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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527 字 3个月前

哪有那么硬顶的?还是当着儿女的面。

所以这些年一直不能再进一步也是有道理的。

沈寄知道太后下一句怕就是要让自己主动给魏楹纳妾了。

于是笑着道:“嗯,多子多福是好事。魏大哥和臣妇成亲之时,说很感念臣妇曾为他做过的一切。所以除非是到了四十岁还无子,否则他绝不纳妾。臣妇也觉得不好,可是他坚持要这样。”

第 286 章

太后挑眉:“他坚持?”

“嗯, 是啊。不然我不在身边,他要是有别的心思,家里肯定早添人了。”

“那你就不会自己给他找一个以彰显贤惠?这样的话也就没人能把你说得那么不堪了。”

太后寻思了一下, 这男人要不是自愿的, 的确是守不住。

可是听说这位魏知府,除了有秦惜惜这个传闻, 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而且秦惜惜是有元帕的。

足证他们二人其实清清白白。

沈寄低下头, “其实当初成亲, 臣妇也是有些怕齐大非偶。是魏大哥说这辈子都不会让臣妇受丁点委屈。臣妇也不想自己找不自在。”

听到这里, 太后想起来前些天听说的, 石家本要招中了探花的魏楹为婿, 结果沈寄不肯做小,魏楹毁约的事。

当然,这事就是口头的暗示,也说不上悔婚。

她盯着沈寄看, 暗道这个小丫头好手段啊!

居然把夫婿收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她说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倒是实话。

“可是背上惧内的名声,这怕是对他的官运有影响啊。皇上不喜欢惧内的臣子。”

“魏大哥才没有惧内,臣妇也不是悍妇。”

太后瞅她两眼, “看样子是看不出来, 可你做的事却是让人不能不这么想你。”

沈寄的模样温柔甜美。

可她要是表里如一, 能救得了自己孙儿的命?

当时的情形自己可是私下问过的。

可不是对外宣称的那样。

芙叶小声道:“皇祖母, 反正孙女是不准驸马纳妾的。”

太后瞪她一眼, “还没说到你, 你给哀家听着就是。”

不准驸马纳妾, 你自己个怎么总和那些长得好的年轻人往来?

芙叶和驸马的婚事是两国友好邦交的象征。

不然,只要不闹得出格, 太后也是不会过问的。

而这样劝沈寄,也是因为从前的那份疼爱。

要是旁人,她才懒得苦口婆心的劝呢。

直接赏了人下去,那就是贵妾。

何况沈寄的出身还这么低,就是宫女都比她高贵,那不被压死才怪了。

让她自己主动给魏楹纳妾,只要不是再像从前那个通房一样是有名无实的,她的名声就保住了。

找个身份低她辖制得住的,对她日后也有好处。

对了,当初那个有名无实的通房,也是沈寄的罪状之一。

说她假大方真悍妒。

甚至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还硬是张罗着把养母都嫁了出去。

小芝麻是什么都不知道。

阿隆却听着母亲和小姨好像在挨老祖宗教训,于是停了下来。

小芝麻见他没有追上来,便也停下了。

她爬累了。而且,有些饿了。

她坐好,然后朝沈寄叫唤,小手还拍着小肚肚。

沈寄正被太后的目光威逼着,心头在犹豫软和着再求一阵,还是硬顶说自己‘宁可和离,也不给夫婿纳妾’。

就见到小芝麻在示意她饿了。

“太后,小芝麻饿了。臣妇喂她吃些东西。”

太后转头看看。

小芝麻正乖乖坐着,两手拍着小肚肚,眼睛不断的看着沈寄。

饶是因为沈寄油盐不进,太后方才说得有些动气,也忍不住莞尔:“你喂她什么?”

“家里乳母病了,臣妇平日在家给她吃的是羊乳、鱼汤、蔬菜糊糊、芝麻糊糊什么的。这出门在外,水果她也吃的。”

说着跟宫女讨了颗削去小半边果皮的苹果。

笑着婉拒宫女帮她喂的好意,从身上找出小芝麻专用的勺子来。

太后见她放的谨慎,包了白色纱布放在雕花的木头凹槽里,心道这倒是真用心。

沈寄解释道:“得给她用专用的,不然容易感染。”

她进来的时候还拿出来被侍卫检查过。

勺子怎么看都不是凶器,又有芙叶陪着,她本身又是诰命夫人这才得以带进来。

沈寄边说边把小芝麻抱到腿上用手圈住,然后用小勺子挖苹果泥给她吃。

苹果小芝麻是吃惯了的,勺子送到嘴边就张开嘴含进去。

用长出来的几颗小牙对付着,很快咽了下去又张嘴。

沈寄的节奏把握得很好,这一幕看着就给人一种静谧温馨的感觉。

阿隆凑过来,“小姨,我也要喂。”

沈寄另换了把备用勺子,挖了一勺大的递到他嘴边。

阿隆摇头道:“我说我要喂妹妹。”

芙叶道:“你自己吃饭有时候还要乳母喂呢。别捣蛋,妹妹饿了,别耽搁小姨。”

太后有趣的看着沈寄那自制的、放勺子的器具。

明知道她是借着喂女儿在想对策也由得她。

方才沈寄本来是想抱孩子下去喂的。

是小芝麻伸手去抓太后的衣裳不舍得走开,太后便让她就在跟前喂。

沈寄知道小芝麻喜欢太后身上织锦的花纹。

看太后见小芝麻黏自己很受用,她自然不会蠢得点破。

小芝麻吃了四分之一的苹果就不吃了。

沈寄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太后说道:“太后,臣妇出身低微,所以魏大哥才许诺不纳妾。不管是谁,只要是良家女子,都比臣妇出身高,很难甘居人下。日后妻妾相争,只会后宅不宁。而不是良家女子,入门又有辱家风。还请太后成全!若是到了魏大哥四十岁,臣妇还生不出儿子来,自然会主动纳妾为他生子。”

沈寄知道一口咬死说不纳妾,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是和整个礼法对抗,太惊世骇俗。

她既不是独孤后,也不是房相夫人。

唯有后退一步,提了个到魏楹四十岁无子,她会主动给他纳妾。

其实这只是个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听着好像是退了一步。

可以商量,不会让人觉得她太强悍。

太后看看芙叶又看看沈寄。

当初以为沈寄是自己孙女,如今两人的身世都明白无误了。

沈寄虽不说从天上到地下,但毕竟娘家唯一的助力就是这个表姐芙叶。

但芙叶只是地位高,被众人捧着。

有皇帝和安王做靠山。

其实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也没有。

她能靠着皇帝和安王过安逸日子,没人敢管,却庇护不了沈寄。

如果沈寄是公主,那么今天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人敢质疑么?

