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余出声道:“酒酒,这个凉了,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好不好?”
陈酒酒摇了摇头:“凉了也好吃。”
李游余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真的要在这么漆黑的条件下表白吗?
况且,她还满脑子都是吃的东西。
要不要等她吃完再说啊。
在纠结了很久之后,李游余将她的鹿肉拿走,放到裴斯律手中。
裴斯律也不知道怎么就接了过来。
李游余扶着陈酒酒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酒酒,我们假订婚吧。”
李游余说完,自己松了口气,裴斯律内心也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孙子说不出口。
前期铺垫那么多,最终来了个假订婚。
看来也就这点本事,倒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你确定是假的吗?千万,不要弄成真的。这样对你和对我,都不好。”
“嗯,我确定。因为,我想了想,其实你说的有道理。最真挚的情感,应该给最喜欢的人。你在等那个人的出现,我也应该像你一样等待。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其实我们身份对调的话,你也不会甘心看着我死的,是不是?”
陈酒酒想起,初中的时候,她看到李游余手腕处的伤痕,就已经猜到他有自残的行为了。
那个时候,她每天恨不得一下课就找他说话。
生怕有一天,他会放弃生命。
她对着他点了点头:“我没办法看着你死,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裴斯律看她这副样子,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在一旁出声提醒道:“我们该回去了。”
李游余看了裴斯律一眼:“酒酒,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仅仅是你自己,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我是没什么所谓的,毕竟,我家的名号在国外比国内还要响一些。可是,你身边的这个人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他会为你而死。”
这一点,陈酒酒也考虑到了。
所以,在从李游余身旁逃走后,她没有选择回到原来的车上,而是往山上跑去。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是想自我了结的。
李游余继续对她诱惑道:“我们假装订婚,是最好的办法。等你到了结婚的年纪,陈家的事已经平息好多年了。没有人会再怀疑你会不会回去夺权。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完全支持你和对方结婚。当然,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我想你也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陈酒酒点了点头。
“那跟我走吧,好吗?”
陈酒酒低下头犹豫着,她似乎在认真地考虑跟李游余走的可能性。
裴斯律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
他在一旁劝她道:“我不会让你有事,你别听他制造焦虑。我会让你平安地回到国内,和之前一样安心地上学。”
李游余笑道:“你当然会让她回国,陈家也允许她回国,可她还是会提心吊胆地生活。陈家在国内做掉她,势必不会像在国外这样明目张胆。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出个意外,谁也救不了她。”
“就连你,也未必能活下去。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和陈家作对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况且,那还是有蔚澈然和陈乐道在的陈家,现在的陈家就是一群不受控制的魔鬼,你就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吗?”
其实李游余半点也不在乎裴斯律的人身安全。
他的话,是讲给陈酒酒听的。
就算她不考虑自身安危,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但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她总应该在乎的。
李游余的游说果然奏效,陈酒酒低着头缓慢地说道:“好,我跟你走。”
裴斯律将她拉扯到自己面前:“你再说一遍?”
她小心地抚下他的手,小声地说道:“我不跟你回去了,你回去好好上学吧。我很快就会没事的,李游余答应过我,会派人和陈家去谈,可以撤销追杀令。”
裴斯律眼泪都被她气出来了,他转向别处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
连讲话的声音已经有些激动,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表舅已经把你卖了一次,现在你也要卖掉自己吗?李游余和蓝小波有什么不同吗?你就那么喜欢被人睡?”
可能是心里太难过的原因,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就说了出来。
李游余听不下去打了裴斯律一拳。
“我都说了是假的,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嘛?”
裴斯律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不清楚,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李游余牵起陈酒酒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你别听他瞎讲,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可以放心地跟我走。到那边,你照样可以读书,我会请老师帮你补习语言,不用担心课程跟不上。大不了,等你工作之后,你赚到钱,再慢慢地还给我,好吗?”
陈酒酒点了点头:“谢谢你。”
裴斯律此刻感觉到心痛难忍,他无法接受有人在他面前带走她。
他对李游余说道:“你确定你可以保护她?”
