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攻略第一百零一天
距离青城已经很近了,但薛遥知考虑到容朝肩膀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特地放慢了步调,本来就只剩下三天的路程,她愣是慢悠悠的走了快十天。
容朝对此也没有意见,他本来想着趁着这段时间成功和薛遥知转变关系,但并没有成功,因为现在薛遥知一看他要说情话了就会笑,笑得停不下来。
容朝觉得他要被薛遥知气死了,这个不解风情的薛虫虫有什么好笑的嘛!那些可都是他的真心话。
于是容朝也渐渐的安分下来了。
薛遥知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容朝,前面是云水镇,我们在云水镇歇一晚,明早进青城。”
“哦。”容朝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我赶车当然都听我的。”薛遥知将马车赶进了这座临水而建的小镇。
容朝在车里待着无聊,掀开车帘坐在了她旁边,他想到什么,忽然说道:“话说回来,我们最近好像都没有被难民再拦马车了。”
往常他们赶路的时候,因为走的是官道,时常被饥寒交迫的难民拦下,但他们也帮不了难民什么,有时遇见三五成群的难民,他们还有可能会被抢掠,先前是因为钟离寂镇场,现在钟离寂走了,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再遇见过难民。
“好像是官府出手了,我看我们走过的这两座城池,城门口搭建了难民营,还有粥棚,难民都去那了。”这几天一直都是薛遥知在赶马车,途经城池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便知那些难民最后终于得到安置了。
“这样啊。”容朝也只是随口一问,他见这云水镇各个地方都张灯结彩的,有些纳罕的说:“我们是不是赶上什么节日了,这镇子里好热闹。”
“你是在马车里待傻了。”薛遥知见到了客栈,她勒停了马车,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今天是除夕啦,能不热闹吗?”
容朝愣了一下,他跟着下了马车,说:“怪不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去年除夕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薛遥知嘲笑他:“怎么一点都没长进啊容朝。”
容朝刚想说什么,薛遥知就已经将马车交给了迎出来的店小二安置,然后去柜台开了两间房。
两人一起上楼,薛遥知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的说:“我去睡会儿,晚上一起吃饭哦。”
这段时间容朝养伤,一直都是她白天在赶马车,累都累死了,好不容易明天就能到青城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薛遥知要抓紧时间休息。
容朝知道她很累,没有贫嘴,看她进了房间之后,他也回了房。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且在这期间‘他’都没有再出现过——自他对薛遥知说出喜欢后,‘他’便像是消失了一样。
容朝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他迟疑了一下,试图与‘他’搭话:“你之前说过,到了青城,阳雪宗还会做什么?”
许久,‘他’才冷漠的回答:“这是你的人生,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来的一切,你都要自己去抉择。”
容朝:“不说算了。”
‘他’:“……警惕靖王。”
容朝若有所思。
天色渐暗。
薛遥知幽幽转醒,她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赖了会儿床,才慢慢的爬起来,洗漱穿衣。
今日除夕,除旧迎新,薛遥知也换上了新衣裳,是一件厚实的海棠红袄裙,上面用银线勾勒出荡漾的水纹,很是漂亮惹眼。
薛遥知坐在梳妆镜前梳妆,她难得决定挽个发髻,来迎接除夕。她用篦子梳理着柔顺乌黑的长发,梳着梳着她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薛遥知攥着她乌黑的长发,看见了藏在发丝间的,一根根白发,雪一样的白色,在一片乌黑间很是醒目。
她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有些困惑。
是最近太累了吗?还是……
半晌,薛遥知拿了一条红色的丝带,将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也藏住了乌黑发丝间的白发。
容朝忽然在这时候敲门,薛遥知站起身走过去开门,就见容朝今日应景的换了一身崭新的绯红色长袍,披着雪白的大氅,少年眉眼精致如画,薄唇殷红,眼角下的一点鲜红泪痣,熠熠生辉,惊艳夺目。
见她也身着红衣,容朝唇角的笑容绽放,如春花绚烂,他说:“好巧啊薛虫虫,今天你也穿这么喜庆啊。”
“去年不也穿这样吗?”薛遥知反问,然后说:“少见多怪。”
容朝一噎。
确实,每年过年他阿娘都会给他和薛遥知准备新衣裳,每年无一例外都是一身喜庆的红色,今年阿娘没能给他们准备了,他们还是会下意识的穿上红色的新衣裳。
容朝好一会儿才嘟嚷道:“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我们之前是姐弟装,现在是……”
“是情侣装!”容朝羞涩而大声的说。
薛遥知:“……”
“你适可而止,不然我又要笑你了。”
“笑笑笑就会笑。”容朝说了一句,然后把她推进屋子里:“我给你梳头发吧,给你梳个漂亮的发髻。”
“不要。”薛遥知避开容朝的手,走了出去:“我喜欢这样。”
“你就是手笨,笨蛋薛虫虫。”容朝跟上她,在她旁边说。
“你才笨蛋。”
“反弹。”
“不听。”
两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然后叫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就当是吃了年夜饭了,只是往年都是与容老爷容夫人一起吃年夜饭,今年只剩下了她与容朝,不免显得有些寥落。
容朝见此,特地多要了两副碗筷,摆在四方桌面的两边,温暖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白皙的面容上,他说:“就当我爹和阿娘这样陪我们吃啦。”
“好。”薛遥知又要了一壶酒,倒满了四个酒杯,她一边一杯放好,对容朝说:“只能一杯,不准多喝。”
“凭什么。”
“凭你酒量差。”
容朝不服:“酒量都是练出来的,我应该多喝,等把你喝趴下了,我酒量就练出来了。”
“我酒量好是天生的。”薛遥知勾唇,得意的说:“说明我天生就该去开个酒楼,让所有人都能喝到我酿的酒。”
“那等明年了,我们继续去蜜山摘桃花吧。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给你打下手吧。”
薛遥知含笑:“好。”
“薛遥知,新年快乐。”容朝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的对她说:“新的一年,祝你天天开心,心想事成,开个大酒楼。”
薛遥知与他碰杯:“借你吉言啦,新的一年我们都会快乐的生活,新年快乐,容朝。”
两只酒杯碰撞,他们带着对明年的期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夜饭结束。
外面的热闹不减,薛遥知睡了个午觉,还不打算休息,准备出去逛逛,容朝自然是跟着她一起凑热闹。
云水镇虽只是一个小镇,但因为靠近青城,所以也很是繁华,又逢除夕,节日的氛围浓厚,家家户户都挂了大红灯笼,几个穿着红袄的孩提正簇拥在一起放鞭炮。
一串串鞭炮被点燃,很快就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薛遥知远远的看着,看得手痒,容朝已经抱着一大串鞭炮过来,塞到她的手里。
薛遥知笑着接过,将鞭炮挂起来,然后说:“你来点还是我来点?”
容朝正色:“这么危险的事,当然得让我来。”
“你就是单纯想玩吧。”
薛遥知后退,容朝上前,他不需火折子,用灵力就能将鞭炮点燃。容朝正要将鞭炮点燃,就听薛遥知忽然喊了他一声。
“容朝!”
“怎么了?”容朝回头。
薛遥知学着容朝之前点火的臭屁模样,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点燃了鞭炮的引线,她大声说:“快跑容朝!”
容朝扭头一看,撒腿就跑,刚跑出爆炸范围,鞭炮便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
“你干嘛啊薛虫虫,说好了让我点的!”容朝生气的说:“你说话不算数。”
“就骗你。”薛遥知得意的笑:“谁让你好骗啊。”
看容朝追了过来,薛遥知拔腿就跑,她跑过充斥着爆竹硫磺味热闹喧嚣的街道,高挂的喜庆红灯笼烛火晃动,在她身后拉出温暖的剪影。
容朝隔了一条街才追上她,她又跑到了走街串巷的摊贩面前,买了两串糖葫芦,看见他,笑着递过来。
“别生气啦。”薛遥知微喘,却是笑容满面:“吃根糖葫芦。”
“跑这么点路就不行了,你这体力真差。”容朝说着接过,又说道:“本少爷岂是你一串糖葫芦能收买的。”
“好吧。”薛遥知轻哼一声:“我下次一个人吃两串。”
他们走到了云水桥上,老旧的古桥下长着一株歪脖子的梅树,上面还有零星的几点梅花,在火光的映照下,绽放着动人的身姿。
薛遥知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感慨道:“这个冬天终于要过去啦,今年的沐青州真的好冷哦。”
“是啊。”容*朝想起他们一路走来,尤其是从花城到梅城的那段艰难时光,那时在绝望之下,几乎以为这个冬天,不会结束了。不过好在,他们还是一起,走到了这里。
容朝又说:“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的将往事镜,交到女皇手中。”
“一定会的。”薛遥知坚定的说:“更难的路都走过来了,更何况这最后一段路?”