其实说起来,太后更满意沈寄的待人接物。

机灵剔透一点就通,比这个让人操心的芙叶好多了。

可惜,偏偏她只是个村夫的女儿,而芙叶才是穆王遗孤。

“你回家再好生想想。”

沈寄听了这话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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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太后还是要她主动低头给魏楹纳妾。

要不然,这个妾怕就要赐下来了。

“是。”

沈寄抱着还依依不舍、想朝太后那边扑去的小芝麻退下去。

芙叶也想溜,结果太后让人把阿隆带下去。

又疾言厉色的教训了她一通。

要她好好待驸马,少出入那些惹人非议的场所。

“他、他要是像魏大人那样,我能不好好对他么?”末了,芙叶有些委屈的说道。

她那位异族驸马论长相、论能力、论哄女人,都根本没法跟现在认识的那些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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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的表妹夫魏楹更是差了许多。

魏楹不但长得好、得皇t?伯父信任,二十五六岁就出掌扬州。

他还能对表妹如此情深。

太后看她一眼,“驸马比你在外头认识那些人好多了。他人实在,对你和孩子都好。你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许东想西想的。如果因为你闹出些什么事来,让西陵觉得我们轻视他们。哀家饶不了你,你皇伯父更饶不了你。”

至于说什么公主多情的名声,那都是其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跟在小太监身后,抱着小芝麻往外走。

忽然小芝麻又呀呀叫了起来。

沈寄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又是林子钦。

不过这回他不是私下来见她,而是带着人在巡视。

如今皇帝、太后、贵妃等人都住进来了,这巡视的担子可是重得很啊。

沈寄和小太监都避到一旁。

林子钦看也没朝她看一眼,就带着人走开了。

倒是小芝麻对他那身在阳光下反光的轻铠很感兴趣,一直盯着看。

沈寄带着孩子到随熙园见太后的消息贵妃也一早就知道了,她倒是很高兴。

这件事老太太既然伸手管了,那么就不用自己出手。

这样一来就不至于因为对沈寄压迫过甚,让儿子不悦。

就她所了解的沈寄的性情,那不是个能轻易答应给夫婿纳妾的女人。

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断定自己儿子和她之间一点可能没有。

自家儿子从十三四岁知晓人事,身边的各色女人就没断过。

不为女色也为她们所代表的势力。

他绝不可能为了沈寄一个人,江山都不要了。

而且,贵妃现在其实很不想看到沈寄。

一看到沈寄她就想起自己的失败来。

秦惜惜那个女人,沈寄能从自己夫婿身边赶得走,自己却没能办到。

不过黛月说她哥哥说的,就借那个姓董的小官儿的女儿来驱狼吞虎这个计策不错。

自己之前是太把这个青楼出生的低贱女子当回事了。

所以才会言辞中得罪了皇帝。

好在,他也很失悔一怒之下拿东西砸过来。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把那个董家女儿弄到皇帝身边。

甚至主动为她求一个低阶妃嫔的名分。

这样,看秦惜惜还有什么法子。

这件事沈寄和贵妃是统一战线的。

她回到府衙,魏楹自然还在忙活。

现在既要把扬州府的事管好,还要侍奉御前,很是忙碌。

沈寄挠挠小芝麻的下巴,“你爹既然那么说了,应该不至于今天就领两个人回来吧?”

还得谢谢太后,不然恐怕真的是要直接赐人下来了。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接纳别的女人入门跟她分享丈夫。

旁边传来些隐约的丝竹之声。

沈寄心头一动,看小芝麻在揉眼眶了,便把她哄睡了让采蓝看着。

自己往丝竹声的来源走去。

这是董推官的女儿在排演舞蹈,想来是想再在御前露脸。

要让皇帝惊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那修复的《霓裳羽衣舞》可不是董玉儿一人之功,这里头可有不少民间能人的添彩。

还有魏楹集扬州府的人力、物力、财力帮她不断排演,查缺补漏。

这才有了昨晚接风宴的效果。

想要一而再的让天子惊艳怕不是那么容易。

那可是真正阅女无数,又精通音律的主。

既然董家父女有这个心思,而且她到了御前确实对自家有些好处。

沈寄想去看看,就算没有什么能出力的,将从前还不错的关系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董推官这个人还算是会做人。

而且董玉儿跟自己没仇,不至于故意在御前中伤自己。

第 287 章

府衙的女眷年岁都比沈寄高多了, 所以她一向和年岁相当的董玉儿还算说得上话的。

而且对她的舞蹈事业曾经表示过支持,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有。

沈寄过去,见到董推官的院子里, 董玉儿正在冲不能领会她意图的丫鬟发脾气。

知道她这是第一步成功了, 后头更加的上心要求更高了。

董玉儿看到沈寄过来行礼,“怎么魏夫人到了, 也没人通报一声?玉儿该去迎接才是。”

沈寄在这里住了八个月, 跟董玉儿也还算熟悉。

笑着拉起她, “快别多礼, 日后还不知谁向谁行礼呢。你这是在排什么舞啊?”

以前无聊的时候, 沈寄也过来看过董玉儿跳舞。

只是一直不知道她有那么深远的志向, 想一朝选在君王侧而已。

这也算是心想事成吧。

据魏楹说的,皇帝昨天不是不想把董玉儿留在随熙园主楼。

只是他之前才闹了秦惜惜那一出,怎么也要顾忌点脸面。

而且董推官官虽不大,但也是官身。

他的女儿可跟秦惜惜不一样, 还是要有点遮羞布才行。

董玉儿听了沈寄的打趣, 面色微微发红,“魏夫人取笑了。”

昨天的事不知怎么少了一把火,还不知怎么添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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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需要再借重魏楹的时候, 她对沈寄自然客气得很。

沈寄打量着人比花娇的董玉儿。

皇帝她也见过, 的确是英俊, 可再怎么地也是近五十的人了。

这可是差了三十岁啊。

说得不好听一点, 都可以说是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董玉儿怎么就动了这个心思?

董玉儿微微低头, “不怕魏夫人笑话, 玉儿从小就是听着当今皇上那些征伐的故事长大的。而且, 他还精通音律,亲自谱曲填词。他的词曲玉儿也很喜欢。再者说了, 那是天子。”

沈寄明白了,崇拜英雄,心慕知音。

这是能拿上台面来说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权势。

老皇帝从来不缺年轻的妃子,不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这个董玉儿还是个很坦诚的。如果日后她真的得了势,对自己一家至少没有坏处。

“魏夫人一向很有见识,不如来帮玉儿参详参详?”