“当然。没有人敢冒犯我,李家是那些人的祖宗。”
话音刚落,李游余的身上就布满了红色激光点。
裴斯律确实讨厌裴固元,可他是不可避免地和他越来越像了。
不仅出行带保镖,还会带清道夫,关键时刻替他解决掉挡路的人。
第57章
李游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瞄准的红点, 蓦地笑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倒也是挺新奇的。
陈酒酒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她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么可怕的事。
整个人被吓得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她扶着车门颤巍巍地走到那个面色阴沉的人面前, 轻揪住他的衣服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 不会用这些人吗?为什么要变得和自己的家人一样?你明明很不喜欢他们。”
不等裴斯律回答, 陈酒酒就被李游余拉到一侧, 防止她遮挡瞄准的视线。
裴斯律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瞄准点,对陈酒酒说道:“你不是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好吗?为什么只说我,不说他?”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刚刚你身上还没有。”
他的目光微垂,发出一声冷笑:“现在有了, 也没见你说他。可见有的时候,你也不是很平等,内心终究是有所偏爱。”
陈酒酒心想,这不是在找茬儿么?
他就是在找茬儿吧!
明明是他先这样对李游余的, 李游余才用同等的方式回击。
如果她去劝李游余不要这样做,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
裴斯律已经开始生气了。
李游余的衣服嗖地一下,被一颗子弹擦过。
月色下,细小的羽绒飞溅出来。
可几乎同时,裴斯律的衣服上也被擦破一个口子。
他们在互相警告,不过并没有对对方起多大作用。
反倒把陈酒酒吓得不轻。
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她就已经吓得蹲到了地上。
陈酒酒瑟瑟发抖地抱着头, 崩溃地哭着说道:“求求你们, 别这样。我真的很害怕。就算最终没被杀死, 迟早也会被吓死。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种事啊?明明我在坑里待得好好的, 已经准备迎接死亡了。可是又突然把我弄出来,在这里看你们互射。太恐怖了!我到底为什么要遭这个罪啊?我死不成就算了,还要不停地受到惊吓。天这么冷, 我好想回家。”
她蹲在车旁哭得停不下来,两个站着的人面面相觑。
李游余身上遍布的红点消失。
裴斯律走到陈酒酒面前,将她拉拽起来,漠声说道:“回家。”
陈酒酒看到裴斯律身上已经没有被瞄准的迹象了,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下一秒手腕就被李游余牵住:“不是说跟我走吗?”
裴斯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她说的是回家。”
李游余笑道:“你能带她回家吗?你不也是带她回酒店吗?”
裴斯律看了李游余一眼:“你家似乎也不在这里吧。非要死在这里,等家里人来收尸?”
“无所谓啊,我本来对生死这种事,看得就很淡。不是跟你说过吗?初中的时候,我死过好多次,都没死成,不如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打死我?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裴斯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陈酒酒在低头哭泣。
她哭得真的很沉浸,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
而且,哭声越来越放肆,好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哭出来一样。
他小心地松开了她的手,李游余见状也不好再强行拉拽她。
陈酒酒沿着车身,滑落在地上痛哭,哭得旁若无人。
裴斯律蹲下来哄她:“我跟他闹着玩的,谁会真的打人呢?别哭了。”
李游余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说道:“对啊,我才不会变成我家里人那样呢。那些人也不是我带的,都是家里人硬塞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想带他们。谁出门会带那么恐怖的人啊。”
裴斯律看了李游余一眼:“我以后再也不用他们了,也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
李游余小声地说道:“酒酒,外面真的好冷啊,女孩子不能在地上坐太久的,这样对身体不好,先回酒店好吗?”
说完就将她搀扶起来,带她坐到了裴斯律的车上。
到这里裴斯律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直到他看见李游余也坐了进去,裴斯律打开车门:“下车。”
李游余不想让陈酒酒伤心,他下车后关上车门对裴斯律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懂变通!刚才我要是扶着她上我的车,你肯定不会坐我的车,咱俩到时候又得起冲突。”
“现在我都做出了妥协,主动和她一起坐你的车,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对你的信任,我甚至把我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手里,也不知道你车的安全性能怎么样。”
裴斯律默了片刻说道:“我也做出妥协,你坐你的车,可以在后面跟着。”
李游余眉头微皱:“你这叫妥协?”
“嗯。”
前面的车带着陈酒酒扬长而去,李游余坐在后面的车上生气地跟了一路。
做人还是不能太心软。
如果当初他强行把她拉到自己的车上,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酒酒坐在车里,还是止不住哭泣。
她今天实在是太难受了。
接二连三地被吓。
裴斯律在一旁冷淡出声道:“你哭得我心烦,别再哭了。”
陈酒酒并不是听不到他讲话,她努力地憋着气忍了忍,最后没忍住突然“呱”了一大声。
裴斯律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只是不想她哭,倒也没想强迫她立即停止。
突然变得那么听话做什么。
搞得他怪不适应的。
陈酒酒哭得更伤心了。
她哭着对他抱怨道:“我都说了,我想在那个坑里待着,你非要把我弄出来。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可能现在我已经长眠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我留恋。”
他对她问道:“就那么喜欢那个坑么?”