“嗯。”容朝重复:“一定会的。”
看天色,这时已经是深夜了。
薛遥知打了个呵欠,容朝也有些困倦,他们刚想说要不回去睡觉吧,今年就不守岁了,天空便忽然被一簇簇灿烂的烟火点亮,闪耀着漂亮的光辉。
容朝兴奋的说:“子时了!新年快乐薛虫虫!”
“你说过一次啦。”
“我就要说,说一百次,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薛遥知乐不可支:“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可以停了。”
说话间,薛遥知已经走到了那株歪脖子的梅树旁,梅树歪曲的枝桠,上面缀着零星的梅花,挡住了她半张脸。她仰着脑袋,看着穹顶的烟火,清澈的鹿眼里,光芒万丈,绚烂至极。
隔着一枝梅花,容朝笑着许下心愿:“明年我们还要一起守岁,我还是要做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我们不是每年都这样吗?”薛遥知哭笑不得:“干嘛还要这么说。”
“我说过了,从今年开始,和以往都是不一样的。”容朝认真的说道:“今年是我正式开始喜欢你的第一年,怎么能和以前一样。”
或许是穹顶的烟花太绚烂,又或许是容朝的笑容太真挚,薛遥知的心跳得慢了半拍,她半天才说:“好嘛,这是第一年。”
虽然今年发生了很多事,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坏事都已过去,这是他们的第一年。
烟火渐止,他们也该休息了。
薛遥知怀揣着美好的心情,一夜无梦。
第二日,他们该出发去青城了。
薛遥知醒来,洗漱完换衣的时候,忽然摸到了枕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摸出来一看,见是一个红色的信封,不出意外一定是容朝给她的红包。
嗯?这是昨晚送她回房的时候偷偷放的吧,她都没发现。
薛遥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压着一朵形状漂亮的梅花,梅花边,少年认认真真的写下——
容朝要与薛遥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薛遥知忍不住笑了,她将信纸妥帖放好,便推门而出,容朝今天没睡懒觉,已经收拾整齐在楼下等她了,看见她,他似乎有些期待她说什么。
薛遥知就当没看到,吃了早餐后,她跳上马车,笑着说:“出发了,别盯着我了,快上来。”
“你不会没看到吧?”眼看着就要走了,容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薛遥知明知故问:“什么呢?”
“就是我放在你枕头底下的信啊。”
“哦——”薛遥知拉长了调子:“什么信啊?写的什么?我没看到呀。”
容朝刚想说,就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立刻反应过来,薛遥知一定是看到了,又在逗他。
“我在里面放了一百两银票。”容朝轻哼一声:“你没看到就算了。”
薛遥知小声嘟嚷:“不肯说?你还会害羞啊,真看不出来。”
容朝大声说:“我当然会啊!”
有些话说出来和写出来完全不一样啊!顶着薛遥知含笑的双眸,容朝钻进了马车里,半天都没理她。
等他终于故作冷静的钻出来找她说话的时候,青城已经近在咫尺。
第102章 攻略第一百零二天
沐青州的上代女皇不慎在黄昏之战中陨落后,虽册立了皇太子,但当年的皇太子轩辕姣年幼,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轩辕娱,一个哥哥轩辕靖,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轩辕姣没能在上代女皇去世后即刻继位,朝政把持在轩辕娱与轩辕靖手中,直至一百年前,轩辕姣才终于在这场皇位之争中顺利继位。
女皇继位后,数年如一日勤勉好政,励精图治,沐青州风调雨顺,欣欣向荣,百姓无不对她推崇备至。
只是近些年来,女皇抱恙,手中的权利又分散到了摄政王轩辕娱与靖王轩辕靖的手中,三姐弟妹三足鼎立,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这是薛遥知对沐青州皇室为数不多的了解。
此时他们在青城的城门外,并未第一时间进城,而是先商量了一下。
薛遥知说:“我们现在不知道阳雪宗有没有在青城通缉我们,青城是天子脚下,防守一定比别的城池要严密,你在阳雪宗算是熟面孔了,不宜贸然进城,所以一会儿我先进去,确定没有危险你再进来。”
容朝点头,他摸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符纸,交给薛遥知,说道:“如果遇到危险,撕开符纸,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好。”薛遥知接过符纸收好。
薛遥知跳下马车,往远方巍然矗立的城门走去。今日进城的人很多,薛遥知落在最后面,汇入人群中进入青城。
分明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这青城便早已温暖如春,薛遥知还穿着厚厚的袄裙,置身于青城中出了一身薄汗。
薛遥知不是第一次来青城。
早在多年前,她跋山涉水来到沐青州时,青城就是她的第一站。那时也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她站在温暖的青城中,只觉不可思议。
后来薛遥知才知晓,是这一整个青城都有阵法,隔绝了严寒与酷暑,将整座城池,都维持在百花齐绽的春天。
这是一座很美的城池,无处不见的鲜艳花朵,翠绿嫩叶,簪花走过的少年少女,恣意生动。
不过薛遥知还是没有留在这里。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又站在了青城中。
薛遥知感慨良多,然后去看城门口的通缉栏,本来她与容朝的画像在各个城池的通缉栏上屡见不鲜,但在这青城的通缉栏上,却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譬如青水河的莲花开了,御街的牡丹花开正盛。
这是不是说明,阳雪宗不敢在青城通缉他们呢?又或者是,他们觉得她与容朝,走不到青城?
无论是哪种可能,至少容朝目前进入青城,是没有问题了。
薛遥知站在城门口,往外眺望,她的目光穿过如潮水般密集的人群,对上了人群之外,容朝的目光。
容朝对着她微微颔首。
薛遥知退到一边,等待容朝入城。
没一会儿,容朝就牵着马车,顺利得进入了青城,薛遥知正要迎上去,就见容朝的脚步倏的顿住。
薛遥知见此,没有再上前。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再度对上,又很快分开,薛遥知转身离去。
薛遥知在青水河畔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坐落在青水河畔的扶风客栈修筑得很是清幽雅致,推开窗便能眺望到青水河,大片大片盛放的莲花映入眼帘,带来阵阵莲花的清香。
薛遥知趴在窗台,安静的等容朝来和她汇合,方才容朝在城门口驻足,不动声色的看向她时,她便知晓,容朝是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深夜。
薛遥知已经睡着了,忽听得房门被不轻不重的敲响,她听出是容朝,连忙走过去开门,将他放进来。
在薛遥知住进扶风客栈后没多久,容朝就也住了进来,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还有人在盯着,只能等入夜了盯梢的人放松警惕,用傀儡术控制了他们,才有机会来找薛遥知。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总不可能还是阳雪宗吧?”
这里可是青城,他们还敢乱来?
“不是阳雪宗。”容朝分析道:“我怀疑是轩辕娱或者轩辕靖的人,可能是轩辕娱的人,因为在离开黑风寨的时候,慕礼告诉我,阳雪宗与轩辕娱关系密切,他让我们到了青城想想办法面见女皇的时候,一定不能通过轩辕娱。”
容朝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是轩辕靖的人的可能性也有,再有可能,就是他们两都派了人。”
“这样吗?”薛遥知反问:“这两位都派了人盯你,想必是已经知晓阳雪宗在湄水城犯下的恶行了,那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女皇还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可能?”容朝笃定的说道:“如今女皇身体抱恙,朝政大多都由轩辕娱与轩辕靖把持,他们耳目众多,怎么就不能是他们有意隐瞒呢?”
“你的意思是,这两位王爷都和阳雪宗有来往吗?”
容朝点头:“对。”
“轩辕娱也就罢了,但轩辕靖为人谦和,声望极高,他怎么会明知阳雪宗的恶行,却仍旧与阳雪宗沆瀣一气?”薛遥知不太相信。
摄政王轩辕娱心思深沉,又极好美色,府里的面首数不胜数,虽有政治才能,但在民间风评极差,因为她隔三差五就会强抢民男。
至于靖王轩辕靖,如薛遥知所说,为人谦和,声望极高,往年里沐青州若有何地方有灾,他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前往赈灾的。且他洁身自好,与轩辕娱相比,简直是谪仙一样的人物,有了对比,这轩辕靖在民间的风评极好。
“你怎么知道他为人谦和,说不定都是装的呢。”容朝举例:“你看阳雪宗,这么大的一个宗门,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因为我当年初到沐青州青城的时候,我被几个乞丐联合起来抢了仅剩的盘缠,被他们打的时候,是轩辕靖路过,救下了我。”薛遥知回忆道:“后来街边的乞丐告诉我,我才知道,那位竟然是当朝靖王。”
原来如此,怪不得薛遥知对那轩辕靖这么维护,可是……容朝说:“是‘他’让我小心轩辕靖。”
薛遥知愣了一下,她觉得不可思议:“小红吗?他怎么知道的?”
容朝:“……什么小红啊!‘他’只是红眼睛而已!你不要乱叫!”
虽然不是在叫他,但容朝还是觉得有被冒犯到。
“那我叫什么?不然也叫容朝?”
