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0427 字 3个月前

心头却在嘀咕, 到底是什么事,还把满府下人都叫了来。

他做的事,应该没发才是。

那些仆人也是个个莫名。

尤其是魏宅世仆,多多少少都起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所谓世仆, 在主人家做了数代, 比起新买进府里的仆从那是要多些脸面的。

如今堂堂一个内宅总管竟然被当着这么多人羞辱。

魏楹站起来,“姨奶奶请到了么?”

喜儿扶着魏大娘到近前来,“爷, 姨奶奶在这里。”

沈寄让人在自己下首给魏大娘安了一张凳子。

自从发生了魏大娘想把喜儿给魏楹做妾的事, 虽然她没有有心拿捏, 但是心头的亲密却少了许多。

也没有再时时的过去看魏大娘了。

魏楹道:“把东西拿去给姨奶奶认认。”

光是一个十五叔, 而且那个时候他看到东西的时候年t?幼, 旁人还可以说他是不是看错了。

那东西这些年没入公中, 不知归了哪房的人, 也很少有人见到过。

之前族里发还魏楹财产的时候才寻了回来的。

机载是运送上京的途中搬运不慎损毁的。

魏大娘接过递到面前的钗。

开始时有些莫名其妙,辨认了半日才道:“这是大夫人的东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族里不认, 但至少在魏楹的府中,人人都须以‘大夫人’的名义来称呼他的母亲。

十五叔道:“大侄子,你还怕我是认错了不成?我小时候时常开了大嫂的首饰匣子来玩的。”

“多一个见证总是好的,十五叔勿怪。”魏楹轻道。

然后拿起玳瑁钗,“这个钗子是我亡母的东西,前几个月族里发还的。家里的账册上记的是损毁,还有碎片为证。如今,被十五老爷在一个青楼女子头上看到。这才知道家里出了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的好奴才。”

十五叔不便把青楼女子带来,只拿来了她签字画押的供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上头说了是陈复给她的东西,让她好生收着,不要拿出去给人看到。

只是她见真是好东西,而且青楼之间互相炫耀也是常事,便告诉了自家姐妹云云。

那个叫素云的女子,府里倒是也有人知道的。

下头便是一阵小声的惊讶声、议论声。

魏楹目光扫过去,也不见如何凶狠,却是立时就满场鸦雀无声。

“洪总管,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该怎么处置?”

洪升迈出一步,还未及答话,陈复已喊起冤来:“爷,奴才冤枉,此事与奴才无关。”

心头却想起几日前相熟的粉头同他讨了一只好钗,可断断不是这玳瑁钗啊。

他是贪了魏楹的财物。

但他为人精明,拿得都是现银。

而且就算他拿了这玳瑁钗,也不敢拿出去送给粉头啊。

这是有人刻意栽赃。

是做好的套子给他,这盆污水断难洗清。

因为真正拿了这玳瑁钗的人是不会站出来说明一切的。

果真是婊子无义,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在她身上,竟然反咬自己一口。

想通这些关窍,陈复萎顿了下去。

虽然还在喊冤,却是知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

魏楹并不需要拿住他暗中作为的证据。只要这么栽个洗不清的赃给他,就可以把他赶走了。

其实魏楹等他露出马脚也等了许久。

就是这次要栽赃他,也得等着他因为被沈寄压制心头愤懑。出去相熟的粉头那里喝酒、

然后许了送她一只好钗。

粉头戴着四处炫耀、人尽皆知,十五叔再顺理成章的把东西认出来才能够下手。

再经由此事把参与贪他东西的一帮旧仆都找出来,一并撵回淮阳去。

二夫人一早安插的陈复,身为内宅总管却监守自盗,这罪名足够撵他回去了。

而且回去淮阳也不能有好果子吃。

很简单的栽赃陷害,可是行之有效。

而且,那些人一点都不冤。

“来啊,给我狠狠的打。”

人撵回去之前,还得好好出口气才成。

打狗看主人,这只狗就是打给主人看的。

魏楹在那边发作了陈复。

又让人拿出账册,把经手这只玳瑁钗的人统统找了出来,让一并堵住口狠狠的打。

又令人去抄了这几人的家当,严加审问到底贪墨了多少钱财。

堵住口,是给七夫人留个面子。

不然这些奴才说不得要把她攀扯出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是丑闻了。

如今这样处理,只是几个贪财的奴才欺小主人年幼又公务繁忙而已。

此起伏彼的棍子打到人身上的沉闷声音响起,魏楹还特特让人不用拉出去就在这里打。

这是典型的杀鸡儆猴。

这一次一共清出去五个老宅来的仆人。

有二夫人的眼线,也有就是见钱眼开的人。

总之经过这么一个整肃,即使暗地里还有人想捣鬼也要再思量思量。

这府里两个主子可不都是可欺之人。

魏楹狠狠发作了一番,这才让人都散了。

之前沈寄说要给陈复生造一个罪名然后赶他走人。

可她身在内宅,行事不便。当然是由他来施行。

这些刁奴,他早想出口恶气了。

沈寄跟在他身后回房,“只是可惜了母亲的东西。”让青楼女子戴在头上,魏楹当真也舍得。

“其实,母亲的东西很多都没能找回来。当年充入公中,散落各房,后来退回来的东西也多是赝品或是低价折了些现银给我。我给你收着的那两只金凤钗,那才是母亲的爱物。听十五叔说时时戴着的。我在淮阳很费了些心力才找回来的。这只玳瑁钗,在退给我的时候便是赝品了。”

