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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0419 字 3个月前

第 31 章

沈寄还抽空去附近走访, 看了看租个铺面需要多少钱。如果可能,她想租个铺面来开店。

她这几年不想回乡下,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是那里的人都认定她是要给魏楹做妾的, 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眼光。

可惜了, 二狗子那么好的人终究是与自己无缘。

过几年回去他怕是都当爹了。

不过,好像心里也不是那么惋惜。

芝麻包子赶紧金榜题名做石大人的乘龙快婿吧, 这样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这件事虽然会让她难受一阵子。

但是过了这阵子, 想必也就船过水无痕了。

这最后相处的一段日子, 沈寄刻意让自己很是忙碌, 与魏楹打照面的机会不过是在饭桌上。

这附近地段好。一个店面租下来, 一年要二百四十两银子。

而且要一次性的付清, 好大一笔数。

不过,如果租了下来,多制些桌椅,多雇两个人, 赚的自然也就多了。

沈寄盘算了下自己的家底, 如今差不多有一百两银子。

不过有一半应该算是魏家母子的,说好二一添作五的。

那就是五十两,然后一个月能赚五十两。

如果魏楹这次中了进士, 他们就没关系了。

她托人在乡下花十多二十两银子买三亩良田入籍。

那再做个半年, 她差不多就可以租下一个铺子开店了。

而且, 前面做店子, 后面就可以收拾出来住人, 房租也就省下了。

“寄姐, 你念念有词的在说什么呢?”旁边的阿彪出声问道。

“哦, 没什么,我在算账。”

沈寄是和阿彪一起出来的。

阿彪对她还是很殷勤, 说她自己出来,人生地不熟的。

他吃人的嘴短,每次来沈寄都特意做好吃的,所以毛遂自荐带她出来转悠。

又说这京城看着太平,实际上也有不少的地痞流氓,要是看着她一个小姑娘走在路上,没准会出什么事。

沈寄想想有道理,便谢过他同行了。她也想找机会和阿彪说说清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前面有座香火很旺盛的庙,沈寄心里一动,对阿彪说:“阿彪哥,我想进去上香。”

“嗯,我在门口等你。”

沈寄进去,捐了功德钱。

然后拈香拜佛,心头默念:佛祖在上,保佑魏大哥一举得中,前程似锦;保佑我生意兴隆,事事顺意。

回去的路上,沈寄抿抿嘴正想开口,阿彪已经抢着说道:“寄姐,你不必说了,你要说的我清楚。放心,我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

“嗯?”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魏少爷。我如今做这些只是谢谢你照顾我爹娘而已,你日后也不必同我客气。”阿彪很诚恳的说道。

他一个月只挣十多两银子,在京城这个地方根本不能好好的供养父母。

如果不是寄姐给了父母机会,他压力真的很大。

听他说得真挚,沈寄也很开心的笑,“我们互相照顾,不要说谢不谢的。”

不过,他说她很喜欢芝麻包子,有这回事么?

沈寄扪心自问,她对芝麻包子的事是非常的上心。可是,这就是喜欢了么?

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住处,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魏楹。

“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魏楹看一眼阿彪和沈寄,然后开口:“我出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你摊子的生意很好,家里卤好的肉和肥肠都已经拿完了,小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沈寄是做好了东西然后出的门。

听说都用完了惊讶道:“今天生意这么好啊,那我再回去卤一点。”

魏楹又对阿彪说道:“德叔、德婶都在摊子上,你要找他们的话可能要等忙过这一阵了。”

“哦,那我也去帮忙好了。”

沈寄看一眼魏楹,你这么说不就是打发人家去做免费劳力么。

阿彪陪着走了一早上,看了好几处店面。她还没谢过人家呢,魏楹又差人家去干活。

阿彪急匆匆的就往铺子去了。

魏楹又问道:“你们俩去哪了?”

他看了书出来,外头就没人了。

本以为沈寄去摊子上帮忙了,结果德叔匆匆忙忙回来拿卤肉才听说是和阿彪一道出门去了。

然后德叔又回来了两趟,把沈寄的存货都拿走了。

他有些坐不住、书也看不进去就走出来等着了。

“回头跟你细说。”

一回去,沈寄就把备着的火打开。

这样虽然要费一些柴和碳,但随时都有热水。

有需要立即就可以用火,不需要再现生火很是方便。

魏楹弯腰把沈寄的老卤端到火上。

然后就见她系了围裙端着之前煮的七分熟的肉和肥肠出来。

等着卤水开了放到锅里,又不停的往里头加些作料。

等到锅里煮上了,另一边又开始烧起肥肠。

都弄好沈寄才坐下歇息。

如今小摊上的小菜她都交给胡四娘子在做,这些荤菜就是自己动手了。

胡四娘子的手艺不错,这样摊子上就又添了几道小菜。

沈寄也给她把工钱涨到了五两,不光是一个帮佣了。

附近的人家都很喜欢到她的摊子上买些熟食。

没灶的就直接坐下吃饭,有灶的也买回家去吃。

做餐饮,做的就是一个口味。

而且沈寄的摊子上从不缺斤少两,所以客人一向很多。

不过像今天这么好生意,倒是少有。

至于她的四个工人,德叔德婶觉得一个月八两银子的收入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又时常可以见到儿子。

而且如果没有魏楹举人这个招牌,要在这京城摆摊也不容易。

胡四娘子家里有重病的相公,又要抚养孩子,所以对这份帮工也很重视。

她是租住在这一片最便宜的地方。

相当于一个大杂院,租金很低廉,一家人挤t?在一起,一个月一两银子。

而且她也没有时间自己去另摆一个摊,所以帮工是很好的选择。

另有一个丁大娘倒是很羡慕沈寄赚钱。不过她没有手艺,私下里撺掇过胡四娘子和她一起另起炉灶。

胡四娘子觉得沈寄为人不错,而且刚涨了工钱,再者说帮工不用操那么多心。

丁大娘的为人她也信不过所以没有理会。

所以,暂时,沈寄的摊子还是很平静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正歇气的沈寄听到这一声惊讶的转头,“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魏楹气结,合着他在这儿候了半天,她压根没看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看书了么?”