“那还是小红吧。”容朝立刻改口:“我才是容朝。”
“好的。”薛遥知没有和他争论这个,她更好奇她刚才问的问题:“小红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不知道。”容朝摇头,然后难以启齿一般的说:“不过我怀疑‘他’是来自未来的我。”
薛遥知:“你未来是白头发红眼睛诶!”
容朝:“……”
“挺别致的。”薛遥知点评。
“那只是我的猜测!谁知道‘他’从哪来的啊,问‘他’‘他’也不肯说。”容朝辩解:“说不定‘他’只是和我长得一样,仅此而已!我才不会变成那样!”
“哪样啊?不是挺好看的吗?”薛遥知激动的说道:“白毛诶,红瞳诶,很漂亮的呀。”
容朝愣了一下,耳根绯红:“你真这样觉得吗?”
“对呀。”
容朝抿着唇笑了。
‘他’似乎也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笑。
薛遥知又说:“好看是好看,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那样的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这话像是在对容朝说,却更像是在对‘他’说。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希望你快乐。”她轻声说。
容朝沉默。
‘他’也沉默。
薛遥知看着容朝,有一瞬间,容朝的眸子又变成了血红色,终于被她清楚捕捉到。两人的目光对上,像是穿越了无数的时空与时间,却只有匆匆一眼。
容朝回过神来,见薛遥知有些愣神,就知晓是‘他’又跑出来了。他抿了抿唇,忽然不合时宜的开始嫉妒。
为什么‘他’一出现,薛遥知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好啦,言归正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薛遥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女皇抱恙,久居深宫,我们是没办法见到她的,现在我们面前,有三条路,一则报官,二则通过轩辕娱将往事镜呈给女皇,三则通过轩辕靖将往事镜呈给女皇。”
“报官肯定不行,现在朝政把持在轩辕娱轩辕靖的手上,一报官他们肯定就知道了。”容朝叹了口气,接着说:“通过他们两更是不行,我们走了这么久才走到青城,可不能临门一脚,自投罗网。”
薛遥知提醒他:“可你在阳雪宗是熟面孔,在轩辕娱轩辕靖那儿肯定也是熟面孔了,这不是一进城,你就被盯上了吗?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知道。”
比起只一面之缘的轩辕靖,薛遥知当然更相信容朝,她已经认同容朝的猜测,轩辕娱和轩辕靖都派人盯上了他。
“当初褚师父在花城拿着那面假往事镜被处决,看来是没有瞒过阳雪宗了,否则我也不会一进城就被盯上。”容朝耸耸肩,很是为难的说道:“看来只能让他们两去争,看谁能争到本少爷了。谁赢了,我就把往事镜给谁呗,他们应该都想要这能牵制阳雪宗的把柄吧。”
“也行。”薛遥知认同的说:“毕竟他们,不知道有第二面往事镜。”
两人很快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由容朝拿着褚长老留下的那面往事镜,去与轩辕娱轩辕姣斡旋,吸引他们的目光,而她,则是拿着剩下的那面往事镜,伺机行动。
容朝很快离开。
薛遥知也已经很累了,在容朝离开后,她连衣裙都来不及换,便沉沉睡去,第二日更是破天荒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容朝先后拜访了摄政王府与靖王府,因为他的身边耳目众多,这几天下来容朝也没有再冒险来找过薛遥知。
这日薛遥知出行回客栈的路上,竟意外的在街上看见了还算眼熟的身影——周耀祖。
周耀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周长老也在?
这个周长老竟然还没有死!
薛遥知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贸然行事,只悄悄的打听到了周耀祖现在的住处,又在他的住处看见了周长老,她不敢多留,匆忙离去。
恰巧当天深夜,容朝终于有时间来到她的房间,和她交流他这几天的行迹,据容朝所说,轩辕娱和轩辕靖的确都与阳雪宗牵连颇深,但这姐弟二人私底下却是谁也不服,所以他们都想独吞容朝手里的往事镜,目前正在争斗中。
薛遥知听完了之后,才说起她今天看到的事,末了,她说:“周长老和周耀祖怎么会在这里呢?太奇怪了,按理说湄水城事了,他们不应该去隐居了吗?为什么会来青城,周长老也就算了,这关周耀祖什么事啊。”
“不知道,但抓来周耀祖打一顿问问不就知道了。”容朝浑不在意的说。
“可以是可以。”薛遥知苦恼的说:“但他身边还有周长老,我们可不是周长老的对手。”
“别说周长老了,我可能现在都按不住周耀祖那个大块头。”容朝指了指他的肩膀,叹气:“我这还没好呢。”
“你按得住的。”薛遥知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瘦了很多,我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想必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给他饿瘦了。”
“很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容朝听了,立刻站起身来:“走,我们再去打他一顿!这死小子之前敢坑我们,现在还敢跑青城来,不打他一顿我都觉得我手白长了。”
薛遥知问:“那些盯着你的暗哨呢?”
“不用管他们,都被我用傀儡术控制住了。”容朝和她出了门,直奔周耀祖在青城的住处而去。
新年伊始,直至元宵节后,青城都不设宵禁,容朝和薛遥知此行顺利,很快就到了周耀祖住的院子。
简陋的小院中,静谧无声。
容朝释放神识小心探查了一番,忽的皱眉说道:“你确定你今天看到了周长老?这里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
“我确定!”薛遥知警惕:“这不会是陷阱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容朝的拳头隐隐作痒,他问:“上不上?”
“有些冲动了。”薛遥知话锋一转:“但我们的确要弄明白,他们怎么会在青城。”
一切的未知,都有可能会成为他们接下来行动的阻碍,所以必须弄清楚。
第103章 攻略第一百零三天
这小院实在是简陋,统共就只有两间卧房,那周长老一看就不是什么爱护小辈的好长辈,所以周耀祖住的,必然就是朝北的那间小卧房。
薛遥知和容朝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间小卧房,薛遥知藏在暗处,由容朝上前,放轻动作推开门。
黑暗中,简陋沉重的木门发出极为响亮刺耳的“咯吱”声,连绵不绝。
容朝:“……”
薛遥知:“……”
这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再小心的必要了,如果真的是陷阱,他们还不如趁机多打周耀祖两拳,也不算亏。
想通这一点后,容朝直接粗暴的踹开正在缓缓张开的木门,沉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又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周耀祖!”容朝走进屋内,一把掀开被褥,却见床上空无一人。
狭小的房间一目了然,这间屋子,是空的。
薛遥知走了进来,皱眉:“他们两个难不成都跑了?”
“不知道。”容朝也有些疑惑。
薛遥知又打量了一眼这逼仄简陋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条桌子一条凳子和一张柜子外,什么都没有。
桌面上的水已经冷了,薛遥知又打开了柜子,柜子里凌乱的挂着几件衣裳,下面放着为数不多的细软。
如果周耀祖当真是穷困潦倒,怎么可能会落下财物?
薛遥知能想到的,容朝自然也能想到,他沉思片刻,忽然探身往镂空的床下看去——
一个瘦弱的身影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看清楚竟然是容朝,他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周耀祖迫不及待的爬了出来,抱着容朝的大腿喊:“容朝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太开心了!”
这是周耀祖第一次对容朝这么热情,容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脚把周耀祖踹开。
“滚!”
周耀祖却慌张的往外看了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点声,这里可能还有危险——我腿软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容朝你带我走吧!”
容朝:“……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好?”
之前他和薛遥知闯入周府,这周耀祖还骗他们去密道呢,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密道下关着魔种钟离寂,所以骗他们过去送死。
薛遥知打断了他们的叙旧,她半蹲在周耀祖面前,率先问道:“你和周长老为什么会来青城?”
“当初湄水城的那场地动,整个周家只活了我和曾伯公……”面对薛遥知的询问,周耀祖生怕他们丢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知无不言。
阳雪宗的掌门骗了周长老,当初的蜜山之灾必须要有一个替罪羊,一定得是周长老,他假意同意与周长老合作,实则是早已打算在湄水城地动时,将周长老与周府连根拔起。
周府好歹也是周长老的家族,周长老有心施救,却也只救出了一个周耀祖,紧接着,周长老便听到了从阳雪宗传出的,关于他身死平债的假消息——这就是阳雪宗对当初的蜜山之灾,给出的交代。
自此之后周长老也在经历着阳雪宗的追杀,还要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吃的周耀祖四处逃亡,周长老心有不甘,既然阳雪宗的掌门不放过他,他自然也不会再留情面。
周长老带上了当年阳雪宗掌门残害同门才得到掌门之位的证据,跋山涉水的来到了青城,想要伺机行动,揭穿那掌门的真面目。
听到这里,容朝嘲讽道:“狗咬狗。”
“那周长老人呢?”薛遥知接着问:“他是被阳雪宗的发现了吗?”
如果阳雪宗的势力当真渗透到了青城来,那她和容朝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周耀祖的表情变得惊恐交加,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不……是比阳雪宗还可怕的……魔种……”
“当初我曾伯公抓回周府的那个魔种,来报仇了!”