沈寄点点头,原来退回来的时候就是赝品了啊。

有人替换,有人偷盗,这书香大族可真是藏污纳垢。

这种哑巴亏,他们以后再不吃了。

亡母遗物,这也是魏楹大肆发作的一个理由。他对亡母的态度,魏家人都是知晓的。

“清理了这些人,以后内宅行事你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嗯。”沈寄点点头。

搬走了这几块大石头,她以后的威信也会高许多。

自己家里,有别人的耳目总是一件很讨厌的事。

剩下的那些人,翻不起大浪来了。

第 87 章

赶走了陈复, 也算是能让小两口高兴一场的事。

沈寄之前一心关注宝月斋的事,一是因为刚开张需要如此。

毕竟崔大孝也不是太在行,她的习惯是要等生意上了正轨才放心。

二就是要让陈复不满了。

沈寄是当家奶奶, 她非要架空他, 他一时之间还能忍下来徐图后计。

毕竟这是他主子交给他的任务,在这宅子里先立住脚跟。

可是沈寄自己不管了却是把大权全下放给了顾妈妈。

所以, 他在暗中勾连了一些人, 要让这内宅瘫痪一下, 还是做得很谨慎隐秘的。

只是万没想到, 沈寄跟魏楹压根不抓他现在做的事, 直接给他栽赃。

他完全防错了地方。

他包了个粉头的事, 府里也有人知晓,稍微查一下就查到了。

然后由十五叔出面去收买那个粉头。

如此,便顺利的把陈复和他的几个党羽赶了出去。

回去以后,沈寄继续看着账本, 如今一日的生意在二十两到五十两之间浮动。

第一个月看起来是不会怎么亏的了。

阿玲在旁边看着她写写算算, 这事儿以后是要交给阿玲做的。

沈寄正在算成本,阿玲不解的问:“奶奶,为什么这里多出七十五两的租金来?”

“这不是多出来的, 如果那个铺子我租出去, 每月可以有这么多收入。所以, 铺面的租金一个月是一百零七两。傻丫头, 难道这个不要算进去啊?然后库房的租金是十七两, 再然后人力成本是三十五两。二楼一个月下来用出去招待费三十两。装修费半年分摊, 一个月三十四两。还有托运了两次货, 用去五十两。然后收入一共一千一百三十二两,其中成本七百八十四两。”

阿玲拨了一番算盘, “啊,只赚了七十五两。”

想了一下,“开张前三天看着卖了千两那么多,可是因为打折,利润就只有一成左右。”

“不打折根本卖不到那么多,一开始薄利多销是刺激消费打口碑。这已经比我想的好了,第一个月就有赚的。很不错了!告诉老崔,把那些卖得最不好的几样东西都找出来,明儿开始打八折,赶紧把压着的银子都周转起来。”

沈寄盘算,如果算上送京城魏家那些女眷的,她第一个月是亏了的。

不过也就是百来两的样子。

那些人回她的礼可抵不过她送去的东西的价值。

好在也只有这一回了,以后可没有她白送的道理。

阿玲道:“上次崔掌柜问,奶奶不是说不能随意打折么。”

“不然让那些东西一直堆在库房里么?占地方占周转资金。退货只有七折,不如八折把它卖了。这样还带动点人气。”

“是。”

“还有,第一个月已经过了。让他告诉店里的四名伙计,从明天开始,每个人每个月的月钱从四两涨到五两,不过必须卖出三百两银子的东西才可以拿到。不然,差一百两扣一两银子照算。然后每多卖出一百两,奖励一两银子。还有崔掌柜也是,卖到一千二百两,他从十五两涨到t?十八两。少一百两我扣他一两五钱,多一百两我奖他一两五钱。”

要想生意好,推销少不了。

要把掌柜跟伙计调动起来,有服务意识,当然是要用银子了。

“是。”

魏楹回来就去耳房里洗澡去了,这会儿便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气息走进来。

看了看阿玲正在收拾账本算盘,笑问道:“第一个月赚了多少?”

“七十五两。”

魏楹挑眉,他记得沈寄摆摊一个月都有五十两的。

“嗯,比我一月二十两的俸禄强多了。”

他拿回家的当然不只二十两。

京官,各种福利!

就算是他们翰林院这样的清水衙门,也有两倍于俸禄。

何况年节时还另有朝廷和地方的各种名义的银子可以拿。

沈寄笑道:“你是觉得我忙活了一个月,没挣到多少吧。哼,我告诉你,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魏楹挥挥手,让收拾好东西的阿玲赶紧出去,“我只是看着店里生意挺红火的嘛。再说这行不是听说利润很高么。”

“我这才第一个月呢,跟卖吃的不一样。你怎么又洗澡了?”

这都深秋了,魏楹是爱干净,可是也不至于三两天就要洗一次吧。

这年头可没有浴霸啊,万一感冒怎么办?

魏楹凑到她耳边道:“洗洗睡吧。”

“我还不困,你自己先睡吧。”沈寄说道。

“那我们躺在枕头上说说话也好啊。”

“你把阿玲赶出去了,谁来帮我取钗环,卸妆?”沈寄望着他。

“我来吧。今儿我亲自伺候夫人洗漱。”

魏楹想着他一个大男人,梳妆是不会的了。

可是就把那些东西从头上拿下来难道还能不会?

“哎哎哎,停手,痛啊!我自己来。”沈寄一下子叫了起来。

魏楹毛手毛脚的,把她的头发扯痛了。

“知道了,我轻点。不过你叫小声点,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呢。”

沈寄赶紧闭嘴,“我自己来啦,你坐着就好。”

“嗯,那你快点,我等你。”魏楹笑着拉开被子上床躺下,看沈寄对镜取钗环,卸妆,然后到耳房洗漱。

沈寄慢条斯理洗脸、洗脚,然后再用柳叶青盐刷牙。

外头传来脚步声,魏楹站到耳房门口。

等沈寄刷好牙他大步过来,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抱到了床上放下。

近来,他那个被窝已经形同虚设,用他的话说,两个人挤一个被窝暖和。

“小寄,我们过年回淮阳吧?”

沈寄道:“你又告假不好吧?”中进士之后就告了两月的假回去,现在又告假。

“我想带你回去拜祠堂,让你的名字写上族谱。”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不是有婚书的么,那个不算?”