“看不进去。”魏楹咬牙道。

沈寄看他一眼,“少爷,临近考试有时候是会看不进书的,你不妨歇歇,放空一下自己调节调节。到时候上场好好发挥把你库存的那些知识都发挥出来就好。你不是说该看的书你都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么。”

这个沈寄有经验,大考之前都是如此,太重视了难免会紧张。

魏楹脸上现出一抹无奈,“我问你上哪去了,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寄说的道理他也知道。

可问题是她怎么会懂,说得好像她经常考试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魏楹不关心这个。

他就知道,听说沈寄和阿彪出去了,他心头就乱糟糟的静不下来看书。

“哦,我除去看店面,阿彪哥说他地头熟就陪着我去了。”

魏楹盯着她,“你要开店?”

“嗯,开店赚得多些,而且一个摊子总是不成气候。”

“你打算在京城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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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京城多好啊!南来北往的人,热闹!而且钱也好赚。”

沈寄过去锅里用锅铲给肉和肥肠翻翻身,免得一面老了一面还没有熟透。

沈寄没提分家的事,魏楹也没往那方面想。

他觉得自己这科考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到时候如果成绩好留京应该不难。

沈寄也许就是想到这点所以才早做打算。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他看向沈寄,如今的她,已经开始有了前凸后翘,有了少女的明媚。

那个阿彪老是往她身边凑,明显的居心不良。

“你不是小孩了,平日里言行注意着点。”

沈寄反应过来他在说阿彪,心道你又不是我家长,关你什么事?

不过也知道,虽然她和阿彪清清白白,可是世人眼底他们是算走得过于近了。

阿彪是想明白了,可是德婶不一定放弃了念头。

想到这里,她看一眼魏楹,阿彪说自己喜欢他。

好像是有点儿,那他呢?看他的反应难不成是在吃醋?

算了,芝麻包子对未来是有明确规划的,自己不占什么分量,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就是之前想的,等他考上进士就分道扬镳。

而且说不定他如今的着急就是在以家长自居呢。

怎么说也相处了五年,她户籍还挂在他名下呢。

“我就是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不然她也不会表现得那么倚重胡四娘子了。

除了因为她老实本分手艺不错,更多是因为不想和德婶太过亲近了。

魏楹听她这么说,脸色好看了一些。

这些天沈寄有些避着自己,他也看出来了。

而他,因为石小姐的事,也有点莫名心虚。

所以,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你不给我点什么带进场去?”按下心头的心绪,魏楹问道。

还有几日就要下场了,沈寄之前看过魏大娘给魏楹求菩萨求符,然后准备考篮。

知道他问的是这个,于是道:“我今天出去除了看铺面,就是去庙里给少爷你求了道符,回头我给你放到枕头下。还有下场的吃食,现在天气冷不会坏可以多准备些干粮。可是你最好还是要吃些热饭食。我做一些,你进了场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古代的考试真是奇怪,居然吃喝拉撒睡都在那一间小小的考室里。

她现代的时候看到震惊惨了,那么小!

那几天怕是比坐牢还难受。

尤其是那些抽到臭号(挨着厕所)的考生。

魏楹心头因为沈寄跟阿彪出去的最后一丝不舒服也散了,原来还记挂着给他求符呢。

“锅里差不多了吧。”

沈寄一看,真的呢,差点误了火候,快手快脚的捞起来晾上。

“小寄”

“嗯?”

“我以后会好好对待你,不会让你受欺负的。”魏楹认真地道。

“嗯。”沈寄随口应了一声,想着有魏楹这个举人在,她的确沾了不少光。

然后看着魏楹一脸的严肃,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再联想起德婶说的以后石家小姐进门,会带几个陪嫁丫头,那也是给芝麻包子享用的。她们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然后自己就很吃亏云云。

他这话,是指这个么?

“少爷,你在说什么?”沈寄小心翼翼的问。

第 32 章

魏楹奇怪的看她一眼, “你当真听不明白?”

“呃,不明白。”沈寄一口咬定。这时候急着把话挑明做什么?最好是船过水无痕,让一切就这么翻篇。

魏楹看着她, 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明白,那我就说明白给你听好了。小寄, 你跟我吧。日后不管怎样, 我总是会护你周全的。你放心, 我不是喜新厌旧之人。”

小寄已是豆蔻年华, 可以不用再把她当懵懂女童了。

沈寄的血一下子往上冲, 脸胀得通红。

喜新不厌旧, 这就算时下男子很重情义的表现了吧。

能娶到高官千金,仍然不负她这个一路风雨同舟一起走过来的小丫头,享齐人之福。

没准这还能能被传为美谈呢。

可惜,她可不是当下被洗脑成功的小丫头。

“跟, 怎么个跟法?凭我的身份, 日后你飞黄腾达,我最多就做个小妾吧。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沈寄横眉冷对。

既然已经说破了,那就干脆把她的态度说个清楚明白。这种事容不得暧昧不清!

魏楹看她一下子这么激动, 有点发懵, 怔怔的点了点头。

“那日后石家小姐带着陪嫁丫头进门, 从此她坐着我就得站着伺候, 她躺着我还得给她捶腿。日后我的儿子还要比她的儿子低一等。我才不干呢!你再是说得好听, 护着我不让我受欺负, 这些却是礼法里应当应分的, 你还能给我免了?”