薛遥知和容朝都难掩惊讶,钟离寂竟然也来了青城吗?!
“那他们人呢?”薛遥知问。
周耀祖艰难的说:“他挑断了我曾伯公的手筋脚筋,拖着我曾伯公,去了院后的荒地……”
“他随时有可能会再折返。”
周耀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们得,赶紧、赶紧离开!”
那可是魔种啊!无恶不作的魔种!只是看见钟离寂,周耀祖的腿就软了,能爬到床底下躲着,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没想到,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竟然会看见容朝和薛遥知!
容朝当即说道:“你我二人也算相识多年了,这次本少爷便帮你一次,带你离开,但作为交换,你要将你口中关于阳雪宗掌门残害同门谋取掌门之位的证据交给我。”
“证据在我曾伯公的储物袋中,但我曾伯公已经被那魔种抓走了……”
“那算了。”容朝大度的说:“我们走吧。”
容朝看起来比周耀祖还要着急,想赶紧离开这里。
薛遥知把容朝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没说什么,只点头应允。
容朝立刻眉飞色舞的走了出去,周耀祖跑到柜子里拿出他仅剩的细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薛遥知落后他们一步,她跟着他们走出这条街,忽然看见了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她心中一动,上前买了一包后,折返了那座冷清的小院。
这小院里依旧空无一人。
薛遥知不顾栗子还很烫手,飞快的剥出果仁,将全是栗子仁的油纸包,放在了小院里的石桌上。
她怕钟离寂不知道是她,还特地摸出那半枚梅花玉佩,压在了上面。
薛遥知匆忙离去,结果一出大门就碰到了找上来的容朝。
容朝似乎是猜到了薛遥知会折返,因为周耀祖说过,钟离寂可能会折返小院。他抿了抿唇,问她:“你在做什么?”
“我买了糖炒栗子。”薛遥知如实说道:“不知道钟离寂能不能看到。”
或许是钟离寂当初离开的背影太过孤寂寥落,薛遥知生出了几分愧疚的情绪来,此时听闻钟离寂也在这里,她心生恻隐之心。
所以她买了栗子,想向钟离寂道歉,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就如同当初她也读懂了他的歉意一样。
容朝的眼神沉了沉,但最终他还是没就此说什么,只是话锋一转:“走,本少爷请你吃栗子去。”
“嗯。”薛遥知颔首。
两人离开了这里,在街头看见了畏畏缩缩的等着他们的周耀祖,三人一起回了扶风客栈。
另一边。
小院后的荒地上,杂草丛生,隐隐有臭味从一条又长又深的水沟里传来。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隐约可见那水沟里的污水,又黑又红。
而在水沟的旁边,一具破碎的躯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气息。尸体断了一只手,手脚筋脉俱断,被魔气攻击的伤口难以愈合,每时每刻都在渗血,直至放完全身的血。
钟离寂看了眼天色,毫无情绪的说道:“你这身肮脏骨血竟放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放干净。”
他一脚将早已失去气息的尸体踹进了水沟中,惨白僵硬的尸体很快沉进了臭水沟中,被冲入河水中。
钟离寂转身离开。
途经小院时,他想起这里面好像还住了个人,虽然他不认识,但还是顺手杀了好了毕竟斩草要除根。
钟离寂又走进了小院里,这时小院除了他,自然是空无一人,但只要他想,他就能凭借这残存的气息,找到那个人,杀了他。
钟离寂正要有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石桌上顿住。
那半枚梅花玉佩几乎是顷刻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薛遥知为什么要将这枚玉佩,随意的摆放在这里?
钟离寂下意识的抬手,又想起他手上都是那卑贱修士的血,他用清洁术将双手血迹除去后,才往他脖子上摸了一下。属于他的那半枚玉佩,他舍不得再佩戴在腰间了,早早的就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妥帖保护。
或许薛遥知是听那个没有一开始就被他斩草除根的人,说他的暴行,她厌恶他了?所以……玉佩也不要了吗?
钟离寂紧攥着薛遥知留下的那半枚玉佩,心中酸涩不已。
他气薛遥知不喜欢他。
他气薛遥知从未选择过他。
他气薛遥知想都没有想过来找他。
可看见她留下的这枚玉佩,钟离寂又只剩下了难过。
他狠狠地攥着这枚玉佩,想要扭头就走,一阵微风吹来,他忽然闻见了香甜的栗子香气。
钟离寂愣了一下,方才他的目光全都被这枚玉佩吸引,这时才看见刚才被压在玉佩下的一包栗子。
这也是薛遥知放在这里的吗?她放一包栗子做什么?这里面该不会都是壳吧?
钟离寂拿起来一看,却只见里面,竟然全都是圆滚滚的栗子仁。栗子已经温热,是最适合入口的时候。
他攥着油纸包,陷入了沉默中。
薛遥知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薛遥知又来了这座小院,她看见桌上已经空了,不确定是不是钟离寂看见了并拿走了。
薛遥知犹豫了一下,并未出声,只是沉默的放下了她新带来的糕点,这是青城有名的鲜花饼,外皮酥脆内里香甜,她很喜欢吃,钟离寂应该也会喜欢。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薛遥知俱是如此。
她没有见过钟离寂,但钟离寂一直都在这里,偷偷的等着她来。
钟离寂无处可去,又身无分文,便在这小院里住了下来,一边养伤,一边等薛遥知过来。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薛遥知为什么要一直给他送吃的,他又不会饿死,与其一直给他送吃的,不如跟他道个歉,他肯定会原谅她的。
钟离寂闷闷的想。
直到这一天,薛遥知将她亲手做的面食放下,这一次她却不急着走,她说:“钟离寂,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当时都明白你的意思。”
钟离寂躲在屋子里,愣了一下。
薛遥知接着说:“吃了我这么多的东西,还跟我生气,你不厚道。”
言下之意是,她在用好吃的,跟他道歉,希望他不要再生气了。
钟离寂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他们还在蜜山的时候,他惹恼了薛遥知,拉不下面子说道歉,最后只能傻傻的去摘桃花,精挑细选看得眼睛都花了,才能摘出一捧花瓣饱满的桃花,然后用桃花来向她道歉,日复一日。
所以,其实薛遥知已经跟他道歉了。
钟离寂脸上顿时有了神采,他刚要冲出去,就听薛遥知说:“我就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吧,我知道你在听,那我就正式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忽略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钟离寂的动作微微顿住,因为他想听,薛遥知接下来会怎么说。
薛遥知迟疑一瞬,却是说:“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我知晓你见过周长老最后一面,你可以告诉我周长老……不管他还活不活着,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我需要他的乾坤袋,他的乾坤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要对付阳雪宗的掌门,证据越多越好。”
“你道歉,就是为了乾坤袋吗?”钟离寂的期待破灭,他不想再听下去,推开门,直视薛遥知。
“这是两码事。”薛遥知立刻说道:“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
“跟我道歉,然后呢,你之后难道就不会继续忽视我了吗?”
