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陈酒酒在下课铃还没响完的时候, 就第一个跑出教室飞奔下楼,在1班门口等裴斯律出来。
记性太差的话,确实容易坏事。
有件事, 原本应该一见到他, 就告诉他的。
后来, 不知怎么, 就忘了。
陈酒酒等了裴斯律很久,感觉他们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走完了,可还是没见到他出来。
她忍不住往里面探了一下头,紧接着就迎面撞到了一个硬硬的胸膛。
刚想往后躲, 就又被拽进怀里。
裴斯律没好气地问她:“不回家,来这里干嘛?”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你今晚能送我回家吗?”
他的心忽地紧了一下,担心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爸妈又不见了吗?”
陈酒酒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不是。我和他们吵架了, 不想坐陈家的车。你送我回去吧,好不好?”
“为什么吵架?”
“哎呀,你就别管了。”
裴斯律对陈酒酒逼问道:“是不是寇柏同?”
“不是。”
“那是为了谁,和爸妈吵架?”
陈酒酒看着裴斯律,不忍心说出答案。
裴斯律松开她,将她甩到一旁:“不说出来,别想我送你。”
她跟在他身后, 不自觉地撒娇:“你就送一下嘛。”
裴斯律越走越快, 陈酒酒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越想越气, 他忽地停下来, 转过身对她试探地问道:“就算是寇柏同也没关系,你给我句实话就行。”
“哪怕是寇柏同,你也会送我吗?”
裴斯律强忍着怒火, 轻“嗯”了一声。
陈酒酒点了下头:“是他。”
他怒极反笑:“陈酒酒,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讲话的声音,又冷又沉。
她跟在他身后,小声地抱怨他:“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明明说,就算是他也没关系的。”
裴斯律不理她,冷着脸往前走。她为了别的男孩子,和爸妈吵架,犟着不肯坐陈家的车回家,却让他助长她的气焰,送她回家。
他还没有下贱到那种程度!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的。
陈酒酒一路紧跟,生怕自己跟丢了。
等跟到裴家的车前时,她刚想再求一求他,就看到他打开车门,忽地把她给塞了进去。
关上车门后,中间的挡板也随之落下。
陈酒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就突然被裴斯律摁倒在座椅上。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过粗鲁,表情看起来也很冷漠,让她觉得特别害怕。
她瞬间被他吓哭:“你不要打我,我只是想让你送我回家。如果你不想送的话,我现在就下去,不给你添麻烦了。”
裴斯律别扭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给我添了麻烦。都说了让你别再来找我,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酒酒心虚地看着他:“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让你送一下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裴斯律的表情认真而严肃,还带了几分落寞:“我真的不想送你,也不想再见你。这种既没名分,又没意义的事,我不屑于做。你喜欢什么人,跟我也没关系。谁会在乎你为了什么人去跟爸妈吵架,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你在我这里,一直都和流浪猫没什么区别。你想流浪就出去流浪,想和谁厮混就和谁厮混。”
陈酒酒是个很实诚的人。
有时候,他说她不在乎,她就觉得他真的不在乎。
因为她也觉得这本来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确实不应该在乎这些。
她不仅没有接收到他愤怒到极点,甚至已经开始说反话的信号,还无所谓地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所以今天就先送我一下吧。”
话刚说完,冰凉的唇就覆了上来,包裹住她所有的呼吸。
陈酒酒的心陡然坠了一下。
裴斯律出人意料地吻得很温柔,不过吻的时间却很绵长。
就快到她家了,都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而且,他一边吻一边哭,搞得好像他才是被迫一样。
陈酒酒并不沉浸,也不怎么投入,她全程都在默默地观察他。
为什么他会流这么多泪?
被摁在座位上,动都动不了的人,是她!
大概是觉得她的反应并不大,既不迎合也不反抗,裴斯律微微离开她的唇,睁开眼睛用破碎的目光看着她。
“我已经激不起你任何反应了是吗?”
陈酒酒现在对裴斯律就很无奈,她手被他死命攥着,又被他这样压着,还能怎么样?
裴斯律冷笑了一下:“你应该是厌倦我了。如果是别人,你就会迎合,是不是?”
陈酒酒被他气得委屈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一直不都是我在管你吗?”