沈寄说完这些,才醒悟原来她潜意识里还真的设想过将来种种。

魏楹被她说得又是一愣。

确实, 如她所说,小妾给主母晨昏定省,把自己当半个奴才伺候主母这都是礼法规定的。

庶子比嫡子矮一头,这也是应当应分的。

他再是喜欢小寄也不能给她免了,为她和礼法去对抗。

那样就是宠妾灭妻了,会被弹劾,重者可能丢官的。会不容于他想跻身的阶层。

而小寄,她骨子里是一点奴性都没有的。她今日的态度也表面了日后绝不可能为了他委曲求全。

也就是说,他如果如愿高中娶了石家小姐,就要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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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是不死心,想再努力一把。

“小寄,石家小姐不过是一个助力,我对她本人没有什么兴趣的。日后我出仕外放,就带你一起上路,你不用受她什么气的。”

沈寄笑道:“在你外放之前呢?而且,你娶了石大人的千金,他在仕途上援引你。难道你不用受制于他?”

魏楹蹙眉,“我不会被他拿捏住的。”

“有时候事到临头,就由不得你了。到时候怎么办,让我忍耐?我才不受这份窝囊气呢。明告诉你,我不乐意!我不会接受你这个安排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子女,也许会像探春一样说‘你不是我娘,夫人才是我娘’,沈寄就绝对不能接受魏楹这个提议。

她摆摆手,“少爷,我是不会给你当妾的。我已经想好了,你考上进士,我就买田落户,把户籍从魏家迁出来。如果万一你没考上,咱们就这样再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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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看着一脸坚决的沈寄,“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沈寄抿抿嘴,“我是喜欢,可是我绝不会给人当妾的。哪怕你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不当这个妾。就算你要逼我,我也绝不答应。”

她一脸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

魏楹呐呐道:“你的性子,怎么就烈成这样?”

“这是原则、底线。所以,少爷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让我多记得你的好、你的照顾。”

原来她去看店面t?,是要准备和他分道扬镳啊!

他还以为,鱼与熊掌可以兼得呢。

可以高中之后娶了石家千金得到岳家的助力,可以纳了心仪已久的小寄抚慰身心。

可以救出养母,可以扬眉吐气为生母洗冤正名。

可是看着这样决绝的沈寄,又生出一种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的自得。

只是,小寄她如果只是魏家曾经的家奴,这个出身也的确是太低了。

“小寄,你家里……”魏楹目中露出一些希冀。

还不死心呢!也是,有捷径可以走的时候,换了她也是希望走捷径的。

如果她是家道中落,他就可以省很多事了。

而且他问出这话,也就是说就算她家已经没有实际的助力,但如果背景还好,面上过得去,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沈寄‘哼’了一声,“你不用想了,我就是这么个丫头出身。不像你,其实出身名门。”

如果她真是如魏楹所想,是哪家的大家小姐,只是遭了难。

可是还是书香门第,是不是这一切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可是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背景,对他的仕途没有任何助力。

看魏楹有点失魂落魄的,沈寄的眼眶也红了。

她勉强一笑,“你都要下场考试了,咱们说这个做什么?等你考试出来再说吧。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金榜题名。大娘还在魏家煎熬,等着你去搭救。还有你生母的仇不共戴天。咱们这点子事,回头再说吧。”

魏楹看着她,“少拿话哄我!我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他日后强留她了。

可是,小寄这样的女子,他强留得住么?留下来也不是最初想要的美好了。

“寄姐,好了么?”

德叔的声音在院子外头响起,他是回来取卤好的肉和肥肠的。

本来要卖断了,都准备挂个牌子告知客人的。

听到儿子说寄姐回来了,想着她肯定是要现卤,就回来看看。

沈寄转身切下一点尝了火候和味道,“嗯,德叔,好了。麻烦你送过去。”

德叔用盘子端着,急匆匆的就走了。没留意到沈寄和魏楹都有点不对劲。

沈寄强笑着看魏楹一眼,“少爷,我说你就别纠结了。现在是让你取舍的时候么,石家小姐又不是嫁定你了。你现在还是冷静一下,好好的做准备吧。说不定你考得不好,人家就把那些暗示直接抹了。”

魏楹笑笑,这倒是啊。

如果他不能名列前茅,石家说的话肯定是不算话了。人家不只他一个选择的。

可是,沈寄方才说了,如果他今科没有考中,她会和自己一起再熬三年。

这就是区别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一个却只能是分享成功、锦上添花。

魏楹心头那杆秤开始偏了。

对沈寄和不曾谋面的石家小姐,他本心自然是偏向前者的。

实际上,一路走来,他早就把她放在心头了。

而石家小姐,于他而言不过是青云路上的一级台阶,那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可是,这个时候,他很需要那个台阶。

算了,正如小寄所说,现在不是让他做取舍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温书吧。

当晚,沈寄把求来的符放在魏楹的枕头下面,以求他今科能平安顺遂。

她本来是不信神佛的,可是经历了穿越的事,心态也慢慢的有些变了。至少求个心安!

把衣服拿进去的时候,看魏楹已经静下来看书了,她心头松口气。

她很担心今天的一场争执影响他的备考状态。

沈寄转身轻手轻脚的出去,没发现魏楹抬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娶了石小姐,就得把小寄拱手让人,绝对不行!

可是要放弃递到面前的捷径也很难,而且这样一来不啻是要得罪石家。

二叔是肯定要对自己使坏的,路上差点出了事就是明证。

再得罪了石家,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靠向石家,有一个方面就是为了防止二叔对他使坏。

如果他进不了考场一切都是白搭。

有石家护着,怎么都可以避过不少事。

他是利用石家没错,石家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用他。

所以,不必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

最多日后他还这个人情就是了。

至于联姻的事,可以再看看。

也不必这么早就把立场定死了。反正石家四少爷说得也很隐晦的。

好,此时安心备考就是,其他的都日后再说。

到了日子,沈寄给他把衣裳、笔墨、提篮、考帘都准备好了,德叔和阿彪会一起送他去考场。

沈寄作为女子是不能往贡院那边去的。

魏楹接过提篮,小声在沈寄耳边说:“你自己说了,等我考了出来再说。”

沈寄好笑的想,我还能在你下场这几天把自己嫁掉不成?