“算,可是还是得族里承认,你才是真的成了魏家的媳妇。”

沈寄不太想去淮阳,那些人对她都没有什么善意。她好容易现在日子才好过一点。

“迟早都可以的吧,反正就有婚书就好了嘛。你也不好总是告假的。我们过一年再回去吧。”

“还是趁着祖父还在,把这事办了我才心安。再拖的话,他老人家不一定能等到。”

沈寄睁开眼,这么严重!

“好,你去告假吧。请到假我们就做回去的准备。”

既然是这样,再不情愿也得回去了。

沈寄对族权还没有什么概念,她觉得只要有婚书就受法律保护了。

不过看魏楹这么上心,便也就依他了。

不就是去给那些木牌牌叩头,再被那些老家伙刁难一番么。大不了就是新婚夜的升级版。

过年封印有二十天可以不上衙门,可是此去淮阳路上来回都不只二十天了,所以必须得告假。

结果,果真跟沈寄想得一样。

虽然理由正当,但翰林院那么多人,不可能对魏楹特殊。

他一个新人,总告长假怎么成。

不过他平时会做人,逢年过节孝敬的东西又合上官心意。

于是在封印前请到五天假,开印后又请到五天假。

这已经是掌院学士格外开恩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年想休息的人本来就多,魏楹又是几个月前才告假两月的主。

魏楹回来对沈寄一说,她问道:“三十天,那只有我提前几天坐马车走,然后你休假了骑马追上来,我们一起到淮阳。这样可以节约几天。嗯,回来的时候也是你骑马,我随后赶上好了。”

魏楹点头,“嗯,我骑马大概八天可以到,这样就还有十四天可以呆在淮阳,够了。”

“可是,八天都在马背上,太辛苦了。”沈寄心疼的道。

别说连着骑八天马了,就是坐八天长途卧铺也够人受的了,而且还是来回。

“所以夫人须好好犒劳我一番才是。”

“今天是不是又案牍劳形了,我帮你捏捏。”沈寄站到他身后去,用她学到的中医按摩手法替他敲打按捏。

魏楹舒服的闭上眼。

沈寄力气不是很够,到后来汗都出来了。

“不然你趴床上去,我帮你踩踩好了。瞧你这肩背,成天坐着不动,是得好好按按。”

“踩?”魏楹诧异的挑眉,脸色有些古怪。

“是啊,我力气又不够,要不然让小厮来帮你捏。”

沈寄说完反应过来,这里是没有踩踏这种按摩方式的。

而且,把自家男人踩在脚下又耸人听闻了一点。

“我就是这么一说,没想到那么多,你别多心啊。”

哼,这个服务你是没福气享受了。难得我今儿这么贤惠。

魏楹点点头,表示不在意。

沈寄想着,他虽然不算古板,但是也还是挺大男人主义的。

魏楹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下人聚在一处喝热气腾腾的汤,是你让人弄的?”

“嗯,这天越来越冷了。我们倒是每日里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却还要碰冷水、灌冷风。我想着那猪大骨不是不贵么,干脆让采买的人每天多提一些回来,也就百多文。然后让厨房从上工到下工一直不停的炖着。谁冷了、饿了都可以去舀来喝。就是费点柴火,炖汤也不需要人一直看着,只要隔断时间去加水就可以了。”

魏楹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些下人喝着热汤的场景,点了点头:“确实不费什么,冷了、饿了了有碗大骨汤喝是很好。我那个时候冬天看书最想的也就是有口热汤喝。可是一开始家里很穷。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只能蹦跳着取暖。自从你到了家里每天卖小吃火上总是炖着汤,还盛了给我端来,我才过上好日子啊。反正家里的事你做主就是了。只要不是太过标新立异都无妨的。”

冬天里一碗骨头汤,的确不花什么银子,关键是有人能想着。

这些细节上就可以看出小寄对这个家的用心了。

难怪家里下人对她信服了许多。

“嗯。”

魏楹想了想又道:“对了,你怎么一直都很爱吃别人不怎么吃的东西?”

从前做肥肠就是,那个时候都没什么人会吃那个东西,都嫌脏。

可是沈寄偏偏能把它变成美食。

前些天,又让厨房给她熬粥,里头居然配上蛤蜊。

厨娘开始都不知道怎么做,还是阿玲去示范了一次才知道的。

可是除了沈寄,其他人也不吃,他就没见人这么吃过。

沈寄心道,那都是后世很普遍的菜色啊。她还想吃海鲜砂锅粥呢,只是这里没条件而已。

“那些东西做出来你敢说不好吃么?”

魏楹想了想,“好吃。”蛤蜊粥他也是分享了的,反正吃这事跟着小寄绝没有错的。

“只是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口味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试呗,反正那些东西旁人都不吃,便宜得多。试着不对就不吃了。”沈寄胡诌道。

第 88 章

说起吃的, 魏楹又有些馋了,“你不知道,我那些来做过客的同僚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的, 现在外头都说我们家的私房菜好吃又有特色呢。我特有面子!”

沈寄等着他的下文, 这人绝对不会突然想起来就说这句的。

果然,魏楹下一句立即就跟着来了, “小寄, 这几日你好像也不忙了啊?”

“嗯。”

铺子渐渐上了正轨, 内宅的事现在也理顺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之前说要绣坊的事, 一是没有找好合适的地方, 二是现在天冷了, 最好还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开张比较好。

暂时就让几个绣娘在做家里人的冬衣。

所以,现在沈寄除了日常事务,就没什么多的事了。

“你看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东西了。上次你做了些点心,我兴兴头的等着, 结果全进t?了外人肚子。”

魏楹口里的外人是徐五, 柳氏,之前沈寄下帖子邀了她们过府来做客。

就亲自做了些点心来待客,很受欢迎, 被吃完了。

尤其是徐五, 还把方子都抄走了。

于是魏楹就没轮到。

不过沈寄还真不知道他惦记着, 还兴头头的等着。

之前也没见他对她做的点心多上心, 所以压根就没做他那份来着。

“你不是说点心都是给女人和孩子吃的么?”