陈酒酒看着裴斯律,欲言又止。
其实她并不是因为寇柏同才和家人吵架的。
而是因为他。
她无意中听到爸妈商量,要放出对裴家下手的风声。
并且也已经知道,裴知遇的车祸,不是意外。
下一个,就是裴斯律。
陈酒酒当时闯了进去,哭着问他们陈家是不是真的养了一批干脏事的人。
他们说没有。
只是,有些事根本不用陈家去说,就有献殷勤的人上赶着去做,日后陈家只要随便给点机会补偿就好。
这种方式,比养一群那样的人,更为稳妥。
不仅将来查不到陈家这里,还能形成相当程度的震慑。
陈家永远是棋手,决不当棋子。黑棋与白棋都是手段,落到哪一处都有精准的控制。
陈酒酒恳求爸妈,不要对裴斯律下手,可他们说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破鼓万人捶,万一有人要对他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她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只觉得是爸妈不肯放过他,以陈家的地位,拦一些事,是很容易的。
爸妈让她别管大人的事。
可是,裴斯律是她的同学,她不能不管。
就像当初陈家出事,裴斯律始终都没有放弃她一样。
陈酒酒觉得在学校里面不好动手,那些人一定会选择校外。
可能会制造和裴知遇同款的车祸。
所以,就上了裴家的车。
那些想对他下手的人,只要看到她在他车上,就不敢再对他做什么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他带回自己家。
只是,如果她直接对他讲的话,感觉他应该不会去。
说不定,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她这才想要一点一点地,把他骗回自己家的。
明明她是在救他,可他却这样对她。
可给陈酒酒委屈坏了。
裴斯律发觉身下的人在走神,他冷漠地在她腰间掐了一下。
本来那个地方就不能乱掐,痛感会放大很多倍。
她疼得喊了出来,却再次被他吞没掉所有的声音。
他不想让司机听到这些。
裴斯律肆意地吻着她,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在生气而已。
这个小海后真是让人感到厌倦,既不肯在外人面前承认他,偏偏又总是往他身边凑。
他没有兴趣陪她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只要她敢靠近他,他就绝不会放她离开,还要好好惩罚她。
不管她给不给他名分,男女之间该做的事,他一件都不会少对她做。
这是对付小海后最好的办法。
车子停到陈家门口,裴斯律才从她身上起来。
他冷声道:“下车。”
陈酒酒忽地抱住他的胳膊:“你和我一起。”
向来很少慌乱的裴斯律,此刻还是有些慌了。
他推开她的手:“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不敢来我家坐一会儿吗?”
“谁不敢了?”
她再一次地靠近他,抱住他的胳膊:“那就下车!”
裴斯律别扭地下了车,陈酒酒直接对裴家司机说道:“叔叔,今晚裴斯律住我家,你回去吧。明天他坐陈家的车上学。”
裴斯律内心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可他还是故作镇静地问她:“你想做什么?”
“让你陪我睡觉。刚刚你又把我的瘾给勾起来了。没有你,今晚我应该会很难熬。”
陈酒酒说的每句话,裴斯律都会当真。他认真地说道:“你确定要今晚做吗?你爸妈在家。”
“在就在吧,不管他们。”
说着就要拉着他往里面走,裴斯律再次停住脚步:“要不,还是去酒店吧。我觉得在你家的话,我可能会发挥得不太好。”
陈酒酒差点没忍住笑,她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强掩着笑意说道:“没事,你随便发挥一下就行,不用多努力。”
裴斯律在被她带着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后,再次停下来说道:“我是不是,应该提些礼物什么的?第一次正式见你爸妈,空着手来不太好。”
其实,他明知道陈酒酒只是想睡自己,可还是觉得该尽的礼数应该尽到。
而且,他现在有些紧张。毕竟,他第一次……
陈酒酒笑着说道:“不用拿,我家里什么都有。”
裴斯律在她的再三劝说下,终于被她带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陈乐道生气地对陈酒酒说道:“谁让你带他回家的?”
陈酒酒像是故意跟陈乐道作对一样:“我不仅带他回来,我还会带他进我房间,他现在是我的人。”
说着就要带着他往里面走,陈乐道瞪了裴斯律一眼,他停下来说道:“我们还是去酒店住吧。”
第92章
陈酒酒点了点头:“也好。”
蔚澈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平静地出声制止道:“家里房间这么多,住什么酒店呢。就在家住吧,住你房间也行。”
陈乐道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蔚澈然心虚了片刻。
陈酒酒带着裴斯律往楼梯上走去。
等去到二楼之后, 还不忘回头对他们说道:“我们有正事要做, 别来打扰我们。”
说着就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乐道在楼下气得抓狂, 蔚澈然连忙走下来安抚她。
“孩子正是叛逆期,你跟她较什么劲?”
“她已经把人带进房间了!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不出现,出现不就是为了制止这种事吗?放弃了大好的局面, 提前出场反击,却没能改变最想改变的事,沉没成本太大了……”
蔚澈然一如既往地沉稳:“别这样,要相信酒酒。她不会做那种事的。带他回家, 只是故意在气我们,嫌我们不肯收手。”
陈乐道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收手?裴家这次必须要垮掉,那个家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蔚澈然满意地看着陈乐道发脾气,她终于不再对裴固元抱有良好的印象了。
一旦把手伸到女儿这里,没几个做母亲的忍得了。
蔚澈然对陈乐道劝道:“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你和酒酒的关系闹得不好,只会把酒酒往裴斯律那边推, 到时候岂不是正合了裴固元的意?他那么想把儿子送进陈家, 利用酒酒对儿子的感情, 抢占陈家的一切。”
陈乐道气道:“我当初就说要把裴固元做的事都告诉酒酒, 你还不让我说。现在看起来好像我们是坏人一样。酒酒只以为是生意纠纷,哪里知道裴固元对她做过那么龌龊的事?”
蔚澈然冷静地分析道:“不能讲,裴固元就防着我们这一招呢。毕竟, 整场局里,无论裴固元多么险恶,裴斯律一直是在保护酒酒,又为她受了那么多伤。你要是跟酒酒全盘托出,酒酒的确会讨厌裴固元,可同时也会更心疼裴斯律。你很清楚,一个女孩子一旦开始心疼男人,会发生什么事。”
陈乐道被自己女儿气得头晕,蔚澈然连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又忽地站起来说道:“不行,我得去把那个裴斯律拽出来。在陈家住一晚可以,绝对不能让他住酒酒的房间。”
蔚澈然想了想说道:“酒酒不会同意的,她只会觉得我们要暗害他。裴斯律现在正被她宝贝得紧,你就不要再激化和她的矛盾了。”
陈乐道瘫坐在沙发上:“我快要被气死了,酒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听话过。我看这裴斯律是不能留了,留着也只会是个祸害,要趁早解决掉他。”
蔚澈然顺着陈乐道说道:“解决解决,肯定要解决,以后有机会的。”
陈乐道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头一次被女儿气得嗷嗷哭。
喜欢谁不行,偏偏要喜欢这么个人!