薛遥知愣了一下,她有些答不上来。
钟离寂说:“你可以骗骗我。”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
上一次钟离寂这么直白的对薛遥知说让她骗骗他,骗他她爱他的时候,还是在蜜山,他状若疯癫,这次却平静得宛如死水。
“我会信你。”他说。
我会信你,你的每一句话,我都可以深信不疑。只要你愿意为我花心思。
薛遥知说不出口,哪怕钟离寂是像上次一样掐着她的脖子逼她说爱他,她都不会像现在这么为难。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沉重而卑微的爱。
可她却做不到去回应他,她的感情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薛遥知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说过很多谎话,但原来在面对这样真挚的感情时,也也会沉默得宛如哑巴。
“……算了,看在你给我送吃的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钟离寂淡声说道:“储物袋有些难找,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很快会找来给你。”
他对薛遥知的包容底线一向很高。
“我不要了!”薛遥知忽然说:“你不要去找。”
她匆忙转身离开,像是落荒而逃。
第104章 攻略第一百零四天
阳雪宗是百年前女皇轩辕姣在登基后亲封的执州宗门,地位超然,不同凡响,在沐青州只手遮天已经百年有余。
女皇曾经非常信任阳雪宗。
因为在朝政被她的一对姐兄把持的时候,是当时的阳雪宗掌门岑碧心率领阳雪宗,维护正统,力保年幼的皇太子轩辕姣,直至她长大成人,收回权利,继承大统。
女皇感念岑碧心对她的相助之恩,登基后便将阳雪宗册为沐青州的执州宗门,阳雪宗正式成为女皇最大的助力。
然而好景不长,阳雪宗前代掌门岑碧心不久之后便因心魔入体,堕落魔道,残害了宗门里许多无辜的长老与弟子,最终被现任掌门万重山斩杀,阳雪宗重回太平,万重山也因此,继任了阳雪宗的掌门之位。
阳雪宗从那之后就变了。
女皇也不再器重阳雪宗,更是生出另立执州宗门的想法。
万重山攀附不了女皇这棵大树,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摄政王轩辕娱的身上,轩辕娱自然不会拒绝阳雪宗的助力,从那之后,轩辕娱便成了万重山的靠山。
阳雪宗又开始日益壮大,靖王轩辕靖见此,也生出了拉拢的想法。
这掌门万重山向来老奸巨猾,面对轩辕靖抛出的橄榄枝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只等着轩辕娱和轩辕靖,谁能许以他最大的好处。
这样看似相安无事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轩辕娱和轩辕靖都烦不胜烦,终于,他们等到了转机出现——
无论是当初的蜜山之灾,还是在那之后不久的湄水城魔种作乱与地动,他们手眼通天,自然知晓事情并非世人所看到的那样。
容朝手里的往事镜,足以毁了万重山和阳雪宗,所以轩辕娱和轩辕靖都想要这证据,无论是扳倒阳雪宗,还是收拢阳雪宗,皆可以由他们的心意而定。
万重山没能在数个城池拦下容朝,其中也有轩辕娱和轩辕靖的手笔,他们静待容朝来到青城,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容朝来了青城,那往事镜唾手可得。
却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和那万重山是一丘之貉!墙头草!将往事镜藏得好好的,上午往摄政王府跑,下午往靖王府跑,就是要看谁给他开的价高。
轩辕娱和轩辕靖一开始都不好轻举妄动,因为现在女皇抱恙不理朝政已久,他们的对手就只剩下了对方,如果其中一个轻举妄动,另一个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情况就这样胶着,轩辕娱和轩辕靖暂时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让容朝拿捏着。
轩辕靖提出,若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暂且合作,也未尝不可,于是这日,他们直接将容朝给绑了,押入地牢,严刑拷打,势必要问出往事镜的下落。
事情出奇的顺利,在被绑上绞刑架的那一刻,容朝便直接交了往事镜,两人查验过后,确认这是真的。
那么接下来,便是这往事镜的归属问题了,轩辕娱轩辕靖两姐弟对立而坐,唇前舌战,各不相让。
然而这时侍卫却战战兢兢的来禀报:“二位殿下,不好了,阳雪宗的掌门,被宣进宫了!”
看似谦和有礼的轩辕靖再凉薄不过,狭长眼尾天生下垂,不笑时,异常阴冷,他淡声说:“这有什么不好的?慌里慌张,跟你主子学的?”
“怎么回事?”轩辕娱沉声问道。
“万掌门被宣入宫,是因为坊间的一首童谣。”侍卫战战兢兢的回答:“事情的始末,属下已经打听清楚,是……女皇又收到了一枚往事镜,交给女皇往事镜的女子,正是画像上的女子。”
两人同时一愣,他们对薛遥知的印象不深,毕竟容朝才是手握往事镜的人,进城的时候,他们也只见他一人,而那画像上的女子,肉体凡胎,死在了来青城的路上,再正常不过。
侍卫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先前您一直吩咐属下派出所有暗桩盯紧那容朝,属下等便忽略了,近些时日来,青城坊间传出的,另一件事……”
不知从何时开始,青城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着一首童谣——阳雪宗,万重山,善人面,蛇蝎心。蜜山灾,湄水祸,英魂逝,恶人立。
孩提们走街串巷的吟唱着朗朗上口的童谣,不起眼的茶馆里,也有说书先生将这段童谣扩展,大肆宣讲。
阳雪宗是沐青州的执州宗门,百年来深受百姓爱戴,有关于阳雪宗的议论,也因此席卷了大街小巷。
这很快就传进了宫里,也传到了女皇的耳朵里,病重的女皇并未将这当成一件小事,她早已不再信任阳雪宗,如今又传出这等恶事,她强撑着从病榻上爬起来,雷厉风行的吩咐侍卫去宫外将查出这件事的源头,将人带进来。
而薛遥知,已经等候多时。
轩辕娱脾气暴躁,听了直接骂道:“闹得这么大你们竟然现在才知道?本王要你们有什么用?”
就这么捅出去了,以后她还怎么威胁万重山那个老狐狸?
“好聪明的女子。”轩辕靖感慨道:“入宫吧,我们去看看。本王很好奇,是何等女子,竟能耍了我们。”
“你还有空好色。”轩辕娱冷道。
轩辕靖看似不近女色,但轩辕娱知晓,他这弟弟,暗地里不知道玩死了多少女人,因为人都死了,所以愣是没传出他一点不是来。
轩辕靖坦然道:“若非那枚往事镜,我们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吸引了心神,但往事镜我们已经拿到手了,皇姐就是再孤陋寡闻,也应该知晓,往事镜是无法复制的吧。”
轩辕娱还真不知道,但她不会说,而是恍然大悟:“看来……他们这是破釜沉舟了,真以为见到轩辕姣,就万事大吉了?可笑。”
两人并未将薛遥知放在心上,很快入宫查看情况。
皇城之中,宣政殿上。
薛遥知安静的坐在女皇下首,她斜前方的龙椅之上,端坐着一身华服、面色苍白的女皇轩辕姣。
轩辕娱和轩辕靖到达宣政殿的时候,阳雪宗的掌门万重山已经被通过传送门押到了宣政殿上,面对薛遥知铿锵指控,万重山自然是一一否认,并让薛遥知拿出证据来。
万重山心知女皇这么轻易的就派人押他过来,明摆着是早已动了想除掉他的心,好在他背后还有轩辕娱和轩辕靖,有他们在,往事镜一定不会呈到女皇面前,他一定能全身而退。
女皇平静的说道:“证据朕已看过,你也看看吧。”
轩辕娱和轩辕靖对视一眼,两人眉头微皱,不明白竟会有第二面往事镜。
女皇身旁的侍卫立刻呈上往事镜,注入灵力后,光滑的镜面便清晰的投射出了当时的光景——
是当初在周府祠堂里,周耀祖的陈词,他在容朝和薛遥知的胁迫之下,倒豆子一样的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不外乎于阳雪宗故意抓来魔种掀起湄水城大乱,与阳雪宗的周长老截下在蜜山之灾后百姓的请愿书。
画面戛然而止,并非整个真相,却也足以令人震惊。
薛遥知起身,站在了大殿之上,一字一句的对女皇陈情:“事情的始末要从百年前说起……”
薛遥知从百年前阳雪宗为了争夺地盘不顾百姓存亡与其他仙门打斗说起,他们引发地动,最终由蜜山上的桃花妖灼华出手,救下了满城百姓。
百年之后,有霜梧州与寒川州的修士假借秘境之名,实则是为取桃花妖妖丹,闯入蜜山,承诺过会护佑蜜山安宁的阳雪宗,却助纣为虐,甚至亲手让蜜山腥风血雨,最终由成神的灼华自愿身陨,复生蜜山万物。
灼华逝去,但阳雪宗的野心未曾就此结束,他们要毁了整个当年受过桃花神恩泽的湄水城,所以他们抓来魔种,借由魔种身上的魔气,伪造出一批“魔种”,杀入湄水城,再画出聚恶阵,想要控制满城百姓,更是在聚恶阵毁后,在湄水城引发地动。
湄水城里,伤亡惨重,无数百姓枉死,一切都是阳雪宗做的恶。
万重山沉着脸呵斥:“荒谬!你这女子,好生大胆,竟敢如此揣测我阳雪宗,是何用意?女皇,她和那魔种都是一伙的,各城的通缉令都还在,做不得假!您万万不能信她!”
薛遥知没理万重山,她看着女皇的侍卫,说:“请继续。”
往事镜的画面继续往后推移,是薛遥知和容朝走在周府密道下的场景,最终画面定格在被他们囚禁放血画出聚恶阵的钟离寂身上。
满身鲜血的男人手脚都被绑在铁链之上,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血人,面色惨白到发青,毫无血色。
钟离寂是魔,可有的仙门中人,是比魔还要可怕的存在。
画面一晃而过。
接着往事镜里传出容朝和薛遥知的声音,薛遥知举着一面镜子,问容朝:“是这样吗?”
“再往上一点,画面不够清晰。”
“这样呢?”
“可以。”
往事镜里又出现了一枚往事镜,镜中的画面,赫然就是当初褚长老冒死记录下的所有真相。
在看见那画面的那一刻,万重山的脸色立刻陡然惨白,在这种强有力的证据之下,任何辩驳都不起作用了。
万重山跪在地上,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轩辕娱和轩辕靖的身上。
他还有用!他还是阳雪宗的掌门!
