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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0958 字 3个月前

作为女主人和晚辈,沈寄自然是该过去作陪的,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过去。

第 76 章

在一旁看书的魏楹蹙眉, 然后道:“嗯,你去吧。”

他这会儿正在醉酒,就不便露面了。

不过是十一婶的话, 倒不存在来者不善的问题。

沈寄又往客院去, 促狭的问挽翠,“七夫人用药的时辰是不是该到了?”

挽翠点头, 眼中含笑说道:“嗯, 算着差不多。”

顾妈妈看她们一眼, 摇头笑笑。

沈寄又差她去做事, 便是不计较了, 只是以后她得格外留神才是。

当家主母身边的管事妈妈, 在内宅可是只在一人之下,近乎说一不二的角色。

在这府里,魏大人把内宅全权交给了奶奶,任由她安插陪房到各紧要处。

七夫人如今已经把中馈大权推了出来, 日后当家做主的就是奶奶。

她们一众人等都能跟着水涨船高才是。她不能失了奶奶的宠幸。

她的优势在于见多识广, 如今尚无人可以替代。

如果已经有了可以替代的人,再惹恼了奶奶可就要失宠了。

其实,沈寄倒不是真这么小气, 为这一点小事就要疏远了顾妈妈。

她身边如今最得用的人便是顾妈妈。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 顾妈妈便有时候会有些倚老卖老。

她之前见沈寄年少, 而且一开始对她近乎言听计从, 渐渐便有些逾越本分了。

林夫人的教诲就是越是得力的人, 越得收服了, 不然不如不用, 否则很容易被拿住。

沈寄深以为然,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借故发挥。

大家都是聪明人, 旁的话也不用再多说。

站在客院门前,沈寄让丫头入内通报。

这是基本的礼貌。

虽然是她家,但是也不能大喇喇的就闯了进去。

须臾,便被请了进去。

“给二位婶子请安!”沈寄盈盈下拜。

瞥到七夫人的丫头正端着空的药碗往外走,看来还真是怕自己伺候汤药呢。

“小寄,听说楹儿醉酒了,还好吧?”十一夫人问道。

沈寄微笑着道:“还好,魏大哥酒品一向都还好。”

“嗯,回门都是这样,大内兄、小内弟都拼命的灌。”

十一夫人转头看着床上,七夫人还是精神十分萎靡的样子。

“七嫂,那你好生歇着,我也就回去了。”

“嗯,你也是一大家子人跟事的,不然让你过来帮衬几天多好。现在倒好,弄得小寄才回门就要开始忙活了。”

沈寄忙道:“七婶快别这么说,您都是为了替我们操持婚事才会病倒的,如今还要劳您为我担忧。我呢,就依着你从前理事的法子做,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如果不急我就放着。要是真的急得不行的,少不得还要来讨您一个主意。”

十一夫人道:“也只得如此了。我那边又远,平日里事也多,也没个可以替代的人。”

“等二位弟弟都娶了媳妇就好了。”沈寄笑道。

魏晖家那两个虎头虎脑的大小子还蛮好玩的。

十一夫人失笑,“早着呢,他们那一辈楹儿是长房长孙,这也才娶亲。我呀,还得等上好几年才有媳妇酒喝呢。”

沈寄见状便道:“那我也不耽误七婶休息了。”趁机跟着十一夫人一道出去。

沈寄是让人去跟十一夫人借人,今儿她带来的婆子便留下了一个姓向的。

沈寄知道她这么精明的人,断不会来蹚浑水。

七夫人的性格,想必妯娌多年的她也清楚得很。

之前的亏空,她可不想如今不明不白的背了黑锅。

而且,两家离得不近,魏晖府上的主子,除了她这个当家主母,就尽是大小爷们了。

客居府上的欧清灵庶务不精,也不能独当一面。

时不时的还有人登门做客,她断不可能丢下自家的事过来。

于是,沈寄便顺理成章的接掌了自家的中馈大事。

这个家的内宅,以后她说了算了。

旁人休想再把这份权利从她手里夺走。

推开门,魏楹应声从榻上下来,“回来了。”

“嗯,十一婶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个中情由一清二楚。”

沈寄之前打发了人陆续到京城各处魏家人府上报信说七夫人病了,不过只有十一夫人上门来了。

其他人都是打发管事婆子拿了上好药材来探望,也就不必她亲自接待了。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觉得有点累。

今天本来就是回门。

一早起床去听七夫人处理事情,然后赶到林家,然后再一个个的把陪房叫来问,还往客院跑了两趟。

这还是其他人都只派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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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家的人都来看望七夫人,她陪客岂不得跑很多趟,又不能规定了她们一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想往床上爬。

魏楹出声道:“这会儿都快接近饭点了,你要是睡下去看错过饭点。”

“我睡醒了再吃。”

“别把胃搞坏了。而且这个时候去睡,回头晚上反倒不好睡了。明天一整天都会没精神。”

魏楹受道家的养生文化影响比较大,想了想道:“我泡茶给你喝,去去睡意。来人,把我的那套茶具拿来。”

阿玲捧上魏楹很钟爱的那套白瓷茶具。

魏楹便坐了过去,洗,润,落,冲,浇,拂,闻,运,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配上他修长的手指,俊雅的仪表,还有嘴角温润的笑意,吸引得沈寄托腮去看,倒真是去了几分睡意。

魏楹做这些非常具有观赏性。

可他平日里太忙了,而且也很少这么有闲情逸致表演给她看,也就教她的时候这么摆弄过一次而已。

再然后,就t?懒病发作不肯动了。

“来,夫人先请!”魏楹笑着递过茶盏。

沈寄诧异得道:“今儿怎么这么有闲心啊,平时怎么说都懒得请得动你一回。嗯,难不成是犒劳我?”

魏楹笑笑,笑容里有一丝赧然。

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让沈寄过好日子,结果却这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也就是小寄,换了另一个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怕不要哭了。

“一杯茶就打发我啦,没这么便宜。”

魏楹看她品着茶精神好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困倦的模样,便笑着说道:“还要什么,你尽管漫天开价?”