她哭着点了点头。
裴斯律将她拽进自己的怀抱里,轻柔地摸着她的头说道:“你不喜欢那个坑,只是现在太绝望了,所以在误导自己喜欢。别那么快放弃生命,我会保护你的。”
她在他怀里哭着说道:“可是你也会有危险,李游余说得没有错,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不会。”
裴斯律不太擅长讲安慰人的话。
不过,以他这种生人勿进的性格,肯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但他多少还是有些自私的。
因为,他明知道,让李游余坐上来,或许能更好地安慰她。
可是他偏要把他赶下去。
好像宁愿看她在自己怀里哭,也不想看到她在别人身边笑一样。
裴斯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行为,应该不算恶劣。
可能,可能只是……算了,他也不清楚。
李游余在车里跟保镖聊天:“你觉得酒酒是跟我走好,还是跟他回国好一些?”
保镖思索了一下说道:“正常人都觉得跟少爷订婚好,裴家未必护得住她。”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可你说,裴斯律那么聪明的人,他会猜不出来哪种选择对酒酒更好一些吗?”
保镖无奈地笑了一下:“连我这种头脑简单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裴家的少爷肯定知道哪种选择对酒酒小姐更好。”
李游余背后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艹,裴斯律是真狠啊。我终于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保镖在一旁静默着。
“他宁肯酒酒死在他坏里,也不愿意她活着跟我走。目前来看,他是这个意思吧?”
保镖轻点了一下头,顿时对那位被自己家人下了追杀令的女孩子,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
李游余惊叹道:“那这就是个变态啊!酒酒是怎么招上这种玩意儿的?”
保镖再次静默,他也不清楚,这么好的小女孩儿,是怎么和这么恐怖的人产生联系的。
裴斯律的可怕,是隐藏在常态之下的。
如果不是他们仔细复盘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个人的不对劲。
哪怕裴斯律说得再好听,可他根本不可能百分百确保她的安全。
现在明明就有一线生机留给她,却还是被他亲手掐断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人。
李游余越想越觉得酒酒好可怜。
其实他确实没想和她假订婚,但如果最后她实在不喜欢他,他也不会逼迫她做什么事。
只要她平安就好。
可裴斯律那货不一样。
那货明显就是要她生在他身边,死也在他身边。
还不断地骗她,说自己可以保护她。
都不能简单地用固执来形容了,这已经是偏执了。
只是他伪装得太好。
让人觉得,好像他真的有保护她的能力一样。
陈酒酒无论在哪里,只要不进李家,都很难有生存的几率。
他眼看着她走向死亡,也不肯放她走,居然还要带她回国。
陈酒酒哭得累了,最后在裴斯律怀里睡着了。
他一点也不喜欢爱哭鬼。
不过,可以勉强借她靠一下。
下车时,他想要抱她下车,陈酒酒忽然从梦中惊醒。
裴斯律的手尴尬地留在了她的身下。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声说道:“醒了就下车。”
陈酒酒是哭着哭着睡着的,下车的时候还有些头晕。
裴斯律扶着她的肩,带她走上台阶,防止她摔倒。
李游余紧跟了上去,刚想去扶,却被裴斯律推开。
第58章
陈酒酒原本晕晕乎乎的, 她害怕他们再起冲突,愣是给吓精神了。
她止住脚步,小声地说道:“我自己走。”
裴斯律放开陈酒酒后, 她急于回到房间, 就走得快了一些。
但可能大脑醒了, 身体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导致四肢有些不协调。
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台阶上。
裴斯律和李游余见状连忙过去扶她。
陈酒酒趴在台阶上说道:“不用扶。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现在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感觉被台阶切割成了几段。
裴斯律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 李游余在一边都看愣了。
这人怎么不讲武德啊?
他都听酒酒的话了忍住不去扶,裴斯律怎么还直接上手啊?
都没给她什么心理准备,就给抱起来了。
万一人家小女孩儿不愿意呢?
陈酒酒不想被他这样抱着进去:“我自己能走。”
“知道了,待会儿就把你扔下去。”
酒店大厅的人很多, 她低下头埋在他的怀里。
李游余越看越生气。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他恨自己不是裴斯律。
因为,他总觉得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酒酒会不愿意。
其实,他能感觉到,裴斯律在抱她进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可是她表达出来之后,他竟然丝毫不在乎她的想法。
这不就是在欺负人么?
李游余跟着裴斯律抱陈酒酒回房间后, 发现裴斯律完全没有要跟自己一起出来的意思。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还留在这儿干嘛?不回自己房间?”
