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明翊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人一样的年纪,自然也是一道入学的。只不过明翊作为他们三房老大,一向勤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 三九数寒天,他也雷打不动的坚持早起。
从主院走到门口的马车旁, 明欢衣襟的下摆沾了点雪,旁边跟着的明朝赶紧帮他白雪抖了抖,明月给他拉开车帘, 明欢一屁股坐了进去。
看到自家哥哥正捧着一本书在看,他撇了撇嘴, 凑过去道:“哥, 马车里这么黑, 能看得见吗?读书也不差这一会儿,歇会儿吧。 ”
明翊把书合上,从马车旁边的暗盒里拿了一些糕点出来, “明月过来给你放的红糕, 看你这样子一准是没吃早饭,赶紧吃点垫垫, 不然到不了晌午你就该喊饿了。”
当哥的最了解他这个弟弟了,宁愿多睡一会儿, 也不愿意早起几分钟吃饭。
看到最喜欢吃的糕点, 明欢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欢快道:“谢谢哥!”
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只在暖炉上放着白皙的手,拿了一个红糕张嘴咬了一口。天气本来就冷,他的嘴唇冻得红红的,这会儿吃起东西来,腮帮子又撑得鼓鼓的, 像只小仓鼠,倒是十分可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喝点水。”明翊看他吃的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他一大早起来就吃过饭了,还在马车上坐着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明欢等来。马车旁跟着的小厮看着他们三房的大少爷在马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二少爷还没过来,忍不住说道:“大少爷,要不晓得去催一催?”
明翊没让他去,“不用去催了,这个点儿他快出来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马车虽然铺了厚厚的被褥,里面也做了一些挡风保暖的工艺,但毕竟是在门口,还刚下过雪,马车里并不暖和。
明欢坐进马车里之后,赶车的小厮才开始驾着马车朝国子监驶去。
路上,明翊看了欢欢一眼,问道:“夫子昨天留的功课你做完了吗?”
欢欢坐在马车上一颠一颠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感觉眼皮子重的很,仿佛下一秒就睡过去了,忽然听到他哥的声音,他清醒了一下,说道:“什么功课,有功课吗?”
明翊叹了口气,“你想想有没有功课。”
明明昨天一起回来的时候还在跟他抱怨说夫子布置的功课太难了,他们又不考科举,把功课弄那么难意义何在?
结果现在问起来都不记得了。
等完全清醒过来,明欢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他缓缓的看向明翊,语气带着一种破碎感,“哥……夫子布置的课业我忘写了……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帮帮我吧哥。我保证,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一定乖乖写课业。”
明翊看到他这个样子直呼头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还有上上次他都是这么保证的,每次都是说这是最后一次,然而每次都有下一次。
“欢欢,夫子是为了你们好,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虽然你们不考科举,但学习为人处事的道理也很重要。”
“哎呀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道理我都懂,但现在来不及了,你要是不帮我写,我到时候就要被罚站了。”
国子监的夫子才不会因为你是个哥儿就会对人心慈手软,该罚还是会罚的。而他们夫子最擅长的就是罚站,就站在门口外面的走廊上。
要是别的季节还好,但这可是冬天啊。在外面站一堂课,估计腿都要冻麻了。
“哥,你忍心看我饥寒交迫,挨饿受冻吗?”
明欢越说越可怜,脸上的表情要换做其他人看见了一定会心软。但欢欢这副模样他见的太多了,从小到大靠着这幅好皮囊和好演技,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他不吃这一套。
“路上还有时间,把你的书拿出来,我给你讲讲怎么写,到地方趁着早课你补一下。”
主要是明翊这个当哥哥的,没少帮他写功课,俩人的字迹都不一样,就算模仿着明欢的字迹,还是有些不太像,之前就被夫子发现了,该有的惩罚还是没逃过。
明翊干脆不帮他写了,还不如给他讲明白了让他自己动手写。既能学到东西,还能不被罚。
明欢一听还要自己写,小脸顿时就垮了,“哥,你不是个好哥哥了,这么冷的天写字多冷啊,手上会长冻疮的。”
明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精准反驳道:“教房里有好几个碳盆,有多冷?”
“哥你不懂,有一种冷叫我觉得我冷。”
“少贫了,赶紧拿出来,等马车到了想让我跟你讲都来不及了。”
他们家住的地方离国子监不算远但也不近,中间隔了好几条街,但因为都是大马路,走起来顺畅,马车过去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明欢撇了撇嘴,不是很情愿的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斜挎书包,把书从里面掏出来。
他平时一向不爱学习,这书包还是明朝那俩丫头替他整理的,里面的书还有笔墨纸砚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