蔚澈然轻拍着她的背,对她温声安抚道:“有些事,我们不能做得太过。酒酒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以她对裴斯律的在乎,也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可能就是单纯地不想让同学受到伤害。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顾喜川吗?”
陈乐道忽地停止了哭泣,她回过头看了酒酒房门的方向一眼。
“都说了,别再提那个男孩子。你怎么回事?”
“哎呀,孩子听不见的。我只是觉得那件事对酒酒的打击太大,她不愿意亏欠任何人。这些天,又一直是裴斯律在照顾她,突然知道他可能会有危险,你让她怎么办呢?”
陈乐道轻叹了一声:“希望如此吧。她要真的喜欢上那个裴斯律,我说什么也要宰了他!”
“宰宰宰,不用你动手,我就去宰他了。”
陈酒酒进到自己房间后,就开始像往常那样脱掉自己的校服。
裴斯律被她脱衣服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的。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她。
不知道为什么,校服都是一样的,可是穿在她身上就感觉特别好看。
有种别样的清纯。
多看几眼,都觉得是亵渎。
可今天,他却把她抱在怀里亲,摁在车里亲……
光是想想,就觉得简直做得不是人事。
但他控制不住。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陈酒酒看着他说道:“你不要脱掉校服吗?”
“哦。”
裴斯律缓慢地拉开校服的拉链,有些不好意思地脱了下来。
陈酒酒对他说道:“今天你就用我的浴室洗澡,我去让人给你找身换洗的衣服。”
裴斯律点了点头。
感觉住在她家,还是有些拘束。
陈酒酒刚要出门的时候,又忽地被裴斯律拉住,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没有准备那个东西。”
“哪个?”
“就是,晚上要用的东西。”
裴斯律是很慎重对待这件事的。
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但还是知道要用那个的。
这样对女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陈酒酒愣了几秒后问道:“内衣吗?我会帮你准备的。”
“不是。就是——”
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陈酒酒顿时石化在原地。
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以怎样的理由,把他骗过来的了。
大晚上的,找干净的衣服倒是好说,她上哪里给他弄那个东西去?
算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以一种颇有经验的口吻说道:“我喜欢不戴的,戴了不舒服。”
裴斯律的脸瞬间红了:“是吗?”
“嗯。”
他努力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表现太差,到时候遭到她的嫌弃。
万一以后她瘾再上来了,不找他帮忙了怎么办?
裴斯律故作镇定地深呼吸着。
佣人把衣服送上去后,陈乐道忍住跟蔚澈然抱怨:“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用酒酒的浴室呢?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之前住酒店,俩人不也是共用一个。没事的。酒酒肯定不会做出格的事,你别太紧张了。”
陈乐道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是真的恨裴固元。他太会往酒酒身边埋雷了,裴斯律这个男孩子目的绝对不单纯。他肯定喜欢酒酒,之前在酒店就欺负酒酒。不行,我都不能想,越想越生气。”
蔚澈然忽地笑了一下:“酒酒后来不是也欺负回来了嘛。”
陈乐道猛拍着他的大腿说道:“那能一样吗?你真觉得裴斯律动都动不了?他明显是装作被酒酒压制住,就酒酒那点力气,她能欺负得了谁?”
“可是,酒酒后来不也是亲回来了吗?还给他咬了一口。”
“那我也生气!裴固元这个王八蛋,真是养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其实对于裴斯律,蔚澈然也是极为的看不上。
可他故意稍稍有所偏向裴斯律,这样才能让陈乐道更恨裴家的人。
就像当初他被裴固元的小心机气得头昏脑涨时,陈乐道还一直替裴家的人说话,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蔚澈然为了让陈乐道彻底恨上裴家的人,也是煞费苦心。
裴斯律洗澡洗了很长时间,他用了陈酒酒的洗浴用品,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
他的脸不可抑制地越洗越红。
脑海里那些旖旎的场面,不断地蔓延开来。
陈酒酒现在倒是心如止水的。
她从没想过和他做什么,之前那样讲,也只是找个理由骗他进来。
裴斯律出来后,还有些害羞,他的声音比以往要温柔许多:“我洗好了。”
“那你先睡。”
裴斯律愣了一下,试探地对她问道:“我先睡?”
“嗯。因为,我洗澡可能也要很长时间,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影响你休息。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好。”
裴斯律觉得陈酒酒是在说反话。
她明明说,她的瘾上来了,需要他帮她解决。
怎么可能突然说不让他等她呢?
她一定是担心他不等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才故意这样讲反话。
放心吧,他肯定会等她的。
这种等待,虽然挠心挠肺的,可只要最后是她就好。
陈酒酒洗的时间也不算短。
因为,她在想,明天要怎么办?
难不成,天天把他带回家里睡觉吗?还是从明天开始就和他一起住酒店呢?