“然后你坐地还钱?”沈寄嫩白的手指捧着茶杯,眉眼弯弯的。

“我绝不跟小寄你讨价还价。”

“就会拿好话哄我,反正我自从进了魏家门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的了。唉,上贼船了。”沈寄煞有介事的点头。

魏楹肯定的点头,“嗯,下不去了。我定然不会放你下船就是了。”

次日清晨卯时一刻(5点15分),魏楹睁开眼。

轻手轻脚的从睡在外侧的沈寄上空翻出去,穿上鞋到了耳房。

外头当值的阿玲听到他洗漱的动静,忙捧了昨晚熨好的官服过来,刚要张口就见魏楹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楹洗漱完毕接过官服穿上,然后出去用了备下的早点出门准备上衙。

靠近皇城的宅子一来是贵,二来那些地段屋子本就有限,等闲买不到。

所以这处宅子离皇城甚远,需要早早出门才不致迟到。

沈寄昨天比较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起床了。

还是阿玲估着时间把她叫起来,才发觉身旁的被窝没什么暖气了。

这会儿是差一刻到卯正(5点45分),魏楹已经起床半个小时了。

“大人上衙去了,让奴婢不要吵到奶奶。还说日后都如此。奶奶也没吩咐过一定要起来,奴婢就听大人的了。”

阿玲眼中含着笑意,一张苹果脸很是讨喜。

“嗯。”

近来阿玲举止态度比从前开朗大气多了,沈寄也替她高兴。

阿玲是第一个跟着她的人,也算是心腹了吧。

沈寄希望她能在新环境里长进。

适者生存,自己也不能总偏着她。

不然挽翠还好,流朱她们四个该有想法了。

其实魏楹起身,沈寄应该起身伺候的。

不过她完全都没有察觉动静。

魏楹又交代了阿玲不要叫醒她,所以她一觉睡到了现在。

这份体贴她是领受的,早上多睡半个小时还是很幸福的。

于是没怪阿玲昨天她才说过要先听她的话,旁人都退一步的说法。

只匆匆穿上衣服洗漱,然后一个人吃了早饭。

这就差不多卯正一刻了,要过去点卯了。

沈寄到的时候,当值要回事的下人都到了在厅堂外候着。

豆蔻和向婆子也到了。

沈寄坐下后,便让把人叫进来,挨着排好的班次一一回事。

虽然她面上一直很镇定的端着,但毕竟是第一次独撑大局,出了事得自己担着,还是有些紧张的。

好在,小家庭的事的确是不算多,也不算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七夫人除了把事情推给她并没有故意的使坏动什么手脚。

她的陪房也还算个个得力。

而陈复,似乎也把什么心思都收敛了,只是尽着内宅总管的本分在帮衬沈寄。

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来自淮阳的、进一步指示的原因?

昨天傍晚,他还借着职务之便去见过七夫人商量了好一阵呢。

别问沈寄为什么知道。

这里是她家,如果这都办不到她就不用打当家做主的主意了。

当初给她赶过马车的老赵头,帮着魏楹训练了十个有功夫底子的家丁出来。

这些人如今就只听魏楹和沈寄的话。

看家护院顺道监视些人还是可以的。

只是,毕竟不是电视里看过的那种武林高手。不可能听到陈复和七夫人是怎么说的就是了。

或者,是自己之前的动作太明显太大了,所以他决定暂时蛰伏?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不出头闹事就是好的。

处理了琐事,又驳回了两笔有误的帐,厅里候着的人散去大半,沈寄终于能喘口气。

她每次都不忘问一下向婆子还有豆蔻的意见,得到的多是我们夫人素日也是这么处理的的答复。

沈寄也不知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既然两个婶子素日也是这么处理,那就没有大的偏差。

头上没有婆婆,就没人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旁人再怎么说都隔了一层.

哪怕是族长夫人,即便没分家也不能对她的家务事横加指责。

她的做法是求稳,都沿用七夫人管家的方式方法。

现在不是求变的时候,之前安插陪房是不得已。

可以说是她到了新家急于掌权所为。

此时再变,那就是实打实的在打七夫人的脸,推翻她所有功劳了。

七夫人前几个月行事,功过还是分明的。

现在人还在府上养病,这么做不合适。

要作修改也该等人离开,再慢慢行事。

而且,七夫人管家的手段的确也有可取之处。

“有劳向妈妈和豆蔻姐姐了。”

今天早上,零零碎碎的事情弄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算了清。

沈寄向一直微笑作陪,间或出声的两人道谢。

第 77 章

中午和晚上的饭菜, 沈寄是四菜一汤。

三荤两素、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的标准,十分的丰盛。

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有些排场不是想省就能省的。

她这几日都是和魏楹一道吃饭, 今日陡然一个人吃饭便觉得有些冷清。

“七婶那里饭可进得香?药都用了么?有没有好点?”她转头问道。

阿玲正指挥丫头布菜, “奴婢这就派人去打听。”

沈寄这才拿起筷子吃饭。

今早处理完事务,她又在府里内宅四处巡查, 还真是有些饿了。

如今是方家的在掌勺做沈寄的饭, 没事就拉着阿玲问东、问西的, 一力迎合沈寄的口味。

沈寄知道她一心想竞争内宅厨房管事的位置。

可刘妈妈能做到那个位置, 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陪房里有这个想法的肯定不只方家的一个。

就算没有表现出来, 但心头也是蠢蠢欲动想挤掉原先管事的人的。

这些人也得找机会敲打一下, 不然魏宅本身的仆人心头还不知怎么不平衡呢。

之前她这么安插人就被人在背后说没规矩了,她也是顶着头皮干的。

那些人还说反正这一家就是没规矩、

谁见过个二两银子买来的丫头竟然做了官太太的?

差一点就成诰命夫人了。(一品到五品为诰命,六品到九品为敕命)完全是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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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寄把方家的叫来, 先是夸了她菜做得合口味。

然后问如果自己三日后要在府里宴客, 就是一桌女客,问方家的能不能给操办出来。

方家的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奶奶,奴婢才刚到厨房, 自己拿手的才也是那么几样, 断做不了一整桌出来。”

“不是还有三个厨娘么, 如果让你主事, 她们会推诿?”

“这……”如果接了这个差事做得好, 是她一个人的光彩。

那些人尤其刘妈妈即便不敢明着捣乱。

但是出一些谁都没责任的小过错也够人受的了。

她目前的确是担当不来。

“嗯, 那你回去想一想为什么你现在还当不了这个差。还有, 我也不会一味的抬举你们。魏家原来的人也是我的家仆,我一碗水得端平。还是那句话, 高位,有能者居之!”

