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1 章
沈寄把人说哭了, 自己也有些口干舌燥的。
于是端了茶盏喝茶。
只是一群女人都在哭哭啼啼的,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皇帝却是勾唇看了沈寄一眼。
倒没想到, 她还挺会煽情的。
沈寄把目光转开, 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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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坐在这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中间,也不觉得膈应啊?
还打着国事繁忙之余, 尽孝道陪太皇太后的旗号。
“皇祖母快别伤心了, 沈氏这说的是故事呢。你们这都是在为古人伤心。”
皇帝温和的去劝太皇太后, 一边示意皇后赶紧收了眼泪。
沈寄不得不跟着一搭一唱的, 起身请罪道:“太皇太后莫伤心了, 都是臣妇的罪过, 臣妇真是无地自容。还请皇上恕罪!”
太皇太后渐渐收了悲戚,还对玉太嫔道:“你可不能哭,赶紧擦擦。”
“是,臣妾知道了。”
太皇太后还感慨了一句, “做女人是苦, 尤其是千伶百俐的,更苦!”
皇帝微微一笑,“孙儿记得听人说过, 这过得好的, 都是想得少的。是不是这样啊, 沈氏?”
“是, 皇上说的是。”
芙叶也已经收了悲音。正好太皇太后一指头指过来, “瞧她不就是过得好的。”说完便笑了。
旁边几个人也都凑趣的笑了两声。
连沈寄也有些忍不住想笑, 芙叶还真是想得少、过得好的。
结果被芙叶瞪了她一眼, 赶紧收住了。
皇帝站起来,“皇祖母, 孙儿要去忙了。”
“去吧去吧,难为你还陪着我老婆子听这么一会儿故事。”
皇后用手绢遮着,微微撇了下嘴角。
要不是听到您召这沈氏进宫,能坐了这么久?
这些日子,皇帝政务繁忙,而且的确没有机会下手。
魏家防得虽不说滴水不漏,但沈氏门都不出,也让人没办法。
如果不是太皇太后今儿心血来潮想听这十二金钗的故事,怕是没几日就要让自己或者贺妃召人进宫来了。
希望开春选秀,能断了他这个心思吧。
沈寄也赶紧跪在地上恭送皇帝,金龙靴在她面前停住。
“沈氏,你可不能再把皇祖母给招惹哭了。”皇帝说道。
“臣妇省得了。”
不是你的皇祖母自己找我来讲这故事的么,这唱词一听就是悲剧啊。
又不是我非要来当这说书的。
皇帝走了,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玉太嫔也是双身子,皇后和芙叶便起身告辞了。
沈寄便跟着芙叶一起出去,好在这一趟有惊无险。
只是,出来之后,皇后看人的目光着实让人不舒服。
你自己没本事看住男人,难道要朝我撒气不成?又不是我勾引你男人。
芙叶也为这事儿发愁。
皇兄掩饰的好,皇祖母都没有发现。
可她早就知道了,还是能看出来些什么的。
尤其皇兄临走站在小寄跟前说话儿的时候,她离得近,特地抬头瞥了一眼。
皇兄那眼底柔和的跟一江春水似的。
这么几年,啥时候见过他这幅情态?
再偷瞥了眼皇后,脸上什么都没有,捏着手里丝绢的手可是用力得很。
这也难怪后来无人时,看小寄的眼神跟淬了毒的一样。
这可咋办啊?
沈寄看着一向不想事的芙叶在马车上为自己的事犯愁,不由有些感动。
不过让她想也想不出来个什么。
所以沈寄开口道:“表姐,你以前帮先帝上府衙接过玉太嫔,以后可不能干这个事儿。”
芙叶立马柳眉倒竖,“那是他们都有意,我才顺水推舟的。你这个事儿,我怎么能这么干?”
沈寄小声道:“我是怕有人威胁你,跟皇帝作对可没有好下场的。”
芙叶也觉得很烦,于是问道:“那怎么办?”
小寄主意多,皇祖母都让自己听她的了。
“我听说凌先生身上本就有功名,而且还有当年随穆王出征的功绩。如今直接进了吏部做侍郎。他在皇上面前是说得起话的,表姐去看看他吧。”
芙叶听懂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好在开春就要选秀,希望那些水灵灵的新人能拴住皇兄的心。”
沈寄回到家,家里有客。
是林夫人和儿媳柳氏一起过来了。
这一次的人事大变动,新帝自然是把自己的人马都提了上来。
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就需要有人让道了。
林侍郎就是靠边站给人让位的官员之一。
谁让他那个时候跟安王亲近呢。
林夫人也是没法,这才想起了沈寄这个皇帝的救命恩人,自己的干女儿来。
如今魏楹成了三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的是鸿胪寺卿这个相对的清闲差使,而非魏楹更擅长的主管刑狱的大理寺卿。
却是不好对沈寄再召之即来的了。
于是过府来看干外孙和干外孙女。
毕竟是沈寄的干娘和大嫂,府里自然不敢怠慢。
她们听说沈寄被太皇太后召进宫好一阵了,也没离开。
就逗着小芝麻和小包子说话,挽翠伺候在旁。
对于林氏亲自上门请托,沈寄真是哭笑不得。
这可是病急乱投医了。
之前投向安王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林夫人那个圈子,甚至魏楹那些同年,差不多是一边倒啊。
“干娘,你干女婿听着好听是升了三品。可这鸿胪寺是什么地方,可不是啥热门的去处啊。我要是能这能耐,我还不先给他挪挪地方啊?”
这道理林夫人也不是不知道。
而且她怕的除了家里老爷没官做,还怕被秋后算账啊。
沈寄无奈,这个,她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干娘从前和镇国侯府上不是有走动么?”
那可是正经的国丈府,如今是真正的水涨船高。
你不去求他们家怎么倒是找上我了?说起来你们还是本家呢。
林夫人叹口气,怎么会不想去?
可那边门槛现在是越来越高了。
自己去了,也不过是世子夫人出来敷衍一二。嘴里没一句实在话,滑得跟泥鳅似的。
而且自家现在连官位都丢了,去走动也着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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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去了能有世子夫人出来敷衍,还是以前十多年的老脸面。
再多去两回,老脸也就用光了。
所以,才想起了沈寄和魏楹。
魏楹虽然说相对京兆尹是换了个冷衙门,可毕竟是三品啊。
而沈寄,全天下都知道她是皇帝救命恩人。
说到救命恩人这事,沈寄的眉毛抖了两抖。
“干娘,这话咱自个家里说说就是了。当初太后和太皇太后都给了重赏,咱哪能老拿这说事啊?”
林夫人叹气,知道这个话不能自己老说。
就像是家里的下人救了主人一样,那是该当的。
主人给了赏就是了,哪还有主人欠下人家人情一说?
