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笑道:“魏大哥, 你越发的柳下惠了。”
“我可不是不能人道之辈。”魏楹恨声道。
要不是不赶快穿好担心她受了风寒, 他才不管她。
被窝被带上去的水汽打湿了不能一直窝着。
“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没有吸引力了?”沈寄小声道。
“想提前洞房就直说!不想就少做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魏楹有点咬牙切齿了。
沈寄见状也不敢再捣乱,乖乖伸胳膊配合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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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魏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小寄, 我们带上姹紫一道回去吧。”
沈寄的脸沉下来, “为什么?”
“我们这个样子, 族里的长辈肯定是要过问的。与其再让他们塞人来, 不如”
沈寄虎着脸道:“不如就收用了奼紫?那干嘛不把嫣红一起收用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听我说完, 这事避不开。可是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姹紫的确是祖父给的人, 但她是孤儿。嫣红的老子娘在二夫人手里。所以, 姹紫是可以为我所用的。而且这样,也可以分化她们二人。”
“你就不怕她给你抖出来?”
魏楹冷冷一笑, “我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不如早早的把家产拱手让给二房算了。先过了回家过年这一关,然后你再找机会把姹紫配了人也就是了。”
一个通房,都可以当礼物互相赠送的,自然不会有t?人多留意。
可如果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跟小寄又迟迟不圆房。
那能让人说嘴的地方就太多了。
沈寄还是有些不乐意,不过也知道这次回去这件事肯定会惹来各方关注的。
而且,祖父给的人都不收用,那也是不孝。
“凝碧,你去叫了姹紫来。”她提声道。
“是。”凝碧有些纳闷,奶奶不是让挽翠姐姐把人赶出去了么。
姹紫很快过来,规规矩矩的给沈寄磕头。
眼睛溜了一圈,爷不在。
奶奶这是要做什么?
她和嫣红是使了银子让庄头的女人行方便让她们混了进来。
奶奶人没到就先让贴身的大丫头来发作了她们。
那个挽翠好生厉害。
嫣红平日里也算是厉害的了,在她面前也被堵得讲不出话来。
“抬起头来。”沈寄闷声道。
做戏她都是满心的不高兴,结个婚还非得给自己弄个合法第三者。
姹紫怯生生的抬头。
“嗯,果然是标致得很。”姹紫这样的,本来就是养来做通房的,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
看着就很娇嫩,掐一把都能滴出水来的样子。
姹紫惊疑不定,却见沈寄转头吩咐,“把那套金饰的头面拿来赏了姹紫姑娘。”
挽翠和凝碧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沈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者却只是拨着手里的茶盏不说话。
“是。”凝碧答应着去拿了出来。
这是宝月斋的新货,是针对想显摆却又家底不够殷厚的人家的。
所以,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没花几两金子,但是工艺相当的好。
沈寄也是看了喜欢所以给自己留了一套。
她喜欢还有一个缘由,空心的戴着不重。
可是魏楹掂了掂说不好,让她还是戴旁的那些,所以一直没有上头。
这个时候要拿东西出来赏姹紫,她便拿了出来。
姹紫一惊,叩首道:“奶奶,奴婢无功不受禄……”
“谁说是白给你的。今晚”沈寄又拨了拨茶盏,“我做主给你开脸。下去准备吧。”
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都忘了反应。
挽翠和凝碧清楚记得沈寄说过,绝不会给魏楹纳通房小妾的。
姹紫则是喜出望外,反应过来便磕头不止,“奴婢谢过奶奶。”
沈寄摆摆手,“下去吧。”
“是。”姹紫捧着匣子出去,一会儿这个风声就全庄子都传遍了。
等人退出去,挽翠看沈寄一脸不虞的坐在那里,“奶奶”
“等着吧,明天早晨就见分晓。”
魏楹要是不小心弄假成真,他们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她也算提前得了个解脱。
挽翠听出里头有猫腻,想了想便清楚了。
“奶奶,爷会说到做到的。”
“嗯。”
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很难说啊。
现代法律都规定如果是女方主动勾引,男方上钩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可见男人在冲动之下能自控的能力有多差。
不过,那么多次都是悬崖勒马,也许自己也可以对他多几分信心。
“你去告诉庄头的女人,好好的操办。”
“是。”
挽翠知道这事没到最后的确也说不清楚。
奶奶显见得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便拉着满脸惊疑的凝碧出去了。
等走远了,凝碧小声道:“为什么是姹紫,如果奶奶松了口那也该是姐姐啊。”
挽翠沉下脸来,“我早说过不给人做小,这才会跟了奶奶的。而且,你看爷和奶奶的情形是别人能挤得进去的?”
“那怎么姹紫”
“假的,且让她乐一乐吧。奶奶是当局者迷,有些患得患失。我倒是觉得爷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不会轻易就被美色所惑的。走,咱们去帮衬着操办吧。这也是奶奶能容人的表现呢。把你那些疑惑都给我收起来。我要是再听到你满嘴胡沁,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是。”凝碧吐吐舌头跟上。
当晚自然是热闹的办了一场酒席,连徐茂都被请来观礼了。
沈寄也露了脸,她有意看了嫣红一眼。
这两人之前是同一阵线,之后可就不能了。
徐茂并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也不知道魏楹答应过沈寄的事。
只觉得沈寄的确是贤惠女子,还拍着魏楹的肩贺他小登科。
说他日后就不必苦忍了,还送上一盒鹿血片。
魏楹笑笑,“不过是个通房,小寄太当回事了。竟然连你都请来。至于这个东西,我用不着。你留着自己吃吧。”
徐茂哼哼了两声。
魏楹这是笑他虚,这个年岁就要用这个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是温补的好东西。
除了那个功效,还有其他好处的。
不识货就算了。
当晚,魏楹先到主屋,对虎着脸坐在床上的沈寄道:“那我过去了,你早些歇着。”
“嗯。”
魏楹坐到她身边,“你怎么这么信不过我呢?”
“快去吧,时辰不早了。”
“好,明早你就知道了。”
沈寄一肚子的不舒服,“把嫣红给我叫来。”
既然要分化这两人,自然是让她们一人上天、一人下地最好。
她还没扮恶人折腾过人呢。
沈寄发现,其实她是愿意信任魏楹的,就是心头这股气不顺。
正好有个现成的出气筒,没道理不用。
嫣红正在屋里不忿。
论姿色她并不比姹紫差。大家名义上可都是老太爷赐下的,凭什么就轮到她?
