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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 羞懒 18183 字 4个月前

第81章

陈酒酒想了想觉得也对。

她并不喜欢沈修理。

不是因为他之前打过自己, 而是他对所有差生都有很大的偏见。

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她待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

沈修理开始变得愈发地暴躁,他拿着教鞭在班级巡视。

非要找到陈酒酒的座位,把她揪出来不可!

今天的值日班委是李满蕊, 她站起来说道:“你不是我们班的老师, 学校规定上课期间, 不准来回窜班。这样会打扰同学们学习。”

沈修理早已经被陈酒酒气昏了头, 恨屋及乌。

他觉得这个班里,几乎没有好人,全是混蛋!

“你们班学生的学习,还有下降空间吗?别说离高考还有一年, 就算再给你们三年,你们都未必考得上大学!”

教室里已经出现摔笔的声音。

陈酒酒担心事情闹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倒不是怕沈修理揍人,而是怕他挨同学揍。

“老师, 你找我有什么事?”

“出来!”

任舟渡挡在外面,丝毫未动,不许她出去。

陈酒酒轻轻推了推他的肩:“我不会有事的,别闹。”

沈修理一看见陈酒酒这副处处留情的样子,就觉得无比恶心。

出门后,他扬起教鞭就要打陈酒酒。

陈酒酒是不可能让他打的,她吓得拔腿就跑, 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沈修理一看没打着, 更觉得生气。

他在后面一路喊, 一路跟。

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快, 不小心跌倒在楼梯上。

眼镜都掉下来摔碎了。

很好,现在更觉得生气了。

沈修理忍痛追下楼,他今天一定要把陈酒酒揪到年级主任那里。

让她退学。

裴斯律和陆丰商量好后, 就开始在外面四处找寻沈修理。

结果就看到陈酒酒疯跑下楼,身后还追着手里拿着教鞭的沈修理。

两人顿时心里一沉,还是被他查到了监控。

陈酒酒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沈修理追上自己。

裴斯律心疼地迎过去,被陈酒酒狠撞进怀里,痛得他闷哼一声。

她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是他后,稍稍安定了几分。

陆丰上前拦住沈修理,沈修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肮脏的女生,别碰他!”

陈酒酒吓得从裴斯律怀里退出来,躲到他的身后,只露出眼睛偷看着沈修理。

沈修理推开陆丰,用教鞭指着她说道:“你还躲!你究竟有什么脸,躲在他的身后?害得两个男生为你打架,简直是个妖艳贱货。”

陈酒酒在裴斯律身后,小声地对沈修理说道:“老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就是你,陈酒酒。”

“谁为我打架了?”

“还能有谁,你明知故问!今天你就在这里说清楚,你到底喜欢谁?”

陆丰主动承认错误道:“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沈修理用教鞭狠狠抽打了陆丰一下。

“你的情书不是她给的吗?”

裴斯律帮忙说道:“不是她。”

沈修理快要被自己的两个学生气死了。

他指着陈酒酒说道:“你自己说,给没给?”

陈酒酒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虽然她经常给同学发小零食,可是情书却是从没给过的。

她在裴斯律身后,小心地摇了摇头。

沈修理根本不信。

他对陆丰说道:“你回自己班,把情书找出来,之后再去她的班,从她课桌上带本笔记出来。”

陆丰纠结地说道:“老师,我不在乎是谁给的,别找了。”

其实他已经认定是陈酒酒送自己的。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帮着老师欺负她,因此能拒绝就拒绝。

沈修理又打了陆丰一下:“我今天就非要让你们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你不拿,我直接让她退学。”

陆丰叹了口气,忍不住看了陈酒酒一眼。

陈酒酒的目光很是坦荡,并不害怕核对字迹。

可等他把情书和笔记都拿出来时,几个人惊奇地发现,字迹居然一模一样。

陈酒酒吓得身形都有些不稳,她扶着裴斯律的胳膊勉强站立。

“不是我写的,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是一样的字迹?”

陆丰以为陈酒酒在说谎,连忙帮着打圆场:“字迹相似的人比比皆是,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我相信你酒酒,这肯定不是你写的。”

沈修理又照着陆丰的背上抽了几下:“就硬护,是吧?连撇捺都一样,还在这里硬护着!”

裴斯律看了良久出声道:“应该是有人模仿她的字迹。那天是一个女孩儿,把情书放到我手中,让我转交给陆丰的。”

“那个女孩儿是谁?”

“记不清了,不过,我可以肯定不是陈酒酒。”

沈修理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承认,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孩子呢?一边跟这个勾搭,一边又诱惑着那个。这种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裴斯律又努力回想了一下:“把情书给我的那个人,是陈酒酒的同学。我有见她们聊天过,当时陈酒酒身边还有另一个男生,可以作证,绝对不是她。”

陈酒酒对裴斯律问道:“这是哪天发生的事情?”

“就是我们参加完蓝小波的婚礼,第二天来上学的那天。”

陈酒酒低下头想了想:“我记不起来了。”

裴斯律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没事,不怪你。”

常年被喂延缓智力的药,记忆力不好倒也正常。

沈修理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准备根据他们所说的日期,再去查一下监控。

监控室的老师都跟沈修理混熟了:“呦,沈老师,又来查监控啊。”

沈修理无奈一笑:“没办法,惹事的学生太多。”

几个人在那里查监控,查完监控后终于知道情书是谁送的了。

陆丰震惊地说道:“林冷月。”

他拍着裴斯律的肩说道:“人家都跟你说了,她叫林冷月!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

裴斯律漠然道:“当时,确实没记住她的名字。”

沈修理瞪了陆丰一眼:“你想干嘛!知道人家名字做什么?你还想回信啊?你要是敢回信,我就敢要出来,在全校广播室里朗读!”