根据他查到的信息, 裴斯律把这一层都包下来了。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我们住一起。”
李游余震惊道:“什么?你们怎么能住一起呢?”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他晚上睡觉会害怕, 所以就和我住一起。”
裴斯律任由她胡说八道, 也不拆穿她。
李游余看了裴斯律一眼:“我也住这儿,你跟我睡啊。”
陈酒酒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她收拾着换洗的衣服准备溜去浴室。
李游余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要太相信他, 他根本没办法保护你,这个人是个变态。他宁愿你死在他身边,都不肯让你跟我走。”
“知道了,我先去洗澡。”
李游余蓦地松开了她的手,不过在反应过来后,又瞬间拉拽住:“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洗什么澡啊?难道不应该和我一起走吗?”
陈酒酒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身体不太舒服,特别想睡觉,有什么事,等我先睡完再说吧。”
李游余看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最终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待陈酒酒进去之后,李游余对裴斯律游说道:“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应该让我带她走。”
裴斯律低头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不久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后来,他碎了。”
李游余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我和蓝小波不一样!”
“除非她爸妈出现,否则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陈家给出的赏金很高,等高出一定程度后,说不定就连你的人也会反水。”
裴斯律没有接他的茬儿,李游余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走吧,趁我还能好好说话之前。她累了,今晚需要早点休息。”
“我是真的服了!说你喜欢她吧,你又不在乎她的生死,说你不喜欢她吧,你居然会在乎她休息不好。你这么心理不健康,她知道吗?”
裴斯律对李游余威胁道:“你真的不想活着回去了吗?”
李游余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对裴斯律说道:“你们,怎么睡的?”
“该怎么睡,就怎么睡。”
“那到底怎么睡的啊?”
裴斯律不讲话。
李游余试探地问他:“你没强迫她吧?”
得到的还是沉默。
李游余想起之前他抱她时的样子,明明她都不想给他抱,可他还是强行那样做,根本就不顾她的意愿。
他对他警告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强迫她,我一定不会让裴家好过。”
只是对他一个人下手,那表示不算什么大事,可一旦涉及到两个家族之间,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仇了。
裴斯律倒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呢?”
李游余愣了一下:“我,我是她同学啊。同学之间,不能这么说吗?但凡有底线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为她说话的。而且,我问过她了,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最好别纠缠,免得最后受伤。”
“和你无关。”
裴斯律是懂气人的。
几个字就能把李游余气得浑身发抖。
楼下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李游余和裴斯律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
今晚如果不是陈酒酒被吓哭,他们的较量不会仅限于此。
满腔怒火无处安放,只能炸对方的车来聊以泄愤。
陈酒酒浴室出来后,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她打开了一大盒酸奶,坐在椅子上,用勺子细细地品尝着。
裴斯律坐在离她稍远的地方,默默欣赏着,哪怕吃得脸上沾了酸奶,可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他趁着她此刻心情不错,出口对她问道:“你会跟他走吗?”
陈酒酒的勺子顿了一下:“不知道。”
说完,才往嘴里塞了一小勺。
裴斯律忍不住又要讲难听的话了。
“你就这么想嫁给他么?”
她低头说道:“假订婚没关系,先度过这段危机再说。”
他冷笑一声:“其实,你喜欢他吧。”
陈酒酒没有说话。
裴斯律在一边自顾自地说气话:“我早应该想明白的,你就是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在初中的时候,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饭,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相信他。你从初中就开始早恋,你爸妈知道吗?”
陈酒酒想不明白裴斯律为什么要这样揣测自己。
她走到冰箱面前,从里面拿了和自己同样的一大盒酸奶,送到裴斯律的手中。
“刚刚我没有顾及到你,你别生我的气。”
裴斯律把酸奶丢到一边,略带些幽怨地说道:“我生什么气?”
陈酒酒低头吃着酸奶道:“因为刚刚我从浴室出来时,只给自己拿了酸奶,没有给你拿。我觉得你可能是因此有些生气,所以才对我说这些不算好听的话。”
裴斯律内心不免对陈酒酒嘲笑。
他觉得她满脑子好像除了吃和睡,就没有别的了。
“白痴。”
陈酒酒听到对方这样说自己,也并不在意。
只要她自己不回应,这个称呼就找不上她。
而且,她发自内心地感激每一个赠与她食物的人,所以绝不会因为他说她几句不好的话,就对他生气。
她从来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见她不理自己,裴斯律在一旁调侃道:“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跟他走多好。”
陈酒酒低头看着一大盒酸奶,吃了半天也只吃下去三分之一,低声说道:“李游余不喜欢我,他只是觉得我可怜,就像当初我觉得他可怜一样。原来被人可怜,是这种感觉。”
裴斯律忽然觉得李游余说得没错,她确实对待感情非常迟钝。
不过,这么迟钝的人,是怎么在学校里专挑帅哥谈恋爱的?