没有一口揽下来等到出了事才发现自己有所欠缺,那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方家的赧然道:“是。”

再一看,今日不是挽翠当值,心头略略安稳。

如果是挽翠当值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些,将来真的成了自己媳妇,那自己岂不臊得慌。

而且话就是在奶奶屋子里说的,在场的只有阿玲一人,也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让她在刘妈妈那里下不来台。

刘妈妈就算知道了夫人的态度,没有听到也不好当面嘲弄自己。

沈寄自然是故意的找了挽翠不当值的时候。

这点给人留面子的细节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这些事情可真是复杂。

比当初跟德婶还有两个帮佣摆摊子复杂多了。

说起来也是好久不见德叔、德婶了。

前几日的喜宴他们一家倒是都来喝了喜酒,只是沈寄没见到人而已。

沈寄看向钟漏,魏楹要申正时分也就是下午四点才下衙。

现在才刚吃过午饭一会儿呢,还早。

而且,作为新人魏楹时常需要加班加点。

就算上司体恤他新婚,也断没有提早回来的道理,看来是等不及他回来了。

“阿玲,告诉外头吩t?咐备车,我要出门去。”她要出去逛逛,也算给自己放个小假。

要不然成天就在家里这么想着跟人斗来斗去,想着怎么管好这个家,怎么平衡仆人里的几方势力,她会未老先衰的。

也不需要跟谁请示。现在家里她最大,要出门吩咐下去就是了。

一刻钟不到,外头进来回话,出门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这事也是有专门的人管的。

不过这次沈寄只点了老赵头赶车,四个有功夫底子的家丁跟车,便带着阿玲和流朱出门了。

临走对顾妈妈交代了几句,她不在如果有事怎么处理。

如果有处理不了的急事,到哪里可以找到她。

因为如今掌着一府中馈,有些事就必须先交代一声。

“阿玲,你也许久没见过你爹了。回头给你一个时辰的功夫回家去一趟。”

阿玲的确怪想她爹的。

她本来听说沈寄要到从前住的附近去,是带上了自己这两个月攒的月例银子,还有沈寄赏她的一些布料想托个可靠的街坊给爹送去的,

现在竟然得了一个时辰的假,当即眉开眼笑道:“谢谢奶奶。”

沈寄心道,可怜的孩子,干了两三个月活儿得一个时辰的假也这么欢喜。

再一想她当初被魏大娘买回去,做了五年童工也没得过一次假,似乎比阿玲还可怜。

她坐上马车,阿玲放下了车帘,老赵头稳稳的驾驶着往他们曾经住过的廉租房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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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还蛮兴奋的,阿玲更是。

到了巷口马车停下,放了阿玲下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到了沈寄曾经摆摊的地方却没见到德叔、德婶,那里被别人占了,在卖别的东西。

沈寄使了家丁去打听。

巷子窄,她的马车也不能直接驶进去,只得靠边停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家丁问到了,跑回来隔着车帘告诉沈寄:“奶奶,那块地儿之前被人做活了生意很旺,那老两口没有靠山就被人占去了。他们现在在推着车沿街叫卖,奴才这就替您找人去。”

沈寄一愣,做旺了是说她吧,可是那个地方被人占了怎么也没听德叔德婶提起。

他们不是前几日还来魏府喝了喜酒的么。

“你找到把人带到街角的茶楼吧。”

“是。”家丁应声而去,不太明白为什么奶奶要到这个地方来找故人。

这里可都是那些租不起普通的宅子但是又不是完全赤贫的人呆的地方,跟魏府不搭边啊。

转念又想到隐约听府里下人提起过,这位奶奶并不是侍郎府的正宗千金。

而是爷给找关系认的干亲,本身也只是爷从前的丫头而已。

不过,此人是后来才被魏楹招进府的,不像淮阳来的的世仆那么多计较和利害关系。

他只需要知道这是当家主母,很得主人看重就是了。

因此沈寄的话他还是执行得很好的。

沈寄在包间坐下。

流朱刚倒了茶,她喝了两口外头就传来敲门声了。

德叔和德婶一起进来,有些拘束的道:“寄姐,不是,魏夫人好!”

沈寄站起身,笑着给他们拉开凳子,“德叔、德婶,坐啊。跟我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流朱不清楚眼前两人是什么人。

可是看沈寄亲自起身拉凳子,忙上前斟茶,“大叔、大婶请坐下喝茶!”

德婶看一眼德叔,寄姐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啊。

瞧瞧外面的排场,那么多跟车的人,身边又有丫鬟伺候着。

之前承蒙他们夫妻不嫌弃,还想着特地差了人给他们老两口和儿子送喜柬来,他们便去了。

还被安排在故旧的席位上,不是坐的外头的二等席位。

之前摆摊的地方被占,德婶也想过找找魏楹或者沈寄请他们帮帮忙。

可是魏宅不得其门而入,门人不给通报。

沈寄更是没处寻去便只能作罢。

前几日登门又正好是办喜事就更不好开口了。

今天在大街上叫卖被人找到,说是他们家奶奶要见二人。

二人想了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沈寄。旁的哪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女眷要见他们。

沈寄也没多问他们怎么没有上门去找的话,以德婶的性子多半是去过了。

果然,德婶坐下就小声说了上门不得入的情况。

“以后不会了,我会交待门房的。”

“嗯,我们知道不是你。当时听说你是到别人家给人当干女儿去了。”

德叔听德婶说得不伦不类的,便轻咳了两声,“魏夫人……”

沈寄赶紧摆摆手,诚恳的道:“德叔,您还是叫我小名吧,听着亲切。您二位与我们夫妻是患难之交。魏大哥险些流放,你们都愿意陪我去流放地等他的。咱们不是外人。”

德叔、德婶对视一眼。德叔开口道:“好,我们就托大了。寄姐,你怎么来了?”