董玉儿也知道沈寄这个时候上门是什么用意,她也乐得如此。

听说,魏夫人的表姐就是芙叶公主。

就这两天,太后跟前她都去了两遭了。

如果能个良好互动,日后守望互助也是好的。

沈寄想了想便说道:“玉儿你这是又要献舞?”

“嗯,只是《霓裳羽衣舞》起点太高。这第二支舞玉儿有些踌躇。”

果然如此,有所求所以患得患失。

沈寄并不想知道董玉儿到底想求什么。

眼见她看着自己,想了一下道:“我就是一个建议啊,这在音律、舞蹈上要追求极致,怕和其他做任何事都一样。不想做好不行,但想法太功利了也会影响到追求极致。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也说了皇上精通音律,他能看入眼的定然不是凡品。所以,你的舞绝对是水平很高超的。你就挑自己最擅长的舞来,心头不要带那么多压力就好了。”

此事岚王只肯推波助澜,不肯出面。

所以,出面张罗的人就只能是魏楹了。

因为这个缘故,日后魏楹也会成为董玉儿在宫外的一个臂助。

所以两家是撕剐不开的了。

这也是沈寄一从随熙园回来就过来了的缘由。

他们是不想卷入夺嫡之争里去,跟皇家有关的事也不想沾。

但因为前有秦惜惜御前进谗言,后有各宗室命妇在太后面前诋毁。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沈寄也怕。

看今天太后的反应,也知道听谗言听多了,而且听着还确有其事很容易就听进去了。

太后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会这样。

沈寄怕家里来了小三、小四破坏她的好日子。

不是信不过魏楹,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且,在这个地方,女人的名声最要紧了。

如果真的被人把悍妒二字给她定性了,她这辈子都休想翻身。

所以,秦惜惜在御前进谗言,他们要是能送一个人到御前分宠,这个隐患便去除了一半。

这董玉儿是自己想去的,可不是他们逼她的。

而另一边太后那里,就得好好下功夫了。

可不能当这只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儿,宗法、礼教、朝廷、家族都管得到你。

董玉儿听了沈寄的话,若有所思。

她本就是很聪明也善于抓住机会的女子,细细想了一下便想明白了。

她是有些急躁了,所以今天才觉得哪哪都不顺。

“玉儿在家也听魏夫人抚过琴,听着曲调很陌生。不知是何方曲子?”

沈寄笑笑,她弹得是《红豆曲》和《枉凝眉》。

那天从阮家回来,想起忽喇喇似大厦倾的曹家,一t?时动了念头就在屋里弹了两首《红楼梦》的插曲。

魏楹听了也说曲调好,她还唱给他听了。

“是从前听过的,那天忽有所感就找了琴出来弹。曲子是不错,就是悲戚了一些。”

御前进奉的,都是花团锦簇的音律。

那种悲音还是少作。

魏楹当时就说曲好、词好就是悲了一些,让她少做悲音。

她一时兴致来了,还不伦不类的用古琴弹了几句《欢乐颂》,逗得魏楹哈哈大笑。

这府衙就这么大,琴声就传了出来。

好在他们笑闹的声音还是有所控制的。

董玉儿点点头,御前的确是不能奏那样的曲子。

不过,这个魏夫人是闻名不如见面。

只从传言倒是看不出她这么多才多艺,居然琴棋书画皆通。

沈寄和董玉儿坐了一会儿,见她想明白了,显见得是想继续再练便告辞了。

她送了太后那里赏下的小吃食来。

多少是个意思,关键这是太后给的。

董玉儿自然很欢喜,没口子的道谢。

“行,那你继续练着。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让人来说。”

沈寄施施然的就回去了。

过后让人一打听,果然她前脚刚走,后脚府衙的另几位官眷就都上门拜访了。

从昨晚她们估计就想动了。

可是沈寄没动,她们不好先动。

要是为了巴结未来可能受宠的贵人而得罪了上司夫人也是不值。

如今这样就最好了。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府衙里住着,各自的男人都在一个官衙里共事。

这些事情是瞒不了人的。

如今董玉儿就要攀上皇帝了,就算不得好处,但也不能得罪了她。

魏大人是知府,又是这次一手策划这件事的人,他们家和董家日后必定亲近。

但自家也不能和董家疏远了才是。

沈寄回去看小芝麻还睡得呼呼的,酒楼这半月的账本还没有送来。

这会儿就是送来她也没什么心思看。

她还在担心今天魏楹去了,会不会无法推脱甚至直接就是旨意砸下来,让他领两个美人回来呢。

坐着也不得安生。

左看右看,发现小芝麻床上的香囊有一个系带松了,便找了红丝绳出来重新编了一条系带换了。

然后索性坐在那里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编起福气结来了。

她人生的第一个转折就是从福气结开始的。

这会儿心头乱糟糟的,便一边想着各种可能,一边编了起来。

小芝麻不知几时醒了。

采蓝看她揉着眼眶坐起来,拿起身边一个福气结看就没有做声。

沈寄没有留意到,她手下很顺溜的编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事情。

万一、万一魏楹没抗住,她就只有小芝麻了。

她往女儿睡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小芝麻拿着一个福气结翻来覆去的看,很喜欢的样子。

十个月大的孩子,喜欢很鲜艳的颜色。

喜欢大人挂在脖子上、耳朵上、手上的物件。

“喜欢啊,喜欢娘给你编一个,把你的小东西都串起来。”

魏楹,你可一定得扛住啊。实在不想斗小三!

还有,安王既然定下这样的毒计,后头肯定是一环扣一环的。他到底要怎么对付他们呢?

她没招谁没惹谁,这皇子夺嫡的事怎么就把她搅和进来了?

