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将她推到一旁:“以后别再来找我,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就进了教室。
沈修理看着陈酒酒说道:“你俩这是又怎么了?”
陈乐道从后面走过来:“不关酒酒的事,酒酒从来也没喜欢过他。别什么人都往酒酒身上贴。”
裴斯律其实进教室后没走太远,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身形蓦地顿了一下,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
晚自习的时候,裴斯律一边写题,一边哭。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眼泪就是不停地砸落在题目上。
物理题上黑色的字母,被澄澈的泪珠放大。
一滴接一滴的,直到大半片试卷变湿。
不过,他哭的时候,也是很隐忍的。
吞没了所有的声音和情绪,只有眼泪在汹涌地流着。
沈修理走到裴斯律身后的时候,都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之前见他被家人打得那么惨,都从没掉落过一滴泪。
这会儿怎么哭得这么惨……
以前看到裴斯律走神,沈修理好歹能上前教训他一番。
可是现在见他哭成这样,已经完全不敢打扰他了。
他甚至连从他身旁走过的想法都没有,只好立即后转,去看别的同学。
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让他尽情地一边做题,一边哭。
陈乐道带陈酒酒去检查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关于女儿的身体报告,之前裴斯律带她检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拿到了。
这次之所以帮她请假,就是觉得好久不见她,想带她出去玩几天散散心。
陈酒酒在爸妈刚失踪的时候,内心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们。
可是,等他们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她光顾着开心,就忘记问了。
她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裴斯律在月考,她在雪山上滑雪的时候,裴斯律在月考,她在泡温泉的时候,裴斯律在等月考成绩。
等她去学校的时候,裴斯律的月考成绩刚巧出来。
和之前一样,毫无上升空间。
沈修理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
请了这么多天假,一来就要月考。
真是辛苦他了。
沈修理走到裴斯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考的不错。”
裴斯律没有说话。
他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为谁而活。
除了难受就还是难受。
他恨陈酒酒的爸妈。
平白地消失那么长时间,搞得他都要把陈酒酒当孩子养了。
现在突然回来,把孩子给抢走了,还不许他见她。
幸而沈修理并不知道裴斯律此刻的真实想法。
不然他肯定会震惊道:“不是吧,大哥,我真是服了!那是人家的孩子,人家一家团聚,怎么就成从你这里抢人了?”
沈修理别的不说,在伦理道德这一块儿,一直是可以的。
帮理不帮亲。
裴斯律晚上去三楼接了次水。
大概是他曾经来三楼打过人的缘故,看到他来接水,周围的同学都去排另一边的队。
就算是站在他前面的人,也会主动地离开。
这让他特别不开心。
接个水都这么快,他还怎么看陈酒酒。
这群人怎么一点都不上路子?
他生气地说道:“都回来!刚刚谁站我前面的,重新过来接!”
接水的同学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裴斯律发什么神经。
主动把位置让给他还不好,哪有让人重新回去的?
不过碍于他情绪不稳,刚刚站在他前面的人,只能又重新排了过去。
生怕他到时候一个接一个地,找过来打人。
裴斯律听身边的同学议论道:“听说了吗?裴知遇出了车祸,有三天没上来学了。”
裴斯律知道,陈家的报复开始了。
或许,不是从裴知遇的车祸开始的,而是从在网上替徐无类扩大舆论,就已经开始了。
圈子里之前传言,陈乐道和蔚澈然被卸权。可是一边帮徐无类对抗老登,一边又明目张胆地赠送别墅和豪车,无疑是借这些毫无关联的小事,在对外放出信号——
昔日掌权人重新归来,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这种在真正动手之前,先放出让人感到恐惧的消息,足以让人寝食难安。
不得不说,陈家这两口子,是很会打心理战的。
第87章
等不到他们动手, 那些曾经暗暗使坏的人,就会自乱阵脚。
要么忙着跳出来补救道歉,要么忙着流亡海外。
逃得晚了, 就是裴知遇的下场。
圈子里的人, 只要稍稍一查, 就知道裴知遇是裴固元的私生子。
这就表示, 陈家的报复范围,是包括孩子的。
这很合理。
就像当初她爸妈失势时,陈家的人想暗杀陈酒酒,而裴家的人却想着让人占有她一样。
那些人从没有顾及陈酒酒是孩子, 一开始就将她拉扯进争夺的漩涡中。
所以现在自己的孩子受到同等的报复,并不算过分。
裴斯律知道,先是裴知遇,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了。
裴固元真是惹谁不好, 偏偏去惹陈家的人。
居然自信地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怪不得,他前两天回家的时候,看到裴固元的面色不太好。
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裴固元的设想。
而让他最感到害怕的,恐怕是他蹦跶半天,陈家从没把他当成对手,因为不够格。
陈酒酒的爸妈最先要考虑的, 是如何压制陈家内部的纷争, 之后才要解决外面搞事的小喽喽。
裴固元现在可能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毫无应对之策。
陈酒酒爸妈的突然回归, 让本就大厦将倾的裴家, 更为地摇摇欲坠。
裴斯律已经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不过,他并不担心。
裴家倒了就倒了。
那样满是罪恶与杀戮的家族,倒了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逃离裴家的出路。
今后, 他将再不被裴固元控制。
前面接水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眼看着就快到他了,可是他仍旧没见陈酒酒出来接水。
原本也只是碰碰运气,不来就不来吧。
可就在裴斯律前面还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忽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几个同学从拐角处走来。
他就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
好像她欠自己钱一样。
陈酒酒起初是没有往裴斯律这边看的。
是李满蕊和谢飞烨最先小小地惊呼道:“哇!那个是不是裴斯律?”