陆丰嘿嘿一笑:“无所谓,我并不害怕把爱意公之于众。不像有些人,遮遮掩掩的,像做贼一样。”

沈修理和裴斯律瞬间就有些破防,他们都觉得陆丰仿佛是在说自己!

陆丰的背上又挨了几下。

他可算是知道沈修理对裴斯律的偏爱了,到目前,他后背都快打成横格本了,裴斯律却只挨了最初那一下打。

徐无类怒气冲冲地来到监控室,她原本都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可是突然有学生课间给她发消息,说是酒酒被沈修理喊走了,好长时间都没回来上课。

她一进门就对沈修理骂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趁我不在班里,欺负我学生是吧!”

陈酒酒连忙帮着解释:“不是的,老师,有一点误会,已经解开了。”

徐无类瞪了沈修理一眼:“酒酒,老师带你回家。”

“啊?”

“呃,不是,回班。”

其实在徐无类心里,班级和家是没什么区别的。

她原本也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平日里也都和学生们在一起相处。

心里,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沈修理遮遮掩掩地说道:“让他们送她回教室,你等一下,我有事要说。”

徐无类对陈酒酒问道:“酒酒,你可以吗?”

陈酒酒点了点头。

沈修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对徐无类说道:“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干嘛问我这个?”

“我觉得学校的决定太过仓促,没给你留出找房子的时间。”

徐无类低头想了一下道:“还好。房子很好找的。”

沈修理看着徐无类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做着深呼吸,最后还是有些紧张地开口说道:“不如你来我家,我家空房间很多,可以租给你。”

徐无类现在确实没找到住的地方,手里存款也不算多。

再加上重新找工作的时间,还要不断地给家里寄钱,难免会过得拮据。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租金多少呢?”

沈修理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别人租,一间五千。你的话,给我五百就好。”

徐无类震惊了一下:“为什么?你的房子不会有问题吧?”

沈修理轻叹了一口气。

徐无类也真是奇怪,该聪明的时候傻,该傻的时候突然胡乱地聪明起来。

“我的房子能有什么问题?我一直就在那里住!”

“可是,为什么给我那么便宜呢?”

沈修理看着徐无类说不出话。

要他怎么说呢?

难道要他说,他心疼她,想要让她过得好一点,只要象征性地给点钱就好?

徐无类突然说道:“你不会是可怜我吧?”

沈修理蓦地笑了一下:“你也值得别人可怜吗?难道不是从小就识人不清,能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吗?”

徐无类看着沈修理说道:“我知道了,你这个人特别记仇。你就是想让我以后租住在你家,然后你天天像刚才这样骂我,讽刺我。”

沈修理眼睛都被她气红了:“行,你别住。”

徐无类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能住你家。”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陆丰在走进大厅之后,就对身旁的裴斯律说道:“你送她上去吧,我回教室了。”

第82章

裴斯律都来不及回应, 陆丰就离开了他们。

他这次是真的失恋了。

陆丰并不是那种,谁喜欢他,他就去喜欢谁的男孩子。

不过, 有谁会不喜欢陈酒酒呢?

当收到她的情书之后, 他真的感到很开心。

开心到, 都想好高考后要跟着她一起报志愿了。

她去哪个城市, 他就跟她一起去。

他根本就不用她如何费力追。

只要她说喜欢他,他就会乐呵呵地贴上去。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情书不是她写的。

也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裴斯律。

自然就不会再夹在他们之间, 妨碍人家小情侣的感情。

陈酒酒觉得陆丰的背影有些落寞,她想追过去找他,却被裴斯律拉拽住。

“回你自己班。”

“我知道,我只是有事要对陆丰讲。”

“你能有什么事?还嫌自己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陈酒酒委屈地说道:“我惹什么麻烦了?都说了那不是我写的。”

“可为什么, 别人一说是你写的,就有人会相信呢?还不是因为你到处找人谈恋爱,一天天地心思不用在学习上。”

陈酒酒没想到自己在酒店被裴斯律气哭就算了。

居然在学校也能被他气哭。

她强忍着哭腔说道:“我今晚,不跟你走了!”

“不跟我走,你又能去哪儿?”

“和你没有关系。”

裴斯律轻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放我去找陆丰,我晚上就跟你走。不然,我就再也不回你那里了。”

裴斯律被她气得忽地冷笑一声, 怎么就跟他求着她要养她一样?

这种事也能用来威胁?

看着陈酒酒固执的神情, 裴斯律终于败下阵来。

好吧, 确实可以威胁到他。

他松开了她。

不过在她去追陆丰的时候, 裴斯律也快步跟了过去。

陆丰正要进班级,看见陈酒酒来找自己,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在看见她身后的裴斯律时,又有几分惧怕。

以前他认为裴斯律是掠夺者,自然有的是胆量和勇气面对他。

可现在知道自己差点做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又想起陈酒酒传闻中的那个男朋友被打的惨状。

瞬间就蔫了。

他甚至都有些躲避陈酒酒的触碰。

陈酒酒倒是并不顾忌这些。

她将陆丰强行拉拽到一旁,对他劝道:“马上就要月考了,如果你要回信的话,最好是月考之后再回。”

陆丰想了一下道:“为什么?”

“林冷月很想考出18班。如果她能考走呢,你就回信夸夸她,要她好好学习。如果她没能考走,你就回信鼓励她,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分享一些你保持强大心脏的方法给她。”

陆丰想了想说道:“你是说,让我不答应,也不拒绝吗?”

陈酒酒点了点头:“感觉答应和拒绝都会影响学习。但是你一直鼓励她,或许对她的学习有帮助。高中喜欢上的人,很容易有吊桥效应,等她度过这段时期后,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你也是这样。现在大家都应该好好学习。”

陆丰摇了摇头:“酒酒,你太天真了。不答应,不拒绝,只会让人挠心挠肺地难受。”

陈酒酒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答应之后,难道不会影响学习吗?”