该不会和人家谈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谈恋爱吧。
他看不懂她。
有时候,觉得她不经意的动作和神态,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撩拨,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陈酒酒注意到那道盯了自己很久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他:“你要尝尝我这个味道的吗?”
裴斯律的喉咙有些发紧:“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的是黄桃口味的,但是我看你始终都没有打开,还一直盯着我的酸奶看,所以就问你是不是想尝尝我这个。”
盯人被发现这件事,让他多少有些害羞。
他顺势说道:“你的是什么口味的?”
“白桃流心玫瑰。”
裴斯律没话找话,掩饰尴尬:“你自己吃玫瑰,为什么给我拿黄桃的?”
“因为之前你在我家,我看你很喜欢黄桃口味的。”
他故作平静道:“拿来尝尝。”
陈酒酒觉得这么一大盒,自己也吃不完,不如和他一起吃。
她坐到他身边,把酸奶推到他面前,帮他把勺子的包装袋打开。
裴斯律低头吃了一口,原本以为会甜得发腻,入口之后才觉得味道适中,咽下去之后还回味着玫瑰的甘香。
酸奶是他让人随便买的,没有想到还挺好吃。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算起来,从小到大,裴斯律吃酸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次都是和她一起吃的。
在裴斯律正回味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
陈酒酒瞬间放下勺子,往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刚刚很像一只急于飞出牢笼的鸟儿。
陈酒酒刚要开门的时候,被裴斯律一把按住。
她是被他攥着手腕,重重地甩在门上的。
之前在台阶上摔得伤还没好,现在又撞到门,疼得泪都出来了。
“你果然还是想跟他走。”
她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想开门,因为你和他不熟。”
第59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很熟?”
她诚实地回应:“还好。”
“有多熟?”
“你不是知道吗?”
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
明明他知道,她和李游余是初中同学。
他今天变得好奇怪, 让她哄都不知道怎么哄, 因为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裴斯律别扭地说道:“我不知道。不如你说说看, 你们有多熟?”
陈酒酒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她小声地说道:“他在门外。”
她的意思是,无论李游余有什么事,总要打开门让人进来讲,直接把人关外面, 挺没有礼貌的。
他直接误会她是想跟李游余走,低头冷笑了一下:“他在门外,让你觉得有仗势了是吗?”
陈酒酒摇了摇头,认真地回道:“我没有这样觉得。”
没有人能让她依仗, 她现在想的只是,死没关系,活着也行,只要不给周围人带来危险就好。
裴斯律的眸色暗了暗:“你不知道跟他走会发生什么吗?”
不等陈酒酒回答,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有淡淡的玫瑰奶香。
她对他的信任瞬间崩塌。
陈酒酒的身躯完全被裴斯律笼罩,她的眼中浸出泪水, 哭着在他怀里无力地挣扎, 却被他掐着颈吻得越来越深。
像传闻中, 她和别人接吻那样。
不, 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让所有人看到她, 都知道她是他的所有物。
她脆弱的颈被他贪婪地亲吻着,丝毫不考虑她能不能承受。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生死,这是裴斯律的真实想法。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陈酒酒看着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愣了好久的神。
可是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前不久还被蓝小波给弄脱臼过,现在又被他这样钳制着,让她觉得特别不舒服。
她小声地说道:“我很疼。”
裴斯律从幻想中恍然惊醒:“什么?”
陈酒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疼。”
他猛地松开她,并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裴斯律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怎么会幻想那种东西?
是不是,酸奶里面加料了?
可是,她也喝了,怎么没见她有事?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她的脸上,看到她嘴角酸奶的痕迹,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
可怕。
因为对她的幻想,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恶魔。
他最讨厌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人。
偏偏出现了不该有的幻想。
之前那次,是药物作用,出现了很多旖旎场面。
可这次,他究竟是怎么了?
裴斯律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那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游走在变态和正常之间。
陈酒酒上前轻揪住他的衣袖,对他小声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裴斯律看到她莹白的手指,方才幻想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他迅速地打开她的手,推了她一把:“别碰我。”
她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低下头觉得有些委屈。
他心疼地看向她,声音冷静又克制:“回房间睡觉。”
“可是……”
“李游余我来处理。让他见到你的话,今晚你就别想睡了。他很懂得纠缠人,不是吗?”