说完两个人又有些后悔,突然想起陈酒酒因为裴斯律挨打的事。
陈酒酒才跟随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对视了一眼,就低下头。
李满蕊和谢飞烨对陈酒酒说道:“酒酒,我们去排那边的队。”
陈酒酒点了点头。
刚准备去到那边,就听裴斯律生气地说道:“你过来。”
周围的同学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喊谁。又怕他突然发疯打人,只能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着。
因为裴斯律并没有喊自己的名字,而且他也说过不想再见她。
那她自然是要避开他的。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裴斯律咬牙切齿地说道:“陈酒酒,你过来。”
谢飞烨和李满蕊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要打人了。
陈酒酒刚想过去,就被她们拦了下来。
“酒酒,你别去。裴斯律除了长得帅一点,脾气性格超差劲的。”
“对,你可别再招惹他了。他是个不讲理的人。”
陈酒酒想起自己之前对裴斯律说,她没有相信过学校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没事,他不会打我。其实,他脾气还可以。”
谢飞烨和李满蕊听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防止陈酒酒挨打,她们跟在了她身后,去保护她跟裴斯律对线。
裴斯律见到陈酒酒,冷着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冷了,要喝热的。”
谢飞烨和李满蕊都惊住了。
要不是他面色这么冷,语气这么生硬,她们都要以为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了。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凉的也没什么。”
那次分别之后,再次和他见面,还是有些尴尬的。
有种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对别人一向是落落大方的。
就在陈酒酒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裴斯律突然接过了她的水杯。
陈酒酒吓了一跳:“你喜欢我的水杯吗?”
裴斯律冷着脸不理她。
她小心地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新的,明天可以送给你。”
“你很喜欢随意送别人东西吗?”
陈酒酒摇了摇头:“我看你拿我的水杯,就以为你喜欢这个款式。其实,我的水杯很可爱吧。蓝色小蘑菇状的,我家里那个是粉色的。”
裴斯律想了想说道:“明天带过来送我。”
“好。”
周围的同学一直在偷听这两个人聊天。
感觉他们之间,又熟又不熟的。
猛一听,裴斯律的语气不太好,好像是跟陈酒酒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可仔细一听,原来只是想强取豪夺人家一个水杯,还是粉色水杯。
真怪。
等到裴斯律接水的时候,他先帮陈酒酒的小蘑菇水杯接满。
之后又转过头说道:“把她们的也拿过来。”
他记得陈酒酒身后的这两个人,就是当初为了她,去跟自己班里那些口嗨陈酒酒的男生打架的那两个女生。
人还算不错。
陈酒酒看了看排在裴斯律后面的同学,小声地拒绝道:“不了。你这样不太好。刚刚我已经算插队了。”
裴斯律身后的同学纷纷说道:“没事儿,酒酒,你们就让他接吧。接完赶紧地把这个大神送走,站这儿怪让人害怕的。”
谢飞烨和李满蕊犹豫着,小声对陈酒酒问道:“那个,他不会下毒吧。”
陈酒酒笑着接过了她们的水杯,一一递给了裴斯律。
裴斯律给她们接好水后,就离开了接水的队伍。
陈酒酒对他提醒道:“那个,你好像,还没有给自己接水。”
裴斯律的脸红了一下,好像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
他有些别扭地说道:“你管我接不接水!”
谢飞烨和李满蕊觉得裴斯律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们都想早点拉着陈酒酒离开,别再跟这个人聊了,都怕把他给聊恼了。
突然打人,谁也受不住。
陈酒酒不好意思再回去插队接水。
她接过裴斯律的水杯,往他的水杯里倒了一点自己杯中的热水。
“我有点不太想去你们班门口了,明天我怎么送你水杯呢?”