“我准备拒绝。”

她紧张地说道:“千万不要!有些人被拒绝之后,是很容易出事的。万一对方因你的拒绝而受到伤害,那你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陆丰笑道:“对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如果因为我的拒绝就出事,那也是对方的命本该如此。就算这次我不拒绝她,下次也会有别人拒绝她,她总会因为某一次的拒绝出事,只是刚好被我赶上了而已。可究其根源,是对方想不开。”

陈酒酒有些震惊地看着陆丰。

其实他们之前在18班里做过一阵同学,她一直都觉得陆丰是个乐观阳光的人。

共情能力也很强,尤为出奇的,是他的心态。

他是唯一一个,因成绩掉到18班里,却仍旧乐呵的人。

跟她做同桌时,都不用她哄他,反倒是他每天都把她逗得很开心。

当时有老师笑着调侃他俩,说陆丰和陈酒酒是18班最快乐的两个人。

一天天的,上课笑,下课也笑。要是没有考试机制,他也想天天跟他们一起这么开心。

可为什么,给她印象这么好的人,却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

陆丰继续对陈酒酒说道:“不要害怕拒绝别人,这样只会被人威胁。无论拒绝之后,对方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是你的错。”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之前和你做过一段时间同桌。虽然每天和你在一起都感觉很开心,可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很悲伤,那种悲伤来得毫无缘由,仿佛藏在心底很久。而且,你很不擅长拒绝别人。我不想你因为不会拒绝,就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可以拒绝任何人的,拒绝之后,对方的死活和你没有关系。”

大概是不小心被他刺激到了过往痛苦的回忆。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好像不能,会死人的。”

陆丰看了裴斯律一眼,他紧张地对陈酒酒问道:“有人逼迫或威胁你吗?说你不和他在一起,他就死给你看。”

陈酒酒吓得捂住耳朵:“没有,别说了,别再说了。”

裴斯律忽然想到,她对他说,自己有那种瘾,和很多人都在一起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过伤害,才会这样糟蹋自己。

他强行拽开她的手,把逼迫理解成了强迫:“谁?告诉我,谁强迫过你?”

陈酒酒摇了摇头:“没有。”

“一定有,不然你不会……”

裴斯律越问越急,陈酒酒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陆丰上前拉开他的手:“我怎么感觉是你呢?”

裴斯律推开他:“离我们远点。”

“我刚刚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才让你送她回班级的。那你们要不是,我肯定要送她。”

“你——”

裴斯律刚揪起陆丰的衣领,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风。

陈酒酒狂奔而去。

他想去追她,却被陆丰拦住:“好像真的是你。”

裴斯律一心想去找陈酒酒,懒得跟陆丰纠缠。

可是他死死揪住他不松手:“不是吧,裴斯律,你用这么脏的手段得到她啊?居然还拿自己的生命做要挟?我以为你有多磊落呢,原来也是个衣冠禽兽。”

裴斯律忍不住又要打他,结果大老远就听到沈修理崩溃的喊叫声。

“你们又在干什么!”

陆丰松开了裴斯律,小声地说道:“别再连累酒酒了啊。”

裴斯律冷声道:“你别这么喊她。”

沈修理气冲冲地走过来:“你们这又是为了谁?不是都看清楚了吗?情书跟陈酒酒没关系。”

说着就又往裴斯律身上打了一下:“你以后,少为了她那样的女孩子打架。不值得,根本不值得!”

陆丰笑了笑,这下终于不打他了。结果刚笑完,身上也挨了一下。

沈修理对他们训斥道:“回教室!”

见他们站在门口没有动,他震惊又生气地说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嘛?挨打没够?”

裴斯律犹豫了一下道:“刚刚她是自己突然跑开的,我不放心她。我要确认她是否回到教室,不会跑去别的地方。”

沈修理拿着教鞭又往他身上猛敲了几下:“我帮你去确认,你回教室,行了吧!”

裴斯律沉默地点了下头。

陆丰对沈修理说道:“老师,我觉得酒酒是被逼迫的,她可能并不喜欢裴斯律。”

裴斯律转过头说道:“这和你没有关系,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陆丰叹了口气:“不是,大哥,你有病吧。就算你吃飞醋,好歹也听我说完行吗?被你这么一闹,我后面最重要的话都没讲出来。

裴斯律嘴硬道:“我并不吃醋,她又不喜欢你。”

陆丰白了他一眼,对沈修理说道:“老师,我觉得酒酒昨天挨你打挺冤的。她可能就是单纯地找裴斯律有事儿。人家真没想跟他怎么样,就是裴斯律一直在那里又是生气,又是砸玻璃的。我怀疑她是被他胁迫了。”

沈修理气得又往陆丰身上抽了几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斯律也在一旁出声道:“她确实不喜欢我,也没有影响到我。”

沈修理被眼前的两个人气到扶着墙,都险些站不住:“你们俩真的别逼我,小心我让她退学。”

陆丰拍了拍裴斯律:“咱俩进去吧,太顽固,跟他讲不通。”

裴斯律临进教室前,还不忘对沈修理嘱咐道:“老师,你别忘记去看她,有没有回教室。”

沈修理淡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在裴斯律和陆丰回到教室后,沈修理还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他已经被气得没有任何心力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抓过早恋的,怎么一到裴斯律这里就这么特殊?

身为一个老师,居然还要亲自替他确认,他的小女朋友有没有安全回到教室。

刚爬到三楼,就看到徐无类正扒着自己班的窗户往里看。

他也跟着凑到她身旁,和她一起看。

第83章

徐无类被突然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惊呼一声后, 又迅速地捂住嘴巴,蹲在窗户下面,防止学生看到自己。

沈修理跟着她一起蹲了下来。

徐无类悄声问他:“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我家酒酒又怎么你了?”