她思索了一下道:“不能这么说他,人家没有纠缠我。”
“你到底睡不睡?”
陈酒酒不想惹他生气,只能低着头默默走回房间。
裴斯律打开门,李游余抱着被子说道:“你不是害怕吗?来,我跟你一起睡。”
“你在发什么疯?”
“睡觉啊。现在很晚了,不睡觉吗?”
裴斯律刚想关门,就看到李游余身后来了几个人。
李游余笑道:“今晚,要么让我进去睡,要么咱们都别睡了。”
现在调人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待会儿闹起来,担心陈酒酒会睡不好。
他对李游余说道:“明天,我会带她回国。”
“那我肯定会阻拦她。”
“随便你。”
明天不可避免更大的冲突,今晚确实应该养精蓄锐。
裴斯律转身走向陈酒酒的房间,李游余跟在他的身后。
陈酒酒在床上,正吃着酸奶,突然就看到裴斯律把人带了进来。
李游余自在地打招呼道:“嗨,酒酒!”
陈酒酒在看了看旁边人的脸色之后,才敢对李游余打招呼。
她对他问道:“你吃酸奶吗?”
不等李游余回答,裴斯律在一旁说道:“酸奶是我买的,我没说给他吃。”
陈酒酒的目光暗了暗,感觉有些尴尬。
她现在无法决定一盒酸奶的归属权,因为身无分文。
李游余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不吃,我是来睡觉的。”
说完就在她的床下开始铺床。
裴斯律从后面踹了他一脚:“这是我的位置。”
陈酒酒手里的酸奶差点没吓掉。
她生怕他们再打起来。
对于接二连三受到惊吓的她,不想再看到任何激烈的冲突了。
李游余顶了顶腮:“行,你睡这儿。”
说完,把床铺往旁边扯了扯。
房间的气氛有些奇怪,陈酒酒埋头吃酸奶。
她现在已经后悔吃这个了。
这么大的分量,早知道就不应该打开。
怎么吃都吃不完,差点给她吃哭。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酸奶,她现在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根本感受不到如此恐怖的氛围。
在好不容易吃完酸奶后,陈酒酒又躲去卫生间重新洗漱了一遍。
出来之后,她都有些不想回房间了。
陈酒酒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沙发上,觉得睡这里也不是不行。
裴斯律从房间走出来:“进来睡觉。”
陈酒酒别扭地睡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平时地上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还觉得没什么关系。
怎么现在地上睡了两个人,她感觉这么奇怪啊!
在纠结中,沉沉睡去。
夜半,床上的人忽地坐起来:“妈妈,别走。”
裴斯律连忙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她:“妈妈不走,就在这里,永远陪着你。”
陈酒酒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害怕,你和爸爸都不要走,别丢下我。”
李游余心疼地在床下附和道:“爸爸,不走。”
刚说完,就被裴斯律瞪了一眼。
在她安静地睡过去之后,裴斯律将她轻放回被子里。
李游余在一旁说道:“我现在相信你不喜欢她了,你这是爱惨了她啊。”
裴斯律冷淡地说道:“我对她没有那种感情。只是天生好心,就算是流浪狗,也会帮助的。”
李游余轻嗤一声:“得了吧。你好像有那个什么情感障碍一样,家里人都没带你去看过病吗?不肯正视自己的情感,是大病。治不好,可能会孤独一生的。”
裴斯律没有理会他,只是靠着她的床,坐在了地上。
李游余忍不住对他问道:“我听说你们两家有世仇,长辈从来不让两边的孩子见面,你们之间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我没告诉她我的名字。”
“啊?她至今都不知道你是裴家的人?”
“嗯。”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因为她对裴家的印象不太好。
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信任他了。
裴斯律心想,如果她永远都不知道该多好。
李游余看到裴斯律脸上落寞的表情,忽地轻笑出了声。
“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吧。”
裴斯律嘴硬道:“并不。我根不在乎这些。”
“不可能,你肯定难受疯了!我太懂这种感觉了。你知道吗,你跟我,在她这里都是完全可以被人替代的。我就先不说了,特别是你,她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却可以忍受你在她身边待这么久,这就表示她并非是接纳你,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这种平等的接纳可怕吧,可怕之余还让人觉得寒心。”
裴斯律的确感受到了这种可怕。
就像李游余所说的那样,他只是恰巧经历她的人生。
如果换了别的人,和他做同样的事,她照样也会对人家很好。
他觉得自己倒也不是喜欢她,只是这种随时都能被任何人替换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李游余继续对裴斯律说道:“你害怕她跟我走之后,没多久就把你给忘记。因为,你实在是没什么记忆点,连名字都不敢告诉她。被人遗忘本就不是件好事,更何况还是被深爱的人遗忘,那真是挠心挠肺的难受。”
裴斯律没再理李游余,靠着床闭着眼睛装睡。
晚上入睡前的氛围已经很奇怪了,但陈酒酒没有想到,吃早餐的氛围比之前还要奇怪百倍。
她坐在两个人之间,动作幅度稍稍大一些,都会不小心碰到他们。
像她这么专注吃东西的人,一旦动作小心翼翼起来,就会吃得特别难受。
陈酒酒实在是忍不了了,将餐盘轻推到对面,自己起身坐了过去。
李游余挑事儿地问她:“为什么要换位置坐?你讨厌他吗?”