裴斯律内心暗爽了片刻,最终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就,明天我来找你吧。”
“第几节课呢?因为我不太喜欢等人的感觉,你最好是跟我说好,是在哪个课间,这样我好有心理准备。”
他犹豫了一下:“不如中午放学,我在一楼门口等你。”
“也好。”
就在陈酒酒刚要和自己的同学转身离开的时候,裴斯律忽地说道:“那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陈酒酒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可以呀。”
裴斯律点了点头,又对她嘱咐道:“你别忘记。不然,我会打你的。”
“哦。”
陈酒酒刚回应完,就被李满蕊和谢飞烨拉拽着回了教室。
她们对她审问道:“酒酒,咱们花痴也得有个限度,怎么就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了呢?”
陈酒酒揉着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好像,就感觉很自然。吃个饭,应该没什么。”
“你前些天,才刚因为他挨过打啊。像裴斯律这种性格有问题的大帅比呢,只要远远地观赏,饱饱眼福就好,真的靠近了,感觉能折磨死人。”
陈酒酒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明天我们就带他一起吃饭吧。”
谢飞烨和李满蕊吓了一大跳:“你刚刚答应他,不是说和他单独吃饭啊。原来是要带我们一起吗?”
“对啊。都是同学,应该可以一起吃饭的。”
谢飞烨和李满蕊连连拒绝:“算了。酒酒,别的事儿,我们都能陪你,但是,裴斯律他有气是真撒,有人是真打啊。这都高三了,我们俩打别人行,要是一句话惹得他不开心,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你自己跟他去吃吧,看着他脸色不对,就赶快跑啊。”
陈酒酒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脾气,其实有时候,也还好。”
谢飞烨和李满蕊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是恶魔站你面前,你都觉得挺好的。你眼里恐怕就没有坏人。”
“也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确实还不错。”
裴斯律回到教室后,时不时就看着自己的杯子发会儿呆。
心情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沈修理走过去对他调侃道:“少爷,你水杯里装了蜜啊,总看着水杯笑干嘛?”
裴斯律低下头去继续做题。
沈修理拿起裴斯律的水杯,却不成想被裴斯律一把夺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抱到自己怀里。
沈修理笑着问他:“去三楼接的?”
“不是。”
“那你这么宝贝干嘛?”
裴斯律把水杯藏进了桌兜里,拿起笔来重新做题。
不再理会沈修理。
“别再走神了,你成绩不好的话,哪有小女生会喜欢你。陈酒酒那么花心,说不定转天就喜欢上别人。你就得总保持这个成绩,才能永远让她在乎你。”
裴斯律冷声道:“别乱讲,我不喜欢她,早就忘记她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她。”
沈修理点了点头:“行行行,只要你开心,怎么着都行。”
只要别再一边做题,一边抹泪就好,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可怜的样子。
第88章
陈酒酒第二天在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 刚好看到正在进校门的裴斯律。
她抱着水杯小跑着追了过去:“给你。”
裴斯律起初看到是陈酒酒,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可是一见她把水杯递到自己手上,立即就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陈酒酒愣了一下:“昨天不是说好, 要送你水杯的吗?”
“昨天说的是中午放学送给我, 谁让你现在送了?”
她现在送给他, 是不是中午不想和他一起吃午饭的意思?
裴斯律心里开始生闷气, 他并不去接她手中的水杯,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陈酒酒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他:“水杯你还要不要了?”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她:“中午还要一起吃午饭吗?”
因为看他的语气有些冷, 陈酒酒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不想和自己吃的意思。
她老实巴交地说道:“我听你的。你说吃就吃,不吃就不吃。”
裴斯律听完更生气了,她这样讲好像他在逼她一样:“随便你。”
陈酒酒思索了一下, 什么叫随便她?
是要她说出拒绝的意思,还是说无所谓吃不吃,他只是想要她的水杯?
或许,昨晚他说的吃午饭,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但是她当真了。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将水杯递到他手中:“那就不吃了吧。”
裴斯律眼睛都被她气红了, 一大早上就开始欺负他。
他越来越讨厌她了。
陈酒酒把水杯放到裴斯律手中后, 还没有走几步, 就又被他拎着书包拽了回来。
“你知不知道, 出尔反尔的行为很讨厌?”
她无奈地看着他,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
裴斯律别扭地说道:“不是说好要一起吃午饭吗?”