沈寄把怀里乱动的小包子手脚摆好,他就一直转着眼珠看林夫人和柳氏。
“一直盯着大舅母做什么?去,让大舅母抱会儿。”
柳氏也是看了胖乎乎的小包子就喜欢的不得了,方才就一直在逗。
听沈寄一说,便张开双手,“来,到大舅母这里来。”
这事她是被叫来凑数的。
沈寄怜惜她年纪轻轻被家人卖给林家结了冥婚,这些年对她一直多有关照。姑嫂关系还不错。
因此才会被叫来的。
可要是说这些,她并不太懂。
所以就逗着小包子和小芝麻玩了。
心头也不禁嘀咕,怎么沈寄的儿子女儿就都养得这么好?
自家那个儿子,被婆婆养着,三天两头不是病了就是没精神的。
今天也是说不舒坦,所以不肯一路过来。
瞧瞧人家的儿女养得多结实、多活泼。
柳氏方才送了会说话的两只鹦鹉给这姐弟俩做礼物,算是送到两姐弟心坎上去了。
于是小包子便很乐意的坐到柳氏怀里去了。
小芝麻就挨着沈寄坐着,看着规规矩矩的小淑女一样。
实则她在好奇这干外婆跟大舅母怎么从没见过,不都在京城么。
魏楹和沈寄回京以后,也就是依礼往林府送了一趟土仪而已。
因为林侍郎属于安王阵营。
魏楹不想站队,就连玉太嫔的父亲都没怎么往来。
就更别说一直趋利避害的林府了。
而且林府那个时候也不见得就欢迎他们去多走动啊。
“至于干爹这会儿暂时赋闲,我看还是不要为了官职多走动了。如果放得下,能趁机致仕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年纪不饶人。”
林夫人道:“现在可不单是当官不当官的问题啊。”
沈寄想了想,皇帝那人吧,要说心胸多宽大不至于。
可要说他睚眦必报,那就更不至于了。
而且,当初差不多半朝都是安王党啊。
他也不能全赶尽杀绝了吧。
她就隐晦的拿这话劝林夫人。
“可也不是半朝的人都赋闲了啊。”
“那不是没那么多替换的人么。而且岚王府旧人都是占据的要职,干爹是挡了人的道。”
沈寄心头嘀咕,新帝急着明春开恩科,就是要招揽自己的人马吧。
像魏楹,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
那就是死心塌地遵循先帝旨意办事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是能平平顺顺的正式辞了官,倒也能接受。”林夫人还是看着沈寄。
沈寄心道,你看我干嘛啊?我是真的没法子啊。
却也只能含糊附和了几句。
她留林夫人婆媳吃了午饭。
两人惦记着家里的谆哥,吃过饭就回去了。
等人走了,沈寄看着林夫人送来的重礼。
她怎么都推不掉,想着等到以后回一份差不多的礼得了。
却不料,三日后,她干爹居然真的恢复了三品的官位。
虽然也是从实权衙门到了闲职,可这是曾经与安王走得近、以致赋闲的人里的头一份啊。
众人自然是要打听走了谁的路子。
这一打听不得了,走了魏楹媳妇的门路。
谁让那是人家的干女儿呢,人还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哪。
又是芙叶公主的表妹,三天前还进宫在太皇太后跟前走动的。
于是,那些惶恐的同年都来找魏楹了。
就连座师,不好自己出声,也叫了人隐晦带话。
魏楹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皇帝是想干什么?
见他不应承,便有同年说他这人不地道。
还说他在蜀中的时候,多亏他们在京里帮他奔走、丁忧回来也是他们帮衬着打点,这才能去扬州那样繁华富庶的地方云云。
听得魏楹冷笑一声,“合着我今天的三品都是诸君帮忙得来的。那诸君为何还在如今的位置上呆着?今天更何必来找我想法子?”
他要得内伤了。
既然座师拉不下脸来说,他就当这些话是同年们说的,直接给怼了回去。
他能有今天,是他自己打拼出来。
就是先帝,那也不过是养鱼政策,一养一大片。
全靠他自己争气才有今日。
第 372 章
要说谢, 先帝是该谢,再有就是一直祸福与共的沈寄了。
其他人,不过是趋利避害、各有所图。
魏楹心头憋着气回家来了, 进了内宅就沉下了脸。
小芝麻和小包子迎出来, 看到都吓了一跳。
小包子咬咬手指,“姐姐, 爹咋了?”
“不知道, 不要咬手指。”
魏楹一路疾走, 直到走到正房前, 才注意到儿女都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
他深吸口气, 放缓了脸色, “你们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沈寄如今每天都给姐弟俩安排些小功课做。
数数啦,背一段文章啦、认十个字什么的。
以小芝麻的进度为主,小包子属于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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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芝麻墩身给魏楹行礼,“回爹爹的话, 做完了。”
小包子见状也跟着合手作揖, “爹爹——”
一边望着魏楹的袖袋,看是不是又能得点好东西。
魏楹看小芝麻这么中规中矩的,跟往常直接就跑过来抱住自己的腿迥异。
反应过来, 是被自己刚才那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再看小儿子还盯着自己看, 便走过去一手牵了一个, “没事儿, 爹爹遇到点烦心的事, 吓到你们了?”
小芝麻小声道:“爹跟娘都怪怪的。”
魏楹叹口气, 这闺女也太敏锐了点。
他跟沈寄已经是极力的在粉饰太平了。谁知还是被个不足四周岁的小姑娘感觉到怪怪的了。
不过, 也是不能一点痕迹不露啊。
不留神多叹几口气,怕是小娃娃也能察觉。
小包子告诉从暖房回来的沈寄, 爹爹的脸臭臭的。
沈寄便问道:“怎么了?”
魏楹从小就很有城府,不是这么喜怒形于色的人啊。出什么大事了么?
魏楹道:“你干爹恢复三品官位了。”
“怎么会这样?”沈寄愕然。
她还以为干爹这辈子于仕途无望了呢。
说到这个魏楹的火气就又上来了,“外头都说是走了你的路子。”
沈寄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路子?我有什么路子?”