魏楹一副有些委屈的样子, “你之前天天做好吃的, 我当然可以挑肥拣瘦一下。可现在, 一个月也不一定会下一次厨房。当然什么都好吃了。”

沈寄心头狂笑。

这人在外头整天的装少年老成。从前在她面前也装的,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行, 夫君想吃什么,今晚为妻都亲自下厨做来。”

魏楹道:“嗯,我想想啊。”

沈寄捏他一把,“你还真的要点菜啊?叫人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菜我挑了拿手的做给你吃呗。”

“嗯,也行。”

于是当晚,魏楹便吃到了久违的、沈寄亲手做的满满一桌菜。

“来,你也吃。”他吃得心满意足的,不忘给沈寄也夹一筷子。

“嗯,其实我倒是喜欢吃家里厨子做的。自己做,忙了一场也没有什么细细品尝的心思了。不过,看在你吃得这么捧场,我也很开心就是了。”

沈寄的确是这个心思,她其实不是爱做菜。

她爱的是美食,从前都是为了谋生不得已。

如今家里几个厨子各有拿手菜。

现在都在拼命讨好她的胃,她都长胖了。

自然就淡了自己做菜的心思。

不过,倒是真没想到魏楹会这么惦着她亲手做的菜,也真的很高兴就是了。

魏楹想着回家过年,一是给沈寄正名,二呢也是看望一下祖父。

祖父当年瘫痪在床,能对自己和养母逃走有所帮助已经是尽力了。

他不能要求太多。

由此,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小寄,我们上京之前也没有能力。所以一直是把岳父的遗骸寄存在庙里地藏殿。如今,你记不住旧事,我虽然一直在派人去查,可是也没能查出你到底故乡何处。你看,是不是咱们买块地让岳父先入土为安?如果将来查出来了你故乡是哪里,再行扶灵回乡,让他老人家可以落叶归根。”

往年清明、中元、重阳这样的日子,沈寄也学着旁人到庙里,去给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烧过纸钱,要不然也太露痕迹。

地藏殿本来就是庙里辟出来,专门存放无力购置土地下葬或是无力运回故乡的亡者的棺木的。

后人有能力时便会来将先人棺木运走安埋,每年寄放的花费是极低的。

运走的时候再给份厚重些的香油钱作为答谢也就是了。

沈寄点点头,“魏大哥,难为你想着。就先买地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如今手里有了银子的确是可以做这件事了。

魏楹定定的看了沈寄一眼,然后便叫了个外院叫庞元的得力管事进来.

吩咐了这件事,让他到账房支一千两银子。

用于购买一副好的棺木以及找一块风水宝地,并起棺时的道场还有委托人四时祭祀的费用。

沈寄却没留意到魏楹看她的那一眼,心头盘算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此时公中有四千两银子,支走一千两倒不会伤筋动骨。

因为如今已经是十一月,还有一个月就是各处产业结算的时间。

淮阳老宅的产业里魏楹也能分到一份。

估计到时候至少会有三千两左右的进益。

再者说,她的铺子从这个月开始,吸取了一些经验教训。

也大致掌握了京城贵妇的好尚,进货摆货促销各方面都做出了调整。

如今也见了成效,生意慢慢的上了正轨。

不靠打折,一天也有十两左右的利润。

如此一来,也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收益来源了。

开年后她还准备要把另两家铺子也接手过来。自己盯着,想必收益也会有所增长。

而且,给‘她爹’买棺木并风水宝地,的确也不能出手小气了。

不然,魏楹这个女婿的一片心意就显得有些敷衍。

他们现在在华安那些老乡心头可是出人头地了。

这也算是衣锦还乡的一部分,虽然不能自己亲自回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是办得不够好,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府里上下如今都知道奶奶是爷心头上的人,对沈寄的态度恭顺得很。

之前沈寄开宝月斋,虽然动用了两千多两银子,但毕竟那是以她嫁妆的名义,没有从公中走账。

这次魏楹吩咐直接支出一千两,庞元便知道爷是有多重视奶奶了,当然会卖力办事。

当即拍着胸口说一定会把事情办妥当,还问沈寄可有什么要求。

沈寄想起当年二两银子卖身,一副薄棺让‘父亲’安身在地藏殿的往事,不由得唏嘘不已。

魏楹拍拍她的肩,“咱们有今日,岳父、岳母在天有灵也会欢喜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莫难过了!”

沈寄倒不是在难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是觉得人生的际遇,峰回路转,有所感概而已。

她摇了摇头,对庞元说道:“魏大哥已经想得很周到了,一应事宜庞管事斟酌着办就是了。不过既然要回去,自然不好空手,你且等两日,待我置办些东西,到时你按我给的名单往村里各处送去。”

庞管事躬身应了。

他也要将手里的事与人交接,如此正好。

魏楹又道:“到了那里,可先去寻我同窗胡耀祖。他是本地人,有他家的人出面帮衬事情会好办许多。”

胡耀祖是胡胖子的大名。

他之前见沈寄这里生意上了正轨,又去拜访了一些商家,便启程回乡了。

“是。”庞管事应了一声,自行下去准备。

沈寄依着平日做事的习惯,拿出纸笔来,在上头一一列下众人名字。

先是裴先生、裴师母,然后胡家老太爷老夫人胡胖子夫妻。

还有村里里正家、二狗子家、王二叔家等各家。

后面还特地列出曾经赞助过魏楹的几家富户。

然后列出要采买的京城特产,数量品种,各家根据关系不一有所差别。

譬如裴先生家自然就是最厚的。

还有村里一些有往来的人家,也各有亲疏。

里正家,隔壁的王二叔家,二狗子家也比旁人丰厚些。

然后村里家计营生困难的人家,又添补了些现银。

村里的私塾先生虽然学问不如裴先生,但是他是魏楹的启蒙老师。

沈寄也以魏楹的名义执弟子礼备了礼。

又拿出一百两银子,申明是给私塾的经费。

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但有向学之心的都可以到私塾里读书,供给饭食书本笔墨。

言明以后每年都会送上这笔银子,希望村里能再出几个光宗耀祖的读书人。

即便不能,能读书识字也是好的。

另拿出一百两,资助村里贫寒人家的女子做妆奁。

再有一百两,奉养村里的鳏寡孤独老人,也是交由里正管理分配。

这两笔银子也是每年都有,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增加,都交由里正管理和分配。

一年三百两银子,如今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却可以让村里很多人得到实惠。

而且,凭良心说,村里人待他们还算不薄。

如今有了能力,照顾一些也是该当的。

何况这还能挣个好名声!