再想到姹紫拿回来的那一整套金子的头面,华美精致。
她心头更加的发酸。
还有,给姹紫开脸的消息一传来,那些下人对她的态度立时便大好。
要使什么也不需要再另给好处了。
对自己却冷淡了许多。
你们等着,等本姑娘出人头地了,看到时候怎么拿捏你们。
哼,她可是二夫人的人!
“嫣红姑娘,奶奶让你过去伺候。”
“是。”嫣红立即来了精神,还对着镜子照了照。
听姹紫说她一去,奶奶就夸她长得好,然后就说要给她开脸的。
沈寄看了看跪在床前的妖媚女子,该怎么做呢?
她好像没有当坏人的天分,而且亲自出手收拾白白坏了她的名声,也枉费她今晚做这出戏了。
沈寄已经脱了外衣,也散了头发。
这会儿抱膝坐在床上,灯光下看着巴掌大的小脸格外稚弱。
很有几分符合她当前的年纪,和白日装扮好了不同。
嫣红等着她发话,是不是再过些时日就轮到自己了?
看奶奶这个模样,明显的未经人事。
在奶奶长成的前两年那就是通房的天下。
爷那么俊美,又年轻。
可惜了,自己老子娘都在二夫人手里捏着,不然真的一心一意跟着爷也是好的。
沈寄想了半天,她还是有点做不出来虐待人的举止。
好吧,你不是来伺候人的么,那就去做个名副其实的丫鬟吧。
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这也算得上惩罚了。
尤其大冬天的洗菜洗衣可真是冷。
这个罪沈寄自己是受过的。
“告诉耿庄头,日后就当嫣红是个丫头就好。别的丫头做什么,她一样要做。”
嫣红愣住了,下意识的就要抬头找沈寄问清楚。
刚起身就被旁边站着的挽翠跨前一步挡着,“你要做什么?你想对奶奶做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一边对门口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拖出去,等着看她如何以下犯上么?”
“是、是。”外头的婆子反应过来,嫣红这是彻底失势了,不用再像姑奶奶一样的供着了。
于是上来就把人往外拖。
“奶奶,奴婢是老太爷赐下的人啊——”
“慢——”沈寄说了一声。
外头的人戛然而止,沈寄慢慢开口,“你是老太爷赐给爷的丫头,这没错吧?”
嫣红哽咽道:“可是老太爷的意思……”
“老太爷可有亲口说过是要你做通房或是别的什么?”
这,这倒没有。
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了,我让你去做丫头该做的事,有什么不对么?你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是想打我么?”
“奴婢不敢。”
“谅你也不敢,可是难道这么朝主子扑过来就是书香门第丫头该做的事?我不格外罚你,已经是看在你是老太爷赐下的份上了。拉出去吧,也不必难为她,让她拿了工钱做事就是了。别让人说我薄待了下人。”
第 97 章
沈寄的眼向在场几个婆子扫去。
几人心头一凛, 都想着早听说新奶奶不简单,这么一出竟是有理有据,日后谁也找不到她半点t?把柄。
而且, 这么看着自己等人, 也是警告不许乱说的意思。
忙忙的说道:“奴婢不敢出去乱说。”一边把嫣红往外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姹紫和嫣红仗着自己是老太爷赐下的,即便被魏楹赶到庄子上, 也傲气得很。
对这里的庄稼汉和他们的女人都看不入眼。
这些女人对妖妖娆娆的二人也是心怀不满已久。
姹紫算是一步登天了, 没人敢招惹。
这个嫣红, 奶奶看不顺眼。也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后来, 庄子上的人竟是脏活、累活都故意的差遣了她去做。
沈寄眼见人被拖走, 躺到床上道:“关门、熄灯、睡觉。”
挽翠忙让众人出去, 又让凝碧回去睡觉今晚她值夜。
当晚一直听到沈寄在床上跟烙饼一样的翻来翻去。
她下床披衣执了烛火进去,轻声道:“奶奶,动来动去看走了风招寒气。您要是真不放心”
“我也不能把他拖出来不是。算了,我睡觉了。”沈寄闷闷的道。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就睡过去了, 直到早晨被挽翠喊醒。
挽翠的脸色有点古怪, 方才已经有婆子收了姹紫的红帕过来,要给奶奶看。
马上姹紫就要过来给奶奶敬茶。
那红帕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否则早就被看出来了。难道, 爷真的没抗住诱惑?
沈寄坐起身来, 脑子还有点迷糊,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脸色不大好的挽翠一眼, “弄假成真了?”
“好、好像是。红帕都收来了。”
“伺候我起身梳妆。”咬了咬后槽牙, 沈寄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冷静。
那东西不是割破点皮放血就可以了么, 电视上都那么放的。
再说没有的话不就穿帮了么,做戏也得做全套的。
“拿上来吧。”
锦匣揭开, 沈寄看着白布上的红色,颜色有些淡,不像是直接放血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那是被男人的东西冲淡了的颜色。
而且确实有股类似栀子花的味道。
这才是真正的元帕该有的样子。
不是电视里放的滴几滴血就好了。
是真的发生了!
魏楹,你骗我!
沈寄只感到一团怒火在胸中升腾,脸也胀红了。
旁边举着锦匣的婆子有点好笑。
奶奶虽说是正室,但还没有圆房。怕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东西在害羞呢。
她立时把东西收了起来,“奶奶,姹紫姑娘在外面等着敬茶呢。”
沈寄硬邦邦的道:“我不渴!”
婆子诧异道,怎么说也是从侍郎府里嫁过来的,难道竟不懂得规矩?
“挽翠,让人去传早饭。”
婆子恍悟,“奴婢该死!奶奶还没有吃早饭呢,且让姹紫姑娘等着好了。”
原本是该吃过早饭才来看的,可是奶奶先来看这个了。
很快小膳桌上就摆满了,挽翠担忧的看沈寄一眼。
这个时候魏楹忽然推门进来了,“我也还没吃呢,再加副碗筷。”
下人立即照办。
魏楹坐到沈寄身边,看她的脸兀自胀得通红,这是气大发了。
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你们都出去。”
“是。”
屋里的下人霎时走了个精光。
魏楹朝沈寄挪过去,被她比了个停的手势。
她方才是一时气得没力了,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做。
这会儿会任由他靠近才怪了。
“那是假的,你不会也被骗过去了吧?”