陈酒酒这才明白,原来他还是在为午饭生气。
“我以为, 你不想和我吃。”
他情急之下忍不住说道:“我什么时候,不想和你吃了?”
陈酒酒是个很随和的人,她好脾气地回应他:“好,那就一起吃。”
“嗯。”
裴斯律说完就松开了她。
陈酒酒眼看着快迟到了,就走得稍稍快了些。
只是没走几步,就又被他拽回到身旁。
“你不想和我一起走吗?有了爸妈,就忘记曾经陪着你的人。早知道你这样忘恩负义,我是不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陈酒酒被裴斯律说得有些愧疚:“我没有忘记你。只是,你之前说,不想看见我。”
裴斯律越听越生气:“你爸妈不在的时候,我天天都这么说,也没见你认真听过。他们回来了,我只说了一次,你就当真了?陈酒酒,你自己说,这不是忘恩负义,这是什么?其实,你就是在找理由,不想见我吧。”
陈酒酒不知道裴斯律在跟自己闹什么。
明明她对他很好,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裴斯律,你别总误会我。”
裴斯律的脑子不仅在学习上很好使,就连吵架都很少输过:“那你就别给我误会你的机会。”
“我……”
陈酒酒已经彻底被他说糊涂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给了他什么机会。
裴斯律冷声道:“和我一起走。”
陈酒酒低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最后裴斯律都快进班级了,早读的铃声也打响了。
可她仍旧待在一楼。
她对他小声埋怨道:“都怪你,害我迟到了。”
裴斯律在自己班门口,低头轻笑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陈酒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是在看到他身后的人后,瞬间吓得转身就跑。
裴斯律转过身,看到沈修理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沈修理在看到裴斯律后,立即换了一副面容,笑着说道:“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裴斯律看了看陈酒酒跑远的背影,对沈修理要求道:“老师,你别总是吓她。”
沈修理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吓她,你们俩倒是收敛些啊,这是在学校!上个学,还要你小女朋友亲自送你到门口。以后人人都这样,我还怎么管学生。”
裴斯律有些害羞地说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同学。”
“哎呀,行了行了,快进去吧。看见你们这种小情侣就烦。”
裴斯律把陈酒酒送自己的粉色水杯放在桌上。
那抹粉色,是他冰冷枯燥的学习生活中,唯一的温暖情调。
同学们下课也会小声议论,裴斯律为什么会用粉色水杯?
后来终于得出了结论,水杯越粉,打人越狠。
中午陈酒酒要值日,扫着扫着地,忽然间想起来,裴斯律好像还在下面等她。
她的记性一直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仅学习上的事不大能记住,就连生活里的事也容易忘掉。
之前答应裴斯律的时候,忘记自己要值日了,是放学要出门时,被同组员喊住,才想起来今天值日。
陈酒酒加快了扫地的速度,扫完把扫把一扔,就开始飞奔跑下楼。
刚好赶上生闷气的裴斯律上楼来找她,一个不小心就撞进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裴斯律被她猛地撞到墙上,痛得闷哼了一声,可还是没有放开她。
陈酒酒一看是他,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忘记今天要值日了,你等了很久吧。”
“嗯,以为你又在骗我。”
“真的很对不起,我这个脑子,实在是记性太差了。”
裴斯律抱着她在怀里按了按,对她轻声安慰道:“没事。”
“那我们快去吃饭吧。”
“嗯。”
两个人刚坐下,林冷月就坐了过来。
“酒酒,你怎么现在才吃饭啊?”
“之前在值日。”
“这样啊。教室很难打扫吧,很多人都偷偷在教室吃东西,不仅留一地垃圾,味道难闻死了。”
陈酒酒低头吃着东西,她早就饿坏了,没有时间理林冷月。
林冷月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裴斯律,轻碰了一下陈酒酒的肩,小声地说道:“你之前还跟我讲,说自己并不认识他,现在怎么坐一起吃东西了?”
陈酒酒对林冷月糊弄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林冷月继续对她问道:“可是,你不计较他打寇柏同吗?这么快就把他给忘了啊。”
其实她讲话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裴斯律一直在竖起耳朵听。
因此,话音刚落,一餐盘就拍在了林冷月的脸上。
她猝不及防地被拍倒在地。
陈酒酒吓得从位置上坐起来,瞬间跑出去好远。
她没有想过,林冷月会突然被裴斯律打。
昨天,她还刚和别的同学解释,他的脾气没那么差。
今天就……
林冷月坐在地上哭闹,像是在说给食堂里的所有人听:“你为什么打我?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你讲一句话,更没有看你一眼,只是在和酒酒讲话。”
周围的同学,加深了对裴斯律打人的刻板印象。
原来他真的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发疯。
裴斯律并不理会林冷月的控诉,他看了躲得远远的陈酒酒一眼:“过来。”
陈酒酒被他吓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我我就不了吧。我这个衣服,是刚换的。弄脏了,不太好。”
她并不想被他打,也不想被他把餐盘扣脸上。
裴斯律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暗含警告的意味。
仿佛她不听话的话,他就会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
陈酒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生气地朝她走了过去。
她吓得连忙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脸。
裴斯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拽着往食堂外面走。
他的步伐很快,她有些跟不上,险些摔倒。
在把她带出校门后,裴斯律沉声问她:“你在躲什么?”