沈寄把草稿写完,拿去给魏楹看。

这些事情,是该内宅打理的,但是也要给一家之主过个目。

魏楹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赞赏的道:“嗯,你想的比我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就是了。”

有沈寄这么个贤内助在,他可以放心的把这些事都交给她去办。

自己全力以赴在仕途上打拼,不用再分心

沈寄便把单子交给挽翠,让她拿出去。

采办处自然是依着单子采买礼物。

账房也记下这几笔每年都会有的开支,并且把今年的银子拨给庞管事。

魏楹之前看沈寄那一眼,是因为他觉得有些奇怪。

小寄对于乃父似乎情分上淡了一些。

虽然她从前也按着四时八节的去烧纸钱。

可是当年她刚醒的时候表现的就不是那么悲痛欲绝,后来那些作为也像是交差而已。

这是不是亲爹,再是做戏做得像,还是不会真的感同身受。

所以,那个时候魏楹才会产生了怀疑。

后来沈寄的种种表现,也在在说明她不是简单庄户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他一直都认为沈寄应该是有来历的人。t?

可是她只推说什么前事都忘了。

倒不是说魏楹看不起沈寄的出身。他要是真看不上,就不会明媒正娶她为妻。

还将所有身家托付。

他可是一点私房钱都没有留的。

而是沈寄的表现疑点着实太多了。

别人只以为沈寄读书、认字这些都是他教的,他自己却是很清楚的。

今日他也是因为想着要回老宅过年,才想起岳父的遗骸还寄存在庙里的。

可小寄却是也没提过这件事。这就有些古怪了。

要是说一下子动用上千两银子她不便开口也不对。

之前开铺子,她直接就花出去两千多两。

这些年,魏楹一直在等着沈寄什么时候能完全信任自己,把她的身世来历告诉他。

此刻看起来她是一点也没往那上头去想。

算了,自己提出这件事本是真心,也不是为了刺探。

小寄如果真的没有来历没有靠山也没有关系,还有他嘛。

这样子她才会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

她没有父兄可以倚仗,自己更是要好好的对待她才是。

日久见人心,相信总有一日,她会肯把那些都告诉自己的。

这么一想,魏楹也就不在心头再纠结这件事了。

第 89 章

三日后, 一应事务准备齐全,庞管事便带着两个小厮和满车的礼物出发了。

府里下人对沈寄愈发的恭敬。

沈寄知道这是因为魏楹这个表态的缘由。

人性里就有见风使舵这一项本能的。

如今,魏府世仆的气焰不像以前那么高涨, 府里又进了许多新人。

沈寄在内宅主管的位置上安置了另一个较为本分的世仆忠叔。

他就是魏楹乳母李嬷嬷的男人。做

事的能力也是尽有的, 只是之前一直因为同魏楹的关系被二夫人压制。

一开始忠叔还有些放不开。

不过如今经的事渐渐多了,他也逐渐有了一府内宅主管的气势。

李嬷嬷一家对沈寄是感恩戴德, 忠叔也尽心办事。

沈寄做事更加的顺手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家里人多了, 魏楹起的那两排房子也不够住了。

沈寄便把后门那条街上的屋宅或租或买了下来。

府里住的都是单身的男仆女仆。

后门就安置一家子都在这里当差的。

到了一定职级要接了亲人来住也可以。

这样挪出了一部分人, 府里的宿处可以从四人间变成两人间。

那些成了家的也能更加安心的做事。

这个家便越来越像样起来。

定下回去过年后, 沈寄便加紧复习魏家的亲戚图谱。

魏楹回去过, 晚间沈寄便拉着他给她讲各人秉性。

他接触的自然多是男子, 她要打交道的是内宅妇人。

不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了解一下她们的男人、儿子还是有必要的。

从他的一些描述里,她揣测得出来,二夫人把持一大家子的中馈, 对其他各房的用度卡得是比较紧的。

这也难怪七夫人会趁机在他们的婚事上捞上一笔了。

可以想见, 魏楹活着回去,挖出几千两银子的历年分红并他母亲陪嫁的庄子铺子,二房的心头肯定是在滴血啊。

那些东西, 其实过去也多亏了他们保存着, 至少大产业上没有偏差。

大概他们是觉得这些东西以后是属于他们过继给长房的幼子的吧, 结果为魏楹白做了嫁衣裳。

他们可不会想着自己历年从那些产业里已经得了多少好处, 就会觉得到手的肥鸭子飞了。

魏楹一般就是坐在榻上, 抱沈寄在腿上坐着, 伸手指点着那些名字一一细说。

他记性甚好, 见过一两面的人信手就能画出幅小相来,倒是便于沈寄辨认。

只是听他话语, 除了十五叔和祖父,其他人他都无甚好感就是了。

就是祖父,他其实也是颇多微词的。

也是,他生母就亡于那些所谓亲人之手。

沈寄正低头看着那些勾勒传神的人像,察觉到魏楹原本盯着桌案的目光忽然就凝在自己身上。

不由看了下他目光所指处。

嗯,是她的领口。

因为是在屋里,烧了碳,所以她没穿大衣裳。

她方才弯腰去看图像,领口自然就低下一些。

这时候的衣服不至于像后世那样弯腰就走光。

但是这么坐着,也很方便魏楹居高临下看到颈下那一抹白皙了。

沈寄年纪小,身体还在发育当中。

魏楹自然是对她的身体有点好奇,便也抽空找了些相关医书来看,便也知晓一些状况。

时时看着,有时候还用手轻轻的量一量。

这会儿便含着笑意道:“嗯,小寄,你又大了些。”

沈寄道:“回头别又说我招你,让你受罪了啊!”