裴斯律低声说道:“她明显是讨厌你,以前她都是坐我身边的。”
陈酒酒叹了口气说道:“我坐在那里,真的施展不开,留给我的空间太小了。”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以前你也不这样啊,吃相明明很斯文,不需要多大空间。”
第60章
陈酒酒感觉自己怎么解释, 好像都解释不清楚了一样。
她纠结地说道:“我,我以前也这样,就是, 需要很大的空间来吃饭, 没有不喜欢谁的意思。”
李游余看她被裴斯律三言两语折腾成这样, 都不忍心再挑事儿了:“好好吃饭吧, 别想那么多。”
她无奈地低下头吃东西。
好在早餐的口感非常不错,让她的心里感到几分慰藉。
隐约有了越吃越开心的迹象。
裴斯律看得有些出神。
李游余碰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你不吃东西,老盯着她干嘛?”
刚示意完, 腿上就挨了一脚。李游余不甘示弱地还击。
陈酒酒原本正美美地吃着东西,忽然桌子就被掀翻了。
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厮打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桌上的食物散落一地, 她觉得特别心疼,这都还没吃几口呢。
默默地蹲下来捡盘子里没有掉出去出的食物吃。
两个人打着打着,忽地看到她在捡垃圾吃,突然就打不下去了。
裴斯律把她搀扶起来:“脏了就别吃了。”
她小声地说道:“我跟你回去。”
“不用你说,今天也是要带你回去的。”
在他看来,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至于李游余,更不是什么阻碍的因素。
李游余上前说道:“昨晚不是说好跟我走了吗?”
陈酒酒低头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落叶归根比较好。”
落叶归根——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其实李游余能看清楚的事情, 陈酒酒又怎么看不清楚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可是, 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牵引着她, 让她想要回去。
李游余面色微沉, 可还是温声说道:“我陪你们去机场,人多至少安全一些。”
陈酒酒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赢家, 可是裴斯律看到陈酒酒这副样子,却觉得她有些勉强。
几个人刚一出酒店,陈酒酒身边的人就被大量扫射。
伤亡一片,自然包括裴斯律。
因为他是离她最近的那个。
现场太过混乱,陈酒酒被李游余的人强行带着离开。
她的耳朵被震得耳鸣,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讲话的声音,慌乱地说道:“他们怎么办?”
李游余内心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她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这就表示那个人在她心里并没有多特殊。
大概也就跟保镖同等地位。
不过,她一向都这样,平等地对待着每个人。
李游余对陈酒酒进行语言控制道:“那些人是因为你受伤的,只要你离开他们,他们就会安全。救护车很快就到,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别再回去,就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陈酒酒哭着点了点头。
她现在特别讨厌自己,是她让他们受伤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李游余早已经被家人影响得面目全非。
不再是原来那个道德底线奇高的人了。
他不仅不会因为被污蔑就自杀,更不会因为伤害别人而产生愧疚感。
只有陈酒酒才把他当成原来那个品性纯良的人。
他看似跟裴斯律掏心掏肺地讲话,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种掩饰。
昨天夜里,他的人就已经摸清了裴斯律的人潜伏的位置。
哪怕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通通被他的人给解决掉了。
能收买的收买,不能收买的就处理。
裴斯律身边只剩那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又能护得住什么。
制高点的位置,全被他的人掌握。
这次的大面积扫射,原本就不是接下追杀令的人针对陈酒酒的。
而是他对裴斯律的震慑。
在国外,李家要带走的人,还没人能拦得住。
昨晚只是开胃菜,再加上酒酒实在胆小,不能让她觉得那些血腥的事,都是他做出来的。
现在刚好借着追杀令的由头,暗中处理掉裴斯律,还能引诱着酒酒跟自己走。
李游余永远也不会告诉陈酒酒裴斯律的名字,他要那个人至死,都无法被她记挂分毫。
他看向正处于自责中的陈酒酒,怜爱地想摸摸她的头,却吓得她轻颤了一下。
看来是还没从那场血战中缓过来。
有点心疼,但没办法。
他必须带她回去。