她心虚地说谎:“我、我没躲呀。”
“你觉得我也会像那样打你是不是?”
陈酒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之后又连忙摇了摇头。
他只好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带她坐了进去。
她在里面忐忑不安地坐着,连裴斯律说去哪里,都无暇顾及。
感觉很害怕。
出租车在一家老字号酒楼面前停了下来。
她跟着他去到一个包间。
在菜上好之后,陈酒酒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有所缓解。
她本来就很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吃着吃着又不自觉地跟他聊了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每道菜都很有特色,下次我要带爸妈一起来。”
裴斯律喝了口茶水:“随便找的。在吃的方面,我一直都很灵敏。”
陈酒酒点了点头:“我也是。”
吃饭不想谈不开心的事,所以,裴斯律就没有再问她对寇柏同的想法。
他生怕再在食堂待下去,她的想法会被那个人左右。
还是下手太轻了,应该让对方住院的,这样就没有人再能影响她了。
陈酒酒忍不住对他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打林冷月呢?”
裴斯律气得冷笑一声:“陈酒酒,你吃饱了是吧。”
她的目光有所闪躲:“没有吃饱,就是问一下。”
他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之前在学校跟你说,我骂你很骚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刚刚我打的那个?”
陈酒酒愣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
不过,为了避免林冷月再受伤,她还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裴斯律认真地说道:“我看人的眼光比挑餐厅的眼光还要准,她不是好人,你少和她在一起。”
第89章
陈酒酒吃着炒山药, 对裴斯律劝解道:“不可以总是给别人贴标签,妈妈说那样的行为不太好,要把所有人的行为纳入到合理的范围里。因为都是芸芸众生, 不断地在阴阳两极游走着, 在不同的处境下, 起心动念间做出不同的抉择。心念, 只有幼稚和高深的区别,没有好坏之分。而且,一刻的念想,是无法定义全部人生的。”
裴斯律被陈酒酒气得在一旁, 喝了将近一整壶热茶。
就这样都没能压下心头的火气,越喝火气越大。
她对他的火气毫无察觉,居然仍旧吃得挺开心的。
他又让人添了一壶热茶,刚要给自己倒时, 陈酒酒很自然地把茶杯放了过去。
“袍子茶这么好喝吗?给我也来一杯尝尝。”
他们点的是不同口味的茶。
裴斯律的是大红袍,陈酒酒点的茉莉花。
两种茶香缠绵交织在一起,房间里有一股别样的暖调。
他给她倒了半杯茶,陈酒酒一饮而尽。
“还不错,感觉我爸应该爱喝。”
裴斯律没有理她,因为他还在生闷气,等着她猜原因。
陈酒酒并不清楚裴斯律不理自己的原因, 她以为是她喝了他杯茶的缘故。
毕竟, 他一向是个很小气的人。
陈酒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在轻抿了一口后, 对裴斯律问道:“你要尝尝我的吗?茉莉的哦。”
她本意是想让他把杯子拿过来,给他倒一杯。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裴斯律直接捏住她的颈, 凑过来轻含住了她的唇。
她被他吓得手中的茶杯瞬间掉落在地上,碎瓷片躺在茶水滩里。
他并没有很深入地去吻她,只是浅尝辄止。
最后还不忘从她的唇边轻擦而过。
陈酒酒的脸红了一片,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刚刚,为什么,要这样?”
裴斯律的耳朵有些红,低头呡了一口热茶后:“不是说让我尝尝你吗?我就尝了一下。”
“我说的是茉莉花茶!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怎么可能误会我的意思?”
很明显,这个解释,并不合她的意。
裴斯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笑着问她:“你觉得是为什么?不如你猜猜看,我刚刚,起了什么心,动了什么念?”