魏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她,把她放到旁边坐好。

他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道:“小寄,你的岁数着实是太小了。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来日方长。”

沈寄道:“我没法子给你准备通房。”

要她按照惯例给他准备一个通房,她实在不愿意。

魏楹揉揉她的头,“没事的,我没事。”

“我、我以后一定补偿你。”沈寄小声道。

魏楹含笑应道,“嗯,到时候我要收利息的。”

“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十一月十八是谆儿的周岁生辰。

林府早下了帖子,沈寄也备了厚礼。

这天一大清早她便坐着马车往林府去。

“姑奶奶回来了!”

马车停下,林府下人迎上来安了脚踏让她好下车。

沈寄扶着挽翠的手下去。

她今天带了顾妈妈和挽翠过来。

如今内宅无事,忠叔可以应付,所以她放心的把顾妈妈也带过来了。

顾妈妈如今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人,即便不总揽内宅事务,也是走路带风无人敢慢待的。

何况她还监管着库房,所以内宅的权柄交出来并无二话。

就是库房,她看了包家的女人这几个月,行事像是有长进了。

估计她男人时时提点着,对自己也是巴结讨好。

再过一阵,也是可以把包家的从针线房调到库房了。

她只要安心做沈寄身边的管事妈妈,也是很风光的。

“给干娘请安!魏大哥上衙去了,他说一下衙就立即赶过来。”这会儿还早,客人都还没有到。

林夫人笑道:“嗯,知道了。我那两个闺女嫁得远,倒是你这个干女儿走动得更亲热。我也得了干姑爷不少孝敬,有着好东西就想着给我送一份来。回头克人来了,帮着招呼、招呼客人。”

顿了一顿又道:“更难为了这个姑爷,还能想着给你亲爹重买棺木和风水宝地下葬。日后找到了你的故乡,还要再送灵回乡。”

“嗯。”沈寄不好意思说她自己都把这茬事给忘了。

实在是因为没有感情,之前去烧纸钱都是为了不让人觉得她古怪而已。

好在魏楹想到了。

不然她们要是真把这事给忘了,还不被人把脊梁骨戳断啊。

旁边伸出一只小手拉拉她的袖子,是穿得红彤彤的谆儿,“呀呀——”

人是柳氏抱过来的,她笑道:“这孩子认得你,只是还不会叫人。”

婚后,沈寄果真下帖邀了她几次过府。

也过来了几次林府,谆儿对她有印象。

他仰头露出几个小牙冲沈寄乐呵,口水滴到围兜兜上。

沈寄便抱了他到腿上,和他依依呀呀的说话。

魏楹也很喜欢谆儿,几次看她抱着,都俯身来逗弄。

想来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吧。

不过,他们都没有圆房,所谓孩子还早得没影呢。

林夫人说起徐五的婚事,说是差不多定下了,不过今天人也会到场。

实在是谆儿对于林夫人的意义太大了,让几乎是已心如死水的她又活了过来。

所以,徐府众人也都相当的看重。

徐五的夫婿是定下的门当户对人家的嫡次子。小时候时常一处玩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这就是权贵人家的联姻了。

沈寄想着,林夫人跟林侍郎似乎也是如此。

想一想,再是青梅竹马,也不比自己跟魏楹认识得深。

他们,算是自由恋爱吧。

她没有家长,他的家长魏大娘跟魏老爷子其实都不情愿,是被魏楹硬拗着同意的。

说话间徐五已随着母亲过来了。

柳氏和沈寄都迎到门口叫舅母。

徐夫人笑着拍拍她们的手,进去坐下和林夫人叙话。

也逗着颤巍巍迈步在罗汉床上扶着扶手走步的谆儿。

徐五邀了沈寄出去花园走走。柳氏要出去看看外头准备得如何,便也和她们一起往外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夫人现在在慢慢的教柳氏管一些内宅之事,也让她出面接待客人。

沈寄当初的t?话说到她心头去了。

她年已五十,孙儿才一岁。

能放心托付、利益相关的也就是这个儿媳了。及早培养她与孙儿的感情也就是必须的。

而柳氏也没有了别的盼头,只有把谆儿当亲生的看待。

这样一来,这婆媳俩的感情倒是增进了一步。

沈寄今天过来还有事要跟柳氏说。

她想开绣坊看中的地方,竟然有一处是柳氏名下的产业。

不过见徐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先问她了:“五表姐,你怎么了?”

徐五其实是快成亲了,有些话想和闺蜜聊聊。

她身边亲近的人,只有贺小姐是订了亲的。可是对方家里死了祖父要戴孝,贺小姐的婚事也就拖了下来。

徐五没有旁人好说。

柳氏揣摩到一点。徐五没有说出口,她自然不会多提。

她的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

只说道:“你们都不是外人,我就不招呼你们了。我去看看各处准备妥当了没有。”

“嗯,表嫂去忙吧。我跟小寄不用招呼的。”徐五挽着沈寄的手道。

沈寄想那就再找时间和柳氏说好了。

沈寄和徐五一起挽着手去了亭子里。

又从下人手里接过鱼食跟她一起喂池塘里的鱼,“说吧,有什么事找我?怎么找我也不上我家去?”