安王还非得往她的死穴上戳。

哦,对了,人家只是对付岚王。顺带的收拾魏楹这个不受招揽的。

而她,成了一个很好的对付岚王的工具。

能怪岚王么?好像也不能。

人家还帮过她几回呢。

而且要是能做主,岚王肯定也不想喜欢她这个有夫之妇。

当然,这话不能跟魏楹说,他恨死岚王了。

只不过对方是亲王是皇子,他一个小小臣子无可奈何罢了。

而如今,不得不和岚王合作,他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而且他们这个合作是完全不打照面、不商量的,居然配合得不错。

希望能一直不错下去,把如今的危局化为无形。

沈寄把装小芝麻在各处得的小东西的匣子拿出来。

一个一个的想了花样配了福气结挂上。

小芝麻这一下午一点都没有吵闹,就乖乖坐在旁边看着。

看到喜欢的还拿过去看看,自个握着小手在一边笑呵呵的,手一动腕上的铃铛就叮叮当当的响。

沈寄看着她完全不知愁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为了留住你脸上的笑,娘也一定拼到底。

想到这里,沈寄就抱上小芝麻往二门处走。

小芝麻手里还拿着她很中意的那个福气结,红彤彤的福气结下头挂着芙叶送她的玉玦。

已经是下衙的时辰了,不过魏楹还没有回来。

可是,沈寄再急也不能抱着小芝麻冲到前衙、甚至是随熙园去。

那样,别人更是会抓住她的把柄不放,说她没有规矩。

而且,岚王就在随熙园,她如今去见太后都是拉上芙叶一道的。

就是怕遇上什么,瓜田李下的事儿说不清楚。

要不是这件事非得在太后那里下功夫不可,随熙园她也是不想多去的。

魏楹、魏楹,如今就只希望他能扛得住压力了。

可是,万一要他丢官甚至丢命,那沈寄还是舍不得的。

丢命那万万不行。

丢官,她倒是觉得没什么。

反正这一生他只要不狂嫖滥赌,他们都会过得很富足。

可是那是他一生的追求,现在又正在在蒸蒸日上的时候。

突然中道而绝,以后的日子长了,难说他会不会后悔。

如果真的要她在丢官和魏楹纳妾中选一个怎么办?

至于丢命和纳妾,那是不用选的。

肯定得把命保住。

沈寄看小芝麻微微有些出汗,便抱着她往回走。看来魏楹还不能回来。

“来,跟着娘念,爹——”

“呵呵——”

“算了,才十个月我着什么急啊。”

第 288 章

沈寄想着这一路以来的事, 一开始为了给自己赎身为了给魏家挣钱,她像只小蜜蜂一样的忙碌。

好在魏大娘和魏楹都不是什么苛刻的主家。

到后来魏楹中了探花、又要娶高官千金,她打算功成身退。

他硬是不肯, 把她拉入他的生活中。

接下来就是老宅斗二老爷、二夫人, 终于让婆婆沉冤昭雪。

再后来怀上小芝麻他也升了官。

这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怎么总是出状况。

先是她宫寒不好怀孩子。

如今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养到这么大, 也还算省心。

这可是个婴儿死亡率极高的年代。

可小芝麻一直壮壮实实的, 等闲不生病, 让他们很是安慰。

这眼瞅着小芝麻快周岁了。

他们想着该预备小包子的到来了, 又卷入这样的无妄之灾里。

还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原本, 夫妻齐心, 什么关卡都闯得过来。

可是对抗皇权,怕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丢官、丢命他们都丢不起。

就算这二者都不丢,要是丢了皇帝的信任也不行啊。

那魏楹岂不是官途无亮了, 这对他也是非常大的打击。

沈寄不想余生都背着心理包袱看他长吁短叹的。

魏楹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沈寄在发呆。

小芝麻坐在旁边,面前是一堆的福气结。

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含了一块糖,看到他就高兴抬起手讨抱。

想张嘴又怕嘴里的糖掉了的模样。

魏楹伸手抱起她, 在沈寄身边坐下。

随手拿起一个福气结来看, “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我还以为小芝麻面前堆一堆红彤彤的什么呢。”

一边拿手点着小芝麻的鼻头,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家底了嘛。”

每个福气结下头都挂了一件饰物, 金的、银的、玉的都有。

当然, 这些东西都是有登记的。采蓝还每日都要点过, 然后上锁。

魏楹也拿着福气结看。

小芝麻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找了她最中意的一个递给魏楹。

沈寄这才醒觉:“你回来了啊, 怎么都没听到丫鬟说一声啊。”

“说了,你没听见。怎么想起来编这个啊?”

魏楹眼睛里有着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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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怕费灯油,而且白日里她也有干不完的活儿。

所以常常是他看书,她就借着烛光编赶集要卖的福气结。

他记得,她会好多花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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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还是用他脖子上换下来的、旧的红绳编成的,然后再找了隔壁的王二叔帮忙买丝绳。

“看小芝麻这里的有一根系带松了就换了一根。然后心头乱糟糟的就编着玩儿。”

沈寄看过去,立时就变了脸色。

一脸的心疼,“你的额头t?怎么了?”怎么乌青了这么大一块?

魏楹迟疑了一下。

沈寄柳眉一挑,“你可不要跟我说你走路没看路,撞树上去了!”

小芝麻也看到了,扔了福气结探手去摸魏楹的额头。

“小芝麻,给爹爹吹吹——”沈寄笑着哄道。

撞树上去了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磕头磕的。

为什么磕头,这个不用多说了。

就从他回来,身后没有跟的有人,而且眼神坦荡就知道了。

要是有人跟回来了,现在在院子里候着见她,他肯定没这么坦荡的眼神。

小芝麻还是听得懂爹是指魏楹,娘是指沈寄的。

她就是不会叫而已。

这会儿便抓着魏楹的衣服站着,凑近了给他吹吹。

沈寄看她控制不好,口水也跟着喷了出来。

魏楹一手扶着小芝麻一手笑着抹去。

她这才转头要让丫头送药酒来。

结果就看到当值的凝碧已经去找了出来。

小芝麻坐在魏楹腿上仰头看着,沈寄则跪坐一旁替魏楹擦着药酒。

“你磕那么实在做什么?”

魏楹笑道:“这可不比宫里,哪块青石板下头是空心的、磕得不重响声也大,只需要使银子就能问出来。这可是在随熙园,阮家的人进不去,皇上身边的人有还没有弄清楚。生生少了一个生财之道啊。”

在宫里只要使了银子,小太监就能把你领到磕得不重、就很响的青石板去跪。

要是没有出这个银子,就等着磕破头还听不到声吧。

“我今天在太后那里完全没落着好,她一直在跟我说王大将军的夫人。你呢?”

“我,我没等皇上开口,先求赏了。”

“嗯?皇上倒是夸我了。说我把扬州治理得不错,进城的时候看着很是像样。而且方方面面、上上下下的关系也理顺了。然后就说要赏我,我一听坏了,让他说出口赏我俩美妾那可无福消受。于是赶紧跪下说了一通都是分内之事的套话,然后说如果一定要赏就赏我个不纳妾。还把你说的四十岁无子才可纳妾的话抢着说了。当时皇上的脸色就不对了。”

而且在场的岚王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不信他会这么做似的。

不相信,那他就做给他看。

他怕是以为自己怎么都会选纳妾这条最简单、便捷,又能讨好皇帝的路子吧。

“那皇上说什么?”