魏楹气闷的坐下,“他这是要往咱们头上泼脏水呢,怎么这么下作啊?处心积虑的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当初强行招揽,我就觉得他不是个……”
沈寄赶紧的把魏楹的嘴巴给捂住,这是气糊涂了。
一边对瞪大眼看着他们的小芝麻和小包子不自然的笑道:“没事儿,你们出去玩儿吧。”
其实这事儿倒是魏楹误会了。
是林家使了大笔的银子,关节打通到了小多子总管那里。
他听说那是沈寄的干爹,就对皇帝多了一句嘴。
反正不过一个闲职,皇帝本来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而且那姓林的经过扬州的事,也没真的参与到核心去。
那种老狐狸是不会一门心思走到底的。
于是御笔随意一勾,林大人便得以官复三品。
那些找魏楹想法子的同年,他们其实也都在位置上呢。
皇帝动了的,不过是那些高位。
他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把曾经亲安王的人撸了下去。
只是这种时候,他们当初也跟着上过万言书举荐安王为太子,就有些担心。
所以才找上了魏楹。
只有那位身居高位的座师大人,才是实实在在赋闲在家了。
而受沈寄之托到凌先生,如今的吏部凌侍郎家走动的芙叶,倒也没有拎什么重礼。
她带着自己家里做的四色点心就过去了。
她和凌先生平素还是有走动的。
沈寄说凌先生是皇帝的心腹,而且对自己一向也照顾。
看从前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也是知情的。
所以芙叶请他屏退左右便直说了。
凌先生露出一个苦笑,“我的公主啊,承蒙您一直还喊老夫一声凌叔叔,我就给您交个底。这件事我能劝的都劝过了啊,奈何皇上是油盐不进。从我数年前知道这件事我就在劝了。可是利害分析了、道理讲了,皇上他就是不听啊t?。”
芙叶苦着脸,“你的话都不听啊?小寄还让我来请你去帮忙说说。可也不能看着他们恩爱夫妻这么被拆散。这对皇兄也不是好事啊!我那个妹夫,凌先生你也是交往过的,那就不是能、能”能当王八的人。
凌先生也知道,魏楹是外圆内方的人.
那一身的傲骨,从当初还是微末小官时就能看出来。
而且,他一直觉得魏楹是能堪大用的人才。
先皇看人的眼光他还是信得过的。
而且看了这么几年,魏楹的确是能臣。
可皇帝偏偏觉得满朝都是臣子,不差那一个。
人家小夫妻生死相随患难与共的,非想要横插一脚。
还有沈寄,那是能委曲求全的人?
逼急了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呢。
在凌先生看来,那两口子就是最合衬的锅与盖。
中间不留一点缝隙,谁都是插不进去的。
“公主,徐徐图之吧。皇上现在,怕是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去的。太后还是他亲娘呢,还不是说了也是白说。他这一辈子真的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就练皇位都到手了。就这一件事碰壁,这就成了执念了。再往后,说不得就是心魔了。”
芙叶以手扶额,“这叫什么事儿啊?全天下的女人任他挑,偏看上有妇之夫。而且人家还对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凌先生怎么可能和一个晚辈说道这些?
而且这得不到的才新鲜呢。男人都有征服欲,尤其是皇帝那样的。
他咳了两声,“好在,如今皇上的重心还在稳定朝局上。而且他要坐这个龙椅也不能贪图享受,要做的事儿多着呢。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事。”
其实,说不定让皇帝得到一次,他就会发现不过尔尔能放得下了。
可这种话怎么能说?
魏楹和沈寄也是决计不会肯的。
日子到了腊八,沈寄便让厨房准备了一大锅腊八粥。
把客院的八个还在埋头攻读的举子一起叫上过节,还叫了魏柏一家人。
魏楹最近心气不顺,除非是有人到他面前请教,否则很少过问那八个人。
倒是魏柏去得比较勤。
他想着大哥官职高,明面上事情虽然不多,但是皇帝不是要历练他么。
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差事?
那八人也知道魏楹事忙,所以甚少来打扰。
要说的话,沈寄对他们还上心得多。
衣食住行都照顾得周周到到的,还考虑到他们的口味。
平日经常让厨下做了淮扬菜送去。
而且特别叮嘱对那个寒门士子不能有丝毫怠慢。
每日的饭菜都必须热气腾腾的送去,不准收人家给的好处费……
她是受过这些罪的,很知道大宅下人们整治人的手段。
都是些很恶心人的做派。
真要理论又不是特别大的事,一般不至于告状。
但如果让人家受了委屈,那如今做的这些事就白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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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堆人过节,气氛自然是很热闹的。
沈寄弯腰给魏楹系腰带,“一会儿你可别板着脸。这几天就连小包子都觉得你有些喜怒无常的了。”
魏楹实在是让憋的,心头一股邪火无处可泄。
不过,他也是进了内宅才这样。
沈寄也很担心,魏楹现在真的是整个人都憋得慌。
第一,仕途中道折翼,眼瞅着可以大展宏图的时候,见弃于新君要永远坐冷板凳了;
第二,明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媳妇儿,却只有防范,什么别的法子都没有;
第三,怕是守国孝守得。
这么长期下去,生理、心理都憋着,怎么受得了?
沈寄手放到他胸口,“先帝是九月中旬去的,这眼瞅着也要满百日了。”
好在守国孝这事儿要到头了。
魏楹按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
“嗯,我会调节的,你不用太担心。休沐的时候,我陪你们娘仨泡温泉去。”
说到这里,魏楹笑了笑。
等下次休沐的时候,可不就出了百日了。
到时候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
反正他如今清闲,就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于是一起出去,热热闹闹的过了个腊八节。
魏楹也和那八个举子说了有张有弛的道理,席间还讲起了自己游学在外的一些趣事。
这一打开话匣子,气氛自然就上去了。
沈寄打发人给裴先生家送了一大盆的腊八粥过去,裴师母也回赠了一盆自家的。
裴先生说他这一生虽然在科举上折翼,但是一个得意门生、一个儿子都是两榜进士,很好的弥补了他的缺憾。
至于裴钰,他想外放,却也不是想就有空缺的。
如今还在候职。
这一科就只有头甲前三名进了翰林院。
由于国丧的关系,就是家里一些很有背景的人都还没有得到实职。
不过,方才送腊八粥,魏楹让沈寄派人带了个口讯过去。
说是有消息,年前新帝要将这一批的进士都安排了。
如果是先帝在位时,魏楹还有把握帮着奔走谋个好缺。
可现在,只怕是弄巧成拙。
不过,凌先生在吏部,如果裴钰真的想好了要外放,也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皇帝年前安排妥上一科进士,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就沈寄看来,裴家日子过得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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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裴先生的束脩,还有裴家婆媳在宝月斋的分红。
可她们入的股银本来就少,分的自然也少。
之前倒还好,宝月斋生意好,可国孝期间谁还敢在穿戴上多下功夫?