只是,无论怎么做,她都需要一个理由,让他允许她留在他身边。
可是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爸妈要害他。
那样不仅会影响他的心情,也可能会对爸妈造成不利。
这种有话不能直接讲的感觉,让陈酒酒特别地不舒服,她还从来没有背负过这样沉重的事。
特别是现在是高三,大家都在紧张地学习。
她不可以让裴斯律出现任何差池。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要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陈酒酒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对裴斯律特殊对待。
她不过是在救助他。
就像当初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一样。
他把她当流浪猫,她自然也是这样看待他的。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感情了。
而且,裴斯律这个人,不仅小气,不爱分享食物,还特别容易莫名其妙地生气。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男孩子,感觉相处起来会很累。
陈酒酒吹好头发后,就关掉灯上床睡觉了。
可能是她刚洗过热水澡的原因,裴斯律感受到一股温热的香气。
他的心,有些痒。
第93章
自己是被她邀请来的, 所以,他应该是可以主动的。
不需要等她对自己发号施令,更不用等她做什么心理准备。
而且, 他看她似乎也挺期待的。
毕竟有瘾的是她, 他只是帮她解决而已。
裴斯律本身是不太想做这件事的。
他反复地告诉自己, 拼命给自己洗脑, 是陈酒酒想,他不过是在配合她。
陈酒酒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后紧贴过来了一个人。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有片刻地停滞。
不是, 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上学,他怎么还没睡?
裴斯律伸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低头吻向她的后颈。
香香软软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陈酒酒吓得连忙转过身, 裴斯律以为她是想让自己吻前面。
他轻笑着低下头,温柔地配合着。
她勉强地推开他,略显紧张地问道:“你不困吗?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吻了一下:“不困。”
陈酒酒往回缩了一下自己的手。
“可是,我困了。”
裴斯律的眸光瞬间暗了暗:“什么意思?”
陈酒酒没来由地一阵害怕,她含糊其辞道:“就是,有点困。”
他有些落寞地问她:“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吗?”
她紧张地回应:“不是!”
“那为什么不继续?”
“我不是说了, 有些困……困的时候, 没办法做。”
裴斯律试探地问她:“所以, 是突然又没瘾了吗?”
她小心地轻“嗯”了一声。
可惜他并不相信她的话:“你不是没瘾了, 你是想找别人吧。”
她有些讨好地说道:“不是。等我下次有瘾了,我还找你哈。今晚就先睡吧,实在是太困了。”
裴斯律冷笑了一声:“睡什么睡。告诉我, 你明天想找谁解决?”
陈酒酒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地求他:“我还找你,不找别人。”
他对她逼问道:“既然明天可以,那为什么今天不可以?”
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到:“今天困了,你还要让我说多少遍。”
“没关系,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陈酒酒都被裴斯律吓惨了。
她没有想过自己捡只流浪猫回来,竟然还要被流浪猫睡。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有些生气地说道:“我都说了,今晚不做!”
“由不得你。”
裴斯律说完就开始欺负她,动作比之前要粗鲁许多。
陈酒酒气得打了他一巴掌:“你冷静一点。”
裴斯律忽地被她打笑了,他低头狠咬了她一口:“陈酒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被玩弄?”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
“先是把我叫过来,吊足了胃口,之后又拒绝我,这不是玩弄是什么?”
陈酒酒突然有些委屈:“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玩弄你。”
她只是想救他,一时想不到把骗他回自己家的方法,才这样说的。
谁让他当真了?
裴斯律仍旧沉浸在生气之中。
“我不是那样好玩弄的。不是你说可以就可以,你说不行就不行。不要拿钓着别人的方法,来钓我。我不吃这一套。”
她听完对他解释道:“我没有钓过别人。”
裴斯律生气地对她讽刺道:“是,你都是直接给对方。只有我不行,因为我是裴家的人。全世界谁都可以,就是裴家的人不行。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陈酒酒这回真是被自己给坑死了。
她也没想到,她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裴斯律看到陈酒酒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有些受伤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不允许,我就永远什么都敢做。然后,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玩弄我,看我为了你发疯。”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他沉声问她:“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陈酒酒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能把实情告知他,只能任由他这样误会下去。
裴斯律狠了狠心,生气地对她教训道:“我从来不做没有结果的事,今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别想钓来钓去,既不给名分,又不给结果,我和你钓的那些人不一样。你钓我算是钓错人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只是想玩弄你。”
说完就开始摁住她的手,开始对着她发疯,那种无法抵挡的架势,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陈酒酒觉得今晚自己大概是完了。
她先是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吻得头晕脑胀的,接着又被他咬来咬去。
那种咬还不是很强烈地撕咬,而是咬一下就轻吻一下地安抚。
弄得她好别扭,还不如直接打她一顿。
就在她几乎已经预感到,今晚自己会交待到这里的时候,裴斯律忽地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趴在他颈间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好像在很克制地哭。
裴斯律哭起来好像是没有声音的。
只能感受到温热的眼泪,和不太平稳的气息。
被他紧紧攥住的手,也逐渐地松开。
裴斯律埋头在她颈间,无力地说道:“酒酒,你别再欺负我了。”
陈酒酒听完大为震惊,这本该是她的词儿啊!
裴斯律怎么抢了她的词儿啊!
她差点被他那个什么,她都没像他这样脆弱,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不过看他哭得这样可怜,她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裴斯律忍不住问她:“你究竟——”
“什么?”
究竟喜不喜欢我?
可是,他问不出口。因为答案是很明显的,她并不喜欢他。
他连帮她解决那种瘾的资格都没有。
她宁愿找别人,也不会找他。
只知道反复无常地钓着他玩弄。
偏偏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已经彻底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裴斯律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仅如此,他还背对着她睡觉。
黑暗中,陈酒酒听裴斯律冷漠地说着话:“明天,我不会再来你家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你和谁睡,都和我没有关系。”
陈酒酒听完也有些难受。
她觉得他总是在误会自己,可是也没有特别好的解释办法。
关键是,她又不想让他这样伤心。
毕竟,谁不想哄着流浪猫在自己家里多待几天呢?