“我在府里呆着闷得慌,就想起你们了过来看看。德叔、德婶,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推车叫卖太辛苦了。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借你们一笔钱租个小点的店面。前面卖东西后面住人,这样租房子的三两银子也可以省下,也不用风吹日晒的都要在外头跑。”

德婶眼珠子动动,显然很是心动。

这京城居住,太过不易了。

儿子前两日看到他们在外淋了雨,难过得抱头痛哭,只恨自己挣的那点血汗钱奉养不起双亲。

而他们也不想离儿子太远,不想搬到乡下去。

于是只能一家人苦苦这么捱着。

现在沈寄的提议无疑是对他们有利的。

而且她说了是借,他们又不白占她便宜。

于是伸手捅捅德叔的后腰,示意他答应。

德叔想了想,“寄姐,你是实在人,那些拿手菜当初说教我浑家就全教给她了。后来没个月我们也能挣个二十来两,比现在好多了。好,我向你借一百两银子。每个月我会按数还给你。”

“行,一言为定。”

沈寄让流珠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德叔,也收下了他出去交代阿彪写的欠条。

阿彪方才在街上帮父母推车。

因为他是成年男丁,所以家丁没有引他进去,只是让他等在外面。

沈寄让他们一个月还五两银子就好,至于利钱那更是提都没提。

如果不是顾忌他们一家人的自尊,这一百两银子白送也没什么。

这样子租个店面的话,应该生意不会比之前摆摊差。

沈寄又想了想,让人摆上屏风把阿彪请了进来,“阿彪哥,按说我一个外人,不该管那么多。可是我一向拿德叔、德婶当长辈,拿你当亲兄长看待。我今天就多一句嘴。”

“你说就是了。”阿彪也有点局促。

“你把镖局的活儿辞了吧。纵使分红多,但是太过危险。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何况你做的还是刀口舔血的活儿。租了店面,也需要人手忙活,你时时在的话至少那些地痞不敢随意上门捣乱吧。”

德婶一听这话,也满含期待的望着儿子。

之前阿彪不辞工,是因为镖局的待遇毕竟比他做其他的譬如扛大包什么的好太多了。

虽然买不起房养不起父母但是好歹可以糊口。

如今借钱租下店面的确是需要人手。

而且如果运作得好,生意应该还是不错的。

第 78 章

德婶觉得自己的手艺虽然赶不上寄姐, 但是还是有不少客人的。

租铺子做生意应该还是可以的。

阿彪道:“好,我照你说的做。”

本来沈寄还想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好好转一转的,大不了带上纱帽。

因为, 在她的记忆中, 刚到京城的那几个月,虽然忙碌虽然操劳、虽然要为了生计奔波, 但却是充实快活的时光。

现在想想, 如果那时候没有魏楹的举人背景, 她手艺再好, 也是没法子摆上摊子, 一个月快快乐乐的挣那五六十两银子的。

各人有各人的幸与不幸, 她以后不会总想着从前我比现在快活多了、省心多了。

没见到德叔、德婶的时候,她总想着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守着那个摊子,一个月二十来两银子的挣着,小日子很是不错。

如今, 她也不会再胡乱的羡慕别人了。把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好是最要紧的。

魏楹的上司还算体恤, 这婚假后第一天上班果真没让他加班。

四点半(申正二刻)人就回到家了。

他告诉沈寄一个好消息:徐茂已经候到缺了。

“哦,是什么位置?之前他不是一直挑肥拣瘦的么?”

沈寄跟进耳房去,帮魏楹脱下官服, 然后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回头当值的丫鬟知道拿去晾挂好。

“就是京城边上最近的一个县松县的县令。很富庶的一个县, 而且靠近京城, 治安也不错, 算得上是一个肥缺。”

看来江南大族的确是t?有实力的啊!

这样的缺能谋到, 一要靠家族人脉, 二要靠塞银子, 缺一不可。

沈寄见魏楹似乎有些想法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

魏楹看她一眼,“我觉得与其呆在翰林院抄抄写写, 还不如这么出去主政一方做点实事呢。”

“不是说非翰林不可为相么。”

魏楹笑笑,“这也就是一说。翰林院那么多人,有几个能为相的?”

沈寄看着他,也不说话。

半晌后魏楹低低笑了一声,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也是明白的。

他伸手抓住沈寄的手,“今天还顺利吧?”

“嗯,没出什么应付不了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家你是女主人,你来当家名正言顺。也许一开始是想借口你年纪小不让你管。但是你一进门就把陪房都安插到了各处,摆明了是得到我全力支持的。而且你也不是表现得那么弱,让人不放心把中馈交给你。相反,你很能干,比许多人都能干。那么她们非得抓着年纪来说事,就有些不近情理了。她们要挑事儿,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下意识的问:“那要在什么地方?”

然后灵光一闪。是了,打蛇打七寸!

呸呸呸,是一定要抓住她的弱点攻击才会奏效。

她的弱点是什么?

很明显。她不愿意和人分享魏楹。

而且,如果可以分化他们两人,各个击破就好对付多了。

“可是,这个明显不太可能嘛。”沈寄撑着下巴说道。

魏楹站起身笑着拱手道:“多谢夫人信任。”

沈寄腹诽,这么说可不是因为对他的自制力有无以伦比的信任。

二十啷当岁的男人,就像装满水的瓶子一样,一个不小心就要溢出来的。

是因为魏楹的疑心病其实是很重的。

自己算是唯一一个真的走进他心的女人。

其他人,尤其跟魏家老宅有一丝半点联系的女人,他根本不可能去沾惹。

魏楹看穿她所想,手上用劲捏了沈寄手腕一把。

“我是为了谁忍得这么辛苦啊?除了老家给的通房、侍婢,安全渠道的女人也不少的。”

他今日还被春风得意的徐茂取笑呢。

中午出了值房到外头小酌时,那家伙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那个混蛋!

还有跟着来的胡月半,跟自己炫耀他十四就有了通房。

还说如果不会,晚上就带自己上青楼走走,找个深谙此道的姐儿包教会。

然后两个人又凑在一起唧唧咯咯的说他惧内云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到。

“安全渠道?说说,都有哪些?”沈寄笑眯眯的抽回手。

“嘿嘿,你知道我从来不理会这些的,都是徐茂和胡月半胡说的。”魏楹自知失言,低头喝茶。

沈寄也没有追着问这个问题,反而兴致勃勃的道:“徐茂就在京城附近啊,那来回一趟多少时间呢?”

魏楹立即明白她的问题,“嗯,不远,坐马车来回也就一个半时辰。你要是想去踏青,休沐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听说你今天去看德叔、德婶去了?”