这个混蛋,自己还惦记着石家千金呢,又对她严防死守的。

在她这里,想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可是不成的。

这会儿沈寄总算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死活劝着她一起上京了。

要是不上京,她指不定还真的把自己定给二狗子了。

“我还小呢,这事儿不急,少爷你还是专心考试吧。”

沈寄这几天认真想过了,她的确是对芝麻包子动心了,而且还动得挺早。

至少在他公堂之上打人的时候就确定无疑了,或者还在之前更早吧。

不过,彼时再深刻的感情,两个人分开了,也不过难过那么一阵子。

何况他们只是这么暧昧着。

日后,她的心思要放在攒钱开店挣大钱上头。她会在这古代做个女强人的。

至于魏楹,他就去青云直上吧。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只不过凑巧同行几年而已。

不过,理智归理智。

她想是这么想了,心头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有时候干着活不经意的就又走神了。

惹来胡四娘子她们笑话,“寄姐,魏少爷很快就出来了。到时候他考上了,你也就出头了。”

沈寄点点头,嗯,他考上了,她欠魏家的人情就还完了,这也算出头了。

日后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而打拼了。

你们去强强联手百年好合,我也自有我的精彩人生。就是这样了!

德婶和胡四娘子看她有点轻愁的模样,都以为她在担心石家小姐进门以后她的位置。

不过这个,她们也无有劝慰的话。

总之,真要说的话,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

德婶和德叔一辈子拌嘴,但是日子过得还算和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胡四娘子当年是逃难被现在的相公所救,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了。

她相公是打铁的,在得了现在的怪病之前一直对她很好。

所以,她一心想着她也得对得住他。

两个人都觉得沈寄这么能干,去给人当妾,上头还有官家小姐压着,十分的不值。

可是如果她主意打定,决定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旁人也是拉不住的。

只有丁大娘,话里话外的问沈寄的摊子日后是怎么打算的。还说沈寄日后就是享福的人了,是人上人。

第 33 章

沈寄本来无意和不相干的人说那么多, 清者自清。

可是居然有人敢打起她摊子的主意来了,那就是不能忍的了。

这可是她的生计,她日后买房、买车、买田地都靠这个呢。

“摊子啊, 我还要再开着, 等攒够了钱就去租个店面开店。如果丁大娘你有其他的安排,可以随时提出来, 我不会拦着你的。”沈寄笑吟吟的说道。

“哦, 不, 没有, 没有。我只是想着你日后难道还要抛头露面?”

“我日后开了店会聘大掌柜的, 还有掌勺的、跑堂的。不用我自己抛头露面的。”

“倒也是啊。”丁大娘讪讪的。

她想接手沈寄的摊子, 到时候问她要她那些荤菜的配方。

可是听沈寄说如果自己有其他安排,随时可以提,她不拦着。

这意思很明白了,再敢打主意就请她走人。

这里好歹打点小杂一个月还有三两银子呢。

那些配方沈寄都是自己经手的, 她想偷也偷不到。

胡四娘子那些小菜只能做个辅助, 还是要靠沈寄在家做好了让人送去的荤菜撑场面。

那些回头客可都是冲着沈寄的手艺来的。

然后又看到德婶瞪着她,丁大娘就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像她这样打杂的,这一片好找得很。

沈寄心绪不宁, 打发了她们去摆摊, 自己回屋里随手找了本书看。

翻了两页又放下, 也不知道魏楹这场如何。

再熬三年对她倒是没影响, 反正她也是要摆摊开店的。

可是对他来说t?, 一次一次的考, 下一次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考上, 然后魏大娘那边还等着他去救。压力可真是够大的。

至于高门贵女,即便石小姐等不及嫁人了, 也不乏想在新科进士里招婿的高官,这个倒是不用急。

魏楹在考场这几天,沈寄过得很煎熬。

每天去收拾他的屋子又忍不住在里头呆半天。

思绪翻飞的,从她莫名其妙落到这个时代,然后被二两银子贱价买回去,然后是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这些回忆里头都有魏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居然栽在这么一个古人,一个小弟弟手里!

至于魏楹想纳她为妾,她觉得是一种侮辱。

可是,跟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男人去讲这个道理是讲不通的。

所以,她想要的只是二狗子那样老实本分会一辈子好好待她的男人。

可以想见,最近的几年她是不会再对旁人动心的了。魏

楹日后飞黄腾达了,应该不会对她用强吧。

他应该知道她的性子是宁折不弯的。

有些事情,说了是底线就是底线,绝对没有办法妥协。

等他中了进士就让他写信给里正帮她办买地过户的事。

不要再想了,这个男人腹黑,有抱负,不是你的,不适合你!

总算,会试结束了。

魏楹提着篮子出考场。远远的就看到德叔迎了过来。

“看着许多人出来都面色苍白,魏少爷气色倒还好。”

“嗯,家里都还好吧?”

德叔知道他问的是沈寄,想着也不枉寄姐这几日在家心神不宁的。

“好,都好,寄姐有些茶饭不思。不过人还是挺精神的,生意也好。”

“嗯,走吧。”

有相熟的考生过来打招呼,魏楹同他们约了明天晚上揽月楼一起吃饭,庆祝今科考完。

这么几个月高强度的复习,又经历了这样关键的一场考试,都需要放松一下。

考试中途,有好几人都因为太紧绷,没有考完。

还有人是中途被抬出考场的。

“魏兄考得如何?”这问话的人姓徐名茂,是来自江南的考生。这段时间和魏楹走得很近。

“还不知道呢。不过,已经考过了,先放松一下吧。回见啊!”