“可惜了,砸了一个钧窑的、成套的茶盏。砸了一个就不成套了。既然是从京城一路带着过来的,想必是个爱物儿。”

“他没说要怎么收拾你?”

“骂了我没出息,还让我回来再好好想想。”

“太后也是让我再好好想想。真是的,咱们家不纳妾碍着谁了?那些贵人们管天、管地还非得管这个。”

沈寄一脸的苦恼,这事儿还不算完。

别看他们现在都明确表示了不想纳妾,可是对方并没有放弃。

他们只是不想硬塞这么难看而已。

或许,要让人心甘情愿的接受,就是那对至尊、至贵的母子的做法。

看沈寄叹气,魏楹把她揽到怀里,“上山打虎我是不行。可是既然答应了你,今天更是在御前表了态,就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沈寄靠在他肩头,“我也不会在太后跟前松口的。”

“不过,你可得注意分寸。太后是上了春秋的人,万一被气到了可不好。皇上至孝,到时候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魏楹想起沈寄外圆内方的性子。怕她一个忍不住,在太后跟前据理力争,把太后气到。

“嗯,我知道。我心头就是翻江倒海,也不敢在她面前大小声的。只是有点失望,如果我真是她的孙女儿,就不会这样对我了吧。”

这一点,沈寄十分的遗憾。她是真的对太后有过孺慕的。

魏楹耸耸肩膀,“谁知道呢,在贵人眼底亲情是很轻的。芙叶如今的作为都已经有些触到底线了。要是闹出事儿来,谁知道太后会怎么对她。”

沈寄看小芝麻在那里学魏楹耸肩膀,一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

“小寄,小芝麻再两个月就满周岁了。”

“嗯。”

“你说等她周岁就可以准备迎接小包子了的。”

沈寄低头笑,“这个,随缘吧。”

魏楹乐了,这意思就是不用他喝药了啊。

小芝麻看他们都笑了,便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嘴巴上翘。

沈寄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

一手抱着魏楹的腰,一手揽着小芝麻,一家人就这么静静的靠着。

魏楹却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蹙眉。

他不想看到沈寄愁眉苦脸的,所以极力淡化今天的事。

天子一怒,哪是那么容易风平浪静的?

这事一开始恐怕只是听多了谗言,觉得往他们家塞个妾就好了。

结果两个人居然都不从,这便是冒犯了天家的威严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岚王那个震惊的表情,他心头就很舒坦。

要让那样内敛深沉的人露出那样的表情来,不容易呢。

哼,看你还敢惦记我媳妇儿。你跟我比得了么?

魏楹一向少年老成,尤其这几年执掌一府、主政一方。

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是完全老成持重的。

过了一阵没听到什么动静。魏楹低头一看,发现沈寄居然睡着了,不由失笑。

想来她昨夜定是没有睡好,又怕影响到他所以不敢翻来覆去的。

这会儿心神放松,居然就睡着了。

他冲小芝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芝麻也学着他的样子做。

魏楹笑着摸摸女儿的头。

然后把沈寄放平,替她盖上薄被又脱了鞋袜。

然后才抱着小芝麻到外室去。

沈寄一觉睡到点灯才醒,感觉浑身懒洋洋的很是舒服。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怡然的笑意。

直到想起自家目前的处境,那笑容便淡了。

“奶奶醒了,估着您也该醒了就没来叫。”凝碧快手快脚的把天青色的帐子挽起来。

“爷和大姑娘呢?”

凝碧笑笑,“大姑娘要来吵奶奶,爷不让。这会儿大姑娘闹着要爷喂饭呢。”

沈寄一听小芝麻在折腾魏楹便跑了出去。

魏楹一见她就面上一松,方才小芝麻就是吵着要他喂。

采蓝这个丫头也不上来解围。

凝碧更好,找了个借口就躲出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丫头都被沈寄带刁了。

从前哪敢这么故意看他这个姑爷的笑话啊?

果然,沈寄一看他被小芝麻缠得手忙脚乱的,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喂口米糊糊可真是难啊。

“哎呀,怎么脸蛋上都有啊,你怎么喂的?”

沈寄笑着接过小芝麻的碗和勺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让她继续坐在魏楹腿上,就这么一勺一勺的喂她。

喂完了才接过采蓝递上的湿毛巾给她擦手、擦脸。

然后魏楹索性把人往她怀里一塞。

他有些饿了,只是想着沈寄睡了一个多时辰也该醒了,便等了一等。

结果小芝麻又闹着要他喂,这便到了这个时辰。

凝碧已经早一步去传了饭菜。

这会儿厨房的丫鬟便端了准备好的四菜一汤过来。

夫妻俩对坐着把晚饭吃了。

吃饱喝足的小芝麻也不吵吵了,自顾自的在采蓝怀里玩着手铃。

沈寄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就有些走了困。

小芝麻都睡了好一晌,她躺在床上还没有睡意。听着房间冰桶里偶尔传来的冰咧开的噼啪声发愣。

她自然知道今天的事一定很凶险,没有魏楹说得那样轻松。

魏楹已经小睡了一觉,睁开眼来,“你还不想睡?”

“嗯,还有点担心。”

“别怕,反正我都说出来了,回头就是变卦也讨不了好。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魏楹笑嘻嘻的,手伸了过来拉开沈寄亵衣的系带,“小芝麻太寂寞了,咱们赶紧给她添个弟弟。”

沈寄笑道:“她知道什么寂寞?”

第 289 章

“她以后看到别人家有兄弟姐妹, 就会感到寂寞了。回头来找你要弟弟、妹妹,那可不是马上就能得了的。所以,要预备在那里。”

沈寄轻笑了一声, 帐中慢慢传出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一夜春宵!

