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律恨恨地咬住了她的肩颈,他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这次他没有轻易地放过她,用的力气很大, 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气息,才稍稍地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她的伤口,内心冷笑了一声。
真是不经咬。
明明是这么脆弱的人,到底谁给她的勇气,一遍又一遍地因为寇柏同的事纠缠他?
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怕疼的人, 居然一声都没吭?
他从她的颈间微微起身, 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脸。
发觉她的下唇被咬出了印记。
原来是一直在忍啊。
裴斯律伸手轻抚上去:“不疼吗?”
不知道是在问她的唇疼不疼, 还是在问她被他咬得疼不疼。
陈酒酒哭着说道:“你讨厌我吗?”
“嗯, 不是早就说过吗?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还允许我待在你身边?”
裴斯律想了想说道:“讨厌你和养着你又不冲突。我就不能一边讨厌你,一边养着你吗?”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你讨厌他, 我知道。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发泄在我身上?”
“谁让你总帮他说话。我打不着他,还打不着你么?生气本来就是需要发泄的,不发泄出来难道要被憋死吗?”
陈酒酒觉得自己是在代替寇柏同受过。
她理直气壮地对裴斯律问道:“那你在我这里发泄完之后,可以让寇柏同回来上学吗?”
原本他已经不怎么气了,也准备放她睡觉了。
可她还真是不依不饶的,又差点给他气晕。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寇柏同回来上学?”
“这个学校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前不久准备在天台上自杀的,后来被我劝下来了。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讲,也希望你不要用来伤害他。”
她不提天台,他还能稍稍控制自己。
一提天台,他就想起学校里那些,关于她和寇柏同的传闻。
他的眼神有些冷:“你怎么劝的?”
“我说,如果他死在了这个地方,那他之前给初中的学生讲的励志故事,就会成为恐怖故事。他当初能考到理想的高中,以后也能考去理想的大学。这个学校是曾带给他荣耀的地方,希望他能一直带着这份荣耀走下去。”
裴斯律并不相信她的话。
他看她的目光,愤恨之余又带了些嘲讽。
“仅仅如此吗?”
“嗯。你可能不在乎这个高中,也可能很顺利地就能升学,可是对我们这样成绩很差,学习很吃力的学生来说,每考去一个学校,都会很珍惜的,因为那是自己努力的见证。”
陈酒酒的回答,可以说是完败。
相当于裴斯律已经在高速上开了很远了,她还在那里玛卡巴卡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在裴斯律听起来,反倒觉得她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
他所问的“仅仅如此”的真实意义是,你们真的没有在那里做什么?
可是,她什么也不肯说。
不过无所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想给他知道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裴斯律旁敲侧击地问她:“你和他在天台上见过几次?”
陈酒酒想了想:“三次吧。”
呵,这不是就问出来了。
他颇为严肃地对她问道:“去过他家几次?”
“一次。”
和传闻中的没错。
她不仅和寇柏同在天台上吻得难舍难分,还被他诱骗着去过他家做了一些事。
怎么这么傻?
被人卖了好几次,还帮人数钱。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和寇柏同那些恋爱的细节,究竟是被谁传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暗暗看她的笑话。
陈酒酒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傻瓜。
裴斯律忽然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他怎么就没打死寇柏同呢?
如果那天打死他的话,今时今日他也不会在这里生这个气。
陈酒酒对裴斯律好声好气地央求道:“你就让他来上学吧,别再伤害他了。”
似乎是“伤害”这个字眼,触到了裴斯律的逆鳞。
他盯着她,对她说道:“你再说一遍。”
不等陈酒酒讲话,裴斯律就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陈酒酒的脑子轰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她始终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坏,就像当初对待蓝小波一样。
直到此刻,她都在想,他是不是困了,才不小心栽到自己脸上。
可,可是,她又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微微地动。
她缓缓地看向他的眼睛,发觉他并没有任何睡意。
但是,他的眼睛里,也并没有像蓝小波那种很浑浊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种很伤心的感觉。
他到底在伤心什么啊!
现在难道伤心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好端端地,求了他半天,不仅没答应,还在她身上发泄一通。
关键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这,这好像,不合理……
陈酒酒从裴斯律的脸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实在是没办法看他,顶着这样一张冷漠至极的脸,对自己做这种事。
明明是他的错,却给她一种,他是被她强迫的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
面目清冷地做一些含情脉脉的事。
感觉他被人夺舍了。
让陈酒酒感到可怕的,还在后面。
他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了,动作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甚至已经有噙着玩弄的迹象。
她慌张地再次看向他的眼睛,却忽然发觉不知他什么时候闭上了。
这是困了?
可是,困了的话,为什么唇还在动?
他不会是困了之后砸到她脸上,然后又在梦里梦到自己在吃东西吧。
陈酒酒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人在睡梦中,就是无意识的。
那她怎么办?
就任由他做这种事情吗?
就算是无意的,这也没有经过她同意啊!