沈修理一提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怎么。我们班裴斯律让我过来确认一下, 她有没有回教室。说她刚刚是自己跑来开的, 没有要他送, 他不放心, 怕她乱跑。”

徐无类轻叹了一口气:“我家酒酒肯定不会谈恋爱的。一看她不想被他送就知道。倒是你们班的那个,怎么这么离谱啊?哪有让老师确认这个的?”

沈修理冷笑一声:“我不帮他确认,他就要自己上来了。所以,我说陈酒酒就是个祸害, 早就应该让她退学。”

“你没事儿吧,怎么总是这么说酒酒?这明明是裴斯律的错,好吧。”

沈修理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徐无类。

一看到她就生气。

现在就以她的智商, 连个学生都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徐无类有些落寞地说道:“我还挺舍不得酒酒的。”

沈修理笑道:“糊涂。铁打的学生,流水的老师,你指望她跟你有多深的感情?”

徐无类摇了摇头:“你不懂。我和她互为精神支柱,一起在这个班从高一待到现在。如果没她的话,可能我还真的坚持不下去。”

“她就那么好吗?把你们一个又一个的,迷得团团转?”

徐无类是这样,裴斯律也是这样。

幸好陈酒酒没在自己班里, 不然他那一整个班的学生, 都得被她给祸害了。

徐无类看着沈修理说道:“你都没跟学生做过朋友, 所以肯定不会理解这种感觉。”

“呵, 你光做朋友,可是你不出成绩。”

她轻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跟我互相伤害吗?说实话,学生出不出成绩, 老师的作用不大,你不过是沾了学生的光,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又吵起来了。

沈修理不甘示弱地说道:“学生的成绩怎么可能和老师没关系呢?你没忘记吧,前几个班的老师,都不和后面班级一起备课的。因为学生接受度高,教学进度提前,深度也会加大。”

“那也是生源的问题,老师不过是配合而已。你真是带了几年好生源,飘得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看着她说道:“那请问徐老师,我们同一年进来,为什么我就能很快地教到好班,而你却一直教差班呢?”

徐无类生气道:“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我们不是差班,只是慢班。再者,你当时讲课本来就只顾班里前二十名,后面的连管都不管,讲得进度快,复习得也快,当然容易出成绩。我和你不一样,就算最后得到‘老墨迹’的称号,我也尽量让所有人都听懂。”

沈修理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后面的学生,也注定不会与他们为伍。可你,从一开始就要照顾他们,到现在你都快离职了,还是忍不住照顾。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吗?”

“我没有问题。你放弃大部分的学生,只为了谋求你的前程,那是你的事,我并不会说你不好,因为生存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可是,我愿意接受选择他们,这也是我的生存方式,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觉得自己仿佛没有活过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是徐无类。教育的初衷,是有教无类。老登忘了是老登的事,我只负责践行初衷。”

沈修理笑道:“你就这么讨厌老登吗?大家都不过是在工作,何必搞得那么认真?好像把教学当成什么人生理想一样。”

徐无类想了一下道:“我并不讨厌老登,只是接受老登的存在,然后也坚守自己的心。这是酒酒教我的。”

沈修理微微皱眉,怎么哪儿都有陈酒酒?

他严重怀疑,陈酒酒抢了自己的位置。

徐无类和他好歹也是高中同窗,怎么有烦心事从来不都跟自己讲?

干嘛总跟陈酒酒讲?

一个学生又能懂什么?除了给她灌输学生思维,就是给她洗脑,让她在职场中犯傻。

听谁的不好,偏要听陈酒酒的。

沈修理对徐无类嘱咐道:“以后,你少听陈酒酒的话。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好女孩儿。整天勾引这个,勾引那个的。”

徐无类把蹲在自己旁边的沈修理推倒在地:“你哪只眼睛看她勾引别人了?再造谣,小心我告你。”

沈修理不服气地说道:“只有你这种低段位的人,才看不出她的勾引。有时候,她甚至都不用讲话,一个纠结的眼神,就已经是在勾引人了。裴斯律昨晚就是这么被她勾走的。”

徐无类捂住自己的心口说道:“我不能再跟你聊天了,别到时候,我都被辞退了,再被你气个好歹的。”

沈修理心疼地看着她说道:“老登,真的让你走吗?”

“没有,他们给我留了面子,让我主动辞职。说是这样至少还能去别的学校,真闹到辞退那一步,谁都不好看。”

“哪个老登最后拍板的?都不讨论一下的吗?天天为了学生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开会,怎么到了老师这里,就直接处理了呢?”

徐无类摇了摇头:“这种事,肯定没人承认,问也白问。”

沈修理又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干嘛要为陈酒酒出头?她本来也是个没人在意的人。光陈家捐东西了吗?人家裴家也有捐啊,只是捐的不如陈家的多而已。你这是在代替陈家挟恩图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姓徐,只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老师,根本没有资格替家中已经失势的陈酒酒要什么公平对待。”

徐无类被沈修理气得头疼:“你真应该趁我现在没力气打你,离我远一点。反正我也要辞职了,随手揪个人撒气,也是有可能的。”

沈修理动都没有动一下:“你真的不应该听陈酒酒的,她整天都给你灌输什么思想?光教着你对抗老登了?”

徐无类本不想再理会沈修理,可她又觉得必须帮酒酒正名,不能让他这样误会下去。

“酒酒从来不会让我和什么人对抗。她只是告诉我,从道的角度来看,老登的存在是很合理的。道分阴阳两面,维持着世界的运转与平衡。老登虽然擅长搞权斗,可是他们连自己人都能斗下去,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因此,在问上面的人为学校的学生争取一些待遇时,就会比其他学校的老登更有优势。”

“单纯的教师,像阳面,适合搞教学。复杂的老登,像阴面,适合搞行政。教学质量好,行政不混乱,是保持学校平稳运行的前提。她说,做阳面和阴面都好,只是人生的选择,不应该多加苛责和排斥,这样只会跟自己过不去。”

当对一个人有偏见的时候,无论对法说些什么,都难以改变最初的印象。

“你怎么会和学生聊这些呢?陈酒酒是不是套你的话?”

