算高,他们三个轮流请吃饭,宋声这一年花的并不多。
宋声再一次的感叹怪不得朝廷的官员都想去有实权的官职上待着,掌握了实权的京官,这灰色收入就能拿不少。都说拿钱求人好办事,当官的就是收钱的那个,还有的直接送名画名茶,古董之类的,都很值钱。
而像宋声这种翰林院就是典型的清贫的不能再清贫的衙门了,一只老鼠来了可能都不待见的地方,这种京官还不如一些地方官待的好。
不过翰林院也有可以挣外快的机会,那就是去乡试当考官。即便是不当考官,当个别的什么跟着去的房差,负责乡试的差事也是好的。乡试都是在地方上的府城里举行的,到时候他们跟着去了,那就是跨地方出外差,光是补贴就能拿不少。
但相对的,这可是个肥差,三年才有一次乡试,这种情况下想去的人都要挤破头,竞争大的离谱。
像秦元白这种在兵部的就比他好的多,虽然官职比他小,但属于有一点实权但不多的那种。不过秦元白无甚家庭背景,为人又不够圆滑,过的其实也一般。
好在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只顾着自己就行了。如果想把家里老小都接过来一起过日子那就不行了。所以这想要全家都过的好一点的法子,只能努力往上爬升官。
这果茶准备好了,宋声正在积极的想法子多弄些奶过来。他打听到在京城西郊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养畜场,是朝廷下令专人负责豢养猪和牛羊的地方。
宋声找楚越帮忙打听过,这个负责养家畜的也是一个官,景朝有一个专门养牛、养猪之类的机构,叫做司农寺。
这司农寺养的牛不如养的猪多,毕竟京城各家对于猪肉的需求非常大,牛肉却不能轻易吃,主要是负责农耕的。因为数量没有养的猪多,所以这司农寺的官又叫做司豕(Shi,猪的别称)官。别看人家是喂猪饲牛的,可那也是正经的朝廷封的官。
宋声想从这里入手,京城里养羊吃羊肉的不多,一般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人杀羊卖肉,所以他便想到了司农寺的牛。
这司农寺的牛数量少,但那是跟上万头猪的数量相比的。单独拿出来看,数量几千还是很多的。
这司农寺的司豕官名叫罗禺,原本也是出自一个官宦世家的,只是后来渐渐没落了,只能沦落到现在这部田地,在司农寺做一个司豕官了。
这人跟楚越的一个远方亲戚有些旧交情,宋声就让他帮忙代为引荐一下,说是有事跟他谈谈。
楚越在中间牵线,帮忙约好了时间,这天下午宋声刚从翰林院下班就让春生驾着马车过去了。
司农寺属于朝廷办公机构,设在京城里,但罗禺平日里基本上都在西郊的养畜场,虽然这么多牲畜不需要他亲自喂养,但他每天都要过去检查情况,尤其是夏天,本身这种地方气味儿就比较大,若是清扫不干净,这些牲畜就很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