况且,她是不会同意的。
就在陈酒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裴斯律忽地停止了动作,从她的唇上离开。
她看到他的眼中,一片清明,还带了些寒凉的笑意。
这到底是困还是不困啊?
裴斯律掐住她的下巴,冷笑着问她:“你在发什么呆?不会接吻吗?”
陈酒酒终于彻底推翻了,之前对他抱有的所有猜想。
不是困了,也不是在做梦,他就是很清醒地在做坏事!
她因为太过生气,下意识地反驳他:“我会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斯律有意折磨她,他轻抚着她的唇:“跟别的人吻过那么多次,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会了?你不是很会吗?在学校专挑好看的谈恋爱,就跟集邮一样。不过,寇柏同也不怎么样啊,你怎么就看上他了,难道是他吻技比别人好一些吗?”
如果说陈酒酒之前是被裴斯律吓哭的,那现在她完全是被他气哭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看向她的目光很深:“你这么想让寇柏同来学校,不就是为了和他做这种事吗?我有说错吗?讲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嘛。”
陈酒酒被他气得眼泪一个劲儿地流:“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很讨厌。谈恋爱就谈恋爱吧,偏偏要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你不如直接说,你舍不得寇柏同,想要每天都见到他。”
如果不是她的手被他裹在被子里,现在她绝对会打他巴掌的。
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被他这么气。
她哭着说道:“我只是学习不好,其他的并没有触犯这个学校的规则。你为什么要把我想成这样?”
“你要我怎么想呢?你们的事,传得学校都知道了。都不用我怎么打听,周围时不时都有人在讨论。听说,你们还在一起睡过。”
陈酒酒被裴斯律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光我有传闻吗?你也有啊。之前有人对我说,听到你在学校骂我骚,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因为当时我觉得我并不认识你,你怎么会这样说我呢?”
裴斯律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他连忙解释:“我确实没有这样说过你。”
陈酒酒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平静地说道:“所以,我没有相信。我不会去相信一个我不了解的人的任何传闻,哪怕是和骂我有关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相信呢?”
他生气地说道:“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呢?”
“我出门吃个早餐都能遇到你前男友,出个国去到北极圈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能遇到,在学校更是能遇到一堆,你让我怎么想?”
第77章
陈酒酒觉得有些震惊, 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疼裴斯律。
她流着泪有些犹豫地说道:“虽然,这种事情直接问别人不太好,我也并不想针对你什么, 但是, 因为你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 我不得不冒昧地问一句,裴斯律,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裴斯律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应该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友情,所以才会把那些都当成爱情。我不喜欢你这么说我,以后别再说了。”
裴斯律沉沉地看着她:“你不跟我计较了?”
“嗯,因为你刚刚的话, 有些伤害到我,但是由于你缺乏辨别的能力,所以我选择原谅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很气,可是他却突然笑了出来。
陈酒酒发觉裴斯律笑得很冷,冷得她有些害怕。
“朋友会像个变态一样,一直蹲守在你常去的早餐店?还是说朋友会和你接吻睡觉?又有哪个朋友, 会妄图控制你?”
李游余给她注射药剂的事情, 裴斯律一直都没有告诉她。
因为不想让她伤心。
陈酒酒无奈地反驳裴斯律:“人家没有蹲守, 他只是病了, 你不要这样讲他。我不记得自己有和朋友接吻睡觉过。至于你说的控制我,我更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裴斯律生气地说道:“你还在骗我,承认你们在谈很困难吗?我又不是年级主任, 不会计较这些。”
她有些无辜地说道:“这不是你计不计较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做过你说的这些事。你让我承认什么?”
“好,那学校里的传闻那么难听,你为什么不澄清?”
陈酒酒的目光有片刻的闪躲。
裴斯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的心像是被冰冻过后,又被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碎成了冰渣。
他突然对她吼道:“你在躲什么!”
她被他吓得一激灵,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没有躲。再说,你压着我,我怎么躲?”
“你刚刚眼神有闪躲。”
陈酒酒立马换了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你肯定是看错了!”
在裴斯律看来,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在掩饰。
他对她逼迫道:“那明天上学的时候,你就去澄清你和寇柏同的关系,不要任由谣言流传。”
其实裴斯律根本不相信那是谣言,他只不过是觉得,只要她澄清,就意味着分手,也能从此跟寇柏同撇开关系。
如果陈酒酒同意的话,或许今天晚上她能安稳度过。
可偏偏她有所迟疑。
一滴热泪掉落在她的颈间,陈酒酒茫然地看向裴斯律,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只觉得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难不成他是那种一激动就会流泪的男孩子吗?
他对她半是逼迫,半是请求地说道:“明天去澄清,好吗?”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等高考之后可以吗?”