“没有。因为她也在跟我聊学习,说自己觉得好累,好像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挪动一步一样。我也就跟她聊工作,说感觉自己也是这样,教育本该是快乐的事情,但是被老登变得不快乐了。每天都要听老登的指示,搞一大堆跟教育无关的事情。”

沈修理想了想道:“以后,你不要跟她讲,可以跟我讲。她一个学生,起不到什么作用。”

徐无类叹了口气:“我不会再待在这里了,再也见不到这里的任何人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租住我家?你租住在我家,就能天天见到我。”

“算了吧。天天见你,天天被你讽刺,谁受得了?除了你们班那群学生。”

徐无类刚说完,就接到了年级主任管志续的电话。

“徐老师,你别辞职了,还是好好教书吧。”

“啊?为什么?”

“你看看网上就知道了。”

大会上的视频,被人“不小心”流出去后,起初还只是在学校的论坛里流传,后来不知道是谁放到了网上。

再加上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舆论风向几乎一边倒地偏向徐无类。

还有人在视频下面,爆出了徐无类即将离校的消息,更是引起了一波又一波地口诛笔伐。

群情激愤下,学校里的老登尝试着压了几回消息。

只不过都没压成功。

这些脑袋上不长毛的人,瞬间意识到这极有可能已经不是平民的力量了。

肯定是有人要搞自己,装死最好。一个个地都躲去了后面,管志续被推了出来顶锅。

视频下面,有人说是年级主人管志续擅自做的决定,没有跟领导商量。

管志续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觉得徐无类骂那群老登,骂得是真好!

沈修理在看到视频引起的热度之后,隐隐为徐无类有些担心。

他总觉得,就算她待在学校,日后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好过。

因为,没有人会为了她和那群老登作对。

等这波热度下去之后,她还是会被辞退。

正在为难之时,楼梯处有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第84章

在安静的楼层中, 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可是,又给人感觉对方不是故意弄出声音,仿佛平时就是这样走路的一样。

在徐无类的印象里, 只有一个人有这种从容到骨子里的感觉。

她缓缓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内心隐约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人还没从楼梯上走上来, 可徐无类就是觉得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来的人应该是——

陈乐道平静地走了过来。

徐无类见陈乐道的次数不算多,可每次都印象深刻。

酒酒的小孩子性格,几乎和陈乐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之前有一次,酒酒学习压力太大, 经常听着听着课就哭,然后陈乐道就跟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带孩子去外面玩了一圈。

玩完之后,陈酒酒上课更跟不上节奏了,不过却再没边听边哭过。

陈乐道总是让陈酒酒觉得, 虽然学习是很重要,但远远没有开心重要。

虽然跟陈乐道的接触并不多,可她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很会爱人的女人。

无论是对孩子的爱,还是对朋友的爱,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幸福的丰盈感。

陈乐道走到徐无类面前:“徐老师,你好呀。”

徐无类点了点头:“你好,酒酒妈妈。”

“前些日子, 家里出了点事, 我们没能顾上她, 多亏了你照顾酒酒。”

徐无类连忙说道:“您太客气了, 酒酒也是这两天才来上学,我没能帮到她什么。”

陈乐道握住徐无类的手说道:“徐老师,大会上的视频我看了, 真的很感谢你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不忘保护酒酒。我和她爸爸商量了一下,为表感谢,这个请您收下。”

陈乐道从包里掏出一份赠房合同:“这个陈家开发的,物业水电费全免,希望老师不要嫌弃。”

徐无类知道陈酒酒家里现在遭了事,正是困难的时候,于是连连拒绝道:“不不不,这我不能收。酒酒妈妈,你们留着自己住吧。而且,这种高奢级别的别墅,大多都建在郊区,离学校实在是有些远,我住不惯的。我住学校宿舍就挺好。”

陈乐道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份赠车合同:“我这脑子不好,差点忘记了,还有一辆车,略尽绵薄之力。”

徐无类被陈乐道吓得连连后退:“酒酒妈妈,别这样,这幸好我不是老登,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权力,不然你送的这些都够我判无期了。”

陈乐道笑了一下:“徐老师,你说哪里的话,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陈乐道说着就往她的手里送,徐无类吓得往沈修理身后躲。

别说她什么都没做,就算是救了陈酒酒的命,也不至于送她这么些东西啊。

沈修理看到陈乐道的眼神,大概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送徐无类别墅和豪车了。

他对身后的徐无类劝道:“收了吧。”

徐无类听完从身后猛锤了沈修理一拳:“说什么呢?这我哪能收?收了晚上能睡着吗?”

陈乐道一直都觉得徐无类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迂了。

太过坚守一些东西,反而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束缚。

她尝试着以道的方式,对徐无类解释自己送东西的缘由。

“如果有人觉得,只照顾前面的学生,就能在几年内全款买房买车,那只是他个人的想法,不过说出来之后,难免会引人效仿,容易给学生造成不好的影响,完全背离了教育的初衷。若是放任这样的言论流行,从未有人出来制止的话,就会造成学校乃至社会的失衡。”

“因此,作为一种制衡,我希望照顾所有学生的老师,能比那个背离教育初衷的老师拥有更好的东西,这样才会产生良好的社会导向。徐老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要给你的,是‘道’要给你的。当局面过于倾向一方的时候,‘道’就会出来维持平衡。”

“这个社会,既然允许背离教育初衷的人,得到高额报酬,那自然也应该允许践行教育初衷的人,受到巨额奖赏。陈家一直很崇尚‘道’家,看不得失衡欺压的事。”

徐无类这个笨脑袋,在陈乐道解释完之后,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赠她别墅和豪车,原来是在帮她怼沈修理那天在大会上说的话。

她小心地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但我并不是为了这些,才践行教育初衷的。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些东西。”