所以,他们两一定要保他。
轩辕娱脸色很难看,她白了万重山一眼,心道男人果然都是又毒又蠢的下贱东西。她很明显不想再管万重山了。
轩辕靖则是饶有趣味的看向站在殿内,瘦弱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的少女,难掩目光中的赞叹。真聪明啊,真配得上他。
万重山见他两位靠山的神情,便知晓他们已经不打算再管他了,既然如此,他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女皇!”万重山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我要指控!我要指控百年前是轩辕娱在岑碧心身上种了心魔,我要指控您身体羸弱是轩辕靖给您下了毒!不止如此……”
万重山就像是倒豆子一样,说尽了轩辕娱与轩辕靖近些年来的阴私事。
轩辕娱和轩辕靖在他脱口而出的时候就想阻止,女皇早有预料,只一抬眸,便有无数身着甲胄的侍卫冲出,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女皇面色灰白,她看起来对她的姐兄非常失望:“我们轩辕家的亲情,竟已淡漠至此了吗?这百年间不管我们如何明争暗斗,我以为我们都是一家人,可是你们——”
“你装什么圣母呢?”轩辕娱拔刀砍死挡路的侍卫,鲜血溅了她满脸,她一步一步的上前:“我才是皇长子,可是母皇却立你为太子,就因为你是太子,你是女皇,所以你做什么都是正统,我做什么都是乱臣,凭什么呢?轩辕姣,这太不公平了。”
轩辕娱的修为不低,她震开周身的侍卫,将刀架在了女皇的脖子上,她冷冷的说:“反正本王已经看不惯你坐在这龙椅上很久了,既然今日这贱男将当年那些事都抖了出来,本王也不想再与你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了,你还是去死吧!轩辕姣!”
轩辕靖将目光转移到了轩辕娱的身上,他等着轩辕娱落刀,担着这弑君之名,届时,他自可名正言顺登临帝位。
轩辕娱却迟迟没有动刀。
轩辕靖眉头微皱,恐生变数,他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得轩辕娱朝着他看了过来,轩辕娱冷笑道:“指望我杀了轩辕姣然后便宜了你?轩辕姣这个心慈手软的女人不配,你这个畜牲不如的死男人更不配!”
轩辕姣中了毒活不长了,轩辕娱又不是傻子,她的心腹大患还是她的老对头轩辕靖,话音未落,趁着轩辕靖松懈,轩辕娱倏的扔出了手里的刀,直直的劈向轩辕靖。
轩辕靖没能避开,肩膀被砍了一刀,他的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既然今日已经无法收场,不如,反了。
他准备这一天,也已经很久了。
随着轩辕靖一声令下,他很早藏在宫中的亲卫,顿时倾巢而出,将整座皇宫搅得天翻地覆。
轩辕娱不屑:“你以为就你有人?”
宣政殿乱作一团,万重山等的就是此刻,他趁乱逃跑,薛遥知退到了女皇身边,在侍卫的掩护下,她们勉强离开了宣政殿。
可宣政殿外更乱,三方势力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轩辕姣本就难看的脸色,已经面无血色,她生了太长时间的病,许多事情都已不在她的掌控中。她呕出一口血,沉声说:“先离开皇宫。”
薛遥知也没想到轩辕娱和轩辕靖都已隐忍百年,今天却忽然都反了,才造成了这副乱像。
更糟糕的是,轩辕姣竟毫无应对之策。
薛遥知有些绝望。
然而当下也只能先跟轩辕姣走了。
只是这宫里乱成一团,他们没走多远就被轩辕靖的亲卫给拦住了,轩辕靖从亲卫中走出,目光落在薛遥知的身上,口中却是道:“除了她,全部处死,包括轩辕姣。”
“是!”
亲卫一拥而上,轩辕姣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寥寥几名侍卫,蜉蝣撼树,聊胜于无,薛遥知见状,洒出一把毒粉,麻痹了面前的亲卫,拉着轩辕姣,撒腿就跑。
轩辕靖觉得有意思极了,他乐意和薛遥知玩这猫戏老鼠的游戏,他不紧不慢的提着剑,跟了上去。
轩辕姣身体羸弱,跑了没多远就体力不支,喉咙里血气翻涌,让她呕出了一口鲜血。
再这样跑下去,不等轩辕靖追过来,轩辕姣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薛遥知一咬牙将轩辕姣推进了就近的假山里,然后继续闷头往前跑,轩辕靖不将轩辕姣放在眼里,只不紧不慢的追着薛遥知跑,却没想到,没了轩辕姣,这薛遥知跑得实在是快。
轩辕靖很快就失去了薛遥知的踪迹,但他对这片假山林非常熟悉,找到薛遥知,只是时间问题。
薛遥知紧张的屏住呼吸,缩在假山石中,轩辕靖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你跑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出来吧,本王很欣赏你,一个小小女子,竟敢与偌大的阳雪宗抗衡,甚至还胜利了。”
“本王很喜欢你。”
“你为轩辕姣那个病秧子卖命有什么用?”男人带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轩辕靖一字一句的说:“不如来本王身下承欢,本王承诺你,荣华富贵,取之不竭。”
薛遥知的头皮逐渐发麻,因为轩辕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响起。
在她望过去的那一刻,轩辕靖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薛遥知被吓了一跳,下一瞬就被轩辕靖从假山石洞里拽了出来。他意图搂抱她,她却一抬手,要将藏着的毒药,撒向轩辕靖——
然而轩辕靖之前已经目睹了她会用毒,是以早有防备,在她出手的那一刻,便用灵力隔绝。
毒药扑了个空,薛遥知也被他按在了凹凸不平的假山石上。
“你再闹下去,本王就要生气了。”轩辕靖沉声说道。
薛遥知直接破口大骂:“闹你爹呢?谁跟你闹了?我巴不得一巴掌把你拍假山上,脸大如盘的畜牲!”
轩辕靖“啧”了一声,他直接用灵力控制住了薛遥知,一只手缓缓的攀上她温热的脸颊。
那冰凉的触感让薛遥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骂道:“把你的手拿开,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
轩辕靖知晓她翻不出什么浪花,强弩之末罢了,他并未将薛遥知放在眼里,只是俯下身,欲一亲芳泽。
薛遥知磨了磨牙。
她就是恶心死,也会咬下他一块肉。
轩辕靖已是近在咫尺。
薛遥知又气又怕,浑身颤抖。
眼看着轩辕靖就要贴上她,她有些崩溃,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剑意。
轩辕靖已被凭空出现的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打飞嵌在假山石上。
薛遥知微怔,她抬手,诛雪剑欢快的飞到了她的手心来,与此同时,还有耳熟的清冷声音传来。
他用熟悉又陌生的温和语调喊了她一声——
“知了。”
第105章 攻略第一百零五天
在看见燕别序的那一刻,薛遥知又久违的感受到了大脑一片空白、血脉逆流的感觉,她盯着燕别序,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燕别序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寒川州吗?
他难不成还是气不过要来找她寻仇?
其实说起来,燕别序对她的要求一直都很低,只有不要骗他,可是薛遥知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对他说了很多谎话,覆水难收。
甚至在他们分离之时,她都还在骗他,骗他咽下了她给的毒药,她才得以逃离他的身边。
薛遥知越想越不安,方才的毒药已经用完,面对燕别序她一点胜算都没有,她还不如和轩辕靖打一架……
“宿主。”系统看薛遥知越来越慌张,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点:“目前仙君的攻略进度,是55%,你自信一点嘛,就这攻略进度,他怎么会是来寻仇的,寻爱的还差不多。”
薛遥知心说怎么不可能了,小说世界里最不缺的可就是因爱生恨,燕别序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她,她怎么可能不怕,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人手里时,能够去信虚无缥缈的爱,至少她不可以。
燕别序的目光始终落在薛遥知的脸上,她有一双清澈灵动的鹿眼,她的恐惧,她的慌张,她的躲闪,燕别序都看在眼里,他得承认一个事实,薛遥知在怕他。
燕别序在杀戮中成长,没有人比他更懂恐惧的眼神,这世间所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都习以为常,唯独薛遥知——
薛遥知分明从一开始就不怕他的。
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他看着她褪下故作的温柔端庄,露出活泼灵动的一面,无论是何种模样,都让他心驰神往,直到,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薛遥知看他,便一直是这种眼神了。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错的是他,还是薛遥知?
燕别序掩下心中的酸涩,他故作平静的开口,甚至带着有些生疏的打趣口吻,对她说:“不过两月未见,便不认得我了么?”
薛遥知低垂着头,不太敢看他,她讷讷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认得,认得,你,您是霁华仙君。”
“我是燕别序。”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来自寒川州的剑意山庄,今日,我为薛遥知而来。”
薛遥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不能说你找我干嘛寻仇还是寻爱,燕别序说寻仇她可受不住,他要是说寻爱……
她也会很尴尬的啊!他们可是都已经分手了,分手前还闹得双方都很难看的那种诶!