沈寄便简单的把他们的情况说了下。

魏楹道:“天地为炉阴阳做炭,谁在这人世逆旅里不是在苦苦挣扎。哪怕是表面上光鲜无比的那些人。”

这一句似乎有感而发啊,不单单只是为了德叔德婶的经历而已。

沈寄眨眨眼看着他,魏楹放下茶盏,“譬如说我吧,别人看我是新贵,不到弱冠之龄中了探花,殿试那日又得圣上青眼,直接就进了翰林院。然后又是淮阳魏氏的长房嫡孙。可谁知道我在翰林院总觉得束手束脚,皇上日理万机早将我抛到脑后了。而家族于我的助力也必须我青云直上才能借得到。推之其他人,也是一样。”

“到底在说谁,别跟我打哑谜。”沈寄不喜欢他话说一半藏一半的。

要是觉得跟她说不着就别在她面前露个话头啊。

魏楹伸手往上指指。

沈寄疑惑的抬头看了下,然后用口形说道:“皇帝?”

魏楹面色一变。

这个小寄,胆儿太肥了!

他说的是那些龙子凤孙,她却直指问题的根源。

其实细究起来,话也没说错,皇帝也有他的烦恼呢。

他们进京的一路多少也听到了几句议论。

前几年中宫所出的太子薨了,无子。

所以,殁太子剩下的那些皇兄弟们就都盯上了他空出来的位子。

这么一来,当然是当爹的和当儿子的都在为那个位子烦恼。

魏楹今天是无意间窥知了一件秘事,所以心有所感,在沈寄面前他一向没什么遮掩,便直接脱口而出了。

沈寄说完,自己比了个噤声拿针线缝合嘴巴的手势。逗得魏楹就是一乐,知道轻重就好。

沈寄面色一肃,“你千万不要卷进这种事情里头去啊。如今如今还不会有大事,十年后就不好说了。”

魏楹点头,是,如今皇上春秋正盛,十年之内可保无虞。

十年后真的就不好说了。

说不得到时候就是一场风云变幻。

卷进去的人,能站对位置的毕竟只有一方,那其他人呢,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放心,我有分寸。”

沈寄想起他被抓进大理寺的日子,还有终于被弄出来却是遍体鳞伤,脸色就不太好看。

魏楹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也覆到手背上,安抚的轻拍,“别怕、别怕,我就一七品芝麻官,那些爷正眼都不会瞧我的。”

“那十年后呢?”

“十年后我也还不及而立,在论资排辈的翰林院,最多升个一级两级吧,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魏楹眼底一抹隐隐的不甘,沈寄见了心头有点担心。

其实魏楹这么平稳的在翰林院她觉得挺好,清贵。

而且只要谨慎轻易又不会卷进什么是非里去。

可是魏楹显然是不乐意一辈子就在里头熬资历的。

如他所说,能做丞相的可不是从翰林院里能熬出头的。

都是有办实务的经历,通常还曾经是封疆大吏一般的人物才能担当。

不然,根本不足以在朝堂服众。

他不会为了升迁,贸然站队吧?

站对了是拥立之功,站错了可就万劫不复了。

不但他们这个小家,就是淮阳魏氏,甚至有瓜葛的林府都要被拖进万丈深渊。

魏楹看她脸都白了,心道他媳妇怎么就这么能举一反三呢。

一把将人揽了过来,承诺的在她耳边说道:“我断不会为了升迁做出不智之事来,你信我。最稳妥的路就是站队站皇上这边,日后谁是太子我效忠谁就是了。这是皇朝正统,也该是我辈读书人的正道。”

“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这辈子有没有诰命夫人做,能不能扬眉吐气让那些曾经狗眼看我低的家伙后悔都是其次。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最重要。”

“嗯,我记得了。这个事儿我绝对不会冒进的。”

沈寄心头苦笑。

这个事儿不冒进,可是他求上进的心是挡不住的。

只是,要走得远,遇到的风浪必定就多。

跟了这个男人,注定就不能过省心日子了。

晚饭过后,魏楹拉了沈寄出去散步。

这个宅子在沈寄眼底很大,因为这是她的家,她是女主人。

其实这里比她之前呆过的林府还有去过的薛府都小多了。

要安置下她的陪房还得另外起两排平房。

这样一来,整个院子的屋子就略有些密了,少了疏阔之感。

甚至在一些人眼底,这里根本都不能称为府邸,只能做别苑。

可是,沈寄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魏楹上朝略有些远而已。

这也没办法,越靠近皇城的房子肯定越贵的。他们现在肯定买不起。

两人在院子里四处走着,成年男仆都避出去了。

魏楹索性摆手让跟着的人都跟远些,他和沈寄一起慢慢转悠,就像新婚第二日一般。

沈寄略有遗憾。可惜是在外头,不能携手也不能并肩。

魏楹在人后和她很随意,可是人前却是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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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从前,他背着魏大娘帮她干体力活可以,却万万不能让魏大娘或者是旁人知晓水缸里的水是他担的。

“看,水井。”沈寄指着半月门那边的一口井道。

那个时候在乡下,魏家就有一口井。

魏大娘不在,魏楹帮她打水然后担到水缸边,她便是负责放哨的。

魏楹轻轻‘嗯’了一声,也想起了那段记忆,嘴角往上勾了勾。

那会儿他只是看沈寄那么小,活儿那么多,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就坐在屋里读书而已。

后来,她能挣钱了,t?姨娘也就把那些琐事陆陆续续接过去做了。

他也就没有帮忙的机会了。

“其实一开始,姨娘待你也挺严苛的,难为你只记得她的好。”

沈寄摸摸鼻子,她小时候也不是一点没怨恨过魏大娘的。

甚至魏楹也被她在心头偷偷诅咒过。

可是如果当时不是魏大娘买她回去给病得惨兮兮的魏楹挡灾,她恐怕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从客观上来说,魏大娘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第 79 章

接下来的几日很是平顺, 沈寄慢慢对管理家事熟练起来。

只是,在没想到的地方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很不痛快的地方。

喜儿,魏大娘的贴身丫头, 今年上半年刚满了十四岁。

这个丫头, 是魏大娘被抬了姨娘之后跟着她的。

如今,她要把这个喜儿给魏楹做通房。

沈寄听了,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直防着七夫人和陈复。

没想到如今第一个跳出来跟她作对的却是被她看做自己人的魏大娘。

“你年岁还小, 他珍惜你愿意晚一些圆房, 这些是你们的事。”

“要不要通房也是我们的事。”沈寄心头不舒服, 硬邦邦的就回了一句。

魏大娘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我只是个姨娘, 不算是正经长辈。可是,好歹也是我一手一脚拉拔你们两个长大到如今的。楹儿他年岁不小了,人家胡少爷的娃娃都满地跑了。就是那个徐少爷,虽然没成亲, 身边也有貌美的通房丫头伺候着。为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是因为必须阴阳交泰, 阴阳失衡那是有害的。”

“大娘,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这些还需要人对我说,这是谁都知道的。”

“可是你之前明明是不吭声的态度, 现在却要管这个事了。”

“我那天就想说的了。可看你们高高兴兴的来, 而且又给我磕头说当我是亲娘。我就不想在兴兴头上泼你们的冷水。你不圆房, 就该给爷们准备好通房。别说是你这样的情况, 就是大房夫人轮着的日子碰上了小日子, 也都是该叫通房伺候的。哪有你这样的!”