次日清晨,魏楹起身、沈寄就跟着起来了。

难得贤惠的帮他穿衣系扣子, 末了还蹲下身给t?他抹平官服上的皱褶。

往常, 她可是常常睡到自然醒的。

魏楹知道她还是不放心。看看钟漏, 按按她的肩膀, “我上衙去了。”

说什么都是白搭, 只有做到才是真的。

沈寄跟着他往外走, 一直走到二门处。

沈寄想得很清楚,她除了在太后那里使点力气,其它的都要靠魏楹。

她之前已经斩钉截铁把态度表明了。

而且魏楹也很给力,昨天当面将皇帝想赐妾的话顶了回去。

额头上的乌青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消退呢。

那么现在, 就不能一味的硬来, 得软和着点。

不然魏楹心头第一个不舒坦。

可是,想一想自己这么软硬皆施的,好像是逼着魏楹去跟皇帝作对。

万一他因此获罪, 她也舍不得。

所以这一路沈寄就是抱着这么矛盾的心态跟出来的。

魏楹倒没想这么多, 只看看沈寄两眼不舍的看着自己。

看着柔柔弱弱的, 他心头就忍不住的心疼。

瞧把他媳妇给吓得。

“小寄, 我定不会负你。”他郑重的说道。

“不是, 如果、如果皇上真的逼你, 你也别硬抗。那毕竟是皇上。”

沈寄张了半天嘴还是说不出‘你就把人领回来吧’这句违心的话。

魏楹心头叹口气, 这回明白他媳妇的心思了。

“你放心,我不会蠢到真把皇上惹得雷霆震怒的。不过, 这事我也绝不趋利避害。你就安心和小芝麻在家里呆着。要是呆不住,叫几个女先儿到家里给你说书也行。只是那酒楼,暂时还是别去。左右凌仕昀也是得力的。嗯,还有,这事不知还有什么下文,你这段时日尽量深居简出。”

这样也省得再被人安上与平民逐利的帽子。

其实很多事情做的人不少,可是别人靠山硬就没什么人敢嚼舌根。

说到底,还是他官太小了。

“嗯,那你小心些。”

正说话间听到小芝麻的哭声。小丫头这是早起第一场哭,每天都很准点的。

“快回去吧,一会儿找你了。晚上我想吃烧肥肠鱼丸汤。”

“嗯,我给你做。”

魏楹转身走了,沈寄这才回去。

进到小芝麻屋里就看到她从采蓝怀里朝自己扑过来。

知道她这是撒娇,便接了过来拍拍哄哄。

穿好衣服又喂了她吃早饭,这才抱着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有一池荷花,沈寄便抱着小芝麻站在岸边看着。

小芝麻拿小手指着,依依呀呀说着自个儿才懂的话。

沈寄想着魏楹说绝不负她的话,心头暖暖的。

又教起小芝麻叫‘爹’来了。

小芝麻有点不耐烦,转头去看池塘里的鱼去了。

就是不肯开这个金口。

今天倒是不用担心皇帝和太后会怎样。

既然说了让他们好好想想,起码会给出一些想的时间吧。

当然,他们只接受他们愿意接受的答案。

那么多人说她不好,太后又不是从来都没见过她,怎么就听信谗言了呢?

她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至于连背后有人在推动都看不出来才是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太后也是认为她那些事做得不对。

要她遵从三从四德,成为王夫人那样的道德模范。

沈寄看看女儿,她正看鱼看得起劲。

还好,她只是宫寒不是不孕。

要是再摊上那种倒霉事,那才真的是霉得起冬瓜灰了。

说到这个,不由得便响起了岚王。

当初这个宫寒还是靠岚王府的庄太医才那么快就治好了呢。

魏楹说这次的事他们主要是被岚王连累了,不过他是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岚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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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事最后要怎么往岚王身上攀扯。

这件事情可是往她身上泼脏水,一个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

不然自家婆婆也不会死得那么冤了。

可恶的家伙!

打量拿她当垫脚石呢,也不怕磕着脚了。

魏楹已经写信给一路游玩但是离扬州还不太远的十五叔了,让他回来帮忙。

估计过几日就能回来了。

十五叔江湖上的人头熟,多少能帮些忙。

有些事靠平常挺巴结魏楹的盐帮、漕帮可靠不住。

毕竟,暗中主导这些事的贵人可是比魏楹这个知府大多了。

他们又不想真的因此和岚王府那边走近。

而这个时候岚王也在想着沈家夫妻。

他昨天是真的震惊了,没有想到魏楹居然肯拿前途乃至性命来赌一把。

他从小到大都是尽力在顺着父皇的。

绝不会做出为了一个女人就忤逆的事来。

哪怕那个女人是沈寄,他也不会。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心头还是很清楚的。

如果是他,他只会让沈寄暂且忍耐避让。等将来他掌了权,自然会加倍的疼爱她作为弥补。

可是魏楹居然直接就跪了下来,求父皇赏他一个不纳妾的权利。

还说到了四十岁无子才会纳妾生子。

这根本是空口白话,就是个幌子。

小寄都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了,养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的。

这到四十岁怎么也能把儿子给生出来吧。

他一直看到魏楹都觉得有些不舒坦,尤其是沈寄对着他说她跟定了魏持己的时候。

可是昨天,他忽然有些感觉自己有些地方还真是不如这个魏持己。

他昨天想了一晚,心头非常不得劲儿。

作为皇子,岚王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文武王才。

他心底有野心、有抱负,一向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种霸气不但是针对那把椅子,也是针对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从王妃到贺芸等等,都对他是倾心一片。

她们对他各有各的用处,所以他对她们也从不吝啬。

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不会动的那颗心,居然会那么无法挽回的就放到了沈寄身上。

而且,她还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一点不稀罕。

是很真诚的那种不稀罕,甚至是把他的这份情意当成个麻烦事来看待的。

这让岚王心头非常的不甘心。

但是昨天魏楹的表现证明,至少在真心爱人这一点上,自己是不如他的。

这似乎也能解答,为什么沈寄半点不稀罕他这个炙手可热的亲王的一片心意了。

最近因为他的头被砸破,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对将来留下什么影响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一直很安分的就好生休养,任由安王去出一个接一个的风头。

可是安王要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却是不要想。

只是,安王这次是要借着沈寄来攀扯自己。

这事儿倒是实有其事,而且有心人要找也不是找不到蛛丝马迹。

可是他不能落下肖想人妻的名声。

因为更进一步,日后如果他一旦登基为帝,这事儿就可能演变成君夺臣妻。

虽然他的确是打过这样的主意,但也只是准备私下行事。

没想让这事成为自己千秋令名的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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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里他可以把沈寄捧在手心。

甚至她生的儿子,也可以记在皇后名下成为嫡子,日后要是争气也可立为储君。

但是,这事他不能让天下人心知肚明。

因为君夺臣妻绝对不是一件风流韵事那么简单。

要是有人借此乱传,说他好色成性、专好淫人之妻,那臣子们还不得提前防着啊?

谁也不想头上一片绿油油不是。

那这样还真是能被人搞得万众一心跟自己作对呢。

谁也不想龙椅上的人日后肖想自家妻子啊。所以说,这招真的很毒啊!