陈酒酒生气地想了想,最后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揣摩他的心念。
她红着眼睛,快要被他气哭了:“我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陈酒酒拿起他手边的茶杯,照着他的脸上泼了过去。
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他拽进了怀里,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将她固定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下头深深地吻了进去。
她的手腕太过纤细,两只都被他紧攥在一起。
陈酒酒觉得特别耻辱,以后她不会再见裴斯律了。
裴斯律之前不是很理解陈酒酒有那种瘾。
不过在那晚吻过她之后,他忽地发觉自己好像也上了瘾。
感觉不吻她,就不舒服一样。
特别是她惹他生气,不听他话的时候,就很想看她哭。
他以前不喜欢这种很亲密的行为。
可如果对象是陈酒酒的话,似乎好像也不错。
她像只淘气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闹来闹去,却伤不到他分毫,只能被他这样对待。
在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哭得越来越厉害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肆意侵略,不过仍旧把她禁锢在怀里。
其实,在他刚吻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哭了。
总不能她一哭,他就放开她,那样以后他还怎么继续欺负她?
陈酒酒哭着问他:“你又在发什么疯?你,你是,很喜欢我吗?”
裴斯律笑着抽了张纸巾,细致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不喜欢啊。”
“那为什么总是这样?我都快要有心理阴影了,以后我都不敢再见你了。”
裴斯律的目光忽地冷了冷:“只是这样就不敢见我了吗?那你想见谁?你想和谁这样?”
陈酒酒本来吵架就不太在行,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在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之后,又被他这么一问,根本回答不出来。
她急得直掉眼泪。
他低下头轻吮着她脸上的泪水:“你最近还有犯过那种瘾吗?”
陈酒酒忽地想起之前在酒店房间,她胡乱编造的谎话。
她立即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突然没了?是找别人帮忙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问她,生怕问出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恨不得把她绑自己身上,也不愿意看她随意和别的男生,做那种伤害身体的事。
她紧张地躲避着他唇的触碰:“我在治疗了,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唇停留在她的耳畔,轻声问她:“是吗?”
陈酒酒坚定地说道:“嗯,信我。”
裴斯律轻含住她的耳垂,她吓得躲了一下。
他又凑过去碰,她又躲。
他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像这样躲来躲去的游戏,他能跟她玩一天。
他迷恋地吻着她的颈,在上面留下一处又一处的印记。
她哭着推他,可是推不开。
“你别再这样对我了,我妈妈看到的话,会打死你的。”
他在种完最后一颗草莓后,对她轻声问道:“你害怕我死吗?”
“嗯。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去世,就是当时的蓝小波,我也想让他变好,不想他死在无爱的世界里。”
裴斯律冷笑一声:“陈酒酒,你拿我跟他比?”
她愣了一下:“不然呢?你们做的事,有什么分别吗?不都是……”
裴斯律被她说的有些受伤,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他无奈地埋头在她颈间,将她牢牢地抱进自己怀里,对着她温声哄道:“酒酒,我和他不一样。我只是亲亲你,哪像他那么过分呢?”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冒昧地问一下,裴斯律,你是不是有那种瘾啊?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这样对我。其实我特别想打你,可是一想,你身上有那么多伤,我就不太敢打了,生怕打死你。你真的别再这样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陈酒酒没有任何谈判技巧,全靠着自己的真诚,成功地把底牌给交了出去。
裴斯律知道她舍不得打自己之后,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他从她的颈间起身,看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迫切与恳求,试探地问她:“再让我亲一会儿,好不好?”
陈酒酒猛烈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低下头轻蹭着她的脸,低声呢喃:“酒酒,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感觉自己很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忽地想起了些什么:“那个,我知道了,你这就是到年纪发春了,就跟小猫长大了一样。你可千万别对着我发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也并不想被你碰。”
裴斯律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她插了一刀。
他有些难过地说道:“可最初,是你先来碰我的不是吗?刚一见面,就睡我腿上,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我没办法,我睡觉,必须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
“我没误会。”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讲话的语气有些严肃:“我知道你对谁都这样,可是你不应该去招惹我。”
陈酒酒小声地问他:“那怎么办呢?我也不能让时光倒流。而且,我也就躺了那么一小会儿,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裴斯律摇了摇头:“不能。”
她嗔怪地说道:“那你真是小气鬼,躺一会儿都不行。”
他看着她单纯的眼睛说道:“你不小气,给我亲一会儿。”
说完都不等她回应,就付诸了行动。
她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感觉好像怎么跟他讲,他都不听一样。
这次陈酒酒是彻底放弃挣扎的那种,或许因此,裴斯律吻得比较温柔。
吻完还是有些舍不得,就又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
“酒酒,你好像漂亮软糯的小猫啊。”
陈酒酒无奈地说道:“可以放我回学校了吗?”