店都暂时关了,分红自然也没了。
所以,那些在候职的新科进士,除了家底特别厚的,在这京城候着大半年,怕是都有些吃不消。
所以,在年前安排了,让众人心头踏实,能过个好年。
自然人心也就向着新帝了。
还有明年的恩科,选出来的也是效忠新帝的人。
加上之前的大换血,半朝都支持安王的局势肯定是一去不返了。
终于在初雪降临的时候,盼来了魏楹的这次休沐。
沈寄问过那八个举子,结果都是想埋头攻读。
她便嘱咐洪总管把人都照顾好了。
天冷,炕什么的是早就烧好了的,饭菜每日里也是热气腾腾的。
有几个举人比来的时候还胖了一些,这让沈寄很是满意。
既然是做好事,就不能出钱、出力反而落下了埋怨。
反正下人就是主子对什么看得重,他们就一定会上心。
魏楹和沈寄都看重这些举子。
洪总管往下,就没有一个敢不出力或是跟人讨要好处的。
魏楹和沈寄带上儿女上了马车,一路明里暗里可是去了不少高手随行保护。
几乎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
小芝麻和小包子坐在小桌子旁玩玩具。
魏楹的手握着沈寄的轻捏,“好歹熬过这百日了。”
第 373 章
沈寄的手一被握住, 就有通电的感觉,不禁抬头看一眼魏楹。
他正一本正经的坐着,嘴角含笑看着儿女。
手却在宽大袍袖的遮挡下捏着她的手, 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的划过。
小包子放下玩具, 朝他们爬过来。
魏楹不着痕迹的瞪他一样,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这个儿子理所当然的占据他的床位, 还把他这个爹当成是跟他抢母亲的人。
这会儿又碍事的钻进沈寄怀里, 妨碍他亲近久不得亲近的媳妇。
一边小芝麻掩口打了个哈欠, 然后朝这边靠靠, 倒在魏楹大腿上就开始睡。
魏楹替她脱了外套, 又拉过羊毛毯子的一角盖住她的肚子。
然后看向小包子, “你不困?”
小包子很精神的摇摇头,然后低头和沈寄玩‘揪出中指姆’的游戏。
“这个、这个——”小包子捏着沈寄只露出一点的指头叫道。
沈寄把另一只手松开,捏错了!
“嘘,姐姐补眠呢, 我们小声点。”沈寄冲小包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包子点点头。
魏楹的大腿被小芝麻枕着, 动也不能动。
只能坐在旁边看母子俩玩无聊的游戏。
沈寄轻笑道:“你不是还想要老三么?”
魏楹想了一下,这马车里要是再添一个小娃,他这个当爹的就更是没有碰到媳妇的机会了。
于是闷声闷气的道:“还是按你说的, 等小芝麻七八岁以后吧。”
一个时辰后, 到了温泉庄子的门口。
沈寄拍拍小芝麻的脸:“小芝麻醒醒, 到了。”
小包子也乐呵呵的拿小胖手去拍姐姐的脸, “姐姐, 到了、到了。”
小芝麻揉揉眼眶坐起来。
小包子很贴心的抱起她那件被老爹放在旁边的外套递过去, “给!”
起先魏楹帮小芝麻脱外套、盖毯子的, 沈寄颇有点成就感t?。
把一个大男人调教得对闺女如此细心,不容易啊!
如果魏楹不是私下里这么温情, 小芝麻也不会敢直接就倒在他大腿上睡了。
小芝麻还隐约记得一些去年来泡温泉的事儿,还有玩冰嬉。
可是小包子那会儿才半岁,这次便只当自己是头回来。
被沈寄抱着,好奇的打量银装素裹的庄子。
魏楹则牵着小芝麻,叮嘱她小心脚下。
庄子的管事早得了信儿,所以进庄的路扫得干干净净的。
小芝麻穿着鹿皮的小靴子踩在上头,颇觉不过瘾。
于是放开魏楹的手走到一旁踩雪。
不须吩咐,采蓝立即跟了过去。
小包子见状便要从沈寄怀里下去。
魏楹道:“让他去吧,今儿就是出来松泛、松泛,不用讲太多规矩。”
他也是知道这两个多月,自己在外人面前没有显露,但在内宅却实在是有些紧绷。
今天打的主意就是带妻儿到庄子游玩放松,因此也就不拘束那姐弟俩了。
小包子也穿了双小靴子,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响,乐得笑个不停。
乳母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他走不稳当摔了。
沈寄索性道:“你们都远远儿跟着就好了。”
摔在雪堆里,也摔不疼。
省得跟紧了,让他们觉得拘束。
采蓝和乳母对视一眼,站在了原地。
任由两个小主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脚印。
魏楹看眼沈寄,“我们进去吧。”
“嗯。”沈寄看他眉眼闪动,便知他急着去泡温泉了。
又嘱咐了人几句,便要同他一起入庄。
孰料,那两姐弟看爹娘要进去了,便停下了踩雪的举动,朝他们跑过来。
小包子更是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
小芝麻赶紧跑过去要扶他起来。
乳母和采蓝等人也呼啦啦的赶了过去。
小包子站起来,乳母替他轻轻拍打着身上的雪。
他笑道:“不痛!”
见儿子没事,魏楹小声嘟囔,“就不能自己玩会儿?”
沈寄的手伸进他袖子里拧了一把,“青天白日的,你就嫌他们碍眼了?”
末了,自然还是一家四口一起泡在一口温泉,没给魏楹做坏事的机会。
沈寄一边给儿女剥葡萄皮,一边笑道:“儿女都是前生的债。”
“那咱们这两个肯定是来讨债,不是来还债的。”
小芝麻和小包子挨个张嘴,过一会儿再将葡萄籽吐到小木鸭子专门装核的地方,对父母的话有听没有懂。
沈寄看到小包子把手放到木鸭子上便道:“别按翻了,回头水果全烫熟了。”
这木鸭子其实就是果盘,只是做成了鸭子的造型。
有个鸭头,身子是果盘。
去年小包子就是被放在果盘上的。
这会儿倒是和小芝麻一起浮在水面上在,两姐弟还不时拍打下水花。
魏楹伸了手在水下扶着他们的腰,省得一头栽下去。
沈寄塞了颗葡萄到魏楹嘴里,又喂了自己一颗。
穿着贴身小衣就这么泡在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舒服的打开了。
再看着外头细雪飘飞,实在是很怡然的一件事。
尤其身边伴着的是夫婿和儿女。
自先帝驾崩,日子还真没这么舒服过。
前些日子还真有些怕魏楹被压垮,或者是心头憋着、憋着就不对了。
他可是她和儿女的依靠,要是跨了下去他们可怎么办。
小包子不拍水花了。
他看看自己和姐姐母亲都是穿了肚兜亵裤,爹爹却赤着上身,不由奇怪。
他身上的素色肚兜是沈寄怕他晚上踢被子着凉给做的,又哄着他穿上。
于是他拉扯着肚兜的系带道:“爹爹、没有。”
魏楹看他一样,“这是女子和小孩儿才穿的。你是小孩儿,你母亲和姐姐都是女子。”
“哦。”小包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沈寄将木鸭子推远了些。
叠了两块小方巾放到小芝麻和小包子头上,说是免得跑了元气。
实际是她觉得这样呆乖、呆乖的好玩。
魏楹看她眉舒眼松的,不复之前在家时面上淡笑却暗藏愁绪,心头也是一松。
“不管怎样,总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沈寄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道:“可惜温泉池眼小了,不然僻个大池子教他们游水正好。”
魏楹吐出口气,“谈何容易!”