薛遥知决定直接忽略,她将落在她手心的诛雪剑递还给燕别序,生疏的说:“多谢仙君救命之恩。”
“不必给我。”燕别序将薛遥知往前拉了两步,他退至薛遥知的身后,淡淡的说道:“拿着诛雪剑,去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一遍,出气为止。”
诛雪剑似是读懂了燕别序的意思,激动的发出嗡鸣之声,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有仇不报是傻子。
薛遥知下一瞬就权衡好了,她当即提着诛雪剑,朝着被诛雪剑打飞卡在假山石上的轩辕靖走去。
在燕别序出现的那一刻,轩辕靖就感觉他体内的灵力都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提不起来,以至于他就连从这假山石上下来,都尤为困难。
薛遥知站在轩辕靖面前,她双手握住剑鞘,使劲往假山石上一砸,那一整块假山石轰然碎裂,轩辕靖掉进了假山石的废墟中。
等轩辕靖好不容易爬出来,薛遥知直接将诛雪剑砸下去,砸得他又掉进废墟中。
轩辕靖的神情无比狰狞,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下垂的眼尾显得他整个人都十分阴沉,他知晓薛遥知的倚仗是燕别序,他当即对着燕别序开口:“你可知本王是何人?本王是沐青州的靖王!本王不与你计较,甚至可以招揽你,只要你不再帮这女人。”
薛遥知听了,回过头去看燕别序,燕别序一直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他温和开口:“我来?”
若是他来,他会直接杀了这胆敢冒犯薛遥知的男人,不过在薛遥知面前,他还是不要让她见血的好。
薛遥知移开目光,她没说话,只一剑抽在轩辕靖的脸上,打得他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沫,高高肿起的脸颊,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给自己亲妹妹下毒的败类!”薛遥知又一剑抽在轩辕靖的背上,男人疼得浑身颤抖,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不知为何,在多年后又一次见到轩辕靖的那一刻,她总会有一种非常恶心的感觉,她向来相信她的直觉,这轩辕靖,如容朝所说,绝非善类。
此时见轩辕靖如此狼狈,薛遥知罕见的心里生出一丝快意。
薛遥知长舒一口气,她又回过头去看燕别序,似乎是想说什么,燕别序看穿了她的心思,平静的开口:“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不要怕。”
“多谢你。”
于是接下来,薛遥知握着诛雪剑,带着燕别序,找到了躲藏在假山里的轩辕姣,和轩辕姣一起,杀回了宣政殿。
任何轩辕娱与轩辕靖的亲卫都无法再冒犯他们,很快,随着轩辕靖与轩辕娱相继被擒,轩辕姣重新坐上了王座,一场动乱,因为突如其来的燕别序,竟就此平息。
宣政殿中布有清洁阵法,动乱平息后,阵法自发启动,偌大的宣政殿便已焕然一新,大殿之上,两边都站满了刚入宫的朝臣,轩辕娱、轩辕靖与出逃的万重山,皆被五花大绑,跪于殿下,等待着接受审判。
轩辕靖被打得整张脸都高高肿起,完全不符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一双怨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上首站在轩辕姣旁边的薛遥知,难掩恶意。
薛遥知不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到,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风轻云淡的收回目光,任由轩辕靖的恶意如何浓重,她也毫不在意。
反倒是燕别序眉头微皱,他心意微动,便有无形的冰棱刺入轩辕靖双眸,轩辕靖惨叫一声,不见眼中有血流出,只是那双眼再也没能睁开。
“废物!你叫什么叫?都怪你!没用的贱男人!就该剁碎了喂猪!”大势已去,轩辕娱崩溃,直接破口大骂,骂完了轩辕靖,再骂轩辕姣。
经受风波的女皇面无血色,唯有一双眼,在注视着轩辕娱与轩辕靖的时候,尽是淡然与怜悯。
“皇姐,你说母皇为何册立我?你说我仁慈,心软,不似一个政客,你说得没有错,我也的确是这样的人。”等轩辕娱骂完了,轩辕姣才慢慢的开口:“我问母皇,母皇却告诉我,沐青州需要一个,我这样的君主。”
上代女皇修为高深,手腕铁血,一生所出,也不过他们姐弟妹三人,她见轩辕娱敏感易怒,见轩辕靖心思深沉,唯有她最小的女儿,柔软而天真,仁慈而善良。
沐青州政治清明,风调雨顺,缺少的,正是一位仁慈的君王。
所以上代女皇选择了轩辕姣,哪怕轩辕姣的天赋才能野心都不如她的姐兄出众,可她认真勤勉,继位后兢兢业业,沐青州百姓安居乐业,证明上代女皇的选择没有错。
最终轩辕姣下令将造反的两位王爷废除修为,关入大牢,一生圈禁,也算是保全了他们的性命。
轩辕娱与轩辕靖被拖下去,这昭示着沐青州一百多年的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自此之后,女皇千秋万代。
朝臣纷纷跪下,叩拜女皇。
片刻后,轩辕姣又看向跪在大殿上抖似筛糠的万重山,她的神情肃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阳雪宗掌门万重山,在其位却不谋其职,百年间犯下数中恶事……”
随着女皇细数阳雪宗与万重山的罪状,旁边的侍卫也将往事镜上的画面投射给朝臣阅览。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惹得一众朝臣,大为惊骇,如何也想不得,他们的执州宗门,竟是如此歹毒的一个宗门。
“故,罪行昭告天下,阳雪宗掌门万重山废去修为,放逐至湄水城,斩首示众;从犯者,同样废去修为,放逐至湄水城,充为苦工,重建湄水城。”轩辕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阳雪宗内,其余人等,虽不知情,却也助纣为虐,在宗门解散后,为偿业障,也应投身于湄水城重建一事,直至业障了解。”
“自此之后,沐青州不设执州宗门,仙门百家,不可再插手凡俗之事。若有争斗,不设四方阵,牵连无辜百姓,争斗者皆废去修为,驱逐出州,背后宗门,未能约束,从重处罚,性质恶者,双方门派,都解散处理。”
轩辕姣看向负责沐青州法律条例的朝臣:“此等条例的完善,便交予而等,一月下旬之前,朕要看见你们的成果。”
这是轩辕姣从百年前阳雪宗前代掌门岑碧心身陨后,便想做出的改变,但那时有诸多阻碍,好在她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末了,轩辕姣又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薛遥知,她很感激薛遥知,这么快就擒住了轩辕娱和轩辕靖,否则今日的这场动乱,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就湄水城一事,薛姑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轩辕姣温和的问。
薛遥知毫不犹豫的说:“有。”
她下到大殿之上,面前是沐青州的女皇轩辕姣,身后是一众朝臣,迎着宣政殿所有人的目光,薛遥知说:“有罪之人,该当重罚;而有功之人,请女皇昭告世人,所有人都该记得他们。”
“蜜山上的桃花神灼华百年前救湄水城于地动之中,百年后以神身身陨换得蜜山之上万物复苏,请为桃花神修神庙,供香火,以祭桃花神神魂。”
“数月前湄水城地动,是来自霜梧州寥了宗的大弟子晏溪山以此身献祭,平此灾难,还望女皇,昭告天下,并以州之礼,向寥了宗送去诏书,为我晏师兄,要一份身后尊荣。”
他们都已不在,薛遥知除了铭记他们,便只有尽她所能,为他们讨得一份身后的尊荣。在这最讲究因果循环的修真界,她希望他们的善良,世人对他们的拥戴,能为他们换取一个美好来生。
轩辕姣道:“允。”
在走出宣政殿的那一刻,薛遥知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她知晓,关于蜜山,关于湄水城,这两件大事,终于告一段落,恶人者终将自食恶果,迟到的正义,也会向那些恶人落下屠刀。
一切都结束了。
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薛遥知长吁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燕别序始终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他看她站着不动,探身往去,便见她眉眼舒展,神情柔和,唇角带笑。
他一时看得入了迷,直到薛遥知忽然想起了被她忽略的他,朝着他看了过来,他回过神来,温和一笑:“知了,恭喜你,成功了。”
燕别序不知道薛遥知是怎么一路从那么遥远的湄水城,走到青城来的,那样一段距离对于他来说,一眨眼的功夫便能走到,可薛遥知却不知,要走多少个日日夜夜,尤其今年的沐青州,下了那么大的雪,一定很冷。
薛遥知本可以在离开湄水城后,继续找个地方过她的平静生活,可是她依旧选择了最难的那一条路。
燕别序有些后悔。
少年心魔在他耳边叹息道:“你是该后悔,那么难的一段路,我该留在知了身边帮她的。有我在,她一定不会那么难。”
“我是后悔,但远不至此。”燕别序在心中回道:“知了有她的路要走,我不该小看她,没有我,她也可以走到青城,可以完成她的夙愿。”
“她不是非我不可。”
相反,是他,非薛遥知不可。
少年心魔感知到燕别序的心意,笑得万分灿烂:“我非知了不可。”
他的喜悦,他的喜欢,都在深深地影响着燕别序,燕别序从未想过有一天,心魔竟也会如此开心。
是因为她。
燕别序温柔的目光,落在薛遥知的脸上,一如他*尚未恢复记忆时那样。
对上他的眼眸,薛遥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脑袋,有些干巴巴的道谢:“今天谢谢你了。”
薛遥知不得不承认,今天如果没有燕别序镇场,整个皇宫,便是整个沐青州,都会因为他们的造反大乱。如今青城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难民,他们再也经受不住风浪了。
“你想做的,亦是我心之所向。”燕别序垂眸,回答道:“惩恶扬善,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做过了。”
如果他还是剑意山庄的少主,如果他后来未曾经受过那些阴谋与杀戮,或许他会如薛遥知一样,天真无畏,善良勇敢。其实她一直都是,他爱的模样。
薛遥知一直在被夸还怪不好意思的,她没再回答,脚步轻快的走出了皇宫,准备去找容朝,告诉他这好消息。
容朝早早的就等在了宫门之外。
一袭白衣的清贵公子懒散的倚在宫门口,手里握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少年低头轻嗅桃花芬芳,眉眼柔和。
直至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容朝笑吟吟的抬眸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从宫门里走来的薛遥知。
与她身后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带笑的燕别序。
容朝的笑容顿住,握着桃花的手都僵硬了。
燕别序也看见了容朝,他唇角的笑意渐隐,显出一丝冷意。
薛遥知还不知燕别序对容朝早有敌意,她很快站到了容朝面前,笑容满面的告诉他:“容朝,我们赢啦。”
第106章 攻略第一百零六天
在燕别序曾经尚未恢复记忆前,他与薛遥知恩爱和睦,他从未将容朝放在眼里,可当他敏锐的察觉到,薛遥知不再爱他时,那么她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成了他的眼中钉。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容朝,在薛遥知对他冷眼相待、话不投机时,她待容朝笑语嫣然,两人间的默契浑然天成,那时燕别序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们太亲密了,实在是太亲密了。
纵然薛遥知并未其他心思,那容朝呢?燕别序无比清晰的忆起过去与现在,容朝看薛遥知的眼神,其实一直都和他看薛遥知的眼神,一模一样。
譬如说现在,他凝视着薛遥知时,眼中充满了爱意与笑意,但当他看见容朝时,他便笑不出来了。
容朝也是如此。
甚至容朝看他时,还带着胜券在握的轻蔑,似乎认定了,所有的男人,在薛遥知的心中,都比不过他。
似是看穿了燕别序的想法,容朝轻蔑的扫了燕别序一眼,紧接着立马将目光转移到薛遥知的身上。
容朝将手中的一枝桃花递给薛遥知,面带笑意,声音低沉,充满魅力:“嗯,我看到了。我就知道,一路走来,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薛遥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边恶心一边觉得好笑,问他:“你嗓子起泡了?”