魏大娘顿了一下又苦口婆心的道:“小寄, 你年纪小不懂这么多, 我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七出里就有一条善妒。如今是不在族里,天高皇帝远的, 暂时没人过问你。以后,光这一条就够你受的了。”

沈寄心道,还好你不是我亲婆婆。不然,以你这么软的耳根子,又跟我的想法完全无法沟通,我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了。

想到这里才想起,魏大娘是一直不同意她和魏楹在一起的,觉得她配不上魏楹。

真依了她的想法,沈寄恐怕也就够格当个通房丫头了。

大不了看在这些年出力的份上,跟她一样抬个姨娘。

她自己是一点没觉得老太爷只给她个姨娘是不够的。

既然她存亡续断的功劳当个姨娘都足够了,沈寄这些年做的自然也不算什么了。

说起来,如果她是亲娘,她和魏楹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

“你如果看不上喜儿,你身边的挽翠更合适。年纪相当,容貌俏丽。而且那是你的人,你拿捏得住也信得过。”

沈寄道:“挽翠不是我给魏大哥准备的通房,她也没有这样的远大志向。”

魏大娘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那是你看得太严,她没有机会。如果你给她这个机会,你试试看。小寄你的性子,又不是干得出去母留子这种事来的。楹儿少年英俊,旁人又只看到他对你是千好万好,就当他是这么个温柔多情的主儿了。挽翠她经不经得起考验,试试才知道。”

沈寄一惊,挽翠这会儿就在外头和喜儿说话。

魏大娘方才说有话要单独说,她就把人支出去了。

挽翠当初斩钉截铁的说她不给人做妾,如今的想法依旧么?

还有那个喜儿,她知不知道魏大娘有这个打算?

“喜儿知道么?”

魏大娘楞了一下,“她自然还不知道。奶奶没同意,我不敢做主先告诉她。”

顿了一下又自嘲道:“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如果她是亲娘,何须这么和沈寄商量?

直接吩咐一声,她就只有乖乖把人领回去安置了。

长者赐,不可辞!

“那就别让她知道了。”也就是说,沈寄不答应。

魏大娘蹙眉,“不是挽翠和喜儿,也总是会有别人。魏家来的人他不会碰,可是别人你也要他这么硬忍着?这样的话也太过分了。”

沈寄和她对视,“以魏大哥的性子,没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就离开。”

魏大娘震惊的道:“你就、你就什么?”

“对,离开。大娘你说的没错,我是干不出留子去母的狠辣事。但是我是永远不会主动给魏大哥找女人的。如果他想找,我拦也拦不住。所以,我离开。”

魏大娘还是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说的,有必要么?”

“所以,大娘,日后你不要再同我说这个事了。有人在你面前嘀咕什么,你就当清风过耳好了。日后你要在家安度晚年也好,接受我的建议开绣坊授徒也罢,我都尊重你自己的意思。”

魏楹一直都没找到那个送金耳环的人,而魏大娘也没表示出改嫁的意愿,她就不好再提了。

沈寄带着挽翠往外走。

她想了又想,决定不再询问或者试探挽翠。

有些事情,试了就不一样了。

她还是只要让挽翠明白,她是没有机会的就好。

“在喜儿嘴里套到些什么?”

以挽翠的机灵,魏大娘突然有话要单独说,她肯定知道事情有古怪。

方才和喜儿闲聊的时候她自然会试着套话。

“按她说的没什么人来,就是平常的几个人,往常也时常过来和姨娘探讨针线活计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个个去查。”

“是。”

其实也不怪魏大娘耳根子软,因为很多想法是她本身就有,却因为觉得自己只是姨娘强忍了下来的。

被人一挑拨,就成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了。

挽翠见沈寄虽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精神头显然不如之前好,便关切的问道:“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奴婢让人去请大夫吧。”

“不用,我没有生病,也许这两天有些累。”

请大夫只能让挑唆魏大娘的人高兴得逞。

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得病,只是被弄得心情很不好而已。

林夫人之前说她对魏大娘过于好了,会让她没有规矩。

自己尊重魏大娘本来没有错,她做不到把魏大娘当半个奴才看待。

因为这份尊重她要以长辈的身份出言管教自己也没什么。

只是不该插手想往魏楹床上塞别的女人。

除了这个,别的沈寄都无所谓。

如今,唯一能制得住魏大娘,让她不敢再旧话重提的就是遵循这礼教的尊卑。

沈寄并不愿意去跟她摆主子奶奶的谱。

可是老夫子说得很对,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

想要把握好不远不近这个度谈何容易。

只是,过去几年相依为命的经历,让她对魏大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她还是希望魏大娘能认同她的。

拿如今的身份压她,只能是彼此越来越疏远。

魏楹回来的时候见沈寄一个人闷闷的靠在榻上翻书,身边伺候的人都在外头候着。

便问道:“今天有什么事不顺么?”