这京外的温泉,大些的池眼大多被皇亲国戚占了,要不就直接是皇庄。
他们家能有这么一个小庄子,都是当年外家还兴盛时给母亲备下的。
那时父亲中了进士在京中做官,所以外家才会给置办了这个陪嫁庄子。
不然,即便今日他们拿着银子想买,却也不是那么好买的。
泡温泉泡一阵就要上去歇会儿,不然对身体不好。
沈寄用大毛衣裳把姐弟俩裹住,“等会儿再泡。不然身上起皱皱了,就跟老人家一样。”
泡了半日出来,小芝麻还惦记着玩冰嬉。
可去年借庄子给魏楹的人,前些日子记恨他不肯帮着疏通关系,如今怎么可能再借出来?
去年主动出借,不过是因为魏楹是风风光光的回京任京兆尹的,来往有好处。
可如今好处没得着,往来自然便淡了。
沈寄道:“我就不信咱们这个庄子里就找不到可以玩冰嬉的地方了。那小河沟窄是窄了点,但是胜在长。只要冰结实了,未尝不可。等下让人去看看,如果可以下午就带你去那里玩。”
小河沟当然不如别人特地辟出来玩冰嬉的场所好。
可是,一样可以玩。
沈寄对魏楹说道:“如此,才可以见出人心呢。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朋友,一目了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帝任免官员不可能受我左右,偏要一叶障目。”
正说着,下人来报,徐茂一家来了。
想着同年、座师所为,正满怀郁闷的魏楹不由展颜。
“快快有请!”
徐茂这样的人精,在官场厮混了近十年。
哪能不知道他是被明升暗贬了?
两人在同年之外,还是多年好友。
这会儿一家子都过来,才显出真诚呢。
沈寄想着徐赟爱吃牛排,便让厨下去准备。
这年头牛不能轻易杀,是农业劳动力。
只有农家老弱的牛报备官府获准后,才可以杀。
不过,其实并不妨碍有门路的人想吃就吃。谁还为这个找上门来?
现在在城外,倒是不便再赶原路进城去买。
不过这庄子上沈寄让人养得有牛羊鸡鸭,说自家庄子上养的好吃。
就连每日给小芝麻姐弟吃的鸡蛋等,都是自家庄子上出产的。
这会儿天冷,杀了牛也可以放很久,就当准备年货了。
三个孩子吃得很有劲,都鼓着腮帮子不停的咀嚼。
魏楹和徐茂坐在炕上喝酒说话。
沈寄和陈氏一边看着孩子,一边也随口吃着,间或交谈几句。
徐茂在问魏楹,“可是当年拒了招揽惹下的祸事?”
“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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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了,秉性如此,也是没得改。不过,你处过的逆境也不少,我想不致就此消沉才是。”
魏楹点点头,“人一辈子也不能总是激流勇进,有时候退个一步、半步的也许不是坏事。”
“这就是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对了,胡胖子近来有什么消息没有?”
说到胡胖子,魏楹笑了,“他家的生意也是受国丧所累,进益一下子大打折扣。不过好在胡家庄子、田地也不少,不会伤筋动骨。他前些日子给我来了一封信,言道自己明年三四月间就要做爷爷了。”
徐茂挑眉,“又来跟你显摆?”说着看一眼还不知事的小包子。
小包子才两岁不到,胡胖子的儿子已经十四了。
当年没少拿这个在魏楹跟前说嘴。
“这次倒不是。他自己十六为父,没想到长子却是青出于蓝,十五就能当爹。如今是他儿子身边的丫头有了身子。他们家三代单传,老太太久做主说留下了。他在烦恼该怎么教儿子才好呢。他当爹的时候太年轻了,完全丢给了家中的妇人。现如今养得咳咳,有几分没规矩。他要管教,家里三代女人出来拦着。头痛极了!怕将来偌大产业没有出色的人承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茂闷笑了两声,“那你怎么回信的?”
“我告诉他,既然儿子已经长歪了,要扳也很难扳得回来。不如就那么富贵养着再着人盯着,只要不出去惹是生非就好。现在他才三十二,不如就把精力放在好好培养孙子上头好了。”
徐茂噗嗤声笑出来,“这倒是个法子。”
沈寄只给三个孩子各吃了一块牛排,省得t?正餐他们反而吃不了。
中午吃的是牛肉火锅,这种天气烫火锅吃是最舒服的了。
便是魏楹和徐茂喝的酒,她也是让烫的热热的才送来,以免寒了胃。
她对徐茂多有感激。
魏楹正值郁郁寡欢的时候,又和不少旧交交恶。
他能上门来探,足见是真的朋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 374 章
徐茂这些年连着在一个位置上任了四任, 这是第四任的头年。
徐家家业大,所以需要人在家中往来打点,更需要人在官场上有一席之地。
就是陈家身为江南四大商家之一, 也是因为他是官身才将嫡长女许嫁过来。
所以, 他当官完全是尽家族责任,跟魏楹大为不同。
不过, 这两个秉性迥异的人当年游学时遇上, 居然就一见如故。
这些年政见不一, 依然没有影响交情, 实在是难得。
沈寄看向一边和徐赟玩得极好的小芝麻、小包子。
想起当年芙叶的戏言, 要将小芝麻定给她家阿隆做世子妃。
当时沈寄就婉言回绝了, 因为阿隆的身份将来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倒是徐茂这些年都没有纳妾。
虽然婚前荒唐过,但现在完全是五好男人。
徐赟又是她自己很喜欢的晚辈,知书懂礼,性子又好。
跟小芝麻、小包子都玩得来。
呃, 其实应该说他待得弟、妹, 所以小芝麻、小包子都喜欢他。
就是陈氏,性情爽利大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哎呀, 打住、打住, 她家小芝麻还没满四岁呢。
她这是被胡胖子影响了么?