“回见。”

魏楹在马车里闭着眼养神,他有些迫切想回去见到沈寄。

这几天,他努力放空自己,只专心考试。

这会儿出了考场,真的是很想马上见到她。

马车还没有停稳,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沈寄正在家等着,见他几步迈过来,盈盈一福,“少爷,考得怎么样啊?”

沈寄面前,魏楹自然不会说那些虚的,他笑着说:“金榜有望。”

“哇,太好了,恭喜你!你这回可是要连逢两桩喜事了。不,是三桩,大娘也可以救回来。”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可是两桩天大的喜事。

魏楹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从沈寄的笑里可以看出道别的意味。她真的打算要就此别过了?

“水已经烧好了,你快进去洗洗吧。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屋子里,真是难为你们这些考生了。”

沈寄的笑有些勉强,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了啊。

魏楹为人谨慎,如果不是很有把握,不会这么对自己说的。

魏楹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的进去洗澡。

他一路很急切,想早点看到沈寄。可是看到了又只能这样。

有些事他还没有做决断,不能拿话哄她。

沈寄想了想,在他身后说道:“少爷你不必为难,我对自己的将来已经有安排了。”

以沈寄的性格,怎么可能坐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权衡挑选?

再心痛,她也要做一个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等着别人来挑选,她又不是大白菜。日后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魏楹猛地转身,眼神直盯盯的看着沈寄,“什么安排?”

沈寄下巴抬抬,指着书桌上的纸笔,她刚磨好了墨。

“嗯,你先去洗澡吧。等你出来如果还有精神就帮我写封信给里正,让他把我的户籍从魏家迁出来。我已经托二狗子哥帮我买好了地,直接就可以落户。”

魏楹挑眉,“你什么时候托的他?”

“其实是上京的时候我就同他说了。阿彪哥之前往那边走镖,就带话给我说是物色好了。我就让他把银子带去了,现在应该已经买下来了。”

沈寄说着挠挠下巴,“要是你刚出考场,懒得动笔,我就自己写。反正我的字跟你的字也差不多,等闲看不出来,到时候把你的印章借我用一下就好了。”

魏楹的脸沉下来,“你就这么急?”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要赖在你家呢,那也是给你惹麻烦不是。”

没人会欢迎一个疑似通房丫头的人存在的,石小姐自然也不会。

她也不想再被所有的人误会。

“我的印章可不会乱借人的。”

魏楹说完进去打热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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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在考场呆着,的确是浑身难受。

可是更难受的,还是沈寄这副急于撇清干系的态度。

等到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摆在书桌上的纸笔,他没好气的推到一边。

连考几天,这会儿精神不济。他喝了一碗补汤就上床躺着休息了。

直接一觉睡到晚上起来吃了饭又继续休养生息。

第二天近午才起,气色比昨天刚回来时就好了很多。

沈寄心头其实也不平静。

她这会儿在拨算盘算账。

她想过了,日后算账的机会还多,怎么都要习惯用算盘而不是笔算。

反正这珠算她读书的时候也学过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只是,今天拨了几次都拨错了。

她是想好好的算算,好和魏楹分家。

正在和算盘珠子纠缠不清的时候,有客人来了。

沈寄出去开门,这个人她认得,来过几次了,每次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且,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吃货。

说起吃来,那简直跟找到了知音一样。

这人还说错过美食甚于唐突佳人,十足罪孽。

算是读书人中少有的非常重口腹之欲,而且丝毫不以此为耻的。

所以,即便沈寄现在心绪不佳,看到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徐少爷,请进来坐,我家少爷应该在里间。”

沈寄进去叫魏楹,说是徐茂已经过来了,邀他一起往揽月楼去。

魏楹看她两眼,“嗯,我知道了。”

说着出去和徐茂叙了两句话,一起往揽月楼去。

今天在那里约了一起吃饭的举子很多。说不定很多就是日后的同年,会同朝为官。先拉拢一下交情也是好的。

沈寄在他们身后关门,徐茂朝她挥挥手,“寄姐,回见啊。”

沈寄微笑着道:“徐少爷慢走,回头吃到什么方便易做的好菜色记得告诉我一声。少爷,你记得少喝点酒啊。”

魏楹‘嗯’了一声。

徐茂更是热情的道:“没问题,每次我说了你都能仿得十之七八,到时候第一个便宜我。”

“正是需要徐少爷帮忙品鉴呢。”

吃货都有一条好舌头,徐茂每次提出的意见都是很宝贵的。

沈寄喜欢京城的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里可以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也能吃到汇集南北的美食。

不会像在乡下日子那么单调。

见到沈寄和徐茂有说有笑的,魏楹道:“不是说有些晚了么,怎么还不走?”

“嗯,就走,就走。”徐茂边走边说:“还是魏兄你福气好,寄姐做的菜没说的。关键是善于学习,能推陈出新啊。小弟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个解语善厨的佳人就好了。”

魏楹不悦的看他一眼。

他一向是很少将喜怒形于色的,显见得是很不喜徐茂的话题绕着沈寄打转。

沈寄很少对外人这么热情的,和徐茂才见了四五次面,就熟得跟多年好友似的。

魏楹心头有点不是滋味。

他偶然一次看到那两人说起吃的时候,都是一脸的陶醉,那种共鸣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徐茂知趣的换了个话题。

自己倒是没把沈寄只当个丫头,只当是有共同爱好的朋友。

不过,在魏楹心底,想必不喜欢别人这么谈论他的,嗯,算内眷吧。

瞧魏楹这个态度,应该是吧。

“今日石公子也会来的。”

魏楹脚下一滞,这次幸得石家的人报信,他才知道他的食材里被人动了点手脚。

他要是吃了那准保是考不完全场,得被抬出来的。

而且拉肚子也没法去查,每一科都有人出各种奇怪的症候,拉肚子还算是寻常的。

他算是欠了石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所以坐下以后,魏楹便举杯向石少爷道了谢。

“不值什么,家父也是不想t?魏贤弟你满腹诗书,却遭人暗算不得考完。说起来,你今科考得如何啊?”