其实他现在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可见她还是对此无动于衷。
裴斯律掐住陈酒酒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巴,低头吻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只是浅尝辄止,那此刻就是狂风暴雨式地肆虐。
在意识到些什么之后,她在他身下激烈地挣扎,竭力躲避着他口中柔软的触碰。
可是每动一下都很疼,而且根本躲不开。
她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溺水一样,越是挣扎下沉得越是厉害,还要忍受他不堪的折磨。
他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明明她都不想这样,也一直在努力地躲避他的玩弄,可他还是强势地掠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她觉得他绝对是疯了,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
裴斯律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全都是陈酒酒温热的泪水。
他还是心软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她。
看到她的脸上被他捏出了红色的印记。
不知道,别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她。
一想到还有很多人对她这样过,他都快要气疯了。
有时候,哪怕她什么话都不用讲,他自己就会被一些联想气到。
陈酒酒用力地呼吸着,她差点窒息而死。
太恐怖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像是想杀死她。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他,嘴巴微微动了动,有种又麻又疼的感觉。
就连说话都有些费力,她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讲出话来。
头也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缘故。
陈酒酒啜泣地对裴斯律问道:“你,你是不是,疯了?”
裴斯律正沉浸于她和别人的接吻画面之中。
他生气地讽刺她:“我看到你闭上了眼睛,以为你很喜欢这样呢。”
陈酒酒突然哭得特别伤心,比之前还要伤心百倍。
“我,我喜欢什么?我那是害怕,害怕到不敢睁开眼睛看你,因为不想记住你的样子,害怕到只能欺骗自己是噩梦。裴斯律,你真的,好疯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欺负我?”
“为什么非要等高考之后,才肯澄清?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等那个人回来?”
陈酒酒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是。”
裴斯律喃喃道:“可为什么,我觉得是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低下头,看着她。
深沉的目光中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直到他缓缓地靠近,她才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立即偏过了头。
可是却被他强行扭转过来,她哭着挣扎道:“我讨厌你,你放开我!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裴斯律忽然温声诱哄道:“酒酒,你别乱动了,我不想弄疼你。”
她难过地说道:“你别喊我的名字!”
一滴泪忽地砸落在了她鼻梁上,又沿着她脸上的泪痕滑落下去。
现在,他已经不能喊她的名字了。已经讨厌他,讨厌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低下头轻蹭着她的脸:“我不喊了,你别生气。”
陈酒酒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对他人情绪的感知也比较敏感。
她觉得裴斯律好像突然变得很悲伤。
不知道他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性情反复无常的。
一会儿暴戾得要掐死她,一会儿又好像很受伤。
别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她可以原谅他今天晚上的事。
只要他以后别再这样就行。
她很不喜欢被强迫着做什么事,尤其是,这种很亲密的事。
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小声地说道:“你放开我。”
他轻蹭着她的脸,在她颈间很轻地摇了摇头:“我很不舒服。”
陈酒酒顿时又有些担心他:“那你快点放开我,我陪你去医院。”
她想起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他身上的伤,那么多伤口,肯定会难受的。
裴斯律从她的颈间起身,摸着她的脸说道:“你让我亲一会儿。”
她震惊地看着他说道:“什么?”
不舒服不应该去医院吗?亲她有什么用!而且,她并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
裴斯律试探地低下头,轻吮了一下她的唇。
陈酒酒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回事,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强烈地拒绝他,但是也没有去迎合。
只是微微皱眉,在他亲完之后,往旁边扭了下头。
可是很快又被他轻柔地扳正过来。
裴斯律的目光很深,深不见底,她看不懂他,也不想再看他。
他低声道:“我好像,要死了。”
“为什么?”
他笑着含住了她的唇,动作比第一次重一些,比第二次要轻一些。
介于玩弄和肆虐之间,像是挑逗,又像是诱惑。
她仍旧觉得胆怯,却只能任由他这样做。
陈酒酒的脑子十分混乱。
她真的搞不清楚裴斯律发疯的根源在哪里。
前两次的亲吻,像折磨。可是这次的,像……
她想了半天,到底像什么,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不会真的是个很坏的人吧。
那她还要不要再被他养着了?还是换个别人养一下?
陈家的人都恨不得对她赶尽杀绝,应该没有人想养她。
陈酒酒觉得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一步的根源,就是没有做吃播!
如果她早点做吃播,说不定,还能攒下一些钱。
哪至于像今晚这样忍受他发疯,被他按在床上亲来亲去的。
不知道究竟是裴斯律吻得太过温柔,还是陈酒酒产生了逃避的心思,她在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裴斯律自然能感知到她的困意。
之前还会躲避他,被他亲得狠了,就轻咬他一口,可现在她已经困得给不出他任何反应了。
只是他仍旧觉得不够,却不忍心再亲她。
有些事在她清醒的时候做,比不清醒的时候,负罪感要小一些。
他从她身上起身,睡到了她的旁边,隔着被子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今晚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陈酒酒睡到半夜里,猛然间惊醒。
她做了一个好奇怪的噩梦。
梦见裴斯律压着她亲来亲去,最后还抱着她睡觉。
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攥住了。
而她,正被他抱在怀里。
她又回想了一下,发觉不是梦,她确实是被他亲睡着了。
第78章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却发现被他攥得紧紧的,怎么动都动不了。
裴斯律把她裹进被子里,还像这样从身后抱着她, 让她感觉特别窒息。
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连睡觉都不让她睡安稳?