陈乐道轻叹了一口气,她和蔚澈然打赌打输了。

蔚澈然说,如果要劝徐老师收下,那最好是用儒家的说辞来讲。

道家的说辞对立又尖锐,倘若徐老师真的收下了,仿佛是在和那位沈老师作对一样。

看来还是得听蔚澈然的。

陈乐道继续说道:“徐老师,孔子有个学生叫子路,他从别国赎回了本国的一个奴隶,本来应该因为善行去领赏钱的,但是他觉得自己不缺那点钱,所以就没有去领。后来,孔子批评了他。国家既然规定,赎回奴隶者,可以领赏钱,肯定是有理由的,因为这样可以鼓励更多的人赎回奴隶。”

“但因为子路不去领,就会导致别的人也不敢再领。因为他们害怕别人会说自己不是君子,甚至拿领了钱的和子路去对标。这样并不利于奴隶的赎回。如果,太过墨守成规,在乎自己的名声,多过奴隶的生身自由,那反倒是一种对善行的束缚。这世界上所有的道理,都要具体落实到事情上来,不是吗?”

徐无类听倒是听进去了,她对着陈乐道点了点头。

以前只看到陈乐道孩子气的一面,现在忽然见她变得这样严肃正经,给徐无类一种很霸道的感觉。

过去听说,陈家的实际控制人,是陈乐道,当时她还挺为她担心的,感觉这么孩子气的人,要怎么控制那么复杂的集团啊。

现在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原来人家有霸道的一面,只是从未在她面前展示过。

陈乐道把徐无类从沈修理身后拎出来,把两份合同放到她的手上。

“地方稍微离市区远一些,里面都装修好了,直接拎包入住就行。到时候,把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自己第一次去看房的时候,也可以喊着沈老师陪你一起去。”

徐无类除了点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感觉陈乐道虽然从未表现出对沈修理的恶意,甚至自始至终没有对他讲过一句话,可沈修理的脸却无形之中被打肿了。

这就是陈家实际控制人的实力吗!

酒酒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徐无类这么想起来,还觉得挺欣慰的。

她希望自己的学生将来圆融又厉害,不要像她这样,如履薄冰地生活。

陈乐道为了打消徐无类内心最后一点顾虑,对她说道:“在我来之前,赠与合同,已经发在了陈氏集团的官网上面。很快就会变得众所周知,这是我和她爸爸刻意为之的。陈家把信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即便日后我不在陈家当家了,也没人敢收回我赠与的东西。”

徐无类现在就是在震惊之中,疯狂地点头。

她觉得陈乐道考虑得实在是太周全了。

谁能想到,她徐无类前一秒还在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住房也没着落,可是下一秒,就什么都有了。

徐无类之前常听人说陈家有钱有势。

不过,她一直都没太当回事。

因为无论陈家怎么样,她都会对酒酒好。

可直到今天,她才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势。

真正的势,不是蓄势待发个几十年。

而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她甚至觉得,网上那股暗中帮助自己引导风向的力量,就是陈家弄出来的。

怪不得老登瞬间熄火,推管志续出来背锅。

原来是碰到了厉害角色。

陈乐道在送完东西后,才跟徐无类请假。

“我想带酒酒去检查一下身体,大概请三天假吧,可以吗?”

“可以,不过,明天就要月考了。她可能没办法参加月考。”

陈乐道低头笑了一下:“没事儿的,参不参加月考,不影响她的成绩,反倒少让她伤心一次,就这样做吧。”

徐无类笑道:“那我喊她出来。”

陈酒酒被喊出去时,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在看到妈妈后,忽地眼眶红了。

陈乐道对着陈酒酒张开胳膊:“想我没呀,宝贝。”

陈酒酒上前抱住妈妈,哭得泣不成声。

这些天,可把她给委屈坏了。

陈乐道看到女儿颈上的咬痕,眸光顿时沉了沉。

在安抚好陈酒酒后,她转过头对沈修理说道:“沈老师,我找你们班裴斯律有些事,可以喊他出来一下吗?”

“不知道有什么事?现在是上课时间,最好不要耽误学生学习。”

陈乐道冷笑一声:“如果他少学个几分钟,成绩就一落千丈的话,那就表示他在学习上倒也没什么天赋。这样的学生,还是早点放弃的好。”

沈修理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带着她们去一楼找裴斯律。

陈酒酒并不清楚妈妈找裴斯律有什么事。

但她觉得,妈妈可能是为了感谢他这些天对她的照顾。

就像感谢徐无类一样。

裴斯律被喊出来之后,最先看到的是陈酒酒。

第85章

他刚想上前训她, 刚刚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开了?

下一秒,才注意到陈酒酒身旁的陈乐道。

裴斯律看到她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第一时间并不是为陈酒酒感到开心, 而是感到极为失落。

他知道, 他就要把她送还给陈家了, 以后, 可能就没有理由再见面了。

陈乐道走到裴斯律面前,二话不说先甩了他一个耳光。

陈酒酒吓得惊呼一声。

沈修理都没有想到,陈乐道居然是来打人的。

他连忙把裴斯律拽到自己身后:“你怎么能打我的学生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陈乐道默了片刻后,有些严肃地说道:“沈老师, 你是个好老师。陈家有祖训,世代后人都要尊重教书育人的人,所以,这巴掌我没落在你脸上。没人不让你管教孩子, 但仅仅是在课间来你们班门口晃一圈,我不觉得酒酒应该挨这一巴掌。”

沈修理辩解道:“当时,是她先推的裴斯律,都把他给推晕过去了。”

陈乐道冷笑道:“那只能说他身体不好,怪不得别人。况且,他离酒酒那么近,酒酒没甩他巴掌, 已经是仁慈了。再怎么说, 酒酒也是因为你偏爱裴斯律, 才挨的巴掌,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这巴掌还给他。”

沈修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裴斯律阻止。

“没关系, 老师。”

陈乐道的目光重新落到裴斯律身上:“一巴掌并不能抵消你对酒酒做过的事,以后小心一些,别来她面前晃。如果觉得挨打不甘心,就让你爸妈来陈家找我。”

裴斯律对陈乐道说道:“我能单独和您聊几句吗?”