“真的不能再真了。”比电视剧、比小说有生活基础多了。
魏楹看着沈寄的脸色由通红慢慢转为铁青,张嘴要说话便一把捂住她的嘴,“我先说!”
沈寄冷笑一声推开他的手。好,我等你先说。我看你能说得出一朵花来。
“那上头的东西全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昨晚有人帮你办的事啊?”沈寄低吼道。
“我是说血也是我的。”
“嗯?”
魏楹挽起袖子,上头有一道已经合上的口子,“喏,这是这里流出来的。”
沈寄狐疑的看他一眼,“那那个呢?”
“我自己解决也会有那个的。”魏楹好笑的说。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轴上了呢?
“我叫姹紫进来,你就知道了。”
他扬声让人把姹紫叫了进来。
后者一早就等在外头屋檐下了。这会儿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听到终于叫了赶紧进去。
“奴婢给爷和奶奶请安。”
魏楹点头,“嗯,你过来。”
姹紫好像有点怕魏楹。
她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就走到沈寄跟前去了,眼神都完全没往他那边去。
这的确不像是昨夜才颠鸾倒凤过的样子。
魏楹开始慢条斯理吃起了早饭。
沈寄盯着姹紫又看了两眼道:“你先出去吃饭。”
“是。”
姹紫退了出去,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爷太可怕了,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爬他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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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轻声道:“你怎么威胁她了?身子一直在发颤。”
“嗯,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魏楹自觉他还是在沈寄面前保持一些形象比较好。
他顿了一下,冷哼一声搁下碗筷,“差点就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寄陪着笑脸把筷子给他塞回去,“唉,你的戏做得太逼真了。”
“合着不怪你不信任人,倒是怪我太会作假了?”
“啊呀,我错了、我错了。好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哼!”
沈寄看向膳桌,忽然有点恶心吃不下。方才看的那个东西,真的不适合在饭前看。
“又怎么了?再不吃可就冷了。”魏楹问道。
“我、我吃不下。我等会儿饿了再吃。”沈寄小声道。
魏楹瞪她一眼,“那全是我的东西,以后都要喂给你的。”
“哎呀,你别说了。”
成亲后,魏楹最大的变化就是嘴巴不像从前那么君子了。
偶尔也会对她说几句下流话,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我吃面,我要吃鸡汤面。”这个不会引起相似联想。
“嗯,来人,给奶奶另下碗鸡汤面来。”
沈寄又想起一茬事,“你那个的时候,她在哪里?”
“放心吧,夫人的福利怎么能白让外人得了去。当然是把她赶到外室去了。她昨晚一直在外室呢,我可没跟她睡一张床上。”
沈寄也知道他其实还有点儿生气。
小膳桌是摆在大炕上的,她便索性爬到他那边去。
挽着他的胳膊道:“那个东西摆在我眼前,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你换位思考一下吧,就算说好了是做戏,如果你在这里坐着,我和别人呆一个屋子一晚上,然后有人拿块沾了那些的白布到你跟前,你会怎样?”
光是想想,魏楹额上的青筋就跳了两跳。
“看吧,看吧,你比我还不如呢。”
魏楹手里还端着饭碗,轻声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你不够信任我的事实掩盖过去?”
他瞥眼床铺,“昨晚是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我在做什么啊?”
“哪有,我睡得挺安稳的。”
魏楹嗤笑一声,“刚才看我进来,就差像猫一样伸出爪子挠我了。你本来以为我真的做坏事了,是不是气得脱力了啊。不然没道理那么冷静的一直坐着。”
不得不说魏楹很了解沈寄。
她方才要不是气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一定冲上去直接给他一爪子了。
才不会管旁边有没有人呢。
魏楹伸出手摸摸沈寄的头,“平时看着嘛,温温和和的,惹毛了就会伸爪子挠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当真是三从四德的典范呢。”
这个动作真的就像是在给猫儿顺毛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有心反抗,但是奈何理亏着,只好任由他这么摸着、顺着。
挽翠亲自端了托盘上来,在门口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来。
要是连爷都变了,那男人还真是没什么能信得过的了。
看奶奶这副私底下难得一见的温顺模样就知道那个东西就假的了。
沈寄一看到挽翠的身影立时从魏楹掌下挣脱出来。
“面来了,我吃面了,不然一会儿坨了。”忙不迭的伸手去拿筷子,埋头开始吃。
魏楹好整以暇的道:“慢慢吃,不够还有。我不会跟你抢的t?。”
心虚的沈寄低着头不敢做声,一副面很好吃很投入的样子。
真是难哄啊!
刚让他换位思考一下,他青筋都冒出来了。
怎么就不能体会她的心情呢?
可是一碗面总有吃完的时候,她还是得抬头面对魏楹。
他已经吃好了,正抱着手在旁边坐着。
“我刚吃过饭,我要哎,你不是应该上衙去了么,怎么还在家?”沈寄才反应过来。
昨天本来是没打算宿在这里的,是临时加上了纳通房的事才留下的。
沈寄想了想,“你早就打算好了。所以,今天也是告了假的对吧?”
“嗯。本来三更就起,骑马赶回去的话时间也来得及。可是我怎么都得给你解释清楚了再离开,就告了半日假。再说,不是还没有陪你在这庄子四处走走看看么,还有咱们的田。”
其实昨天倒是有时间的。
可是说了纳通房的事,沈寄情绪就不高了。
魏楹便知道他这半天假没告错。
不然他一大清早的赶回去了,她还不知气过头了会干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越过被收拾干净的小炕桌捏住沈寄的面颊。
沈寄不敢还手,便顺着他的方向跟着走。
到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放手啊,你当我是小孩子啊,做错了事还捏脸的。”
“你既然担心我守不住,为什么不干脆踢门进来?别跟我说你贤惠温柔做不出来。这么做才是小寄你的本性。”
是啊,她为什么只是隐忍着,她的性格应该是直接踹门进去把他拖出来才对。
“你就在等着我犯这么一场错误,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没有丝毫压力的离我而去。”
“我”
“你敢说你没有?”