陈酒酒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被子里扭动挣扎了几下。
肩膀被他锢得生疼。
而且, 她能感觉到他居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委屈地哭着说道:“你别抱着我。”
裴斯律装睡听不见。
夜很深很静,房间里只有她的啜泣声。
明天她一定要离开他!
陈酒酒最后都哭累了,可裴斯律还是没有放开她。
她再次尝试着和他沟通:“我想去卫生间。你别让我弄湿被子,变得那么狼狈, 可以吗?”
裴斯律的胳膊开始有所松动,终于缓缓地放开了她。
陈酒酒忍着身上的酸痛,掀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跑去了卫生间, 把门上了锁。
她躲在里面低声哭泣。
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被他这样对待。
她开始回想着,今天晚上,他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思来想去都觉得,如果不是他脑子有问题的话,那他今晚就是故意欺负她。
他应该是相信了那些传闻,把她当成了比较随便的人,觉得就算被这样对待也没关系。
可是, 她都告诉他了, 让他别这样做。
他还是选择欺负她。
一点也不尊重她, 陈酒酒越想越气。
而且, 她并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对自己的喜欢,就连丝毫的欲望都没有。
只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很伤心。
她不懂他在伤心什么,明明她才是最伤心的那个。
裴斯律在陈酒酒离开后,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今天晚上在做什么。
他明明不喜欢她。
对她只是同学之间的情意,再加上不忍心她受到伤害,所以才总是管着她。
可是今晚怎么会被她的话给折磨成那样。
完全丧失了理智,任凭本能去欺负她。
他很不喜欢自己欺负她时的样子。
好像完全不把她当回事一样。
明明他心里不是那样想的,看到她哭他也觉得很难过。
可是,她始终都不肯澄清和寇柏同的事,又让他觉得十分生气。
作为临时监护人的立场,他肯定是不希望她谈恋爱的。
裴斯律只能以一时的冲动,来定义今晚的事。
他不过是被她气昏了头。
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因为他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那种浑浊又低级的欲望,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陈酒酒越想越觉得,裴斯律就是单纯地觉得她随便,然后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给她点教训。
不喜欢一个人,居然还敢吻别人。
她看他也够随便的。
她气呼呼地打开门走出去,决定也要给裴斯律一点教训。
陈酒酒打开床头灯,用被子三下两下地将他给裹了起来。
裴斯律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陈酒酒趴在自己面前。
他不解地问她:“你要做什么?”
陈酒酒用指尖轻滑着他的脸说道:“这回感受到被人这样对待,很不舒服了吧。”
裴斯律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舒服。
虽然他被她裹在被子里,可是就她那点微毫的力气,并不足以压制他。
他随时都有挣脱的可能,只要将她反压回身下就好。
陈酒酒看到裴斯律不讲话,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她低下头轻含住了他的唇。
裴斯律的心轻颤了一下,他,他觉得,他们不能这样。
陈酒酒原本想亲哭裴斯律的,结果也不知怎么就把自己给亲尴尬了。
因为,她的记性实在是不太好,忘记他刚刚怎么亲了。
特别是他第一次含住她唇的时候,明明没有往里面试探,却带给她极大的恐惧和震撼。
她想复刻那种感觉,可是却做不到他那样。
看到裴斯律平静无波的眼神,陈酒酒缓缓地离开了他的唇。
尴尬……
裴斯律柔声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可能是他此刻的声音,和往日里有些不同,温柔到骨子里的感觉。
这让陈酒酒的内心多少感到一丝慰藉,他刚刚应该是被她吓到了吧。
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猜看啊?不是整天挺能臆想的么?你好好地想一想,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裴斯律正思索的时候,忽地听见陈酒酒冷声说道:“张开嘴巴,别让我费力。”
“什么?”
陈酒酒低头看着他,狠了狠心,低头吻了过去。
那个,他确实挺听她话的。
她都还没到他面前,他就主动地迎合她。
强势地纠缠了几下后,她败下阵来,但还是不甘心地咬了他的唇一下。
裴斯律有些无辜地说道:“不是我想这样的,为什么还是咬我?”
“我想咬就咬,你管我。现在你得听我的话,我已经完全控制住你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她要把在他这里所受到的屈辱,彻底还给他。
裴斯律虽然觉得有些享受,可是他还是不清楚她的意思。
他对她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酒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想的没错,我就是那种人。”
“哪种?”
她的手轻按在他脆弱的地方:“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裴斯律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陈酒酒心中有些许的得意,他果然还是被她吓到了。
她在他的耳边,恶魔低语道:“你别乱动啊,我不想弄疼你。”
裴斯律喑哑着声音说道:“放开。”
陈酒酒狡黠一笑:“不!”