陈乐道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她的肩:“你在这儿等着。”

陈酒酒有些害怕地看了看沈修理,小声地对陈乐道说道:“妈妈,我还是和你一起过去吧。”

陈乐道低头说道:“害怕的人和事,只要勇敢面对过一次,就不会再害怕了。”

陈乐道带着裴斯律走开。

留下陈酒酒和沈修理两个人,在楼道里大眼瞪小眼。

沈修理面色不悦地对陈酒酒问道:“你有不满,可以对我说。为什么要让家长来学校教训裴斯律?”

陈酒酒摇了摇头:“我没有和妈妈说过学校的事。”

沈修理冷笑道:“你还真是会骗人,眼神那么无辜。你昨天带着伤回家,她怎么可能没看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天,我没有回过家,都是住酒店的。”

“怎么还在骗人?连谎话都不会说。天底下有哪个父母,肯放任孩子不回家,住酒店。”

“家里之前出了些事,都在传爸妈被陈家卸权,究竟是不是这样,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那天参加完一个叔叔的婚宴后,爸妈就没再回家了。我住酒店是因为,陈家内部的争夺太厉害,继续留在家里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沈修理倒是听过她爸妈被卸权的事。

只是,并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家里没有大人陪着。

顿时对陈酒酒产生了几分怜悯。

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就算爸妈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利用感情来伤害裴斯律。裴斯律是个很惨的孩子,他必须要考去很远的地方,才能脱离裴家的控制。你知不知道,他在家,天天被家暴。”

陈酒酒忽地想起,裴斯律身上的那些伤。

枪伤部分应该是在国外受的。

可是,那些大大小小青紫色的旧伤呢?

他腹部还有一道划伤。

“我看到过他身上的伤。”

沈修理叹了口气:“那你还不对他好一点,干嘛总是伤害他?”

陈酒酒低头想了想道:“我没有伤害他,昨天只是来问他一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把他给问恼了。”

“你都问了他些什么事?”

陈酒酒犹豫着说道:“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你妈妈巴掌都快落我脸上了,谁还敢打你。”

陈酒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妈也没有说要打你,她只是很爱我而已。老师,如果你的孩子,被人以课间窜班的理由打一巴掌,你也会生气的。”

沈修理气道:“我没有孩子,我甚至都没有老婆,行了吧。我的一生都会献给教育事业,最后被一群学生气死!”

陈酒酒笑着说道:“徐老师,也没有男朋友呢。”

沈修理蓦地变了一副表情,就连语气都有些温和:“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她有跟你提过我吗?”

陈酒酒和徐无类的关系好。

在沈修理这里,他觉得陈酒酒此刻就像徐无类的小闺蜜。

说不定能从她这里问出些什么来。

可只见陈酒酒摇了摇头:“没有哦。徐老师不知道你喜欢她。”

沈修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谁告诉你,我喜欢她?”

陈酒酒颇为骄傲地说道:“我自己看出来的呀。在那个视频里,看起来你们好像是针锋相对,但是我知道你在保护她。努力把徐老师发泄的范围,缩小到自己身上来。”

在沈修理怔住的表情中,陈酒酒继续说道:“而且,一个向来讲话得体的老师,突然在那样公开的场合下,变得世故薄情,除非他得失心疯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羽毛。要不然就是在借此故意转移话题。虽然别的同学都在骂你,可我不会骂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沈修理轻喃道:“连你都看出来的事,她就像个傻子一样,毫无察觉。”

陈酒酒摇了摇头:“隐晦而深沉的爱,是很难被看到的。目前,也只有我看出来了哦。我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是天生的灵敏。老师,你应该主动一点的。”

沈修理冷笑道:“谁像你一样,整天满脑子都是恋爱。我有事业要忙,没工夫找她谈情说爱。”

陈酒酒无奈地啧啧了两声。

沈修理不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快点说。”

“那老师你总是这样默默做事,还被误解,真的很冤。为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人,却要做傻事呢?想不通。一般来讲,不是付出多少,就要得到多少吗?”

沈修理对陈酒酒教训道:“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学习!谁让你教我谈恋爱了?”

陈酒酒笑着说道:“徐老师在疲惫的时候,经常会去老教学楼那边的藤花亭子里面坐一坐。那栋凹型楼里面,现在都是复读的学生。他们课间很少出来,那儿的氛围有一种沉静感。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那里去找她。”

沈修理别扭地说了句:“知道了。”

陈酒酒小心地上前拍了拍沈修理的肩:“其实,你要是不总这么威严的话,徐老师会更喜欢你的。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你最好表现得细腻一些。”

“嗯。”

虽然话题被陈酒酒扯了这么远,可沈修理仍旧没有忘记他们之前在聊什么。

他对她问道:“昨天,你到底问了裴斯律什么,把他给问恼了?”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我问他,能不能让寇柏同回来上课。”

沈修理之前是不怎么注意陈酒酒的。

只是有时候听老师们谈论,他也就跟着听一听。

寇柏同这个名字,曾经跟她绑定在一起过。

裴斯律打人的时候,他误以为他和陈酒酒不认识,因此并没有多想什么,真的以为他不过是压力大,需要发泄。

直到陈酒酒说出自己问裴斯律的问题后,世界线终于收束到了一起。

原来,裴斯律打寇柏同,也是为陈酒酒打的。

那看来,他真的已经爱得很深了。

如果这时候,他逼迫他们分手,会不会影响裴斯律的学习?