“嗯。”
临出包间前,他轻按住她打开门的手,俯下身从身后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如果你的瘾上来的话,别找别人帮你。”
“好。”
她现在不想再多跟他费一句话,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逃离这里。
以后,她再也不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裴斯律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到她都想报警了。
如果不是还念着他之前,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真的会忍不住教训他一下。
陈酒酒气呼呼地走下楼梯,裴斯律心情很好地跟在她身后。
有些事做起来,确实没有缘由。但只要做了,就很开心。
就像他现在这样,感觉回去可以刷一整套题,都不会觉得累。
因为已经在她这里充满电了。
他们进校门的时候,看到了一直等在门口的林冷月。
陈酒酒立即跟裴斯律拉开些距离,准备和他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林冷月对陈酒酒吼道:“你在躲什么?”
陈酒酒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林冷月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说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离开?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已经忘记寇柏同了吗?”
第90章
陈酒酒发觉裴斯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生怕两人再起什么冲突。
她小心地抱住林冷月的手:“你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讲。别在学校门口闹,好吗?”
不管怎么样, 先带她离开这里再说。
林冷月拽着陈酒酒的衣领往学校里面走, 裴斯律跟在她们身后。
其实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帮忙的。
谁让陈酒酒不听他的话, 就让她吃一点苦头。
可他毕竟还是不想让她受到太大的伤害, 只能这样默不作声地跟着。
跟了没几步,就见陈酒酒忽地顺势倒在地上。
林冷月吓得立即松开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你碰什么瓷?”
裴斯律连忙走上前,刚想扶她起来, 就听陈酒酒虚弱地说道:“不是因为你,都怪裴斯律。他刚刚把我带出去打了一顿,我现在身上全是伤。”
裴斯律伸出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好好好, 很好。
陈酒酒是懂污蔑人的。
既然她这么污蔑他,那他待会儿就真的打她一顿。
林冷月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呢?你之前还和他一起在食堂吃饭,他怎么可能突然打你?”
陈酒酒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我跟他在一起吃饭是商量寇柏同的事,他打我是因为没商量成。”
“你们商量什么?”
“让他回来上课,可是他没有同意。”
裴斯律越来越生气。
原来她心里还是在记挂着寇柏同。
就连说谎,都不忘提一下他。
林冷月蹲下来说道:“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陈酒酒连连摇头,认真地对林冷月说道:“不是!我特别害怕他, 准备回去就让我爸妈教训他。我可不能白挨这顿打。”
裴斯律在她身后气得冷笑一声。
吃他的, 喝他的, 最后竟然还要找人教训他。
林冷月叉着腰站起来, 看了跟过来的裴斯律一眼。
“你也打她了?”
裴斯律没有理会林冷月,临离开前狠狠瞪了陈酒酒一眼。
坐在地上的陈酒酒,吓得心颤了一下。
林冷月看着裴斯律的神情, 又觉得陈酒酒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居高临下地对陈酒酒说道:“你起来吧。不要忘记他打了寇柏同,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对不起寇柏同!”
陈酒酒连忙对林冷月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林冷月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陈酒酒看着林冷月的背影,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不知道她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之前老师嘱咐过班里的学生,最好是不要和林冷月起冲突。
能哄就哄,不能哄就躲。
她看起来是班上最乖的一个,可却受到过很严重的刺激,精神极度不正常。
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平时也没什么人和她计较。
希望尽可能地减轻她发病的症状。
让她平安地度过高三。
这次确实都怪裴斯律!
好好的,干嘛打人?弄得她现在一看到林冷月就害怕。
明明她和他没关系,可还是没来由地心虚。
下午上课的时候,陈酒酒一直在犯困。
她午休的时间,在跟裴斯律吃饭,之后又被他摁着亲了很久。
回到教室后,没多久就上课了,她都来不及小憩一会儿。
上课的时候,拄着下巴就睡着了。
梦见裴斯律被她绑了起来,然后她对他大亲特亲,一直把他亲哭才罢休。
可算是让她报仇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忽地从梦中惊醒。
同桌的睡神问她:“陈酒酒,你做什么梦了?怎么边睡边笑啊?老师都站你旁边跟着你笑了,看你睡得那么开心,都没忍心打扰你。”
陈酒酒瞬间老脸一红:“没做什么梦啊,我就是浅睡了一下。”
任舟渡重新趴回桌子上,闭上了眼睛:“我不信。你肯定梦到了什么人。”
陈酒酒回想起自己做的梦,连忙打开水杯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
“我才没有。”
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啊?