以后李游余是要接管李家的,永远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太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妻子了。
每天光是看到她恬静地入睡,就觉得为她杀多少人,都没什么关系。
无论干多少规则之外的事情,也只是为了维持今时今日的地位而已。
李游余和自己的最终和解就是,他可以为了李家做任何事,但前提是必须拥有她。
他需要有人陪着他,去任何深不见底的地方。
而他知道,只有她会陪着他。
换了别人,都不行。
原本还想等她再大一些,再去陈家提亲的。
可是她爸妈一消失,潜藏的危险逐渐浮出水面,他不得不提前下手。
其实这已经算晚了,还是让裴斯律陪了她几天,虽然只有几天,但也是那个人几世修来的。
经历过那样的血腥的场面,陈酒酒整个人的精神内核被完全击碎。
一路上,她任由李游余将她带上私人飞机,到达李游余读书的国家后,又被他带上一辆车。
车子停在私人医院的门口,李游余轻捏着她的耳朵:“去检查一下身体。”
陈酒酒摇了摇头,哭着说道:“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我会害死他们的。”
“不会。有我在,就不会。这里是李家的控制范围,我已经派人去和陈家谈判了。”
李游余想要抱她下车,被她小心地拒绝:“不,不要这样。我去,我自己去。”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对于她,他终究没有裴斯律那样狠心。
他不禁想到,如果换做裴斯律抱她,被她拒绝会怎么样呢?
裴斯律肯定不理会她。
任她挣扎,不顾她崩溃的情绪,也要抱她。
不过他和裴斯律不一样。
以后她会是他的妻子,他不想从一开始就强迫她。
李游余希望陈酒酒在自己这里,能感受到舒适和自在。
这样她才不会想着逃跑。
只要她没有离开他的心思,他自然不会用强硬的手段留住她。
简单来讲,她靠他越近,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小。
李游余暗暗地想,其实她爸妈消失,倒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像李家这样几代都难以洗白的身份,到时她爸妈未必会同意她下嫁。
现在多好,只要把她骗回家,再控制起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跟在她身后,陪她进到那家医院里。
陈酒酒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对方给自己做了哪些检查,她根本无暇顾及。
李游余在另外的房间听数据分析。
“少爷,酒酒小姐的体质偏弱,不太适合用强烈的控制药物,有心脏骤停的风险。只能用弱一些的,就是比较容易戒掉,到时候,怕看不住她。还有……”
李游余换了一副冰冷的神情:“还有什么?”
“酒酒小姐疑似服用过延缓智力的药物,这个在国内不容易检测出来。”
李游余的心蓦地疼了一下。
怪不得她的成绩一直都不好,初中的时候,他看她学习挺努力的。
可是成绩还不如那些不学习的人。
原来,陈家一直都有人要暗害她。
“少爷,医生还在等您做决策。”
李游余犹豫不决:“我去看看她。”
对方劝说道:“少爷,咱们最好是趁酒酒小姐没反应过来做这种事,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到时候激烈地反抗,怕您狠不下心。”
李游余重复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她对我的心意,看看是否有几分爱上我的可能。”
对方还在不停地劝说:“您先把她给控制住,她自然就爱上了。”
李游余一个眼神警告过去,对方吓得没敢再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轻托起她的脸说道:“医生说你没什么事,耳鸣很快就会好。”
她轻“嗯”了一声,目光游离着,难掩内心的恐惧。
李游余小心地将她抱进怀里,温声哄她道:“酒酒,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陈酒酒误以为他是在可怜自己,才会说出这种话,连忙拒绝道:“我没事的。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可是你的身体在发抖。”
她胡言乱语道:“可能是有些冷。”
李游余的眸色暗了暗,心也冷了几分。
他觉得哪怕她此刻骗一骗他也好。
那种药物,一旦注射进去,一生都离不开。
哪怕陈酒酒此刻心里难过得要死,可她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她觉得李游余似乎有一股忧伤而沉重的情绪。
只是不知道从何而来。
她小声地对他说道:“如果你需要我陪着你,可以随时和我讲。我会一直陪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陈酒酒记得这是她初中的时候对李游余说的话。
每当她这样讲的时候,都会看到他破碎的目光被重新拾起,变成很温柔的光。
李游余的心逐渐地软了起来,原来是他问的方式不对。
看来,她对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半点感情。
“那我们真正地订婚好不好?”
她小声地婉拒:“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