可若是放任他们谈下去,万一陈酒酒转天又喜欢上了别人,裴斯律仍旧会受到伤害,同样会影响学习。

沈修理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里。

思索之下,他对陈酒酒劝说道:“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前提都是裴斯律不能受到伤害。”

他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让她跟裴斯律一直谈恋爱,直到高考结束,都必须哄着他。

看别人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看自己就看得一塌糊涂的陈酒酒,理所当然地误会了沈修理的意思。

她觉得沈修理,应该是不想让她再问裴斯律,关于寇柏同的事。

毕竟,那是裴斯律的污点。

不问就不问吧。

现在爸妈回来了,她可以直接通过他们去找裴家的人去说和,而不用再通过裴斯律。

说不定,比直接问裴斯律更有用。

陈酒酒对沈修理保证道:“我不会伤害他的。”

沈修理对她提点道:“特别是不能影响他的学习。”

“我知道。学习不仅对他来说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平时,连不会的题都不问同学的,就怕耽误同学的学习时间。老师,我只是学习差一些,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沈修理对陈酒酒的偏见,仍旧没有完全消除。

“总之,你不要影响他学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陈乐道带裴斯律去到外面,冷声问他:“你想要说什么?”

“陈家有人一直在暗中给酒酒喂延缓智力的药,这次回去之后,需要把佣人都换一遍,还有找出幕后主使。保镖也应该全部换掉。”

第86章

陈乐道上下打量着裴斯律:“你以为你跟我说这些, 我就会觉得你与裴家的人有所不同吗?既然我和她爸爸能安然无恙地出现,自然是掌控全局才能如此。别在这里装好人,裴家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斯律有想过, 这是陈乐道和蔚澈然将计就计, 为了引出潜在对手所做的一场局。

可是, 陈酒酒多次身陷危险之中,都没见他们来救过她。

没有想到,这两口子狠起来,确实比大多数人都要狠, 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抛出去当诱饵。

陈家能屹立不倒这么些年,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怪不得裴固元说,裴家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是有底线的那一类。

裴斯律大概能理解陈酒酒爸妈的做法。

一般来说, 身边的人被买通是大忌。

当然是要找机会看清是谁在搞自己,陈家内部又有谁在趁乱夺权。

不过,让陈酒酒置身于危险之中,他还是觉得她爸妈有些过分。

裴斯律对陈乐道问道:“你知道,一个没有爸妈庇护的孩子,会经历什么事情吗?当初如果要做局,就应该把她带走。”

他是在替陈酒酒鸣不平。

估计以陈酒酒的智商, 一辈子都看不出来, 自己爸妈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事。

陈乐道轻蔑一笑:“你以为这些天是你在保护她吗?”

“蓝小波被三枪打碎, 你没想过另外两枪是谁打的吗?李游余给她注射药剂的地方, 你该不会以为是你自己找的吧。”

裴斯律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参与了她的人生,是守护她的人,可结果, 一直暗中守护她的,居然是她爸妈。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

“仅仅是裴家,还不至于让我们设局。只是陈家内部还有部分势力没跳出来,我们想彻底弄干净,就一直等待着。原本还要等些时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对酒酒又亲又啃,我和她爸爸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提前现身。”

听到陈乐道这样讲,裴斯律的脸唰地一下变红。

他没有想过,酒店里他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她爸妈监视着。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很失控。

陈乐道生气地说道:“当时要不是担心给酒酒留下阴影,我们直接就找人进去把你做了,让你死在她身上。”

裴斯律害羞地说不出话。

被人家妈妈看见他对自己女儿做那种事,没打死他算不错了。

“本来前期看你挺老实的,还以为你和裴家的人不一样。处处也护着酒酒,还总是为她受伤。我和她爸爸还商量着,到时候送你一份谢礼,谁想到你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裴斯律被陈乐道一骂一个不吱声。

他之前,确实有趁着她爸妈不在,没有人保护她,只能依附自己生活,忍不住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

当时他想,就算她无法忍受,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还有就是,他确实那时候很生气,气她在自己面前提寇柏同。

陈酒酒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非要逼他……

陈乐道训完裴斯律准备离开,结果又听裴斯律说道:“既然知道我们在酒店里做了什么事,那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她有那种不好的瘾,最好带她去看一下医生。”

陈乐道差点被裴斯律气笑。

就,感觉全世界,所有关于女儿的谣言,他都一条不落的相信一样。

昨晚酒酒的话,明显是为了报复他才说的气话,怎么连这个都信?

智商全用在学习上了?

感觉他好像完全不懂女孩儿的心思。

陈乐道思索了一下,幸好他还不是那么懂,不然要真是趁酒酒空虚的时间,对她表白,搞不好真会答应。

她对裴斯律淡漠地回应道:“知道了。以后你别在出现在她面前,你和她是绝无可能的。别说陈家现在如日中天,就算日后陈家倒了,你和她也没可能。”

裴斯律倒也并不觉得难过,他红着眼睛轻“嗯”了一声。

“我一点也不喜欢陈酒酒,以后也不想再见到她。只要你们把她保护好,别再离开她身边就行。”

他说完不等陈乐道先走,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陈乐道在他身后,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惊天大别扭啊!

她的酒酒,以后可千万不要和这种男生谈恋爱。

明明一听俩人没可能,都快哭出来了,居然还说不喜欢。

牛哇牛哇,感觉裴斯律的心态,现在都快扭成麻花了。

陈酒酒看到裴斯律眼睛红红走了过来。

她担心地走上前,紧张地和他解释:“我什么都没和妈妈说。”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解释这个。

大概只是不想让他伤心。

这些天,他对她还算不错。

除去昨天晚上的事,但她也对他做了同样的事,所以就算是扯平了。

至于妈妈打他巴掌,陈酒酒不知道妈妈是从哪里得知自己挨打的。

只是就这样把气发泄到他的身上,仍旧让她觉得有些愧疚。

裴斯律看了陈酒酒一眼,眼泪差点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