沈寄低下头去,好像是这样的。
这半年她过得好辛苦,可是魏楹的深情还有他的强忍,都让她没有后悔的理由。
如果他昨天真的没守住和姹紫滚了床单,那她在伤心失望之余是不是也会有松口气的感觉。
人性是自私的,她一向就不是可以飞蛾扑火去爱的那一类人。
魏楹把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底,知道自己的揣测没有错,她果然是这样的。
“我早说过,明知道你跟着我会过得很辛苦,我依然不会对你放手。我不会给你离开我的理由的。我不纳妾,不要通房,不上青楼。”
魏楹看着她的眼说道,“而你,不准离开。”
第 98 章
沈寄看他两眼, “知道了。”
早该知道的了,这个家伙骨子里其实就是这么霸道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他的霸道被表面的温文儒雅掩饰着,等闲也不会爆发出来而已。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世。我只知道, 你是我媳妇儿!”
沈寄定定看着魏楹, “如果我的身世没有任何悬疑,就是这么平凡呢?”
魏楹唇边勾起一抹笑, “那更好, 那你这辈子根本不可能逃得开我。”
“那说不定我来头真的很大, 你惹不起呢。”
魏楹蹙了下眉头, “咱们已经成亲了。就算你亲爹真的是惹不起的人, 那我也一定会让他看到我的诚意, 同意我们在一起。反正谁都没办法逼我和离的。”
“那如果咱们两家有仇呢?化解不开那样的血海深仇。”
魏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道:“我干嘛要回答你这么无聊的假设?只要你不是我亲妹子,我就不会放手。”
沈寄搓搓鼻子,“我没什么显赫身世的, 就是很平凡的来历。”
借尸还魂这种惊悚的事还是没有办法说啊。
再说, 万一魏楹问她到底几多岁,她是如何回答是好呢?
“我说过了,只要你不负我, 我绝不负你。走吧, 出去让你的新宠端茶给我喝。”
听到‘新宠’, 魏楹回头瞪沈寄一眼。
“那要叫什么, 新欢、新人?”
“越说越来劲了是吧?”
沈寄摸摸自己的脸颊, 不惹他了。
出去到正厅坐下, 又叫了庄子里的人都过来观礼, 姹紫跪着给沈寄敬茶。
沈寄喝了还给了她一个红包。
心头想着,我怎么有当了婆婆的感觉啊?
想着要是说给魏楹听, 肯定另一边脸也要被捏便忍住了。
可是魏楹何等样人,她眸里带笑的样子怎么瞒得过他?
凑过去在她耳边说道:“通房给正室敬茶都是这样的。想尽早喝媳妇茶,我们到时候多努力就是了。”
下头的人一见在敬茶的当口,爷同奶奶也这样亲密,不觉诧异。
却也无话可说,只能说是这个姹紫姑娘虽然上了爷的床,可是拢不住爷的心。
呵斥二人没规矩的话还轮不到他们来说。
沈寄推开魏楹,正色道:“你下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就随我进城吧。把换洗衣衫带两身就是,其余的都到了府里再现制就好了。”
“是。”姹紫低眉顺眼的,无比配合。
方才她去远远看了一眼嫣红,后者在洗衣房洗衣服呢。
不洗就要挨打,洗不干净洗不完也要挨打。
倒不是奶奶刻意让人为难,墙倒了一向是众人推的。
比起嫣红来,自己只不过昨晚被爷威胁了一顿。
还有锦衣玉食的日子可以过,很好了。
魏楹站起来,“走吧,带你四处走走。”
沈寄福身道:“要不,爷还是去歇会儿。等会儿还要赶着回城里去呢。”
看她多贤惠,怕他昨晚累着了,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魏楹看着沈寄眼底的促狭笑意,咬牙道:“不用。”
“是。”沈寄低眉顺眼的道,然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又道:“要不,妾身亲自下厨……”
魏楹回头等着她下半句。
“给夫君炖点补品。”
魏楹看她装得自得其乐的,伸手要抓她的手也被她避让开,“爷,床上夫妻,床下君子。”
“你别装了,再装我现在就拉你回去做夫妻。”
“不装了。我们走吧。”
庄子占地不算大,但是花厅、门房、车马棚、厨房、水井、婢仆居所一应俱全。
后院里则是正面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带着两耳房。
还有个小小的花园,里头种着几丛小树,还有石桌石凳。
石凳旁边是一大丛翠竹凤尾,想必夏天很是荫凉。
院子里有样式十分古朴的游廊连接正房与厢房。
沈寄心道,多好的地方啊,也只有以后养老来住了。还有那温泉,日日都泡着才好呢。
魏楹看出她的喜爱,“你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来,今晚想晚些回去也行。”
“我一个人来有什么意思嘛?你十天才得一次休沐,有时候还要出去应酬。再说我也不是无事可做的人。”
“来,我再带你去看看田。”
“算了,现在田里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等下回去的时候让马车去那边绕一下,我知道哪处是咱家的田就好了。咱们还是早些走吧,你不是下午还要去衙门么。路上的时间留宽裕一点。”
“嗯,也好。”
路上倒没出什么意外,因此早早地便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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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打发人回来说不回来,消息就已经传回老宅了。
众人诧异之余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爷一个将近弱冠的爷们,哪有真的守得住的?
之前也不过是新婚期间情浓罢了。
去了温泉庄子见到姹紫姑娘。
那是老太爷给的人,名正言顺,奶奶想拦也拦不住。
只是,这要到年底了,各处都要盘点账册交差。
奶奶不会因此心情不好,吹毛求疵为难众人吧?
于是向来报讯的人打探消息,来人笑道:“放心吧,奶奶直接赏了姹紫姑娘一副赤金头面,宝月斋的新品。还让庄头的女人操持了宴席。”
“赤金头面啊?”有人咋舌。
“不用多想了。爷说了,只纳这一个通房,对长辈交代得过去就是。”
有人迟疑着问:“那嫣红姑娘呢?”
回来报讯的人是魏楹得力的几个小厮之一的刘準。
他闻言嗤笑道:“姹紫姑娘和嫣红姑娘都是老太爷赐下,给爷做丫鬟的。爷如今只看上了姹紫姑娘。嫣红姑娘一个丫鬟,自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问话的人是嫣红的表舅。
原以为就算姹紫拔了头筹,接下来轮也该轮到自家表外甥女了。
可听这意思,竟是真的被打发去做丫鬟了。
都是老太爷赐下的,凭什么?