陈酒酒小心地从背后抱住了裴斯律。
裴斯律攥紧了拳头,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今晚到底还做不做!
简直都快要被她折磨疯了,就不能给他个准话吗?
在等待中,裴斯律发现陈酒酒抱着自己睡着了。
他已经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钓他,还是单纯地喜欢他。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的女孩儿?让人神魂颠倒的。
不过,被她抱着的感觉,似乎也不错,稍稍能够平息他心中的愤怒。
特别是这种背后抱,让他的心情变得特别好。
感觉自己像在被一只温暖柔软的小考拉抱住一样。
裴斯律转过身,将陈酒酒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做就不做吧,他听她的。
就这样抱着睡,也不是不行,他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哄好。
其实被她这样钓着的感觉,也蛮好的。
至少她愿意钓他,这就表示她对自己有意思。
换了别人,她未必肯钓。
光是这样想着,他又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陈酒酒仅仅只是抱了他一下,裴斯律就已经顺势把自己给攻略完了。
心甘情愿被她钓。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酒酒发现自己被裴斯律紧抱在怀里。
因为他抱得太紧了,稍稍动一下就疼,感觉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她小声地说道:“该去上学了。”
裴斯律迷迷糊糊地说道:“不上了。”
陈酒酒推了推他:“你在说什么梦话?快点起床上学。”
他闭着眼睛笑她:“小傻子成绩不好,上学倒还挺积极的。”
陈酒酒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哪有这样戳人痛处的?
“你才是小傻子呢。我只是成绩不好,以后还能赶上来的。徐无类说,这才刚上高三,拼搏一年,创造奇迹!”
裴斯律抱着她笑个不停,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早上醒来这样开心。
在自己家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故意逗她道:“别学了,酒酒。沈修理说,高三已经定型了。再怎么学,也很难赶上去。”
陈酒酒瞬间被他气哭:“你在说什么鬼话?就是这些老师天天说,这个定型,那个定型的,闹得学生心态都崩掉了。怎么可能定型呢?拼搏一年,创造辉煌!”
他笑着哄她:“好好好,创造辉煌。”
裴斯律发觉陈酒酒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他笑着问她:“怎么啦酒酒?”
陈酒酒哭着不理他,埋头在他怀里痛哭。
他摸着她的头,笑着说道:“没事的,赶得上的。只要你好好学,说不定还能考过我呢。”
她在他胸口猛锤了一拳:“刚一睡醒,你就搞我心态。之前也是,给我做那么难么难的题,难到我都怀疑人生了。看到我哭,就这么开心吗?”
他低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小脸:“是挺开心的。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那你就自己开心吧。放开我,我要起床准备去上学了。”
“上什么学,再睡会儿吧。”
他平时是很自律的人。
可是今天早上,确实想多抱着她睡一会儿。
逃掉早自习也不是不行。
第94章
陈酒酒生气地甩了他一巴掌:“你对学习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她打得并不痛, 只是刚好可以让他清醒。
他笑着问她:“怎样的态度?”
“你太喜欢睡懒觉了!我不能和不自律的人做朋友,你只会让我耽于享乐。这样我的成绩也会越来越差。这就是徐无类说的,别人玩, 你也玩, 别人睡, 你也睡, 最后别人考第一,你考倒数。我不能和你一样,你会带坏我的。”
裴斯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怎么带坏你啦?你的成绩还有下降空间吗?等下次考试,我的成绩后退的话, 就是你的原因,到时候我就找你。”
陈酒酒忽地有些心虚,作为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她确实担心会影响到好学生。
“你别来找我,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争取不要退步。”
裴斯律刚想再说些什么,陈酒酒的卧室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佣人在外面喊道:“小姐,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陈酒酒紧张地说了声:“知道了。”
“你家里的佣人都这么凶吗?”
她低头说道:“还好,新换的。可能是担心喊的声音小了,我起不来床。”
裴斯律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为什么她一醒过来就这么好看?像清晨沾着露珠的小玫瑰。
陈酒酒轻叹了一口气:“你别总是这样,我不喜欢。而且, 我会生气的。”
她并不喜欢这种意味不明的亲密举动。
裴斯律又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你生气给我看看。”
太放肆了!
这是在她家, 还是在她的床上!
他怎么敢一而再, 再而三地挑衅她?
陈酒酒把裴斯律摁在床上, 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他亲了他几下:“你别逼我让你上不了学。”
裴斯律被她这样对待,其实还挺开心的。
原来这就是生气啊。
他将刚要下床的陈酒酒又拽回到床上,认真地说道:“酒酒, 别对别人生气,只能对我这样。”
她推开他,无奈道:“知道了。”
求求爸妈快点收手吧!他们再不收手,恐怕她真的会栽他手里。
这种无法解释,又暧昧不清的关系,太折磨人了。
明明她是一个平等地爱着众生的,很快乐的小女孩儿。
自从遇到裴斯律,她的心就总是会被他扰乱。
抛开他那些不合规矩的举动之外,他长得确实很对她胃口。
总是被他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她都要误以为他喜欢她了。
她可千万不能和他谈恋爱,他是要冲状元的好苗子,万一被她影响了成绩,最后没能冲上去,感觉不光沈修理,就连年级主任都会亲手撕了她。
吃早餐的时候,陈乐道发觉酒酒和裴斯律挨得很近。
身体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两个人的肩都要贴一起了,这已经超出朋友间的安全距离了!