沈寄合上书,“今天我去看姨娘,她说要把身边的丫头给你做通房。”

“她怎么掺和起这些事来了?”魏楹皱眉,自己去耳房把官服脱了换成家居服。

沈寄叫了凝碧上茶。

凝碧见他们要谈事,不用吩咐自己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肯定是有人挑唆呗,耳旁风听多了想法自然就变了。还有她一直就觉得我不够格做你的妻子,如今这么做更是不懂事。从她角度可能也是真的担心我因此触怒族中长辈吧。”

“我去和她谈谈。”魏楹说走就走,茶都没喝一口。

沈寄想叫住他都来不及。

转念想想,魏大娘是从来不会违逆魏楹的意思的。

再说他们份属母子,也比自己跟她沟通来得好些。

魏大娘见到魏楹,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小声道:“我不过是心疼你。”

魏楹没好气的说:“您都给人当刀使了,还是心疼我呢。”

“我、我怎么就给人当刀使了?寄姐是太霸道了嘛。”魏大娘忿然。@无限好t?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小寄霸道,是我不想要旁的女人。”

魏楹捏捏鼻梁,养母是一心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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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被人当刀使来害他,她是接受不了。

还是跟小寄说话省事,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就能明白。

“世上哪有不想偷腥的猫?就算家里长辈给的,你怕是别有用心。可寄姐带过来的,总不用担心这个了吧。”

魏大娘压根就不信沈寄说的如果魏楹有了别人,她就要离开的话。

最多就是个威胁,多傻的女人才会甘于因此放弃正室的地位啊。

因此她连说都没有说给魏楹听。

魏楹摆摆手,“我只信得过小寄。娘,如今,我和小寄是一体的,别人从别的地方暂时拿我们没法子,就只能想方设法分化我们,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总之,除了小寄,别的女人我谁都不要。”

“你、你怎么就被她给拿住了呢,还拿得这么死死的。”

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养出魏楹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也是魏大娘此生的骄傲。

可是就栽在寄姐手里,她怎么想都有些不甘。

魏楹笑了笑,“我乐意。”

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就栽在她手里了。可是回过头去想想,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娘,魏家的人上上下下没几个对我们怀着好意的,您别再轻信他们!小寄不是替你找了个教人绣活的事儿么,您就安心的教。等她开绣坊挣了银子,再安心的分红就好了。这不是挺好么,内宅的事就都交给小寄。”

“她、她行么?现在只是没什么大事,所以内宅暂时看起来风平浪静而已。”魏大娘不放心的问。

二夫人一干人等有多难对付,她可是知道的。

就凭寄姐这个黄毛丫头,真的可以帮到楹儿?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在不断的进步。”

今天小寄那个样子,显然是因为被自己亲近的人伤了在难过。

魏楹想想都心疼。

小寄为了他已经吃了很多不必吃的苦头。如今还要忍受他娘这样对待。

魏大娘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看了魏楹好几眼。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说出‘我乐意’来!

可是她一贯是顺从这个养子的。

而且看他们俩这个样子,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是枉操心了。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随你们的便吧。反正我只是个姨娘,我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魏大娘说着眼眶红了一红。

果然,再说什么当亲娘一样对待,也是有前提的。

“娘,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跟小寄都不是这个意思。”魏楹头痛的说。

第 80 章

“好了, 不用说了。你回去吧!放心,我不会再管什么事了。”

魏大娘的声音里有着颓然和伤心。

她和沈寄发生不愉快,养子完全的站到媳妇儿那边, 一点不体谅她的苦心。

魏楹张张嘴, 又闭上。

自古以来,做男人在娘和媳妇里就是个为难。

顺了娘心就会逆了媳妇的意。

虽然他这个娘不是亲娘, 不必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但是这两头却也都是他不愿伤害的。

一个是对他有再生之德养育之恩的人, 为他牺牲了十四载青春;

一个是他倾心喜爱的人, 可以为他去披荆斩棘, 与他携手一世。

半晌, 他叹了口气,“娘,您就当为了我,对小寄多一些包容。您不是也常说她不容易么。”

魏大娘看看他, 记忆中很少有能让她这个儿子这么叹气的时候。

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嗯,要在魏家立足,我帮不到她什么。你只要我不要管你们的事。好吧, 这个我答应。”

魏楹知道要她改变对小寄根深蒂固的看法不容易, 只得到此为止。

又坐下叙了几句家常的话才起身离去。

沈寄正盘腿坐在榻上一个人在下棋, 一手执黑一手执白, 兀自拧眉思索。

“一个人下有什么意思?来, 我和你下。”魏楹在她身后坐下。

“我才不跟你下, 我心眼没你多。”

沈寄丢下棋子, 看得出还有些郁闷。

今儿如果是别人,她就算一时没有办法, 也绝没有就这么忍下去的。

可偏偏对方是挑唆了魏大娘来跟自己为难。

如今林夫人的话应验了,她是自己给自己头上找了个婆婆。

可要完全翻脸不认人,摆出主子的谱来,沈寄又实在做不出来。

而且,做出来了跟魏楹又会有些离心,这个度不好把握。

“我已经同姨娘说好了,她日后不会再出头与你为难,不会再管我们的事情。”

“嗯。”也只能如此了。想要和魏大娘沟通得更她思想同步是不可能的。

魏楹揽住她,“别难过了,姨娘她想事情没那么通透。你别跟她计较。”

沈寄心头本来就窝火,既是对魏大娘连谁亲谁疏都分不清窝火,也是对自己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等级森严的制度窝火。

听到魏楹这么说,当即就不高兴了,伸手胡乱推了棋盘上散布的棋子一把,“现在是我在跟她计较么?是她一直看不上我吧。被人挑唆两句就跳出来为难我。”

她在这个家里已经举步维艰了,魏大娘不说帮她还来捅她一刀。

魏楹把黑子、白子分别捡起装回棋篓去。然后才开口,“你生气不就是中招了么。”

“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魏大娘的反应也算情理之中,是自己还不适应这个社会而已。

也让沈寄看到,要以一己之力和整个社会相当于是法定的那些礼教抗衡有多困难。

她真的能跟魏楹守住一夫一妻的小日子么?

魏楹以为她是在郁闷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便笑着道:“小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换一个人到现在你的位置,都不能比你做得更好。要是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那除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除非什么?”