“你别问我,我就是奉命回来交代一声。有什么直接去问爷吧。不过,也得先想清楚自己是哪个牌面t?上的人,够不够格去问这一声。”
有个嫣红做前车之鉴,而且爷也放了话只纳这一个通房。
也许还是不足以打消有心上进的人那些心思吧。
刘準摇摇头,这个不归他管了。
沈寄回到家中,姹紫便是在旁扶着她的手下车的。
通房,并不需要另外单独安排住处,而且和丫鬟一样需要值夜。
甚至可以说基于其特殊性,值夜的时候会更多。
于是,姹紫的住处便和挽翠等人一样,安排在主屋后的下人房里。
相当于一等大丫鬟的待遇,单间。
“顾妈妈,姹紫只带了两身换洗衣衫,还要添置些什么你看着办吧。月例,就定为二两。”沈寄对笑吟吟迎出来的顾妈妈道。
顾妈妈点头道:“姹紫姑娘,你随我来。”
“是。”姹紫乖巧的应道。
顾妈妈心道,看着还算老实,不像是能爬到奶□□上去的样子。
至于爷,今天一回来她就在用心打量了,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姹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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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好。
奶奶总算是想明白了,挑了这么一个老实的通房给爷。
男人都是要偷腥的猫。要是不给他,就要偷。尤其还是这么暂时不能圆房的情况下。
不过这人不知是不是外表憨厚内在狡猾。
奶奶让自己带她去安置、添置东西,也是顺道让自己给她个下马威的意思。
这个意思顾妈妈领会得很透彻。
这事儿旁的小姑娘不好做,奶奶自己做又有失身份。
当然就落在她头上了。
而沈寄这边,眼见顾妈妈把人带走,她很放心。
就算姹紫有不老实的地方,这回也给她修正了。
日后还需要她多多配合他们演戏呢。
而让顾妈妈带去添置东西,既不会短了什么,也不会有出格的地方。
这次的事,算是魏楹早有预谋。
他虽然是把那两人放在温泉庄子,但一直有派人从旁留意。
对姹紫、嫣红二人也算是摸了个底,这才提出了这个计划。
姹紫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如果一直没有别的女人,沈寄要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就是他,也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特立独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姹紫刚跟着顾妈妈退下,下人就来报姨奶奶来了。
沈寄心头一动,笑道,“快请!”
魏大娘自然是听到这个消息来的。
她最近几个月都在忙着教导那些个绣娘绣活儿。
沈寄带她出门上街去看了三月间要开出来的铺子,又给她描述了一番前景。
魏大娘对沈寄赚钱的能力一向是信服的。
便也不养小鸡了,认真的教授着技艺。
沈寄许了她两成手艺技术入股,要负责时时的翻新花样。
那铺子是柳氏的嫁妆之一,沈寄便和她商量让她用铺子入伙。
柳氏自家就是做香料生意的,见沈寄的宝月斋生意越来越红火,便同意了。
沈寄觉得这样也好,老是用林家的人脉也没什么好回报的。
拉上柳氏一道,便也算她二成股份。
一开始可能没有房租赚得多,但长久下去只要生意做起来可划算得多。
当时柳氏笑着说:“那我就偏了妹妹的了。”
她如今虽然是在主持中馈,但手里所用的人都是林夫人用老了的人。
所以还是等于事事掌在林夫人手中。
每月她有二十两的月例。虽然看着不少,但实际却是不多的。
大宅门里的下人都是拜高踩低。
能让嫁妆多生些财手里宽松些,自然不是坏事。
而且,她的心思和沈寄一样,多一重联系,大家在林夫人面前都多个帮着说话的人,彼此日子也好过些。
魏大娘是让喜儿拿了绣娘们新近绣得的一些物件过来给沈寄看。
一件件的摆在桌上,沈寄瞧着那些绣娘的手艺是更上一层楼了。
既然是绣娘,本身自然也是挑选过的,手艺基础都不错。
不过沈寄派人去各家绣坊都买了东西回来看。
如果没有点独门的好手艺,在京城很难立足。
魏大娘看过也是这么个意思。
因此六个绣娘和她,这两个月在她的小院里也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提高技艺。
绣娘们如今也是拿着月钱在的。
除了给沈寄做东西,便成天捣鼓这事。
精益求精,自然还是有成效的。
而这些做出来的东西,开张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摆上了。
沈寄一边看着绣品,一边等魏大娘开口。
她说了几句绣活儿的事,果然便说道姹紫身上去了。
“奶奶你想通了真是太好了,不然爷也太受罪。”魏大娘笑吟吟道。
“我知道你就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沈寄道。
第 99 章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如果你们就这么回去, 二夫人本来就想着要为难你,这不是送她个现成的理由么。她是宗妇,搬出宗法要治你, 一个善妒你跑不了。那可是七出之一。”
沈寄捧着头道:“我知道, 子甚悦其妻,父母不悦, 去之!虽然公婆不在了, 可是族里是可以代行其事的。”
老爷子本来就不乐意她做嫡长孙媳的。
这么名正言顺的理由, 直接休了她, 连族谱都不用上, 对魏楹没有半点影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这么想就对了。族权真的很吓人, 当年大夫人不就是这么被害死的么。你和楹儿回了族里。即便他一心护着你,有时候怕也有难躲的暗箭。多加小心!”
这句话还算中听,也可以听得出魏大娘对自己的关切来。
沈寄点了点头,“嗯, 我会当心的。唉, 就跟虎狼窝一样。”
魏大娘四处看看。
见身边和门外守着的都是沈寄的贴身丫鬟,还是小声道:“这话放心里就是了。宅子里还是有淮阳的世仆的。隔墙有耳,传了出去你这次回去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寄颔首, “嗯, 姨娘, 我记住了。”真是不想回去。
魏大娘小声道:“如今族里是二老爷和二夫人把持, 二夫人娘家又得势。所以族里很多人都是唯他们马首是瞻, 不过也有不服他们的。十五老爷不用说了, 肯定是站在爷这边的。还有五夫人, 她一向对二夫人的唯我独尊有些不满,只是无力反抗而已。三夫人是跟着二夫人的, 六夫人则同五夫人交好。七夫人已经跟着七老爷去任上了。”嫡支就这几房,其他像魏晖那是属于旁支的了。
对魏大娘的第一手资料(她在老宅受了一年多的罪),沈寄很重视,“那四夫人呢?”