凌先生从外头进来,见岚王凝眉思索。

知道他是在为这次的事犯难。

这的确是很不好破的一个局。

一个不慎,多年辛苦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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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努力了十多年,眼见离那把椅子越来越近的当口,只能坐视霸业成空。

这种打击怕是谁都接受不了。

“王爷也无需太过忧虑,此事并不是就成了定局。魏夫人和魏知府越恩爱,您越能摘得清。”

凌先生也好、徐方也好,同魏家的关系都不错。

甚至在芙叶公主的举止多少引起一些非议的时候,凌先生私心还想着,如果魏夫人真是穆王爷的女儿就好了。

那样冰雪聪明的女子才更像是王爷的骨血啊。

而魏楹昨日在御前那么有担当的举止,也让凌先生大为激赏。

芙叶公主的驸马也不是不好,老老实实一个人。

可是,在皇家太过平庸也成了罪过。

而且,如今芙叶公主明显和安王关系好得很,还帮着安王拉拢穆王从前在军中的旧属。

而他看准了岚王登基才是于国于民有利的,一心跟随。

这便和故主之女站到了对立面了。

这让深感穆王恩德,而且一直愧疚自己弄丢了小郡主的凌先生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那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t?了对策。无凭无据他就可不到父皇面前告黑状,就是要乱传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也经不起推敲。”

这事日后他登基以后怎么也能压了下去。

只是此时于沈寄的名声有些不好。

这种事,男人在名声上受的损伤要比女人轻得多。

三哥要的,只是让他失欢于父皇。

一件事当然扳不倒他,但是却也是一个打击他的好机会。

岚王把自己的几分心思说给了凌先生听,后者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在烦恼。

不过说起这个,要是他自己的女儿,他也宁愿嫁给魏大人那样的男儿。

“王爷,你怎么把自己和一个臣子放在一起比?王爷如今做的大事一旦成功,那是于己、于国、于民都有利的的。成大事者怎么为了儿女私情就让自己和皇上离心呢。魏楹不过是个四品知府,他愿意为了小家庭赌上前程那是他重情义。如果王爷同样的行事,那却是大不智。为帝者,不当过于看重红尘小爱。为帝者需要有大爱之心!如果帝王将一个女人看得过重,那么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妲己褒姒妹喜飞燕玉环之流。如果王爷如此不智,那凌某之前就是看错人了。”

岚王想了想,是,他要是像魏楹这样,为了后院里不添人就得罪父皇,跟着他的人怕都是要离心了。

所以,各自立场不同,爱人的方式自然不能拿来比较。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心头还是有淡淡的不舒坦。

不过,既然他选了这样的路,那便这样走下去吧。

“这次的事,许多人都同凌某一样,希望王爷能彻底的摘出来。”

第 290 章

岚王当然不会不清楚凌先生说的是什么。

他身边的知情人都希望他彻底了断对一个臣下之妻、一个有夫之妇的念想。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道:“本王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凌先生心头喟叹, 知道轻重那便是不会乱来。

可知道缓急,难道是还不肯死心?

这是怎么说的?

怕是魏夫人自己也莫名其妙得很吧。

人家可是一点都没有招惹这位主的意思。

怎么就起了执念了呢?

怕还是从小到大要什么就有什么给造成的。

所以,那把椅子一定要坐到, 中意的人也非得到不可。

如果说如今安王的步步紧逼让那对夫妻陷入困境这是无妄之灾, 这位爷这番心思那也是无妄之灾啊。

“王爷,这回魏大人在御前的应对, 怕是也让安王大出意料。这对我们很是有利。”

这话岚王不爱听,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是如此。

他也好, 安王也好, 都认为魏持己此番必定是会接受父皇赐下美妾。

毕竟, 在性命、前程与夫妻情爱之间, 孰轻孰重是个男人就该知道如何取舍。

更何况,纳妾跟夫妻情谊其实是可以并行不悖的。

从以往的处事为人来看,魏持己是一个很会趋利避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机会的人。

即便年轻时因为沈寄放弃了高官千金。

但人年轻时哪能不干出点脑子发热的事呢?

如今的他可是真的经历过官场的起伏, 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断无法得到他想要的。

如果失去了皇帝的欢心, 许多事情一旦错过便不再。

如此,他会做的应该是尽力的说服妻子接受妾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竟敢抗颜说他不纳妾,要纳也得等到四十岁无子的时候。

同时, 通过对沈寄的调查就可以知道, 她的性子是绝容不下魏楹纳妾的。

就是不闹个天翻地覆, 也必定是夫妻离心。

这一点岚王心头也想过, 怎么会有这么烈性的女人?

他也想过, 等到海晏河清他乾坤独揽的时候, 未尝不能许她专房专宠。

当然, 这种专房专宠能持续多久,他也不敢保证。

如果是在魏楹纳妾、导致夫妻离心的情况下, 她势必不能再和他像现在这般恩爱。

这样,安王的阴谋才有可趁之机。

一切都是在这个前提下来展开的,否则很难有说服力。

要在如今魏楹力拒美妾,沈寄也在太后跟前使力气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把岚王扯进来很有些牵强。

还很容易被岚王倒打一耙说安王诬蔑。

如此往兄弟的品行上泼脏水,皇帝想必也不能容。

岚王道:“如今,倒是要看魏持己能坚持多久了。”

对他来说最好的情况自然是魏楹能够一直坚持到底,魏楹什么结局与他其实无关。

可是,心头却是一直有着一些不甘。他难道真的不如魏持己?

所以,小寄才一直正眼都不肯看他?

沈寄现在也是如此的矛盾,一方面希望魏楹能都坚持到底。

一方面又害怕他的坚持带来灭顶之灾。

她知道如今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她妥协,接受甚至是主动给魏楹纳妾。

这样,什么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她实在是办不到。

抱着软软的小芝麻,沈寄苦着一张脸,“小芝麻,我实在是办不到。也许,我真的是不识大体悍妒之人吧。”

小芝麻伸手摸摸沈寄皱着的眉头。小小的眉头也皱着,一脸的茫然。

挽翠匆匆进来,“奶奶,有人来报,芙叶公主马上就到。”

沈寄挑眉,芙叶怎么突然来了?难道是被太后逼着来做说客的?

“来人怎么说的?”

“来人说,芙叶公主带着阿隆世子,微服前来。”

哦,那就不用开中门迎接了。只是还是不知道芙叶来意为何?