“我近来很难得有机会出门,今儿还是托谆儿的福呢。”

那倒是,婚事基本都订下了,不是这样的至亲、大事也不会再出来。

如果真的订下了,那就连这里都不能来了。

“五表姐,你该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徐五瞪大眼,“婚前恐惧症?”想了一下,这个名词好像还挺贴切的。

沈寄丢着鱼食,看池塘里的鱼儿蜂拥而至抢食。

徐五看着她。

此时的沈寄虽然梳了妇人发髻,但她年纪实在太小,看着哪里有半分妇人的样子。

可是,她跟夫婿的感情却是顶好的。

姑姑和母亲私下里说起时,都说小魏大人难得,这么顾惜沈寄。

最难得的是在在少年郎戒之在色的年纪,竟然没有通房,也没往秦楼楚馆去。

当然,他也不是有断袖之癖。

只是一心一意的对沈寄而已。

如今沈寄内宅的事也理顺了,府里上下说的都是她的好话,不再像刚嫁时那般艰难。

外头的生意也慢慢有了固定客源。

人人都说宝月斋的货更新快、款式好,而且货越来越齐全。

光是布料就有杭绸、江绸、宁绸等各色绸缎,还有雪光缎,还有云锦、蜀锦等南边最精丽的布匹。

另外狐皮、貂皮等冬天做大衣裳的布料也应有尽有。

颜色又好,纹样也别致。

二楼还有两个专门导购的小姑娘,介绍起货品来如数家珍。

眼光又好,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帮着把一应搭配的佩饰配得齐齐全全的。

有了新货又有巧嘴之人上门兜售。

眼见着才开张四十天已小小的有了点名气。

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太太都听说了,将之纳入自己日常购置物件的备选之一。

母亲说沈寄其实挺有手段的。

怪不得能哄得姑姑冷了心肠的人都一心为她,让自己学着点。

还感叹说沈寄是没有婆婆的,这点最好。

夫婿疼爱,自己又撑得起来,这便当家做主起来。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了。

第 90 章

徐五看看沈寄那红润润、粉嫩嫩的脸蛋, 也知道她近来小日子过得挺美。

再看她髻尾左右各戴着一只带流苏的金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流苏是用五色宝石镶嵌,行动间叮当作响。

配着她身上那件红色滚白边狐毛的大衣裳很是妍丽,并不再须多余的饰品了。

沈寄自从开了宝月斋, 出门做客什么的, 自己的穿着打扮就比从前注重多了。

而且时时有新花样,也是很引人注目的。

徐五心头有些矛盾。

她的确是挺喜欢沈寄的, 可是眼见沈寄日子过好了, 又忍不住有点酸溜溜的。

怎么说, 她也只是姑姑的干女儿而已。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看起来, 竟是比自己的两个亲表姐过得还要好许多。

自己嫁人后能不能过得这样好还是个未知数呢。

沈寄见她静默许久, 也猜到了她的心思。

徐五本是侯府嫡出的小姐。

一开始只是因为受了林夫人嘱托这才搭理自己, 慢慢处久了才有些交心。

今日想来本来是有事想趁机问自己,这会儿又有些开不了口了。

她也不做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事,便安安静静在一旁赏景。

末了,徐五还是没能拉得下脸来问沈寄。

只闲闲说起快过年了, 她在家学着主持中馈。现时也挺忙的, 送礼宴席之事很是繁杂。

沈寄便也顺着她的口风说起来,“嗯,还好, 我们府上往来的人家还不多。而且我们已经决定回淮阳老宅去过年。到时把各处的年节礼送一送就好准备上路了。”

如今, 魏楹只是七品。

她日常交往的也多是翰林院或是低等官员的女眷, 还有容家少奶奶这样的商人妇。

只有林府、徐府才是勋贵或是高官。

徐五的圈子和她的交集并不多, 所以徐五那位准未婚夫她也不太清楚。

这种事, 旁人怎么好乱说?要说传授经验, 她也才成亲三个月还是新婚期间呢。

徐五一听他们要回淮阳过年, 立时为沈寄担心起来。

新婚夜的戒尺还有《女诫》,是来者不善啊。

这么回去, 不跟送羊入虎口一样么。

她本来是羡慕沈寄头上无人管束自己当家做主。

可是想想,沈寄的处境其实也很艰难就是了。

家里有个长辈可以提点,有时候也是好事。

虽然会有些不自在,比她这么自己慢慢摸索好多了。

何况未来婆母还是母亲的闺中好友。

她恐怕就是小寄说的什么婚前恐惧症才会这么患得患失的。

沈寄见徐五为自己担心起来,也皱了皱眉,“祖父的身体不好,我们须得回去看看。而且,魏大哥说我还没有去老宅祠堂里祭过祖先,族里就不会承认我,也需回去一趟把名字写上族谱。”

徐五点头,“嗯,那倒是。必须得到宗族承认才可以。不过,你那位当宗妇的二婶,肯定会趁机难为你的。看来人人都有不容易。”

“是啊,各有因缘莫羡人。舅母为五表姐挑的人想必是精挑细算的,绝不至于离谱。只要你真心相待,好好经营,日子一定越过越好的。再说,你不是还认识么,比那盲婚哑嫁的好多了。”

徐五点点头,“小寄,你说得没错。你这么艰难都能把日子过好,我一定可以的。”

沈寄见她阴霾尽去,不由得心底好笑。

知道自己其实也有为难之处,徐五心头就平衡了。

不过徐五是个很真诚的人,这样攀比的心思也是谁都有的,自己乐意跟她结交。

何况,徐五也算是她第一个闺蜜了。

而且,她也并没有真的看轻自己。

以她一个侯府嫡出小姐和自己这个低阶官吏的妻子交往,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孔来。

林侍郎、林夫人是看好魏楹日后在仕途上的成就,所以收自己做干女儿。

但徐五跟自己结交,渐渐的倒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沈寄也希望她能过得好。

客人陆续多了,沈寄和徐五也帮着招呼起客人来。

都是那次沈寄跟着林夫人出门拜寿见过,后来也来参加了林府的送亲宴的。

其实沈寄的身份该归于已婚妇人那一边。

可是她年纪实在是小,比徐五都要小两岁,还是这边比较熟识些。

柳氏便请她帮着招呼贺小姐等。

年纪大的女客大多围着谆儿和林夫人说说笑笑,说着那孩子长得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将来必定是有福气之类。

又有人说何必将来,生下来就是个有福气的云云。

小姑娘们对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

林夫人让沈寄和徐五还有林家庶出的七姑娘带了她们后花园逛去。

七姑娘今年才十二,还不曾出去应酬过,所以有些怯场。

徐五笑道:“你是主人,大大方方招呼客人就好。”