居然就操心起十年后的事来了。
于是一边让着陈氏吃菜, 一边给三个孩子布菜, 一视同仁。
陈氏方才见沈寄盯着自己儿子还有小芝麻发愣, 又有徐茂和魏楹在那里说胡胖子的家事, 略一思忖不由莞尔。
她其实也有此心。
只是小芝麻年岁太小了, 此事说之太早。
她十分看重沈寄打理内宅和张罗生意的本事。
想来女肖其母,小芝麻将来定然是不差的。
徐茂和魏楹秉性迥异, 陈氏和沈寄许多方面倒都是同道中人。
譬如说都容不下侍妾通房,都不想夫婿去觅封侯,都很喜欢打理生意……
徐家一家三口午饭后便告辞离去。
沈寄让人将牛肉最好部位的肉挑捡了三四十斤,让他们带回去。
陈氏家里有大小两个吃货,并不推辞。
小芝麻虽然惦记着冰嬉,但其实泡温泉也挺消耗体力。
午睡起来便没再叨叨这件事。
倒是与小包子又穿戴妥当踩雪去了,还拉着魏楹和沈寄去看。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踩雪倒真是一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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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沈寄也跑了过去,在院中领着儿女胡闹。
魏楹负手站在檐下笑看,时而摇头。
说起来沈寄已经成婚近十年,儿女成双。
做起事来可谓滴水不漏,却时不时还露出点童心、童趣来。
今天魏楹可半点没有要拘着她们娘三的意思。
只笑道:“你们倒是踩出点章法来啊。好好一大片雪,叫你们踩得杂乱无章的。”
这是上午沈寄交代了不用扫雪,所以才有这整片白茫茫的景象。
沈寄抬头,“依得你,要怎生踩才叫有章法啊?”
院子里的雪已经她们娘三踩得乱糟糟的了。
于是魏楹大手一挥,“跟我来!”
到了旁边一个院子,让她们三母子站在一旁看着。
他自己竟是略加思索,在雪地上踩出了首前人的无言小诗。
沈寄笑道:“有趣,不过我可懒得踩字儿。我踩副画儿出来给你们看。”
雪地里用脚踩字画,可没有提笔写字容易。
每次下脚都得谋篇布局,她没有魏楹这样的七窍玲珑心,更懒得花这个心思。
就画个人头好了,只需布局一次就得了。
小包子和小芝麻自然想不到这么多,一看踩雪的难度加大了这么多,不由发愁。
沈寄和魏楹便一人教一个,只让姐弟俩画圆圈,画方框。
如此,倒也是嘻嘻哈哈一个下午。
等到回城时,两姐弟明显不舍。
小芝麻道:“就要走了么?”
沈寄揉揉她的头,“还想来,就好生求求你爹,下次休沐再带我们来。”
小芝麻便扑进魏楹怀里,扭骨糖似的撒娇,“好嘛,爹爹?”
小包子也扑了上去,‘爹爹、爹爹——’的叫个不停。
魏楹故意矜持了一会儿,才拍拍他们的脑袋,“拿你们没办法。”
姐弟俩欢呼一声,坐到一处嘀嘀咕咕的。
可是才走到半路,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犯困了。
今儿玩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
于是下马车的时候都是由人抱了下去,直接回屋睡觉的。
如今百日之期刚过,魏楹已是让人将他的日用东西统统搬回了正房。
今日带沈寄出去算是散了一天心,他自己也因此心境平和了不少。
加上徐茂的来访和劝说,这会儿便不再心头自苦。
年轻小夫妻百日不得同房,当晚自然是鱼水和谐,更胜从前。
沈寄和魏楹出了百日,算是终于恢复了已婚青年该有的生活。
只是小包子不依,他跟着沈寄睡了有两个多月了,早习惯了。
平素就是无事,他也爱腻在沈寄怀里的。
要让他从正房搬走可是不容易。
那晚是早先就睡着了,被乳母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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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大吵大闹的。
当时魏楹已经起身上衙了,沈寄被他吵了起来。
“小包子,这是你爹的床位。”沈寄拍着床铺说道。
“我的、我的。”小包子一屁股墩坐了上去占位。
“是你爹的。你有自己的房间,娘只是暂时让你睡这里而已。现在爹爹搬回来了,你就回自己的屋去。”
沈寄后悔,当时小包子身手敏捷爬到床上的时候,就该制止他。
现在可好,习惯成自然了。
小包子站到脚踏板上看着床铺想了想,然后道:“睡得下”!
沈寄看看床铺。
废话,把你姐姐一起算上也睡得下。
“姐姐都是自己睡呢。”
当然不是自己睡,有采蓝并其他值夜的丫头陪着。
否则沈寄也不能放心。
这里说的是没有挨着父母睡。
“我小。”小包子理所当然的说。
沈寄颇有点无言以对,小包子见状便笑了起来。
当晚,他就爬上床,挤进魏楹和沈寄中间,别提多美了。
魏楹本倚在外侧翻书,见状将书塞进床头的小柜子,还落了锁。
转头就看到小包子已经滚到沈寄怀里去了。
沈寄只得笑笑,替他除了衣裳,把人塞进自己被子里。
“你也早些睡吧,我们先睡了。”
小包子乐呵呵的:“爹,我们、先睡了。”
本来应该沈寄睡外头,大户人家就是这样的规矩。
睡外头的是地位低的人,夜半好端茶递水。
夫妻之间,自然是丈夫的地位比较高。
可魏楹平日要早起,也没要沈寄依足规矩起来,服侍他穿衣吃饭,送他出门。
这睡的位置自然也就不那么讲究了,不然他早起还容易吵醒她。
于是这么多年都是他睡外头,负责吹灭烛火。
魏楹昨夜尽兴。今天这会儿翻看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圣贤书。
否则也不至于要锁了。
只是包着书皮,沈寄也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不过看他那动作就知道是少儿不宜的。
睡在父母中间的小包子很高兴,笑盈盈的。
魏楹问他,“你不是想当哥哥么?”