容朝:“……”
他的笑容差点破碎。
薛虫虫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她嗓子才起泡了!
燕别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知了在这段时日将容朝当做新欢也可以理解,毕竟从湄水城到青城的这段路艰难又漫长,苦难之中抱团取暖,他可以理解,这很正常。
燕别序一连默念了好几声他可以理解,少年心魔的心绪却直白很多,他尖锐的说:“知了是不是有新欢了?都怪你!我不该离开知了的……我就应该早早的将你,取而代之。你这个留不住知了的,废物!”
前些时候好不容易平和了许多的心魔,在这一刻,又隐隐开始失控。
燕别序垂在身侧双手颤抖,握着诛雪剑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容朝本来是已经笑不出来的了,但见燕别序神情莫测,很显然是对他和薛遥知的关系的认知,产生了动摇——燕别序在揣测他与薛遥知的关系。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让燕别序知晓,他和薛遥知已经是一对了,所以哪怕他追来这里,也没有用。
容朝把手里的桃花塞进了薛遥知的手心,他声音正常了很多,难掩笑意:“喏,给你的花。”
“今年桃花开得好早啊。”薛遥知看着手里的这枝桃花,花朵饱满,姿态美丽,散发着幽香。
“这是青城,自然有桃花盛开。”容朝的神情温柔了很多,他笑着说:“我们把这枝桃花好好保留着,带回蜜山给我阿娘看,她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也算信守承诺了。”
当初薛遥知在容夫人病榻前念的那封空白的信,是她本就是要替容朝寄给容夫人的那封信,容夫人去世,那封信如实在几天后被送到了毓山的山庄,被容老爷保存了起来,后来又被容朝看见,连带着那好几封信,认真保存。
薛遥知记起来了这件事,她还愣了一下:“你竟然看到了啊。”
“我都看到了。”容朝颔首,接着说:“虽然我没有欣赏过你说的那些风景,但我们以后,可以一同去赏。”
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某种约定。
燕别序立刻看向薛遥知。
薛遥知没想太多,她毫不犹豫的说:“好呀。”
燕别序的眼神越发冷沉。
“那我们先回去吧。”容朝朝着薛遥知伸出手。
薛遥知拍开容朝的手,越过容朝:“走啦。”
容朝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燕别序,他下巴微抬,带着些微挑衅:“知了怎么都不和燕公子道别呢,她太粗心了,我替知了向你道个别,燕公子自便。”
说完后,容朝三两步的跟上了薛遥知,薛遥知有意放慢脚步等他,他与她挨着肩走,看起来,亲密无间。
燕别序被这一幕刺痛,他手脚僵硬的跟了上去。
薛遥知走出一段路之后才想起燕别序,似乎从他们这次见面开始,他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的跟随着她,毫无锋芒,容朝的存在感又太强,她竟一时将燕别序忽略了。
薛遥知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燕别序还在,他安静的看着她,眼神深沉,不辨喜怒,但当他们的目光对上时,他又尽力隐忍心中的不快,对着她露出了一丝笑意。
燕别序见薛遥知终于看向他,他心中一喜,刚要大步朝她走去,就见容朝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薛遥知的肩膀,而薛遥知,没有推开他。
容朝的手臂如铁难以撼动,薛遥知有些排斥,就听他问:“薛虫虫,为什么还要看他?旧情难忘?”
“你别忘了,他都对你,做过些什么。你也不会,再要一个伤害过你,却连道歉都不会说的男人吧。”
容朝怕薛遥知当场翻脸,所以他的语气很快,根本不给薛遥知推开他的机会,他接着说:“别动,就算他旧情难忘,本少爷也会让他知难而退。”
用一个男人去推开另一个男人,这样的行为非常不道德,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容朝。
薛遥知唾弃着自己,然后没了动作。纵然燕别序也是她的攻略对象,但她现在完全没有与他重归于好的想法。
容朝见此,唇角微勾,心满意足的揽着薛遥知,直到走到了扶风客栈,薛遥知才终于受不了的推开他,匆忙的回到了客房里。
燕别序也走到了客栈里,他拦下了要跟随薛遥知上楼的容朝,终于问:“你与知了,是什么关系。”
“燕公子何必明知故问呢?”容朝等的就是燕别序这样问他,他终于可以骄傲的告诉燕别序:“我与薛遥知,青梅竹马,走到一起,顺理成章。燕公子不会还真以为,你与她那段露水情缘,能比得过我们多年感情吧?”
过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薛遥知与燕别序琴瑟和鸣,薛遥知与钟离寂嘻笑打闹,他没能找到他的立场,可是现在不同了,无论是此刻眼前的燕别序,还是之后一定会对薛遥知穷追不舍的钟离寂,他都要告诉他们,他和薛遥知,才是天作之合。
燕别序的心魔目睹了容朝与薛遥知的亲密,又听见容朝这样说,直接疯了,声音尖锐,带着浓重的杀意:“杀了他!知了,只能是我的!”
燕别序尽量让自己不要被心魔影响,他强忍着心中的风起云涌,淡漠的说:“我不该问你,我该去问知了。”
他越过容朝,往楼上走。
容朝轻嗤:“那你去啊,我很乐意让你听到,知了对你说,她与我,情投意合。”
燕别序的脚步倏的顿住,他猛地回头,看向容朝,眼中的冰冷碎裂成了锋利的冰棱,几乎要穿透容朝的身体。
容朝神情不变,淡然自若。
半晌,燕别序消失在了原地。
容朝稍稍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笑了。只要薛遥知身边不再有其他男人,那他就是唯一,他或许短时间内追不到薛遥知,但他一定可以赶走薛遥知身边所有的男人。
容朝非常清楚,他的优势在哪。
半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薛遥知睡了个午觉,傍晚醒来,见无人打扰,不见容朝也不见燕别序,想来他们一定都被对方牵制住了。
鹬蚌相争她这海里的王得利,难得获得了一段清静的时光,身边没有男人的时候就是爽。她欢快的离开了客栈,准备在青城玩一圈。
好在薛遥知跑得快,因为她前脚刚走,容朝后脚就来敲她的房门了。
容朝敲门,见无人回应,便推开了房门,带上门走了进去,屋内空无一人,被褥上还有些许余温,说明薛遥知是刚离开不久,十有八九她是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这个薛虫虫,自己出去玩不带他。
容朝不爽的想着,刚要去找薛遥知,忽然听得紧闭的窗户,被从外轻轻的叩响了。
可是……这窗户外面是青水河啊!谁会挂在窗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