“她的儿子柏六爷争气,也有科举之望,很受族里重视。所以不怎么怕二夫人。不过她和五夫人、六夫人并不算亲近。柏六爷倒是对爷很是服膺。”
沈寄眼动了动,“姨娘,我正为下个月带回老宅的礼物发愁呢,你来帮我打理吧。我还要准备送到京城的各户人家的年礼有些忙不过来。庄子、铺子也要来交帐和钱物了。”
魏大娘点头应道:“好,我先拟一份单子,然后奶奶再来添补和删削。”
自从魏大娘提出把喜儿给魏楹做通房被沈寄拒绝之后,两人虽然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关系已经不如从前亲密了。
为这事,魏楹夹在中间也有些为难。
如今,魏大娘乐见沈寄终于接受建议替魏楹纳了个通房。
想着她此时肯定为着回老宅的事在为难。
自己怎么也在老宅呆过那么多年,尤其最近还回去受了一年多折磨,也听到看到不少事。
便过来看看沈寄有没有需要她帮手的地方。
沈寄也知道魏大娘没有旁的多余的心思,就是一心为了魏楹好。
这一点上她们是利益一致的。
而且她此时确实是在为回老宅给众人带什么礼物发愁。
除了魏大娘也没有旁的、可信的人方便咨询。
光是问府里的世仆万一被谁黑了,到时候谁最忌讳什么送了上去,不是拉仇恨么。
去问京城其他的魏家人,也有这个顾虑。
十一婶可能不会坑自己,可为了欧清灵没嫁入宫家的事,她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给怨上了。
所以,一时之间,可以依赖的除了魏大娘,倒只有李嬷嬷等人了。
他们的意见综合起来,就可以让沈寄准备出妥当的礼物了。
魏大娘说她帮着拟一份初稿出来,正合沈寄的意。
她便让魏大娘和顾妈妈商议着来办。
后头自己再在这个基础上做些修改就省事多了。
魏大娘和李嬷嬷等人知道老宅诸人的好恶和家庭情况,顾妈妈清楚送礼的各色规矩也知道如今的行情。
然后送到十一t?婶那里请她掌眼。
有不对的她只是指出来一下,想必不好推脱。
挽翠则帮着拟送往京城各家,以及和沈寄有了往来的翰林夫人以及容七少奶奶等人的礼。
马上年底了,阿玲要拨着算盘算宝月斋还有庄子送来的账本。
因为要回老宅,所以沈寄已经通知了各处,提早半个月送账本并交银子交物品。
至于另两家店铺,则交代了方大同查账。
这便是沈寄回到家之后做的分工,各人分头行事。
流朱跟着挽翠,凝碧跟着阿玲,也都下去忙活。
再转头看着采蓝和季白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领活去做,便笑道:“你们俩也有差事。”
采蓝十岁,季白八岁。
之前就是洒扫庭除,可眼见着头上的姐姐们都有了差使,心思便也活泛了。
不说别的,光是阿玲时常的往宝月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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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回来都给她俩带好吃的,她们就眼热得不行。
那还不是因为,阿玲的帐算得好,奶奶格外又给了赏赐。
沈寄这里一向是赏罚分明的,就连宝月斋新来的伙计都知道要努力留住客人,因为销售和他的收入是挂钩的。
这会儿两人听着自己也有差事,眼里都亮了三分,“奶奶,我们一定努力当差。”
“挽翠她们几个大的这半个月都各有忙的,季白就来跟着我随时听差遣。至于采蓝,你到姹紫身边去伺候。”
季白听着自己是跟在奶奶身边,忙不迭的应了‘是’。
采蓝则有些踯躅。
沈寄便对季白道:“你先去问问挽翠,这次我回淮阳都要带什么衣服首饰。留出这几日要穿戴的,然后一件件清点打包理好,半个月后就直接搬到车上。我到时候要穿要戴,只问你要。”
“是。”
等跟前人都走了,沈寄这才对采蓝说道:“怎么,不愿替我去盯着姹紫?这事让季白去我还真是不放心。”
采蓝反应过来,“奶奶,奴婢愿意的。只是,以后奴婢还回来么?”
跟着个通房,哪怕是做大丫鬟,那也不如跟在奶奶身边做二等丫鬟有前途的。
“你是我的陪嫁丫头,自然是要回来的。”
采蓝便高高兴兴的应了,“是,奴婢这就过去,一定伺候好姹紫姑娘。”
“你附耳过来,我再嘱咐你几句。”内情可得告诉采蓝,也好帮着姹紫掩饰。
到了十二月初八,宝月斋开张满两月了。
这个月交上来的账比上个月喜人,盈利两百余两。
这个成绩可比魏楹名下另两家店铺好看得多。
那两家也才刚交了过去一年的帐,各自盈利一千余两,加起来也才二千五百多两。
那两处就是拿来出租,一年也有一千两收益的。
那两位掌柜是当时二夫人心不甘情不愿交出店铺后,魏楹仓促之间从二掌柜甚至三掌柜的位置上提起来的。
只能说没敢像之前的掌柜一样,遵二夫人的指示从铺子里捞银子。
然后把帐做得很漂亮,让族中人和魏楹无从查起。
但是这半年他们就只是守着铺子,并不像之前的掌柜对生意那么尽心。
当然,这其中也有个人能力的问题。
要不然,他们怎么就只是二掌柜、三掌柜呢。
魏楹跟沈寄之前都是一团忙乱,顾不上换人。
而且她们手里也没有人好用,贸贸然的换掉铺子里老宅派来的所有人也不妥。
如今交账却是有理由了。
沈寄直接以办事不力为由换上了早准备好的两人。
一个人是托容家七少奶奶物色的,精明强干的齐明齐掌柜,派去了粮铺。
另一个人是从魏楹招募回来的账房管事里抽调的,名唤杜良的一个账房先生,派去了另一家书画店。
原来的那两人又羞又愤,不愿再退回去做二掌柜,直接收拾行李带着家眷回淮阳了。
谢陌隔着屏风和齐明、杜良长谈了一番。
她是一早就让二人到店上去从旁看了一段时日的。
齐明作为客人,杜良作为账房。
这一番谈话也是要最后看看二人对要接管的店子有多少了解。
明年一年又有哪些做法可以令到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他们的回答令沈寄比较满意,于是便没有变动的都接管了店子。
崔大孝如今在宝月斋,每月除了月钱,还另有奖金。
等明年再拿上年底分红一年能有二百两,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这两人眼见得如此,心思自然便跟着活络了。
虽然月钱也许不如其他家,但是还另有奖金和分红,就很可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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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从旁看了两个月,对店子的弊端心头也有数。
加上对自身能力的信任,于是也和沈寄定下了每月盈利的底数。
粮铺是一百五十两,书画店是二百两。
不足部分十扣其一,超过部分也是十奖其一。
这样子,如果顺利的话,四家铺子明年年底收到的盈利就能有七八千两的样子了。
家里一年的开销是尽够了,还能有些结余。
不至于像今年,因为突然出了个要打点七皇子身边人的事,年节要用的银子竟然要靠提前半个月收铺子、庄子的收益来补充。
对外说的是因为要会回老宅过年,实际上却是差点青黄不接。
沈寄瞅瞅天色,不早了,今天还约了容家七少奶奶一起到大相国寺吃腊八粥的。
她选了一条绣娘们刚完成的披肩,准备等一下拿去送给容七少奶奶,也要谢谢她介绍了齐明这么个合适的人过来。
而且,三月间绣坊开业,这个时候也该展示一下绣娘们的手艺了。
“去请爷过来吧,可以出发了。”
魏楹今天不上衙门,过腊八节。
他答应了会陪沈寄去大相国寺。这会儿听到季白过来请,便跟着过来了。
沈寄拿了两个别致的香囊给他系在腰间。
魏楹低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姨娘怎么会给我做了这么多香囊?”