“嗯。”小包子脑袋点了点。
“你睡这儿可就当不了哥哥了。”
小包子眼里浮现疑惑,然后看沈寄。
沈寄只得配合的点点头。
小包子挠挠下巴,半日道:“不当了。”
当了哥哥他就不是最小的了。不能跟娘睡了,要让位置,就像姐姐一样。
魏楹气结,沈寄看他跟自己一样吃瘪,不由好笑。
想起胡胖子那个十四就让丫鬟怀孕的儿子,她轻声道:“我可不想太早做祖母。”
她还没满二十三,就是小包子十四的时候,她也才三十五。
那个年纪离当老太太还早着呢。
魏楹看窝进她怀里的小包子一眼,“我绝不会让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干出那种事来。”
顿了一下又道:“他这样,我们……”
沈寄手里拍着小包子,只是笑也不说话。
过了一阵,魏楹见小包子睡熟了,便想用小被子包着把他抱出去。
“这么冷的天,看着凉了。”
魏楹只得闷闷的睡下,心头寻思要怎么让小包子断了这个爱好才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后,他们一家子又在休沐时去了一趟温泉庄子。
之后便紧跟着是封印放假了,前前后后大概有t?二十来天的假。
二十五的时候,魏楹去了一趟客院。
让那些埋头读书的举子都歇歇,先好生过年才是。
又说山上的梅花开得好,让他们明日都一道去看梅花,别一个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这些举子这一个多月都被沈寄的好饭菜养得气色甚好。
魏家人口少,庄子上每日里送来新鲜菜蔬、鸡鱼蛋肉等,倒是一多半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其实二十日假期并不是实打实的,尤其对魏楹不是。
他是鸿胪寺卿,宴会的事归他管。
过年期间,一场接一场的宫宴、家宴、大宴、小宴。
因此他其实比平时在衙门里混时辰,忙多了。
不过,既然各处衙门都封印了,这个气氛在那里,而且那些事情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对他来说,有得忙才好呢。
翌日登山,沈寄也带了小芝麻和小包子同行。
她戴了帽子将面容遮住,在半山牵着小芝麻和小包子慢慢的走台阶。
至于魏楹、欧阳先生还有那些举子,却是从山脚开始的。
一路谈天说地,天文、掌故无所不说。
其实欧阳先生也是举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和魏柏一起下场。
只是他最后一场屡屡不顺。如今暂时歇了这个心,想多读些书再说而已。
小芝麻他们没走多远,便被魏楹一群人赶上了。
这时小包子正抬手擦汗,小芝麻一张脸也红扑扑的。
他们日常被沈寄带着,每天都有一定的活动量,所以走一走倒还无碍。
反正旁边有暖轿跟着,实在走不动了随时可以上去。
那八个举子都过来给沈寄见礼,然后再跟着魏楹继续往山上走。
沈寄见有两三个气已经喘得不匀了。
便知道是成天窝书房看书,而且家中富裕也不用做什么活计的。
看那寒门出身的董玥便不至如此。
至于魏楹,从当年他听了沈寄的劝每天练五禽戏并游学两年,又精于骑射,便不再是文弱书生了。
而且几个举子一个个裹得跟熊一样。
也是因为沈寄想着他们要看书,平日让人把客院的炕好好烧着,省得冻了人的缘故。
这一出来,可不就冷了。
眼前这群人走远了,沈寄看看自己一手一个弯腰牵着的小姐弟,忍不住一阵好笑。
为着小包子喜欢睡在娘怀里的事,魏楹最后竟想出了个以小制小的法子。
也不知许了小芝麻什么好处,小芝麻便卖力的替他把这件事办好了。
第 375 章
一开始是小芝麻取笑小包子这么大了, 还老爱黏着娘,离不了娘怀。
她平常也说的,所以小包子混不在意, 依然是一句‘我小’就堵了她的嘴。
小芝麻再接再厉, 硬是找出了府里比他还小,已经自己睡一间房的例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后带了小冬瓜、方小同等人来羞他。
小冬瓜等人都得了小芝麻的好处, 或是糖果或是好玩的玩具。
而且年纪小也还不太懂尊卑, 果然一个个都来取笑小包子。
还围着他拿手指在脸上划, “羞羞羞, 离不了娘怀!”
小包子这下便伤自尊了。
哪怕沈寄留他, 他都不肯挨着一起睡, 回去和乳母睡去了。
却没想到跟着母亲睡和跟着乳母睡是一回事,终是让魏楹得偿所愿。
这会儿小包子首先走不动了,然后看小芝麻也有些勉强,沈寄便让他们姐弟上暖轿去。
她自己还是慢慢走。不用弯腰牵两个小家伙, 她轻松多了。
小芝麻和小包子便趴在轿子窗户看沈寄。
沈对他们挥挥手, “一人坐一边!这个虽不是船不至于翻了,可这么着轿夫受累,快坐好了。”
“哦。”小芝麻、小包子便赶紧坐好。
轿夫见了这一家子的做派嘴上不说, 心头都觉得是仁善人家。
魏楹当京兆尹的时候, 京城治安好。
这个不但魏柏那批低级官员在议论, 就是老百姓心头都有一杆秤。
老百姓也议论怎么不让魏大人继续做这个京兆尹了?
后来又听说魏大人是高升了, 便道这也是没法了。
只是接任的这位京兆尹确实不如魏大人多矣。
两拨人各玩各的, 沈寄只带着儿女去半山寺拜佛上香。
末了去看梅花, 中午吃了久违的素面。
魏楹、欧阳和那一帮举子则是去了山顶的大庙。
不过, 魏家的人手可都是跟着沈寄这边儿的。
他备下这些人手,可不就是为了此时用的。
即便众人不知底细, 略疏懒些。但出了事定然是会全力保护。
而且半山寺有大背景,庙里和尚和沈寄这些年居然因为吃而有了几分交情。
虽然以他的职位尚不知晓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想来在那里总是不会出事。
他们也不能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至少,人家来传召就不能不去。
这一天魏楹带着人登顶。
他日日锻炼的人不算什么,欧阳身怀武艺更加没有负担。
八个举子除了董玥却是一个个喘得不行。
到了山顶,魏楹看着几个曾经在族学里读书的子弟道:“考举人也不容易。你们书读得好才有今日,可是为国效力却也需一副好身体。昔年我曾在族学推行练习五禽戏。每日并不费多少时辰,一两刻钟足以。你等若是坚持下来,今日哪里会如此?”
说得那几个人低下头去。
“自明儿起,给我每天定时练一次五禽戏。”
“是。”
魏楹皱眉,“族学里有坚持下来的人么?”
有个魏氏子弟小声道:“只有小权儿。”
魏楹笑了一声,居然是小弟弟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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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起他说要当大将军,心头不免浮起隐忧。
如今看着天下承平,可谁知边患四起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日,过得几年,小权儿岂不是年纪正合适。
他和沈寄都觉得担心,就更不要说十五叔、十五婶了。
回家说起这事,沈寄顿时就动了思念。她好久都没见过小权儿了。
小芝麻和小包子生辰和四时八节,淮阳都有不少礼物送来。
玩具居多,尤其小权儿送的格外花心思。
所以姐弟俩对小叔叔都挺有好感。
小芝麻说道:“我还没见过小叔叔。”
沈寄笑道:“见过的,只是那时你还没弟弟现在大呢。成天跟小尾巴一样的跟着你小叔叔。”
继而想起小权儿堆雪人,在小雪人肚子上写魏芝麻的事儿来,不由得好笑。
小芝麻见了就知道母亲非常的喜欢这位小叔叔。
于是拉着她的手说:“叫小叔叔来我们家玩嘛。”
“好,年后我给你叔公、叔婆去信。让他们带你们小叔叔一道上京来。”
宫里的宫宴,因为魏楹位列三品,沈寄倒也有份去了两次。只是位次比较靠后。
她很注意,不肯落单,倒也没什么事儿发生。
倒是魏楹,因为接连的宴会都安排布置的极好。没有出什么不能描补过去的差错,倒是显出了能干的名声。
就连太皇太后也在席上赞了他几句。
沈寄回来问他,不是很不乐意当这个鸿胪寺卿么。
“在其位谋其政,总不能让人说我尸位素餐。”
沈寄很高兴,和当初刚到蜀中为县丞时比,魏楹的确是成熟多了。
“元宵我们带孩子出去看灯吧。”
“好!”