魏楹执着酒杯道:“放榜前都说不好的,就正常发挥吧。”

他话说得谦虚,眉眼间看着倒是挺自信。

石少爷看到就知道他考得应该比较满意。

于是压低声音重提旧事,这回魏楹却没有出声应和。

他脑子里还想着沈寄那个带着告别意味的笑,还有她可以轻易的就对旁人也巧笑倩兮。

第 34 章

“贤弟?”

“啊, 对不住,连考了几日,有点精神不济, 来, 喝酒,喝酒。”

魏楹没有接石少爷的话茬, 让他不悦的蹙了蹙眉。

这小子是怎么了, 上次不是还一副得蒙青眼很是荣幸的样子么。

自家妹妹还找机会偷看了他两眼, 对他俊美的外表很是满意, 又找自己拿了他的乡试、院试的文章去看, 对他的才学也很敬佩。

自家妹子可是目下无尘的人, 难得动一回凡心的。

这小子这是要变卦?难道另攀了高枝?

他应该知道此时得罪石家是不智的。

而且,一个朝秦暮楚的人,朝中得力的人也不会愿意援引的。

再说,据他了解的情况, 好像朝中也没有其他的大佬向魏楹递出橄榄枝的。

今科有潜力的人又不只他一个, 旁人没必要跟石家抢人才是。

不过看下来,魏楹的确像是精力不济的样子,对自己也是一贯的态度没有变。

石少爷暂且按下了疑惑, 加入了旁边的话题圈子。

魏楹也端着酒杯和其他人说起话来, 只是心头总是惦记着沈寄。

他也有点奇怪自己居然会对石少爷近乎挑明的话回避了。

这可是他老早规划好的事。

如今考得很有把握, 等到发榜上门求娶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

而且, 听石少爷的话头, 并不会强求他非得是一甲头三名, 只要上榜成了进士, 石家都是会答应求亲的。

发榜之后是殿试,想必石家也好, 二叔也好,在这一关都没能力捣什么鬼。

至于沈寄,她的态度是真的很明确了。

绝对不做妾!

而且许多的事也表明她离了自己,依然可以过得很好。他到底该怎么办?

留下小寄,那会得罪石家。

一个新科进士要出头很难的,就是入了官场没人援引也很容易被埋没。

说不定直接被丢到翰林院抄一辈子文书。

可是就这么放她走了,那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

至于强留,以小寄的个性,绝不会温顺的接受,闹得鱼死网破是情理中的事。

她不但会说狠话,还会做狠事。

魏楹没什么心力再应酬,喝了几杯后就趴在了桌上。

“你们看,魏楹都不行了,这才喝几杯啊。把他叫起来、叫起来,继续喝。”

刚出考场的举子们闹得很疯。

徐茂想了想,魏楹出门的时候情绪好像就不大对。

于是笑道:“嗯,听说他喝醉了要耍酒疯的,你们谁想收拾烂摊子谁就把他叫起来好了。”

“你见过啊?”

“听说的。王灏,是不是啊?”

王灏今天很是高兴,甚至是有点失态了。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现在听到徐茂问他,摇头晃脑的说:“我没看到过啊。”

他们是同乡又曾经在同一个书院,可是他和魏楹一向走得不近。

说完又找人喝酒去了,“来、来,干杯!”

今天的酒桌上,高兴的失态的有王灏,几杯下去就不胜酒力的有魏楹,还有几人心怀忐忑心神不宁,另有几个一副要疯狂的玩一场的态势,

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最后,魏楹是被徐茂和德叔架上马车的。徐茂则坐上他自己的车回去了。

沈寄有点奇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记得她高考完的时候和同学吃完饭还去唱K闹到大半夜才打车回家的啊。

被德叔弄到床上的魏楹睁开眼,对上她的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还以为要闹很晚呢。”

“举子的言行不能太过出格,放松一下也就是了。不然万一到时候上了榜却因为闹得太厉害被革了功名,岂不冤枉?白费了寒窗十载。”

所以,那些人才担心他真的会耍酒疯,回头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你没醉啊?”沈寄手里还拿着热毛巾,准备给他擦脸的。

“有点上头,不想喝就趴下了。”

“那还是擦把脸吧,舒服点。”

魏楹依言擦了脸,在把毛巾递回给沈寄的时候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寄,你别离开!”

“不离开干什么,帮你张罗娶石家小姐的事啊?放手!”

沈寄的脸上笑容也消失,竟然还想打让她为妾的主意。

魏楹一手撑床一手拽着她的手坐起身子,“我、我不娶她了,你别走!”

“没有她,也会有旁人的。少爷,我不想阻了你的青云路,让你日后受挫的时候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你就按你原定的计划做吧,魏大娘还等着你去救呢。”沈寄说着把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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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扪心自问,他日后在仕途上止步,会不会怪小寄?

沈寄端上盆子准备出去,“醒了就把床头的醒酒汤喝了吧,省得明天头会痛。”

见她头也不回的出去,魏楹端起温着的醒酒汤,看着黄色的汤汁发呆。

寄姐到魏家五年了,除了一开始消极怠工想偷跑那段时日,一直都很卖力。

不是她,他根本连去书院的束脩都没有。

甚至不是她一直鼓励,他也不会那么重视活动身体,后来还发展到游学四方。

到如今,他离功成名就做人上人就只差半步了。

发榜之后他就会踏上仕途。

也许中间还会有波折,但是他会去适应官场,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的。

此时有石家援引,在起步上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是,离了石家他也不是就举步维艰了。

归根结底,还是得靠他自己。

若他自己没有能力立足,石家也是不会管他的。

而他有能力自立的话,何必还去依附旁人呢?

一辈子都摆脱不掉属于石家一党的身份。

此时是如此,将来不也如此么?

古往今来,哪个做成大事的人,是靠了女人的裙带往上爬的?