看到他慌乱无措的表情,她的心情终于好了几分。
她低下头又去吻他,虽然毫无技巧,但是解气就行。
真该让他感受一下这种不得解脱的滋味。
裴斯律终于承受不住,扭过头去,低声求她:“别这样。”
陈酒酒忽地笑倒在他的肩头:“可是,我很喜欢这样诶。你是我吻过的那么多人里,吻技最差的人。”
裴斯律忽地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她说他吻技差,而是她拿他和那些人比较。
他的眼睛渐渐地泛红:“你怎么能这样呢?”
陈酒酒手下微微用力,裴斯律闷哼一声。
不痛,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她观察着他的神情,笑着说道:“其实,我有那种瘾。”
“什么瘾?”
“不做就不舒服,而且,还必须是不同的人。”
裴斯律心疼地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初中吧。”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相信。”
“你还是相信吧。我的这点儿事,像李游余他们全都知道。”
“你们也那样过吗?”
“对啊。”
“你喜欢他们吗?”
“不喜欢,就是纯粹地想做。”
裴斯律忍着心里的疼痛问她:“每个人都不喜欢吗?”
“嗯。半点也不喜欢,但是并不妨碍我们做。其实还有很多,我都记不清了。”
“那寇柏同呢?”
陈酒酒笑着说道:“一样一样,我平等地对待每个人。”
裴斯律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她完全是在糟践自己。
他心疼地问她:“你爸妈知道你有这种瘾吗?”
陈酒酒对他反问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会让他们知道吗?”
他很轻地说了句:“不会。”
陈酒酒从他那里抽出手,轻趴在他的肩头:“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呢?”
裴斯律紧张地说道:“不,不要!我们不能做那种事。”
陈酒酒心想,这时候他倒是怂起来了,之前亲她的时候,不是挺猖狂的么?
她对他问道:“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你别再伤害自己了,也别再和任何人做那种事。”
“这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万一哪天我瘾上来了,肯定是要找个人解决的。到时候,我真的不能找你吗?”
裴斯律摇了摇头:“不能,我不行。”
她笑道:“那我就找个行的来。”
他听完有些生气地说道:“别人也不行!”
陈酒酒看着裴斯律哭红的眼睛,笑吟吟地对他问道:“你到底在哭什么?我好像也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现在终于懂裴斯律的那种感觉了。
看着别人哭红的眼睛,流露出无比脆弱的神情,却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确实是有点爽感在的。
陈酒酒低下头在他的颈间狠咬了一下。
裴斯律浑身僵住,生怕她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陈酒酒直到见血,才微微松口。
这个仇,可算是让她给报了。今天晚上,差点没被他气死。
她现在终于能不气地睡觉了。
就在裴斯律又害怕又期待的时候,陈酒酒忽地从他身上离开。
她掀开裹在他身上的被子:“别再来招我,小心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你给睡了。”
裴斯律躺在她的床上,内心莫名有些失望。
陈酒酒生气地说道:“下床!以后离我远点。”
裴斯律从她的床上起身,怅然若失地坐回到自己床上。
她关掉床头灯,上床后倒头就睡。
折腾了大半夜,可把她给累坏了。
她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来打扰她。
结果,没多久,就感觉自己身后的床榻微沉了一下,她重新被他抱进怀里。
不是,他怎么还敢来啊?
原本她是背对着他的,陈酒酒刚想转过身教训他,就听裴斯律温声说道:“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第79章
陈酒酒信口胡诌道:“不用了。我自己之前偷偷地去看过, 没治好,后来就连医生也从了我。”
裴斯律感觉自己心里要难过死了:“你找的是哪里的医生?”
“那不能告诉你。你别再问了,我不太想回忆过去的事, 感觉不舒服。”
裴斯律忍不住又将她抱得紧了些。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男人的错。你年纪不大, 又能都懂什么?他们是真的该死。”
之前跟陈酒酒接触过的每一个男人,都得死。
只有他们死了,她才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陈酒酒愣了一下:“倒也没那么严重,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裴斯律生气地说道:“你怎么会情愿呢?你根本就不爱他们,这都是他们诱导你!”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裴斯律其实是有些双标在身上的。
他之前就一直怀疑,裴固元的身上,是否有类似的瘾存在。
不然怎么会流连于不同的女人之间。
他觉得这是裴固元的错。就算自身有那种瘾, 也应该学会自我控制。
可现在到了陈酒酒身上,他却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与她无关。
陈酒酒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后颈。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玩笑开得大了?
可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不能对他澄清什么。
不然之前她对他做的那些事,要怎么解释呢?
陈酒酒微微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教训他了, 说谎的滋味真不好受。
裴斯律能感觉到陈酒酒在叹气。
他对她问道:“忍得很辛苦吗?”
她看着攥住自己手腕的手说道:“挺辛苦的, 你最好离我远点。都怪你, 刚刚那么对我, 把我瘾都勾起来了。”
他的心里一阵难过。
如果他把她的瘾勾起来,却没办法为她解决。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明天她会在学校里, 随便找一个人解决?