“除非那人上辈子像林夫人那样活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最后投胎时还没有喝孟婆汤。”

沈寄脸色一变,投胎没喝孟婆汤,说的可不就是她么。

魏楹居然误打误撞一语中的。

只是,她上辈子不是像林夫人这样活的。

她只是个普通的社畜。

魏楹看她脸色变了,忙道:“嗯,我不该拿你干娘举例,你别生气。”

林夫人对沈寄很好,她感念在心,他是不该嘴快扯上她。

不过,那个女人是够厉害的了。

沈寄摇头,“我没生气。算了,你累了一天才回来,坐下歇歇吧。我怎么可能跟姨娘去计较那么多?她的出发点还不是都为了你好。我要计较,也是跟背后捣鬼的人计较。”她的称呼不知不觉,也跟着改了。

魏楹揉揉额角,“内宅现在是这样,你看铺子的事是不是缓缓?那铺子的大掌柜的我是借口他们办事不力把人赶走了,直接提拔了二掌柜的起来暂代。至多就是生意差一些,但是帮着二婶捞钱的人赶走了,咱们的收益反倒能多些。我看你这么操劳,实在有些不忍心。银子以后慢慢赚就是了。”

沈寄点点头,“其实,我心头也有点发憷。如果内宅和铺子里同时跟我为难,我能不能应付得下来。”

一开始到这个地方,她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但是在淳朴的乡间,就凭着一手好厨艺,她就能把让一个没有家底的魏家慢慢的走上奔小康的路。

还供魏楹一路求学赴考,心头也不是不得意的。

可是如今的情势,可不是读了四年本科会做些美食就能应付得来的。

她得一步一步的来,心急是肯定吃不了热豆腐的。

魏楹点点头,别说沈寄,他也没把握能解决那么多困难,如今他在官场上也是寸步难行。

他拿额头顶着沈寄的,“你说我们来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不少孽啊,怎么如今举步维艰的?”

很多话跟养母说不着,她连自己被人当刀使了都不知道。

他也只有和小寄这么说道几句了。

“我都是被你连累的。”

“是是,都是我连累的。你本来是可以过快快乐乐的小日子的,是我硬把你拉进这一团泥沼了。苦尽甘来,我们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沈寄想了想道:“魏大哥,我不忙接手家里那两间铺子。不过,我要开一个新铺子。成天在内宅跟这些阴谋诡计打交道,憋屈死我了。接手家里的铺子想必又是如此。我自己陪嫁的也有个铺子,小是小点,位置还不错的。我拿来学做生意好了,就从胡胖t?子那里进货来卖。我觉得胡家那些货应该很有市场才是。你送到林家的聘礼,我记得五表姐她们都是真的觉得好。等我打理好了这个生意,再接那两间铺子就会熟练很多。”

魏楹想了想,“嗯,也好。这回的人用自己人,就不会那么多绊子了。从胖子那里拿货,至少不用怕被人骗。你就当做着玩玩,不用抱着其他念头。就算赔了也没关系,我给你补上就是。”

沈寄推开他的头,“你就不能给我讨个好口彩。”

一边双手合十念叨:“童言无忌,过往神明不要当真。财神老爷保佑我日进斗金。”

“噗——小财迷!咱们现在又不缺银子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不想发大财的商人不是好商人。这是成就感懂不懂?”

“你不是小富即安么?”魏楹奇道。

不过,这个理念倒是跟他更合拍了。

“本心当然是如此。可是既然已经走上这条道了,就不要再抱着那样的想法。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沈寄的精神头又回来了,眉眼再度飞扬起来。

魏楹点头,“嗯,我看好你。姨娘的事跟陈复脱不了干系。我给他挖了个坑,你等着看吧。”

“嗯嗯。”

沈寄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早看这个面目忠厚暗地里使坏的家伙不顺眼了。

方才魏楹走开,挽翠进来说时常去和魏大娘闲聊讨论绣活的人里,有一个是陈复的远房表妹。

这个么,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反正是不能让卧榻之旁有他人鼾睡。

不把这个人搞掉,她以后在内宅会处处掣肘的。

尤其那些淮阳来的世仆,表面上对她这个女主人恭敬,其实暗地里对她交代的事都是不紧不慢的在做,偏还找不出把柄来惩罚他们。

她现在是白背了个心黑手狠的名声。

她这里正想辙呢。魏楹已经下手了,很给力。

她毕竟只是在内宅,手里头的资源有限,而且很多还被陈复把持,这一回合只有把魏楹拉进来。

关关难过关关过,就当打怪升级了。

沈寄想明白了,便兴致头很好的跟魏楹说:“晚上我们吃烧烤吧。”

“你做?”魏楹挑眉问。

“啊,我做。”

魏楹的头毫不迟疑的点下,“好!”

他很久没吃到她亲手做的东西了,很是怀念。

成亲十来日,她一直很忙,没有闲暇也没有闲心。

今天本来正为了养母要塞通房的事郁闷,转眼却又恢复了斗志,还有心情弄吃的犒劳他了。

就是他也不得不佩服一下她的恢复力。

两天后,沈寄就很有行动力的去看自己陪嫁的铺子了。

这铺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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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二十多个平方,里头辟出一个十多平的小屋,日后可以用来存少量货,现在用来待客。

小是小,但在京城繁华的地段,就是租出去也是很不错的。

用来摆上一些精巧的小东西卖应该很好。她约了胡胖子一起来看。

“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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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胖子四下看了一下,他身边的管事对于怎么摆东西给出了一些建议。

他们在京城没有什么门路。

而且京城原本就有卖这些东西的商家,彼此合作多年。

是以忙活了一两个月,也只找到两三家肯进他们的货试试。

还是寄卖的形式,货物出柜才付银子。

东西摆在不起眼的位置,走货很慢。

现在这个店面虽然是小了点,但是能专门卖他们家的货,也是不错的。

胡胖子看戴着帏帽的沈寄一眼,“弟妹,咱们既然是做生意……”

沈寄示意旁边的管事崔大孝拿出他们昨天商议后草定的契约条款。

胡胖子一条一条的看下来,说得很齐全,彼此也都不吃亏。

“行,就按你说的办。上货先付五成,剩下的货物出柜再算。每进一百两银子的货,返你三两银子。”

既然算是她用陪嫁的铺子做生意,沈寄便打算只用自己手里的现银。

“好,这位崔管事是我的陪房,日后就是他照管这个铺子。每月结算,你的人来找他就是。”

崔大孝是沈寄之前就选出来接管铺子的人,早年也做过小生意,有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世故,立时便和胡胖子带来的管事老徐混熟了攀谈起来。

“弟妹,我可是指着你替我打开京城的大门了啊。”

“我知道你肯定不只我一个指望,不过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大一些的生意,我也不想把银子往水里头扔。可是你的货一定得把好关,如果质量不符合要求,我直接退货没商量的。”

“没问题,想做长久生意当然得如此。不这样,你明年哪里还会再跟我续合同。”

“说不定明年是一堆人抢着跟你订合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