沈寄抱了小芝麻在二门处,将来访的芙叶母子迎了进来。对外只说是亲戚到访。

阿隆很高兴的叫了声‘小姨——’,然后抬起手去摸小芝麻的手。

小芝麻也认得他了。

伸出手握住他的食指,嘴里依依哦哦的。

“表姐,快进来!”沈寄把芙叶往里让。

芙叶小声在沈寄耳边道:“是皇伯父遣我来的。”

沈寄明白了,皇帝这是真对董玉儿上心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所以遣了芙叶过来要把人接走。

“嗯,我带你过去。阿隆就放我这里吧,回头你来接或是我遣人送过去。”

“嗯,我留些人。回头你再派些人,等他玩儿够了送回去就是。”

“好的。”

沈寄先迎着芙叶一行人进去,然后让人拿了许多小吃食出来招待阿隆。

她一直是个吃货,家里零食都是花了些心思准备的。

只是最近出了不顺的事,也没什么心思吃零食。这会儿就全拿了出来招待阿隆,让他很是欢喜。

护食的小芝麻看到了,使劲把东西往自己面前扒拉。

最后还整个人扑了上去,把糖果什么的都压住。抬起弯弯的眉眼看着阿隆。

沈寄早知她会干这种事,拿出来的都是有小包装的。

不然岂不是扑得一身花花绿绿的。

“小芝麻,给阿隆哥哥。哥哥多喜欢你啊,什么好玩的都肯给你。”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打动了小芝麻,还是她也挺喜欢阿隆。

她笑着从身下掏了两颗糖出来,推到阿隆面前。

阿隆一直好脾气的看着,小芝麻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沈寄对采蓝吩咐道:“看好世子和大姑娘。”

“是。”采蓝一边答应着,一边把连糖带纸往嘴里塞的小芝麻拦住。

再告诉阿隆千万不要喂她吃什么,然后另拿了小芝麻能吃的奶酪喂了她吃。

沈寄便带着芙叶绕到董推官一家的住处去,接了董玉儿从侧门出去上马车。

“玉儿——”沈寄小声叫董玉儿。

后者揭开纱帽一角:“魏夫人,玉儿必定尽力。”

她自然会将秦惜惜挤下去,就是为了自己也要这么做。

还有,魏夫人想与魏大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会尽力帮忙。

看着马车远去,沈寄往自家走。

心道这皇帝又要吃嫩草,又要顾忌名声。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纳了董玉儿,而是要这么做。

怕是太后那里提了要求,他有些取舍不定。

估摸着就是要董玉儿就要撵走秦惜惜什么的。

之前纳秦惜惜,太后是事后才知道的,而且事情并没有传开。

如今想依葫芦画瓢可没那么容易。

唉,算了,不去管这个。她还是愁自家的事吧。

她回到屋里,继续编福气结。

这已经成了这两日她排遣心头烦躁的途径了。

阿隆也很喜欢,沈寄便由着他挑拣,一边编一边看他和小芝麻玩儿。

旁边小朵朵拿了红丝绳跟着沈寄的动作学,沈寄便把她叫过来手把手的教了一会儿。

小朵朵很快便学会了,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编着。

因为小朵朵一直都让着自己的关系,小芝麻对她的态度终于也好多了。

还递了颗糖给她,也没再撵她了。

小朵朵蹲身对小芝麻一福谢过后,才剥了糖纸送进嘴t?里。

沈寄看着这三个孩子,微微叹息。还是小孩子好,不识愁滋味。

安王一边也正在为魏楹出乎众人意料的应对有些乱了章法。

他看着林侍郎说道:“你这个干女儿可真是厉害!一边勾得老七这种冷面冷心的家伙都动了心,一边还让个前途大好的年轻知府不惜得罪父皇,也要拒绝纳妾。”

林侍郎也是大惑不解,十分的不理解魏楹的取舍。

如果说沈寄是穆王遗孤他还能想得通,可沈寄就是个农夫的女儿啊。

“早知道臣就将内子带来,怎么也能劝劝那丫头。”

安王挑眉:“有用?”

林侍郎没有把握。

而且就是现在把人接来,最快也得半个月。

“嗯,有没有用都要试试。还有旁的一些人也尽可以去试试。本王已经让人去把魏楹的养母也接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安王想得也很周全。

林夫人那毕竟只是干娘,而且是为了嫁人的时候好听才认的。

可那个养母却是救了魏楹,又养大他和沈寄的人。

他让人去说魏楹这里出事了,想必人很快就能接来。

于是当天下午,沈寄那里便来了安王一系的吴同知夫人做说客。

吴夫人客客气气的被挽翠迎了进来。

沈寄明知她是来干什么的。可一个大院子里住着,却是不能将人拦在门外。

“呀,好漂亮的络子。魏夫人的手真是巧。”吴夫人坐下拿起沈寄编的福气结看。

沈寄笑笑,中国结和络子倒真是同源的。

“随便编着玩儿的。来人,给吴夫人上茶。”

沈寄指着榻上和小芝麻靠在一处的阿隆说道:“这是我娘家的表侄儿。”

吴夫人脑子转了一转,下午有亲戚上门拜访沈寄的事她也听说了。

现在再看看阿隆身上虽然不是世子服,但布料却也很是名贵。

而且沈寄介绍了之后,并没有教着孩子以小辈礼给自己见礼。

这么一思忖,吴夫人便明白了阿隆的身份。

沈寄懒得应付吴夫人,所以借阿隆的身份压人。

她倒是不怕吴夫人把阿隆和芙叶来过的事说出去。

安王也不想得罪他老子就是了。

“臣妇见过小世子。”

阿隆看一眼沈寄,然后按照礼仪先生教的抬抬手:“夫人免礼,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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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芝麻也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抬手,笑眯眯的。

吴夫人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本来大人说话,应该让小孩子下去玩的。

可是世子身份不一般,魏夫人让他在这里呆着自己也无话好说。

想了又想,自己是奉命前来,还是得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笑道:“魏夫人,妾身听我们老爷说,知府大人这次接驾本来做得很好,要受嘉奖的。却因为求皇上赏一个不纳妾被罚跪。本来魏夫人是上官夫人,行事必定有自己的想法。妾身不当多事的。可这事儿,妾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来劝一劝魏夫人。您毕竟年轻,经的事不多。妾身不大您的辈数也大您的岁数,如今便托大来劝劝。”

沈寄还不知道魏楹除了磕头把额头磕得乌青,还被罚跪了。

于是微微蹙眉。

“我们做女人的,当以夫婿为天。掌管好中馈和内宅,让夫婿没有后顾之忧”

吴夫人噼里啪啦的就说了一堆。

喝了口茶水还待说什么,却被阿隆打断了。

他看到小姨的眉头越皱越深,于是说道:“吴夫人,我小姨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要是没事,就退下吧。”

一边对沈寄说:“小姨,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大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