那天从温泉庄子回来,他都换着戴了有四五个了。
一开始沈寄说是魏大娘做给他的,他就很合作的戴着去上衙了。
因为东西精致还惹来了同僚的羡慕。
换到第三个他就觉得不对了,今天又换两个!
“哦,这两个是绣娘做的。”
魏楹反应过来了,合着他是替绣坊去大相国寺展示香囊的。
对了,还是有他通身上下的衣帽鞋袜,如今也全都是那六个绣娘的杰作。
沈寄也是一样,甚至今天一天的穿戴和他根本是同款同色,腰上还配了和他成对的两个香囊。
“这身不许拿出去卖。”
沈寄暗骂声‘小气’应了。
反正三月开张,这身也卖不出去了,等到了明年再做些修改就是了。
这样的情侣款,走出去应该是很打眼的。
第 100 章
沈寄不但是让绣娘如今围坐一处、靠着暖炉给她和魏楹做穿的戴的, 准备明年开张时的摆件。
今年送各处的年节礼里也搭了一份,或是披肩或是香囊这些物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叫人尽其用。
不然白养着她们,她们心里也要不安的。
正准备出门, 小厮来报, 去华安替沈寄安葬亡父的庞元管事回来了。
沈寄道:“让他进来吧。”
一边派人去向容七少奶奶说一声。
这事耽搁了,别人要说她不孝的。
“辛苦庞管事了, 原以为你过两日才到的。事情都办妥了吧?”沈寄和颜悦色的问道。
庞元便将事情一一交代。
事情自然是都办妥了, 沈父已入土为安。
村里的人都感念他们夫妻二人的恩德, 送了不少土仪。
又许诺一定帮沈寄好好照看她爹的墓地。
另有裴先生、私塾先生给魏楹的信。
再有一样, 是二狗子托庞元捎来的。
当初沈寄带了银子回去托他买的几亩地的地契。
沈寄让庞元下去休息然后默默的收起来, 这是当初打算和魏楹分道扬镳的时候买的。
魏楹一边拆信一边道:“这辈子就老老实实把户籍上在老魏家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寄干巴巴笑了两声,等着他看信。
未几,魏楹看完两位师长的信道:“走吧,别让人久等。大相国寺的腊八粥也是有数的。”
腊八粥先到先得, 送完为止。
所以寺外候了不少穷苦人家。
沈寄和魏楹的马车从侧门直入, 容七少奶奶和容七少已经到了。
容七少奶奶与沈寄在大相国寺因为一柄宫扇结缘。
相交两月有余,因着比较聊得来,走动也较多。
魏楹与容七少也早就熟识了。
吃过僧人送来的腊八粥, 两个女人结伴去后院赏腊梅, 顺道聊聊各自的生意经。
两个男人便在屋里赏雪下棋。
容七t?少奶奶把沈寄送的披肩在肩上比来比去的, 格外的喜欢。
“你明年开绣坊一定可以赚到银子的。这做工真是好!我府上做不过来的东西就到你店里定做。过几日我就戴这条披肩去赴宴。”
沈寄顿觉她很上道。
“前两日庄子上来送年货, 有一只野猪肉质鲜美。上次听说你喜欢吃前腿肉, 我晚上打发人给你送到府上。”
容七少奶奶道了声谢, “你庄子里野味很多么?”
“说不上来, 毕竟地方不大。我收了打算拿来送人和自己吃,吃不了的就腌渍起来。”
沈寄对耿庄头很满意。
不但田里的活计是把好手, 今年秋收丰收了。
而且他种的藕、喂的鱼都卖出了好价钱。
这次又送来一些野味。
容七少奶奶忽然感概了一句,“你能自己当家做主真是好。”
家家一本难念的经!
容家的生意做得大,是皇商。
可是什么都要老一辈的说了算,有些事情容七少即便很看好也无能为力。
“各有利弊。”沈寄中肯的说。
要是有精明强干又通情达理的长辈,她倒宁愿头上有人把一切都撑着,她就安安心心每个月拿月例银子花用。
今日天寒,来此吃腊八粥的大户人家女眷很少像这两人这么有活力的,大多在屋里。
这一处辟出来给女眷赏玩的地界,人便不是很多。
容七少奶奶摇落枝上残雪,掉了不少到沈寄颈窝处。
好在她围了一条狐毛围脖,不然非冻到不可。
于是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往容七少奶奶身上砸去。
后者转身避让,两人一路竟追打到梅林深处去了。
几个远远跟着的小厮一时面面相觑,心头都道自家女主子就是贪玩的了,原来还能找到伴。
只得将梅林外围团团围住,任她们在里头追打嬉戏。
季白和容家丫鬟相视一笑,赶紧跑着追了上去。
容七少奶奶躲避之时,不小心仆倒在雪地里。沈寄一惊,赶紧过去把她搀了起来,“没事儿吧?”