这姑娘小时候林夫人也请教习嬷嬷调教过。

只是后来林大少爷生病、过世。

然后林夫人与林侍郎反目,回到林府又忙着孙儿的事,就有些忽略了这个庶女的教育。

此时林府只有她一个姑娘,今天有宴席自然该她出面招待女客。

但是鉴于她这样的情况,所以林夫人和柳氏才会叫徐五、沈寄帮衬的。

“嗯,我知道了,五表姐。”七姑娘秀气的说。

然后提高了一些声音招呼人到后花园去,又让下人把水果点心等搬出来。

今日有难得的冬日暖t?阳,晒着很是舒服。

安排好座次,沈寄想了一下,“小七,听说你在练埙,不如给我们大家演奏一下。嗯,我们也不白听你的,等你吹完我也来弹一曲。”

徐五笑道:“我和你一起弹奏。”

沈寄点头,“好啊。”

林夫人以前调教沈寄的时候说她非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乐器不可,沈寄就选了琴。

每天两个时辰在琴师指点下苦练,徐五过府来听过。

如今没事时沈寄在家也在练习。

虽然此时除了林府、徐府,还不会有这个圈子里的旁人下帖子邀她过府玩耍,但日后魏楹想必不会一直在七品的位置上呆着,她便不曾断了练习。

按魏楹的说法,有那么两首曲子指法、意境都勉强能称得上上佳。

“好。”七姑娘一看找到事做了,叫了下人过来。

又举一反三的问在场的姐姐们需要什么,好一并来过来。

今日是满月宴,也玩不出太花俏的东西来。

干坐无聊,于是便有贺小姐也捧场说她吹笛子,然后再有人要了箫。

一会儿乐器拿了过来,七姑娘便把埙拿起来,“子衿先抛砖引玉了。”

沈寄之前就听过七姑娘吹埙。

知道她虽然才十二,这个却是练了四五年,颇有些造诣。

她悄悄一拉徐五的袖子,“等下我们奏《渔舟唱晚》。”

这个算是她的拿手曲目,她练得最熟的。

反正徐五肯定会弹,所以她直接要求。

徐五也知道她到如今也只有五个月的琴龄,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帮小七撑场子肯定不会主动冒头。

自己也受了姑母和表嫂的嘱托,于是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场中响起呜呜咽咽的埙声,听着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贺小姐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实在是没想到林家这个庶出的小姐在吹埙上颇有些天赋。

这个可不容易学好。

一般人都不会挑战,譬如说沈寄。

这会儿她见七姑娘越吹脸上越安定,也越自信,放下心来。

主意是她出的。是为了让小七露脸,既是在这些人面前,也是在林夫人面前。

因为她住林府时,小七对她不错,有不懂的也愿意教她。

而小七今后的日子如何,林夫人是有决定权的。

一曲毕了,贺小姐赞道:“七妹妹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个造诣,音动人心,真是不错。”

沈寄一副有些赧然的样子,“你还说是抛砖引玉呢,我都有些不敢献丑了。”

她是速成班的。而且同时要学那么多,真的跟七姑娘一心一意专心苦练的没得比。

她今天算是甘当人梯了。

徐五拍她一下,“难道想食言而肥不成?快点,过来坐下,安安心心给我做绿叶就是。”

七姑娘被京城才女贺芳芸称赞,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羞涩的谦虚了两句。

这边沈寄和徐五也在下人伺候下把护甲戴好,双双落座琴椅。

却有下人捧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过来,说是夫人给七姑娘的埙。

原来方才这埙一吹,喜气洋洋的氛围一下子被渲染出来。

而且技艺确实很好,屋里一众太太便都赞了几句。

又问是谁,怎么从前没听过。

知道是七姑娘,又夸了几句林夫人就是会调教人,让她很有面子,便赐下这只埙来。

林夫人赐下的东西毫无疑问是好东西。

光看那装埙的锦盒便极为的精致,当即便有人撺掇着七姑娘打开来看。

七姑娘向送东西来的仆人客气道了谢。

她的手略有些抖,然后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内里是一只古朴典雅的埙。

“是只古埙呢,姑妈那里就是好东西多。”徐五和沈寄也都凑过来看。

她是没怎么把这个小七当回事的。

不就是个通房生的么,连姨娘养的都算不上。

不过今天的埙声倒是让她惊艳了一回。

而沈寄,和七姑娘却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当初沈寄是寄人篱下。七姑娘虽然是林侍郎的亲女儿,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被父亲和嫡母忽视,下人就敢任意作践。

不过她毕竟是侍郎千金。有一些千金小姐该学的该会的,也还是知道。

沈寄初初开始学琴棋书画时在她那里就受益良多。

林夫人不是薄待庶女的人。

回府后给沈寄请老师便也叫了林七一同上课,两人就是这么熟识的。

七姑娘激动了一下,马上想到自己现在是负责待客。

而且沈寄和徐五帮她撑场子要下场四手联弹。

便笑道:“小妹已经抛砖,静候两位姐姐的琴音了。”

徐五拉沈寄过去两架琴前坐下,“来吧,我们开始。”

曾经,沈寄很无知的以为古琴的四手联弹和钢琴是一样的。

到了这里才知道电视剧里是胡乱拍的,根本不可能像弹钢琴一样两个人弹一架琴。

枉她当年看《天山童姥》还为林青霞巩俐弹一架琴的画面倾倒过。

真正的古琴四手联弹,只能是两架琴各弹各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一个人弹要难,也要容易。

难在要步调统一,容易在技艺高的人可以迁就突出稍弱的一方。

当然,如果两个人都技艺精湛那就是相得益彰了。

轻缓的琴音响起,徐五发现沈寄的琴艺这三个月进步不小,看来是时时在练的。

沈寄心头有一个很隐秘的想法。

她想等到有一天琴艺精湛了,好和魏楹琴箫合奏。

这是小时候看《笑傲江湖》留下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