小芝麻知道后便很期盼。
她期盼。小包子便跟着期盼。两人巴不得早些到元宵才好。
因着之前魏楹和座师还有不少同年都交恶了,这个年相互送年礼的人便少了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甚至有几日轮空没有人请她赴宴。
放在以前,这是绝不可能的。
过去十来年,魏楹大多数时候是外放。
两人一直很小心的维护着和京城清流圈子的关系。
去年刚进京,过年的时候一天得收到几张帖子。
正月间有时候竟然跟赶场一样的。
而魏楹的圈子也就是这个清流圈子,勋贵和武将和他是没有什么瓜葛的。
倒是裴钰,借着年前安排这一科进士的东风,又有魏楹帮他往凌先生处打点,终于如愿放了一个知县。
只是地方不是太富庶。
裴先生照旧留在京城书院教书,让他们小夫妻年后赴任。
沈寄和魏楹知道消息后便去送了程仪。
又和裴家人一起吃了饭。
席间魏楹听他对新帝感恩戴德的,心头特别不是滋味儿。
只是当着裴家父子不好表露罢了。
这天不用出去应酬,沈寄兴致来了。
便带着丫鬟包饺子,说多包些。
做好了给客院的举人也送去。
他们在京城待了一两月了,也该习惯北方的口味了才是。
人不是说么,好吃不过饺子。t?
小芝麻见了便跑来跟着学。
小包子是个姐姐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的,也跟到了小厨房。
只是,小芝麻由沈寄手把手教后,一开始包了几个大肚汉。
又包了几个瘪瘪的,到后来稍好些。
小包子就只会拿着擀好的面皮捣乱。
沈寄看他对擀面皮感兴趣,就让人给他找了更细小一些的圆棍子,由得他坐在一边学擀面皮。
小包子觉得这个好玩儿,便老老实实在一边擀面皮儿不再捣乱。
沈寄这才松口气,真怕这混小子抓起一把白面粉冲着人头脸上撒。
在自己跟前还好。
万一自己走开,说不准就真这么干了。
末了他在下人指导下擀出一张,过来找沈寄献宝。
沈寄看着那厚厚实实的一张皮,这得煮多久才好啊?
却也不好太过打击小包子。便将就用了,让他再去擀。
等到魏楹回来,就看到了一碗奇形怪状的饺子。
沈寄笑盈盈的,“吃吧,你闺女亲手包的呢。”
魏楹低头,有些都煮爆开了,弄得一片浑浊,“这、这也太难看了吧。”
说完还转头瞅瞅,确定一下小芝麻不在跟前。
“我还没给你吃小包子擀出来的面疙瘩呢。”
看魏楹一脸的为难,沈寄笑着让人端出另一碗,“这些是小芝麻一开始包的。吃这碗吧,这碗是后来包的。”
其实也不是太规整,依然大的大,小的小。
不过好在没有胖到破皮的,也没有瘪得不像样的。
要是没有先前那碗打底,被沈寄养刁了胃口的魏楹依然会嫌弃得不得了。
如果小芝麻在跟前,他肯定全吃下去,吃个干净。
可小芝麻这会儿不在啊。
现如今有了垫底的,便能吃得下去了。
“吃吧,我亲手调的馅。你要想想你闺女才多大,就能包饺子给你这个老子吃了。说不得等会儿就过来看你吃没吃了。”
“吃吃吃,我这就吃。小包子不会也惦记着让我吃他的面疙瘩吧?”
“没有,他就是擀着好玩儿。”
“那就好。”
信送去淮阳,十五叔一家三口拾掇、拾掇便启程上京了。
就是沈寄的信不来,他们也有此打算的。
只是日子因此提前了而已。
路上,碰到大批载着外地进京待选的秀女的马车。
许多人都在巴盼着这批秀女进京,能让皇帝改了主意。
皇后便是其中之一。
皇帝关心的是恩科春闱,此事就由她全权负责。
太皇太后没过问,太后倒是和她推荐了几个人选。
自然是她娘家的亲眷。
皇后早就知道,这一生自己会与许多女人共夫。
而且她从前管理内宅也好,如今打理后宫也罢,都极有手段。
娘家得力,儿子又成才,所以并不惧妃嫔庶子。
她心头担忧的只有沈寄一个人。
如今冷眼旁观了几个月,皇帝登基后,一心都是扑在政事上,没有什么举动。
现如今又要选秀了,不知能不能放下?
正想得入神,宫人来报,说是太皇太后宫中传来消息,玉太嫔那里发作起来了。
皇后赶紧起身。
那是先帝的遗腹子,太皇太后看得很重。
即便不是如此,一个没有威胁的弟弟或者妹妹,皇后自然乐意照管。
路上遇到太后,婆媳俩算是有志一同,对视一眼都让宫人加快脚步。
沈寄则是第二天得到消息,玉太嫔生下一个五斤四两重的儿子。
沈寄的宝月斋窅然楼正月初八就又开张了。
只是之前关了四个月,生意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此时倒也争不得长短。
而且这几月魏楹有闲,不去想那件糟心事,倒是她过得难得的好日子,便也不去多操心。
转眼到了元宵节当天,魏楹兑现承诺,吃过晚饭就带了妻儿一同出去看灯。
那些举人也三三两两的邀约着出去,只不和他们一家人同行罢了。
那次爬山之后得了教训,加上魏楹又说下场考试除了劳心更是劳力。
每次考试中途都要从场中抬出不少考生来。
因此,每天到了魏楹定下的时辰,各人便认真开始练习五禽戏,倒也成了客院一景。
小包子平常被约束着,不准去吵了叔叔、兄长等读书。
这种时候沈寄倒不拘着他。
由得他跑去看热闹穿行其间,引发一阵的笑声。
小包子回来以后,再模仿那些动物动作给她看,又引得内宅的丫鬟媳妇一阵好笑。
此时,魏楹一身便服,外罩玄色大氅负手走在前头。
沈寄披着一身白狐皮披风,走在他身后半步处。
披风的领子是一圈的白狐毛,衬得她气色愈发的好。
第 376 章
小芝麻和小包子一个穿红一个着蓝, 就像观音身旁的金童玉女一般。
各自由采蓝和乳母抱着东张西望。
周围一圈都是魏府的小厮,旁边还三三两两的、有养着的高手四散开去暗中保护。
此时街上人群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