应该是的。
寇柏同不在学校,她就很快找到了新欢任舟渡。
陈酒酒的身边总是不缺人的。
可是,他并不想让别人替她解决。
陈酒酒发觉自己后颈的泪水,似乎是越流越多。
弄湿她的衣领,感觉凉飕飕的。
她小声地说道:“回你自己床上去,别逼我睡你。”
裴斯律沉默良久之后,终于涩声开口道:“我可以。”
陈酒酒被他紧抱在怀里,躲都躲不了,顿时吓得惊呼了一声:“你可以什么?!”
身后的人以沉默应对,开始埋头在她的后颈亲吻。
救命!
口嗨把自己给口嗨出去了。
她慌张地说道:“那个,等一等,我现在瘾倒是也没那么大。”
裴斯律却吻得愈发沉浸,仿佛完全听不到她讲话一样。
陈酒酒再次被他吓哭,轻颤着声音说道:“你别这样,我告诉你,我喜欢主动挑人的那种,不喜欢被动!”
他一边痴吻她的颈,一边痛苦地说道:“你别找别人。”
她现在就是一整个吓懵的状态:“我不找,你放开我。”
“你不舒服的话,我帮你。”
她不知道怎么就被他遮在了身下,睡衣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很冷。
可能是他吻得太过忘情,一时间松开了她的手。
陈酒酒的手在终于得到解脱后,啪地一下甩了裴斯律一巴掌。
声音很响,裴斯律被打得有些懵。
他有些无辜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陈酒酒羞红着脸,有些生气地说道:“虽然我不怎么挑人,但是有一类人,绝对不行!”
“什么人?”
“裴家的人。”
裴斯律再次感觉自己遭到重创:“裴家的人,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讨厌裴家的人,你想都别想。”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可是,你刚刚还吻了我。”
“吻和这个不一样!这种事就是不行。”
“那你之前,为什么问我,要不要和你试试?”
陈酒酒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当初干嘛要问他这个话啊!
“我随便问的,你不必当真。你也知道,人在脑子一热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胡乱讲话。”
裴斯律轻“嗯”了一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陈酒酒终于能放心地睡觉了。
这一晚上堪比噩梦。
躺下之后,她都不敢再背对着他睡了。
生怕他再次抱过来,而她没能及时发现,因此她是朝着他那面睡的。
这回倒换裴斯律背对着她了。
裴斯律觉得自己并不难过,可还是忍不住流泪。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也不过是被她拒绝。
他本来也不喜欢她,只是担心她找别人才那样做。
她不肯也没关系,是很正常的事。
可他到底为什么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啊!
等陈酒酒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看着早就站在窗前的裴斯律说道:“你怎么不喊我起床?”
他背对着她冷声道:“不想喊。”
陈酒酒轻叹了一口气,她忍。
她默默地下床去洗漱,结果就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颈间的一片印记……
其中还有一个很明显地结了血痂的。
出来后就在柜子里翻找着衣服,可是她这些天的衣服,都是裴斯律准备的。
没找到高领的毛衣之类的。
她生气地随便找出来一件换上,只能寄希望于校服可以遮一遮。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陈酒酒生气地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裴斯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跟过去。
因为他也在生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唯独裴家的人不行?
实在不行,他就去改个姓。
反正高考之后,他也是准备改名换姓,自此和裴家脱离关系的。
两个人在学校里刚上了两节课,徐无类就气冲冲地找到了沈修理。
沈修理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上来就对徐无类指责道:“你知道你们班那个肮脏的女生,对裴斯律做了什么吗?”
徐无类气道:“你不是说,看着他把她送到陈家了吗?我问你,酒酒脖子上的吻痕哪里来的?”
沈修理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她,她那里也有吗?”
“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干嘛!都说了让你管好你们班的男生,别来祸害我们班酒酒。他一个男生,力气那么大,酒酒肯定不好挣脱。”
“可,可裴斯律,也没怎么拒绝啊。他也不一定是强迫。”
徐无类皱着眉头说道:“你跟那群老登绝对是一伙的,非要等出了事,才开除学生是吧。恐怕就算裴斯律真的犯了罪,你也能为他百般开脱。”
“关于裴斯律的处分,是学校充分讨论过的。”
“你可拉倒吧,就是钱到位了。”
沈修理无奈又生气地说道:“行,你去告啊,你告到副校长那边,我也去告。到时候,看看到底是陈酒酒退学,还是裴斯律退学!”
徐无类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怕你?这种事,肯定是男生退学。酒酒今天上学,眼睛都是红的,肯定是裴斯律的问题。”
“你就没想过她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吗?裴斯律的眼睛也红啊,不仅红他还非常疲惫,一看就没有睡好,肯定是被陈酒酒强迫折磨的。”
徐无类感叹于沈修理的厚颜无耻:“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在维护你们班的学生,你等着,我绝对会让他退学!”