“没事,好久没这么畅快的跑过了。今天来的人不少,都窝在厢房里不出来。你等着我回去换件衣服过来找你。”
大户人家的女眷出门,一向都是多带一身衣裳来替换的,防的就是遇上突发情况。
容七少奶奶方才仆倒地上,外头的衣服浸湿了些,所以需要回去换。
“少奶奶——”
容家丫鬟开始吓了一跳,见到她言笑晏晏的才放下心来搀着她回去换衣服去了。
沈寄也跑得一脸红扑扑的,指着梅林深处道:“我们再往里走点。”
季白路上替她拿着狐毛的暖手筒,这会儿便递了过来。
沈寄便把手钻了进去取暖。
季白是还小孩子,贪玩得很。
往日只能在家扫院子,自从到了沈寄身边才得了出来走动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便忙不迭的点头,又指指梅林外,“那他们”
“就让他们在那里吧。这里是清过场的,让他们跟太近了没得惊扰到别家女眷。”
于是主仆二人便往梅林更深处去了。
一路走着,也没遇到什么人。
却不想刚出了梅林、上了一座小桥却遇上了一个华服少年。
那人生了一双桃花眼,往沈寄脸上身上一打量,“好漂亮的小姑娘!”
沈寄方才玩耍,而且此处是专辟给女眷游玩之地,便没有费事戴那个帏帽。
当下便微微沉下脸,“公子年纪轻轻,怎么就眼花了?妾身明明是一个已婚妇人,怎么是小姑娘?”
那人哈哈一笑,“别管发髻怎么梳,本公子看得出来你就是个小姑娘。”
沈寄心头一惊,是听说过有眼睛特别毒的那号人,只看面相就能知晓是姑娘还是妇人的。
不过,这少年对初次见面的、别人家的女眷说这样的话,却是有轻薄之嫌了。
季白说道:“我家奶奶当然是嫁了人的。这位公子还不快让开,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那公子道:“你喊来了人,我就说你家奶奶是与我来此私会的。”
“我家爷才不会信呢。”季白一脸的愤然,包子脸气得一鼓一鼓的。
那人不再理她,只盯着沈寄看,“小姑娘,你姓甚名谁啊?你告诉了我,我就给你让开路。”
沈寄看着他,“你说真的?”
这小子一看就是惯会偷香窃玉的,而且一身打扮不俗。
沈寄判断这就是个衙内。
万一嚷嚷开来,他是男子,自己是女子,不论最后传成怎样,吃亏的都是自己。
可没必要白白赔上名声。
再说马上要回老家了,回头可真是说不清楚。
所以,不能喊人来。
“当然是真的,本公子从来不骗漂亮小姑娘的。”
“你走过来,我告诉你。”沈寄笑道。
女子把闺名告诉旁的男人,都可以被视同私通了。
她要告诉了这人,岂不是送个把柄给他,日后还得被这人纠缠?
季白诧异的看着,就见那人走到了沈寄跟前,伸手想摸她的脸,“说吧。”
沈寄脸上还是微笑着,腿却飞快踢出,目标对方膝盖。
那人又是一笑,腿往后要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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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沈寄的脚在空中忽然变了方向,转而踢他最脆弱的部位。
这种防狼术现代是很寻常的,专踢男人命根子。
可是在这个时代,是不会有女儿家这么干的。
那人一时没有防备竟被踢了个正着,痛呼一声弯腰捂住。
“小侯爷——”
桥头远远站着看自家主子戏弄美人的小厮赶紧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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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早已转身拉起同样呆住的季白狂奔了。
好在季白醒悟得也快,和沈寄一起手拉手一下子跑出好远。
那小厮本有心想追,但自家小主子命根子被踢,还不知怎样呢。
于是顾不得追人,先过去扶起人来。
“给我封、封寺,非得找、找出这小娘皮不可。”
那个被称作小侯爷的脸都变色了,却不忘放狠话。
沈寄拉着人跑出梅林才停下。
对几个小厮道:“快走,回去。”
她算是闯祸了,得赶紧告诉魏楹一声。
小侯爷,还是个高级衙内呢。
可是,她也不能就那么被他占便宜吧。
季白也听到那声,脸色有点发白。
说起来是那个人无礼,跑到寺里专辟给女眷游玩的地方,嘴里、手上都不干不净的。
奶奶踢人也是该当的。
只是,那人是小侯爷啊,爷只是个七品官儿。
沈寄匆匆回到方才的厢房,容七少奶奶刚换好了衣服要出去找她,“咦,你怎么回来了啊?”
沈寄匆匆道:“我闯祸了,你们夫妻赶紧离开吧。”
魏楹从内室出来,“怎么回事?”
沈寄走到他跟前,“魏大哥,刚在梅林的桥边遇到一个登徒子想占我便宜,我就踹了他一脚。”
容七少也跟了出来,心道被你踹一脚有什么了不得的?
能不能给人留个印子都不好说。
他却不知道沈寄从八岁开始什么活都要干,力气可是不小的。
而且踹的又是那个部位,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他说道:“魏夫人,多大个事儿。本就是对方理亏,他跑到辟给女眷的地方就是不怀好意。这大相国寺的和尚也真是,连个门户都看不好。我倒要问问他们收了这么多香火银子,是不是故意放了人进去惊扰官家女眷。”
魏楹却知道在这个地方敢去惊扰女眷的应当不是一般人。
不过管他是什么人,想占自己媳妇儿的便宜却是不成,踹了就踹了吧。
“我听到有人叫他小侯爷,约莫十六七的年纪。”
沈寄描述了一番那人的长相。容七少的脸色顿时变了,这听着像是那个混世魔王啊。
他家是皇商,时常和宫里的贵人们打交道,于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魏楹问道:“是谁?”
“镇国侯世子,也就是七皇子的小舅子。上次你还用一套琉璃盏打点过镇国侯夫人的。”
那琉璃盏就是他出的货,镇国侯府也是他去搭的线。
沈寄心头只有一个想法,冤家路窄!
她看向魏楹,怎么办?你可千万别当林冲啊。
可是不当林冲,难道还当得了鲁智深?
或者,是要投靠七皇子寻求庇护?
那这一脚可不只踢掉一千两银子,还把魏楹下半生也卖断了。
甚至他们一家子的未来都要葬送在里头了。
容七少右手成拳击在掌心,“那人一向就沾花惹草,如今竟敢在大相国寺拦着官家女眷意图调戏。”
沈寄的发髻一看就是已婚妇人,对方居然也半点忌惮没有。
魏楹深吸口气,“容兄,你还是先带嫂夫人离开吧。剩下的是我们夫妻的事了。”
容七少想t?了想,“好吧。如果魏大人之后有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容七若是能办到的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