她拍着桌子说道:“你们俩分开些,省得我看了头疼。”
裴斯律看了陈酒酒一眼:“你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随便,都好。”
他只会听她的,才不会听陈乐道的。
“那我就不挪位置了。”
陈酒酒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真的想贴着裴斯律,只是在和自己的家人较劲。
如果他们不对裴斯律收手的话,那今晚她还是会把他带回家。
看谁熬得过谁。
陈乐道气得吃了两口就离开了餐桌,蔚澈然连忙跟了过去。
“你说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特别是那个裴斯律,在别人家里,居然半点眼色都没有!他到底有什么脸贴着酒酒,真是气死我了!”
蔚澈然分析道:“他不是没有眼色,只是在被酒酒纵容着。你没发现,他只听酒酒的话吗?完全把我们当做空气一样。”
“到底什么时候能做掉他?我一天都看不下去了。”
蔚澈然对陈乐道劝道:“现在做掉他也可以,只是酒酒一定会怀疑是我们做的。她本来就对他心怀愧疚,你难道要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吗?之前不是没有过前车之鉴。”
“那你就看他们这样谈恋爱?天天睡一起?蔚澈然,你管不了员工没关系,我体谅你,可你要是管不了孩子,咱俩就离,我找个能管住的来!”
蔚澈然有些委屈地说道:“你看你,我又没说不管。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离婚呢?我的精神受不了这样。”
陈乐道突然心软了一下:“我也就是随便一讲,以后不讲了。你赶紧想个办法,把他俩给我拆开!”
陈酒酒和裴斯律去学校的时候,坐的是陈家的车。
任舟渡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陈家的车。
他原本是想等陈酒酒一起进校门的。
可是却看到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裴斯律。
任舟渡的心蓦地疼了一下。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就是谈了,不然是不会一起下车的。
任舟渡并不想当第三者,他默默地转过身,不再去看身后的他们。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忽地听到一声尖叫:“啊!你们为什么会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陈酒酒被林冷月吓得一哆嗦。
裴斯律不想理这个疯子。
他拉着陈酒酒往前走,林冷月忽地上前抓住陈酒酒的手,生气地说道:“你昨天是不是在骗我?明明你说你要让家人教训他的。”
陈酒酒连忙解释道:“我确实让家人教训他了,教训完顺便把他带来学校。真的。”
任舟渡知道林冷月这个人有些麻烦,遇到事情特别喜欢较真。
他无奈地走到陈酒酒和裴斯律之间,强行拿开裴斯律的手,主动牵起她的手:“酒酒现在正跟我好着,别再胡乱猜测了。”
陈酒酒用力地点了点头。
拜托她快放她进去吧,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
总是迟到,觉得挺对不起徐无类的。
林冷月狐疑地看着陈酒酒:“教训完他,还要把他送来学校,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任舟渡帮忙解释道:“陈家做事一向体面,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会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说完就拽着陈酒酒离开。
陈酒酒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刚刚差点圆不回来,多亏了任舟渡。
林冷月看着两个人走远后,才回过头看了裴斯律一眼,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裴斯律并不在意林冷月,只是刚刚任舟渡的话,是真的吗?
原来那个人真的是她的新欢,怪不得晚上的时候,她都不肯让他帮忙解决。
只是,如果都有新欢了,为什么还要送他水杯?
还是粉色的,和她那个蓝色的,是情侣色。
这种不清不明的情愫,让裴斯律觉得特别折磨。
有时候,他觉得她喜欢自己。
可也有的时候,他又觉得她平等地喜欢着每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呢?
明明他都准备好要放弃她了,昨晚是她主动地过来找他的。
不仅如此,她还把他带回家,和他在同一个床上睡觉。
她还抱了他。
难道这都是她作为小海后的手段吗?目的只是把他困在她的这片海里。
裴斯律想不通,他只是觉得很难过。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她怎么会找任舟渡当做新欢呢?
裴斯律一脸阴沉地走进教室,沈修理上前对他调侃道:“呦,今天你小女朋友怎么没送你到班级门口呀?”
他没好气地说道:“她有新欢了,我不会再找她。”
沈修理愣了一下:“这么快吗?我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女孩子,爱情这种东西,浅尝辄止就好,可千万别陷进去啊!等考上大学后,漂亮的小女孩儿那还不多得是吗?不必留恋她,好好学习。”
任舟渡牵着陈酒酒走进教室,班里的同学没一个在意的。
因为都知道他俩感情好。
就算不是爱情,也是灵魂很契合的好朋友。
其实他俩倒也挺般配的。
这段时间,任舟渡给了陈酒酒很大的安定感。
他特别爱睡觉,不会像以前的同桌那样,哐哐做题,影响她的心态。
陈酒酒可以慢条斯理地做题。
就是她的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一节课下来,她还没任舟渡睡醒后,随便做的几道题正确率高。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学习不好就慢慢赶,只要一直在努力学,总有一天会赶上去的。
她相信奇迹的发生。
徐无类说过很多这样的奇迹,平时班里考四五十名的,就是因为学得很扎实,每次成绩虽然不理想,但是一直在查漏补缺,最后考了班里的第四名。
别人可以做到,她一定也可以。
晚上放学的铃响之后,陈酒酒又是飞奔到1班门口,等裴斯律出来。
陆丰看到了她,主动地跟她搭话道:“酒酒,来这里找谁呀?”