说着就往年级主任管志续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沈修理也跟着她一起走,一副自己也要告状的样子。
管志续眉头紧锁地打开门走出去,刚巧碰到赶过来的两位老师。
徐无类和沈修理默契地转身,他们并不是想真的告状。
只是想让对方约束一下自己的学生。
结果管志续在看到徐无类后,无奈地说道:“徐老师,有件事要通知你,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沈修理的心忽地沉了一下。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课间的时候,同学们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徐老师马上就要不带咱们了。”
“为什么?”
“我小姨是老师,听说开会的时候,怼老登来着。”
“徐无类一向都挺怂的,怎么会突然敢怼老登啊?”
林冷月忽地开口道:“为了陈酒酒呗。”
议论的同学纷纷把目光,转向了陈酒酒。
林冷月上前说道:“陈酒酒,都是你害得大家没有班主任了。不知道以你家现有的实力,还能不能给徐老师找份工作。”
李满蕊走到林冷月身边,用屁股把她狠狠撞开。
林冷月被撞在了桌子上。
谢飞烨对陈酒酒说道:“酒酒,你别听林冷月乱讲,根本就不是你的原因。”
林冷月拿出手机说道:“你自己看啊,监控视频都出来了。徐老师怒怼一众老登!”
陈酒酒小心地接过林冷月的手机,看完之后和同学们哭得泣不成声。
徐无类维护得不只是她,还有班里的其他同学。
她说,她的学生,可以去校园里的任何地方。
不应该被沈修理那样对待。
大概是因为老师即将离开,班里学生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开始一到课间,纷纷去1班门口转悠一圈。
生怕他们班的学生不知道有外班的在,故意在门口大声用蹩脚的粤语唱着歌:“云量窝这鸭笙扒给放纵爱集邮,亚辉怕有亚田会跌倒~”
声音十分魔性,就连陆丰都跟着哼唱起来。
第80章
沈修理走到陆丰面前:“站起来。”
陆丰笑着没有动:“老师, 这是下课。”
“下课你也给我站起来!班里的同学都在安静地做题,谁让你唱歌影响别人的?”
“外面,不是都在唱么?”
“他们是他们, 你跟那群混混能一样?像他们这样的人, 是不会有未来的。你怎么就不能学点好呢?”
陆丰轻叹了口气, 站起来说道:“老师, 你真的觉得自己之前,在大会上对徐无类讲的话,一点都不过分吗?我上厕所的时候,听一楼别的班学生说, 这回真不能怪18班来1班门口闹。他们并不是讨厌我们,只是讨厌你。我们也丝毫不讨厌他们,因为歌声不会影响学习。反倒觉得,即将失去班主任的他们, 很可怜。”
沈修理气得拍着桌子说道:“他们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是竞争对手。同学之间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在学校是对手,到社会上亦是!”
陆丰轻喃道:“是对手之前,首先也是个人吧。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因为一些事,被迫离职, 我们也会很惋惜的。我只是很理解那个班的同学。”
沈修理看了陆丰一会儿, 沉默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 越想越气, 就又返回来说道:“你要是不想在这个班里待,你就滚!”
陆丰嘿嘿一笑:“我想待。老师,我是因为很喜欢你, 所以才跟你讲这些,想让你变得更被同学们喜欢。”
沈修理冷着脸说道:“不需要!你们好好学就行!”
如果是往常,他是不会找陆丰茬儿的。
今天,沈修理的心情很不好。
他坐下来仔细反思过自己之后,觉得其实不是因为外班学生来到班级外面胡乱唱歌。
而是,徐无类真的要走了。
怎么就要走了呢?
昨天他和她在大会上吵的那一架,比他们这几年来说的所有话都多。
内心有种莫名的隐痛。
裴斯律今天下午的状态很好。
他已经完全不在乎陈酒酒了,就算她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句,裴家的人不行!
陆丰趁着沈修理出门,偷偷走到裴斯律面前,扒着他的桌子蹲了下来。
“裴哥,我想跟你商量点儿事。”
裴斯律停下笔:“讲。”
“昨天,我觉得你吓到酒酒了,虽然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能不能别跟酒酒过不去?”
裴斯律转过头看向陆丰,对他反问道:“你不知道我和她发生了什么事?”
陆丰笑道:“虽然大家都传她对你表白,但我是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不相信?她不能喜欢我吗?”
“这倒不是。而是因为,她前不久刚给我写了情书,我都还没来得及回她,她就回家反省了。”
裴斯律把笔摔在书本上:“她什么时候给你写过情书?”
陆丰看着裴斯律,愣了一下。
“之前啊,还是你帮她带给我的呢。就是你去三楼打人的那天,课间的时候我问你,是谁给我的情书,你说了三个字,陈酒酒。”
裴斯律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是气晕了,不小心说出了她的名字。
情书和陈酒酒没什么关系。
他对陆丰说道:“情书不是她给你的。”
陆丰不依不饶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之前还说是她给我的。”
裴斯律已经有些不开心了:“我说错了。”
“那这情书是谁给我的啊?”