明明她不喜欢裴斯律,而且也不想和他亲来亲去的。
难不成真的只是想报复他?不过,恐怕以后没什么机会了。
因为她不会再单独见他。
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她觉得裴斯律绝对有那种瘾。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都怪他伪装地太好了,给人感觉好像完全不懂情事一样。
下午放学她又留在班里值日,让同学帮她带的饭。
因为晚上吃饭时间短,来不及再去食堂吃。
她值完日后,就把餐盒放在三楼走廊的窗台上,在那里低着头吃东西。
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背后凉嗖嗖的。
虽然走廊里本来也挺冷的,但和冷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仿佛有人在用阴冷阴冷的目光盯着她一样。
陈酒酒在咽下一口饭之后,缓缓地转过身,看到裴斯律一脸冷漠地站在自己身后。
她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不要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不讲,吓到我了。”
裴斯律不理她,转过身靠着窗台,就这样看着她吃东西。
陈酒酒边吃边对他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上来了?”
他冷声道:“你管我。”
她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理他,留给她吃饭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把时间都耽误在他这里。
眼看着陈酒酒越吃越急,都给裴斯律看笑了。
其实他上来确实没什么缘由。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想她了,很想很想的那种。
他现在莫名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在吃过晚饭后,他就回教室整理错题。
班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来不及享受食物的味道,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他明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在题海中沉浮,可还是忍不住隔着窗子,抬头往她班级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人能懂,在看到她那一刻的惊喜。
裴斯律放下笔就找了过去。
上去之前,还不忘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热奶茶。
只是没来得及给她,一直揣在口袋里。
因为,他发现她餐盒的旁边,已经有热水了。
现在给她的话,大概会放凉。
陈酒酒着急忙慌地吃完晚饭后,刚准备去扔垃圾,就见裴斯律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她诧异地看着他。
裴斯律把口袋里的热奶茶放到她手中:“买错了,我不爱喝这个,你处理掉吧。”
陈酒酒看了看味道,原来是香芋口味的,她开心地说道:“我超喜欢喝这个的。”
裴斯律去扔垃圾的时候,还不忘带走她的水杯:“在这里等我。”
她喝着奶茶点了点头。
他帮她接了杯热水,回去找她时,看到她和那个睡神同桌在聊天。
任舟渡凑到她面前,笑着指着她说道:“你肯定谈恋爱了。”
“没有。”
“还说没有,一看你一脸红晕的样子,就是谈了。谁啊,这次又是跟谁谈的啊?又看上哪个帅哥了?”
陈酒酒轻推了他一下:“你快点睡你的觉去吧,别跟着别人乱讲。”
裴斯律走到陈酒酒面前,把水杯放到她怀里:“快上课了,进去吧。”
说完还看了任舟渡一眼。
任舟渡懵了几秒后,忍不住说了声:“我靠!你俩啊,不会吧。之前两个人,不是还打架了吗?”
陈酒酒吓得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你别误会。他只是顺路帮我接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裴斯律狠瞪了陈酒酒一眼,生气地说道:“我也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
任舟渡看着裴斯律离开的背影,对陈酒酒调侃道:“这你都不哄?”
陈酒酒抱着奶茶说道:“为什么要哄?他天天跟我这样,根本哄不过来。”
她不是站在情侣的角度说的,而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说的,裴斯律真的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裴斯律的生气,在陈酒酒看来,几乎是稀松平常的事。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怎么哄他。
完全不清楚他生气的点在哪里,只知道他要么就动不动转身离开,要么就是讲几句难听话的话。
弄得她一头雾水的。
每天的精力如果都用来哄他,估计得累死自己。
她觉得以后还是少和他见面吧。
任舟渡对她追问道:“他天天这样?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陈酒酒认真地分析道:“我们没在一起,就是几乎我每次遇到他,感觉他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可能他生性就爱生气。”
任舟渡问陈酒酒:“奶茶他给你的?”
“嗯,他说他买错了,不爱喝。”
他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八卦道:“不是,在我还没来这个班之前,就听说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你这都是跟谁谈的啊?半点都没开窍,谈了个什么啊?”
陈酒酒轻踹了任舟渡一脚:“你少听点别人的话吧。”
裴斯律晚自习的时候,写字的声音都比以往要大很多。
仿佛在发泄什么怒气一样。
哪怕是周围沉浸式做题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开心,吓得连卷子都翻得很轻,生怕他随便找个理由,就把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之前上去打寇柏同之前,也是在做题……
胆颤心惊的晚自习终于结束了,放学后,同学们快步溜出教室,裴斯律仍旧坐在座位上不动。
他想,自己以后再也不去楼上找陈酒酒了。
她就是个小海后,他早就应该看清她,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