其实他知道她找谁,但就是想和她说句话。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裴斯律。”
“他啊,下午放学就被家人带走了,听说是有什么事,晚自习请假了。”
她吓得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不会出事了吧。
陈酒酒心不在焉地走出校门,坐进车里后,拿出裴斯律之前送她的那个,土土的镶着蓝宝石的手机。
里面唯一存着的号码,是他的。
她摁下了拨通键,能打通但是没有人回应,对方也没有关机。
陈酒酒觉得可能是他没有听到铃声,只好又给他打了几通电话过去。
可是始终都没有人接。
第95章
陈酒酒对自家的司机说道:“先不回家了, 去裴家看看。”
“小姐,太太嘱咐过,说不让去。”
她做出了打开车门的架势:“那我就打车去。”
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 带你去。”
开到半路上的时候, 司机又对她提醒道:“小姐, 你要是下车的话, 让我和你一起去,千万别自己闯龙潭虎穴。太太再三叮嘱过,要时刻不离你身边。裴家真的太脏了。特别是裴固元,他经常带女人进去做坏事, 这都已经传遍了。平日里司机之间也有交流,你可千万要小心裴家的人。”
陈酒酒忽地有些心疼裴斯律。
她只知道裴固元在生意场上,特别地不择手段。
并不清楚,生活中竟然是这样肮脏的人。
裴斯律的性格这样干净, 在裴家要怎么生活啊?
陈酒酒越想越替他揪心。
恨不得一下飞到他身边,把他给带回自己家。
等到达裴家之后,陈酒酒不等司机给她开门,自己就跑下了车。
佣人打开房门,陈酒酒礼貌地说道:“您好,我想找一下裴斯律,我是他的同学。”
不等佣人传话, 裴斯律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酒酒看到他之后, 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地问他:“你没事吧。”
裴斯律将她往外推了几步, 冷漠地说道:“离我家远点。”
她被他这样推得有些不开心, 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说道:“去我家睡,好不好?”
裴斯律的目光有些冷:“我说过,不会再去你家了。对你, 我已经感到厌倦了。你别再想来钓我,就留着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钓别人吧。”
陈酒酒很少被人这样拒绝,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受伤。
“裴斯律,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不为什么,就是讨厌你。你好歹也知道些廉耻吧。”
陈酒酒都被裴斯律说懵了:“我怎么不知道廉耻了?”
“你心里清楚。”
他说完就强行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还顺势又推了她一下。
这次推得有点狠,她直接被推到了地上。
裴斯律看也不看她,就进屋了。
留陈酒酒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伤心难过。
在哭了一会儿后,她想,算了,只要他没事就好,她不管他了。
陈酒酒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坐上了自己家的车。
陈家的车扬长而去。
裴斯律在卧室的窗帘后面,气红了眼睛,哭得泣不成声。
陈酒酒回到家里,也没有怎么说话,闷闷不乐地进了房间。
陈乐道特别满意她今天的表现,可算看不到那个碍眼的裴斯律了。
她对蔚澈然表扬道:“不错,怎么做到的?”
蔚澈然揉捏着陈乐道的手说道:“裴斯律不是为酒酒打过一个学生么?他不让人家上学。那个学生跟酒酒传过绯闻,不过酒酒没理过,也不许我们管。”
陈乐道回想了一下:“哦,是不是那个什么柏的那个?”
“嗯。酒酒好像真的不知道裴斯律喜欢她,也不清楚他打对方的原因。”
陈乐道感叹道:“幸好她不知道,不然就麻烦了。”
蔚澈然笑着说道:“可是,裴斯律已经爱上了。他是死都不肯让那个人再来学校的。然后我就亲自出面,替那家人找了律师,把裴斯律给告了。虽说之前和解过一次,不过这次是以不让上学的名义告的。我找的律师很难缠,就算告不赢,也能恶心裴斯律一阵。”
陈乐道忽地笑了出来:“那小子是个大别扭!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肯定不会去问。他绝对会以为是酒酒示意你,找律师告他的。”
蔚澈然点了点头,这种别扭的性格,他不问,她不说,最容易让两个人产生嫌隙了。
陈乐道开心地拍了拍蔚澈然的头:“这件事办的不错。”
蔚澈然将陈乐道搂在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那你要不要给我点奖励?”
陈乐道轻推了他一下:“等裴家垮了再说。裴家一天不垮,我就睡不好觉。”
“好,很快会垮的。我们不要亲自动手,裴家历来树敌不少,只要稍显颓势,就会有疯狗扑上去,趁他病要他命,这些事已经有人在做了。”
夜晚很静,多了两个开心人,也多了两个伤心人。
陈酒酒睡着觉都觉得心情沉闷,她总觉得裴斯律看她的眼神中,冰冷之余又带着一股很浓重的悲伤。
好像她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一样。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裴斯律夜里睡不着,就开始翻陈酒酒的手机。
熬夜熬得眼睛都红了,也没从她的手机里,翻出她和寇柏同的往昔。
但凡翻出一点东西,他都可以摔她的手机泄愤。
偏偏连聊天记录都很正常。
既不暧昧,也不勾人。
寇柏同对陈酒酒也很尊重,从未说过什么肮脏过分的话,跟他和男同学聊得完全不一样。
大概就是靠着这样的伪装,才俘获她的心吧。
不,也可能不是俘获。
或许,就是单纯地让她睡得舒服,她才这么锲而不舍地追着他。
哪怕是有新欢了,都舍不得放下旧爱。
陈酒酒的手机,被裴斯律翻没电了,他也哭着睡着了。
早上照旧起得很早,准备去学校上早自习。
可是佣人进来告诉他,陈家的车就等在外面。
裴固元对裴斯律调侃道:“你还真把陈家那丫头的魂给勾住了。”
裴斯律一向是不愿意搭理裴固元的,不过今早罕见地应付了他一句:“如果真的勾住,她就不会找人告我。”
裴固元笑道:“未必是酒酒啊,她爸妈也不是没可能擅自做主。干嘛为这个生气呢?小女孩儿是要哄着来的,你总跟她发脾气,小心她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裴斯律没有忘记裴固元那些肮脏的想法。
他对裴固元警告道:“她爸妈已经回来了,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的话,最好别在她身上动任何心思。”
裴固元笑了笑:“我没动心思啊,不是让你动吗?”