这种人也不能笑到最后。

即便因为得罪了石家,他的路很难走,甚至日后也不能成什么大业,他也不会迁怒寄姐。

如今,他得中进士,魏家想必会让他认祖归宗了。

实则他也不是想依赖魏氏的名望,可是必须他是魏家人,才能为生母洗冤。

如今走到这一步,够了。

族老们不会任由二叔把持的。

族中必定也不是一块铁板,涉及到权势,定然是有矛盾的。

他可以利用这个矛盾来达到他的目的。

魏楹把醒酒汤往旁边一隔,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脚踏板上才发现冷得很,匆匆披衣穿鞋他就过去敲沈寄的房门。

旁边德叔德婶听到动静好奇的对望一眼。

魏少爷一向很守礼,怎么这个时辰还去敲寄姐的门?

难道是酒后要乱性?

可是何必等到寄姐回到自己屋里。

“老头子,这事我们要不要管?”

“等等看,如果寄姐呼救,咱们还是要过问的。”德叔把窗户支开一点看着那边的动静。

沈寄也是很纳闷的披上外套起来问,“什么事?”

瞧他没喝醉啊,以前喝多了也就是老老实实的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大晚上的,沈寄也没有开门。

魏楹想了一下,就在门外说道:“你不用开门,听我说就是了。我不娶石小姐,也不娶别的什么人家的小姐。小寄,你答应我,别走好不好?日后就算真的仕途受阻,我也绝不怪你。本来也怪不到你头上,我好歹是个男人,这点子担当还是有的。”

德叔看他们隔着门说话,又听到魏楹说话的内容,摸摸胡子,然后回去睡觉。

寄姐这么好的姑娘,值得这样对待。

不过,魏少爷也是难得,登天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了,居然舍得放手。

德婶小声道:“我倒是没想到寄姐这么大的志气,不当妾要做正室。而且魏少爷居然就让她给拿捏住了。”

那边厢,魏楹说完了之后,没得到回应,耐着性子等了会。

三月的天气,晚间还是很冷的。他一会儿就对搓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取暖。

好在这里是t?最边上,也就只惊动了德叔、德婶而已。

门内的沈寄没有回应,因为她很吃惊,一时忘了反应。

后来听到魏楹在那头跺脚才说道:“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魏楹听她终于出声了,精神一振,“那你给个准话。”

他怕沈寄太害羞,声音小,又把耳朵凑到门上去听。

半晌没有声音又催促道:“快点,不然我就不走了。”

沈寄在门里挠头,她是喜欢魏楹没错。

可是,要这么就定下来么?

她深知魏楹的性子,她要是此时应了,那这辈子就跑不掉了。

她并不想过他想过的那种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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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小富即安,他却想平步青云。

“很冷啊,小寄。”外头继续催促。

“那你回去啊,我还没有想好呢。”

“我等着你想好,不急。”她在想什么,他心头清楚。

今天要是不逼她表态,说不定她左思右想的,这事就成不了了。

沈寄归根到底很懒,不是逼急了她不会发狠挣钱。

她懒得去和人勾心斗角,可是魏家却是复杂得很。

她懒得应付官场应酬,可是她如果嫁了他,定然免不了和其他的官太太打交道。

夫人外交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魏楹对沈寄很有信心。只要她愿意,这些她都可以学,都可以去做好。

对于某人一想清楚,立即就步步紧逼,沈寄无比头痛。

“你别在门外等啊,万一真着了凉,到时候殿试怎么办?”沈寄无奈的说。

“那就是你害的。”

“你——”你个芝麻包子,你想吃定了我是吧。

“这件事关系终身,我又没有长辈可以帮我掌掌眼,我得好好想想。反正今天不可能给你答案了,你要等就等着吧,我要回床上去睡了。”

沈寄说完,脚步很重的走回床上,然后支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魏楹想了一下,“呃,那你要想多久?”

“十天。”

“好,十天就十天。”

外头终于响起回去的脚步声,沈寄松了口气。

哎呀,怎么办?要不要答应?

这这要是答应了,一辈子可就卖断了。

一辈子跟着他操劳,过不上她想过的悠闲日子了。

还是找个拿捏得住的老实男人好啊。芝麻包子的野心是很大的,做他的夫人生活会很复杂的。

可是,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

他大晚上来这么一出,她日后很难再对别人这么喜欢了。

而且,他一颗少年赤诚之心,她也是感应得到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没想到,他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沈寄在床上辗转反侧。

而魏楹把问题丢给了沈寄,回到屋里就跳到床上,外头可冷了。

他盖着被子两脚在被窝里对搓取暖。

这样的日子,两个人睡一个被窝就最暖和了。

第 35 章

想到这里, 魏楹的脑子里就出现前几天撞见的沈寄刚沐浴出来的模样:小模样很标致,前凸后翘。那会儿她的大棉衣还没有穿上身,因为刚洗了澡有点热。

那天晚上, 他就做了个不能对人言说的梦。

他能这么快想明白, 当然是因为沈寄的态度太明确,太决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因为他早就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

要是把她拱手让人, 这辈子即便达成了他内心深处的终极目标都不能甘心。

这一路两人互相护持, 什么都经历了, 日后也一定可以彼此关照着面对风浪。

如今再想着即将功成名就, 立业之后就该成家了, 然后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 隔壁的床上睡着小寄他很快就觉得不冷了,反而还有点发热。浑身的血又一次的往下身某处集中了。