“不知道。”
陆丰蹲在地上有些泄气。
他还是觉得情书是陈酒酒给自己的。
只不过是裴斯律和酒酒有仇,才故意破坏他和她的感情。
他对裴斯律规劝道:“无论是不是酒酒给的,请你都别再和她计较了。她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不等陆丰说完,裴斯律冷淡出声道:“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
陆丰想了想道:“朋友。我是酒酒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裴斯律忽地想起,陈酒酒昨晚说的话。
她说,她和谁都可以……
他揪住陆丰的衣领:“你想死吗?”
陆丰忽地愣住了。
不过,他是心思很活络的人,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陆丰对裴斯律试探地问道:“你喜欢酒酒吗?”
“不喜欢。”
陆丰又看了裴斯律一会儿,最后无奈地说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你不用觉得羞耻。”
裴斯律冷笑一声:“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喜欢她。”
陆丰欲言又止,主要是他怕被裴斯律打,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了。
就在他刚想起身的时候,忽地被裴斯律按了下来:“别让我看见你去找她。”
陆丰想了一下道:“也就是说,去找她可以,只要躲着你就行,是这个意思吧?”
“别去找她。那封情书,不是她送的。”
他越这样讲,陆丰越是不信。
而且,他甚至开始通过裴斯律的神情有所猜测。
“你打寇柏同,不会是因为,他是传闻中,陈酒酒的男朋友吧?”
裴斯律没有说话。
陆丰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就是喜欢她。”
说完把裴斯律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轻放回他的课桌上。
站起来,转身离开。
裴斯律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你还敢去找她吗?”
陆丰的身形轻颤了一下,他转过身认真地说道:“现在可能不会,但高考之后会。我还要考大学,所以不能被你打。可是考完之后,我一定会去找她问清楚。”
“你最好不要去。”
陆丰平时是个没脾气的人,但一旦涉及到很在乎的人时,也会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他揪起裴斯律的衣领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听你的?只有你配拥有最好的,别人都不配是吗?”
之前他们的交流,都是用很小的声音,这次陆丰说得比较大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裴斯律什么话也没讲,只见陆丰在看到他衣领下的咬痕后,瞬间松开了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比突然看到外星人,还觉得不可思议。
陆丰的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讲出半个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虽然陈酒酒平时的传闻很多,但是陆丰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因为他知道,她是个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的小女孩儿。
可是,在看到裴斯律颈间的痕迹后,让他不得不多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应该拥有最好的。”
陆丰感觉自己还没谈,就已经失恋了,他失魂落魄地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陆丰忍不住一拳打了上去。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我!情书也是给我的!我只是因为她回家反省,没来得及回她信,你凭什么勾引她?”
裴斯律本来就正生着气,刚好有了发泄的机会。
陆丰猝不及防地被他踹倒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厮打起来。
周围的学生纷纷远离,比起看热闹,还是高考更重要。
他们打归打,千万别伤着自己。
最后是沈修理喊了保卫处的几个人,才把他们给拉开。
沈修理头疼地说道:“这是又为了什么在打架?”
裴斯律打架就算了,毕竟之前犯过一次,可陆丰给他的印象明明很随和,怎么连他也跟着惹事?
陆丰淡淡地出声道:“裴斯律撞我,没有道歉,我忍不住打他。”
沈修理震惊道:“这是理由吗?”
陆丰恨恨地说道:“不能当作理由吗?他上次打人,不就是以这个理由混过去了吗?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沈修理觉得陆丰正在气头上,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对裴斯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撞到他,没有道歉。”
沈修理一人给了他们一教鞭。
“好,都不说是吧,我去查监控。你们让我费事,等我查出缘由,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到时候,都给我回家反省。这个学,你们爱上不上!”
陆丰刚想说些什么,沈修理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裴斯律对陆丰冷声问道:“你怎么也不知道编个好一点的?”
“你不是也认可这个理由吗?不然他刚刚问你,你怎么不说?”
他们都知道,沈修理对陈酒酒有很大的偏见。
如果被沈修理发现,他们打架跟陈酒酒有点关系,那陈酒酒肯定又会被沈修理教训。
她太无辜了,不应该搅到这个局里。
可是,这个理由并没有被沈修理认可。
他去查监控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将陈酒酒牵扯进来。
这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看到的事。
裴斯律不准备再在外面站着了,他要去找沈修理,赶在他听清楚监控的内容前,重新编个理由。
陆丰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就对他说道:“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提前商量一下,到时候不至于露馅。”
就在两个人商量的时候,沈修理已经迅速查清了事情的缘由。
怎么又是陈酒酒?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18班讲台,用教鞭狠敲着桌子吼道:“陈酒酒给我滚出来!”
正思考物理题的陈酒酒,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她刚想站起来,就被任舟渡按回到了座位上。
“别去,你管他呢,他又不是我们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