裴斯律冷声道:“我也不会对她动任何心思,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裴固元有些无语地看着裴斯律。
是是是,他不喜欢她。光她爸妈失踪的这些天,为了她如流水一般的花钱,酒店要最好的,航班要头等舱……这些还都是有数的,更不用说为了保护她,伤了多少裴家精心培养的人,他自己身上又落下多少伤。为了陈酒酒,他甚至敢割他亲爹的喉!
这要是不喜欢陈酒酒,那裴斯律就是纯纯地有病。
花钱花物,耗命耗精力,仅仅是为了让陈酒酒在她爸妈不在的时候,也能成为一个快乐的小女孩儿。
真是没想到,他裴固元怎么生出这么个贱货!
付出半天,居然还没得到她。
吃完早餐后,裴斯律并没有坐陈家的车。
他明知道陈酒酒在等他,可还是坐了自己家的车去学校。
陈酒酒让司机紧跟在裴家的车后面,保护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学校。
裴斯律下车后,以为陈酒酒会追上来。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步伐。
可是并没有等到她。
等他回头一看,发现她竟然在和任舟渡一起走。
他们两个怎么天天遇上?
哦,对了,他是她新欢,说不定是商量好,故意掐着点来学校门口等她的。
裴斯律冷笑一声。
他才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任舟渡笑着对陈酒酒问道:“今天怎么没和裴斯律一起上学?”
陈酒酒老实地回答:“他不坐我家的车。”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又在生气吧。”
“生气你就哄一哄啊,男孩子很容易哄好的。”
任舟渡话虽然是这样讲,可是他并不想让陈酒酒真的去哄他。
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在试探,她对裴斯律的上心程度。
陈酒酒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找不到他生气的原因,感觉突然就不开心了。”
任舟渡拍了拍她的肩:“那要不换个人谈吧。别和让自己内耗的人谈恋爱,恋爱本该是快乐的,不是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们真的没谈。”
任舟渡轻撞了陈酒酒一下:“酒酒,你这就见外了。我什么都跟你说,结果你连谈恋爱,都不跟我讲。”
陈酒酒认真地说道:“真的没有,我也不喜欢他这一挂的。”
任舟渡试探地问她:“那你喜欢哪一挂的?”
“能让我永远是一个快乐的小女孩儿那一挂的。”
任舟渡附和道:“那裴斯律肯定不适合你,他一看就是需要你特别卑微地追求他的那种。”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也不能让任舟渡这样误会他,于是就解释道:“倒也不是。他是属于那种外在气质偏冷,但内心特别柔软的别扭怪。”
任舟渡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感觉她还是喜欢裴斯律,不然是不会这样维护的。
和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同桌,总觉得她理所应当是他的。
课间睡觉,除了爱睡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能阻止她出去。他不想看她私会任何人。
裴斯律生了一整天的闷气。
晚自习大课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了三楼。
他都没让别人喊她出来,直接冲去了她的教室。
第96章
任舟渡雷打不动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陈酒酒被他挡在课桌里面, 低头认真地思索着题目。
一整节晚自习下来,她只做了半道物理题,思绪总是想着想着就乱了。
18班的课间氛围和1班的课间氛围不一样。
前者课间乱糟糟的, 像陈酒酒这样做题的是少数。
后者大多是安静做题的人。
因为周围的环境太乱, 甚至连追赶打闹的都有, 所以裴斯律进来的并不算突兀。
陈酒酒做着做着题, 忽地感觉到试卷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她有些疲惫地抬头看去,在看清楚对方是谁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裴斯律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不会是她做题做迷糊了吧?
她低头又看了眼题目, 之后重新抬起头,对上的仍旧是裴斯律的那张分外阴沉的脸。
陈酒酒很轻地摇了摇任舟渡:“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任舟渡下意识地攥住她的手:“别打扰我睡觉。”
“你快帮我看看,你身边是不是有个人?”
他仍旧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吗?”
“不是啦, 你快醒醒。如果是我的问题,那我就要去医院了。”
大概是思念成疾,居然出现了幻影。
任舟渡无奈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转过头笑着看了看陈酒酒,顺便捏了她的脸一下。
“只有你,没有别的人。”
陈酒酒捧着他的脸,让他转过去看向另一边。
任舟渡看到裴斯律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
或许是裴斯律在这里站的时间太久, 周围也已经有同学注意到了他, 甚至连话都不敢再说了。
一向乱糟糟的教室里, 竟然出奇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