小寄还真是有点不好拿下啊。

不过,更有挑战性。

他不喜欢绫罗绸缎包裹的木头,他喜欢小寄这样有想法能够懂他的女人。

嗯, 现在称她为女人, 还早了一点。得等到自己把她变成了女人才能这么说。

初春的夜里,魏楹的念头围绕沈寄信马由缰收不回来,最后终于睡着, 做了金榜题名时即是洞房花烛夜的美梦。

醒来之后, 天光大亮, 他感到两腿间有些湿漉漉的, 叹口气, 果然又是如此。

起身换了裤子, 穿上外衣出去。

外头已经没人了。

沈寄一早起来, 干完了活就跑到摊子上帮忙去了。

她觉得单独面对摊牌后的芝麻包子有一定的压力。

他也不用说什么,只拿那黑黝黝的眸子把她盯着, 就是施压了。

德叔、德婶都对沈寄抱以善意的笑意。这么好的姑娘,他们家阿彪是没福气了。

沈寄知道昨晚他们近乎听了全场,颇有些不好意思。

魏楹难得发这种疯,可是发起疯来就不管不顾的。

正想着呢,就见到魏楹走过来了。

“你来干嘛?”沈寄紧张的问。不是说好十天么,她还在纠结呢。

“吃早饭啊。”

“家里不是留的有么?”

“我懒得热。”

以往都是沈寄做好送到他面前的。

而且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

他已经考完了,不想再闷在书房里。

“那你等着。”

德婶和胡四娘子她们都没有过来,让沈寄亲自去招呼。

沈寄看这个时辰,吃早饭嘛,晚了;吃午饭呢,又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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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见得某人今天是睡过头了。

而且,摊上的早饭也都卖得差不多了,只有剩下的一点点。

“不然,你去别家吃吧。”

沈寄没提自己回去帮他热粥或是下面,回去不就是单独相对了么。

魏楹站起来,“成啊,不过走远点。我到了京城这么久,除了去赴宴还没出门逛过呢,你带我逛逛?”

沈寄看着他,太狡猾了,昨天表白还没得到回应,今天就追着她要约会了。

“嗯?”魏楹挑眉看着她。

沈寄看看摊子,没什么生意了。又不能说走不开,“好吧。”

路上魏楹随意吃了点小吃,出来后说:“没你做的好吃。”

“那真是承蒙你看得起了,你想去哪里逛?”

“嗯,沿着护城河走走吧。”说完去路边买来顶纱帽递给沈寄。

“我其实不喜欢戴。”

“就当遮灰尘吧。不然咱们坐马车?”如今她的样貌愈发的出挑,这么走路上很招人眼的。

沈寄接过帽子戴上。

坐马车没意思,难得出来走走呢。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耍手段逼你。”沈寄觉得这件事必须要澄清。

“我知道。”魏楹很快的回答。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紧张。

昨晚趴在桌上,耳听得身旁觥筹交错,他却产生了一种举世繁华与他无干的寂寞感。

甚至有种被沈寄抛弃了的深重失落。

按说他已经有把握中了进士,而且也初步踏进了那个圈子,应该还是很快活的。

对了,昨夜王灏怎么会那么失态?

当时没怎么上心。

现在回想一下,他那不像是刚考完了放松。竟像是庆功,压都压不住啊。

“怎么了?”沈寄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走神。

后者笑笑,抛开其他的事。这些现在都不与他相干,“没什么,咱们走吧。”

要到护城河,从他们住的地方要穿过市集。

今天不赶集。不过京城嘛,总是比小地方热闹的。

沿街还是摆了不少的东西叫卖,一片烟火人间的景象。

反正也不急,就是随意走走,沈寄便边走边看,还不时的问问价格。

魏楹就优哉游哉的在旁边等着。

沈寄暗自计较,嗯,陪女朋友逛街,还算有耐性。

前提是他没事的情况下,前提是女朋友,还没有追到手。

沈寄看了几处摊子,买了些小玩意儿拿着,一转头魏楹不见了。

“少爷——”

“这里。”魏楹闻声走过来,递给沈寄一把木梳。是可以别在头上那种,造型古朴却有几分大气。

沈寄挑眉,疑惑的看他,她又不缺梳子。

“刚才那个婆婆叫我买给媳妇儿。”魏楹眼底带笑。

沈寄个头比同龄人高,和他走在一起也颇亲密。

带着帽子也看不出梳的什么发式,老婆婆就误会了。

她的话魏楹听了顺耳,就蹲下挑了一个。

“谁是你媳妇儿?”

你啊,你以为还能逃得掉?魏楹的目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答应十天不过是缓冲一下,他一向是目标明确,绝不放弃的人。

能这么快就弃了石小姐,也是因为对方不是他真心想要的缘故。

这梳子嘛,迟早会戴到沈寄头上的。

沈寄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子,昨天不知道是谁拉着她的手不断提出交换条t?件求她不要走的。

“我还小。”十三岁多,才是初二的小女生,初恋倒是可以了。

可是芝麻包子的意思绝对不是只要谈个小恋爱那么简单。那家伙直接想的就是全垒打来的。

“正好,小什么,谁不是十三四就预备订下婚事?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十五及笄后就可以择吉日成亲的。”

“那你十九未婚岂不已经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也不算,男子二十才行冠礼。女子却是十五行及笄礼。”这么一想,还要等一年多。有点难熬啊!

“小寄,有一件事拜托你。”魏楹忽然正色说道。

沈寄疑惑的问道:“什么?”

“你能不能别叫我少爷了。之前不过是为了防止人说是非,如今德叔德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这么叫了吧。你早就不是我家的丫头了。”

“你不怕人知道啊?”

“我怕什么,我娶谁是我的自由。等到殿试以后,会有一段时间候职,我没有背景也没有银子去活动,想必要等很长一阵子。咱们就回去,请裴先生做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可以做主的。”

想得真是周全!

“要是他不同意呢?别忘了,在他眼底,我也是只能给你做妾的。”

“我会说服他的。”

“说服不了呢?”

“那就不让他做主了。”魏楹爽快的说。

这是要请人做主的意思么?这是要拿人当幌子呢。

沈寄早就知道,魏楹的主,通常都只有他自己才做得。

旁人说的,除非是合了他心意,就像裴先生劝他停一科他欣然领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