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 章
别说有小包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当年平阳公主想嫁给卫青, 卫青的原配夫人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呢。
还不是只有下堂的份儿。
太平公主想嫁薛绍,薛绍的原配怀着孩子也得下堂。
在芙叶府上以‘帮忙’的名义呆了半天,沈寄惦记着小芝麻和小包子便告辞了。
在马车上, 她一路想着现在要怎么办?
东昌王和王后现在还不知道皇帝只是想把他们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三品官。
只以为他是想讨来做皇妃。
皇帝是想赐婚之后造成既成事实才让他们知道吧。
唯一能想的法子就是这里了, 可是她要如何才能把消息传到东昌去呢?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
沈寄好在如今身手还算敏捷,才没有碰到哪里。
她心头正憋着火, 于是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忘了, 老赵头听不到, 不会答她。
不过有旁边跟车的小厮驱马过来在窗口说道:“奶奶, 有辆马车突然从街对面冲出来。赵大叔为了不撞上这才勒停了马。”
“赶着去投胎啊, 横冲直撞的!”沈寄这会儿跟吃了枪子似的, 呛得很。
于是外头的小厮也就不客气的和对方呛了起来。
对方也不是善茬,两家人竟是要当街大打出手。
沈寄慢慢冷静下来。
回头惊动京兆府,这个脸可就丢大了。
下回魏楹再登高一呼的时候,下头的人该说他家有个不能容让的媳妇, 不是贤德之人了。
“算了, 别吵了,我们走吧。”沈寄拉开车帘说了一句。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真打起来,难免有人受伤。
“算了, 想这样就算了, 知道我们是哪家么?”对方却不依不饶起来。
沈寄戴了帽子遮住面容。
她一个女人家也不t?好当街和人理论, 于是吩咐旁边的刘準, “你去和人理论一番。”
“是。”
刘準一去, 对方便报了姓名, 说是大长公主府上的蒋世子的马车。
刘準心头一沉, 怎么又撞上了这个欺压人的?
赶紧打发人回去告诉沈寄。
一边也报上了魏楹的官讳,心头却没底。
当年就是这个蒋世子, 当街抽了阿玲的脸一鞭子,还差点没把管孟给打死。
要不是奶奶硬气,又恰好遇到林国舅路过,他俩哪还有今天?
他今天不会被当街打死吧?
看一眼身后,他们带的人多,倒是不怕这个。
可和这家人又呛上了。
人家是皇亲国戚,还是自己家吃亏。
只是,理亏的分明是对方,难道要他们低头认错不成?
沈寄一听也暗道晦气。
她方才要是没有得理不饶人,事情也闹不大。
可她最近太窝火了,一时就没有忍得住。
怎么又遇上这个人?这京城到底是大还是小啊?
之前两回遇上,吃亏的可都是自己。
今天虽然人多,但人家的权势在那里,事后也得欺压他们。
于是沈寄憋气归憋气,还是很郁闷的道:“我们退后,让路。”
气死个先人板板了。
正要退,却见到刘準带了个管家打扮的人过来,“魏夫人,方才多有得罪。我家世子爷特遣老奴过来给您赔罪。我们这就把路让出来。”
沈寄楞了一下,蒋世子转性了?
“世子爷说本该亲自下马车,过来给夫人赔罪的。可是他一下车未免惹眼。就请夫人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宽恕则个!”
亲戚?从芙叶那里论,大家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可芙叶绝对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蒋世子要亲自来给自己赔罪。
沈寄明白白了,还是当年皇帝威胁过蒋世子的原因。
只是,他知不知道其中缘故?
“不用了,你家世子爷客气了。方才也是我们有些急躁。你们先走!”
要是让蒋世子的马车给她让路,很快就会传开。
这个小霸王给她让路,她可受不起。
蒋世子听到回话,想了想,吩咐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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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的美人疑惑道:“世子爷,今儿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礼让人?她的后台太硬了,本世子爷不敢惹。你知道么,她可是当今皇上的救命恩人哪。”蒋世子意味深长的道。
“怪不得敢跟世子爷呛了。不过好在她知道分寸,还是让世子爷先走。”
蒋世子扯了扯嘴角,什么分寸?
不过是怕传出去,有损她的名声罢了。
怪不得皇帝还没有动手呢。
这身边带的人个个是高手啊,而且还那么多。
沈寄回到家,闷头闷脑的在那儿坐着。
这日子,怎么这么不顺啊?难道真要她把脸划花么?
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当官嘛?
在蜀中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不要想着乘风破浪,寻个借口辞官回家当富家翁多好。
那样也就不会在蓉城遇上皇帝被人刺杀了。
烦得很,日子拧得跟乱麻一样。
小包子、小芝麻混不知愁的。跟着小权儿胡玩,也不来黏着沈寄了。
十五叔发现不对,让十五婶去问问看。
这大侄媳妇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做人还是那么周到,可就是透着一股憋屈。
柳氏也觉得不对,问自家姐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十五婶便分别和他们说了。
说东昌公主是奔魏楹来的,大侄媳妇是为这事烦恼呢。
十五叔听了,一拍大腿,“她还敢硬要人给她让位置不成?”
“人家是公主!不然大侄媳妇愁什么愁?”
至于柳氏,听了只是一叹,“这就是权势啊!权势逼人!”
沈寄倒也不是一味在家坐着发愁,她不是那样性子的人。
第二天她就上街了,往东昌使节住的驿馆那边去。
那晚的送行宴,也有人对她比较亲善。
她想对方应该也不想自家公主闹出这种事来。
所以就在驿馆旁边的酒楼守株待兔。
她一直看着,要是有她认得脸,又觉得又可能成为自己助力的便好让人去请上楼来。
第一天劳而无功,再两天就是芙叶的招待宴会了。
魏楹才是正正经经领了差事去帮忙的。
沈寄打着过去帮忙的旗号,却是跑到驿馆这边。
如果再没有机会,她就只好请艺高人胆大的十五叔帮忙去驿馆请人了。
别的人不一定敢做这事,但十五叔这人心肠是热的。
跟他说清楚他会帮忙的。
而且今天出门他还来对自己说了,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寄便说她再去一日。
如果没有机会就请十五叔出手,十五叔满口应下。
毕竟这也是一件只争朝夕的事。
可不能让东昌王和王后在事后才知晓,慢一步都不行。
可巧,今儿刚出来,就见到那晚吃烤牛肉时给自己敬酒的一个大汉。
沈寄便让刘準去请。
对方开始一头雾水,不知道是谁请。
后来听说是那晚很给他们面子,大吃烤牛肉的魏夫人,便笑着随刘準进酒楼包间来了。
沈寄起身一福,“见过这位大人,妾身魏门沈氏这里有礼了。”
按说她私见外男有些于礼不合。
可是刘準等人跟了十来年,知道魏楹不会为此就发火。
而且刘準的媳妇还是凝碧,被媳妇逼着也不敢不听命令啊。
于是沈寄就把这事办成了。
而且昨日刘準就同魏楹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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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回来问了沈寄,知道她想了这么个法子也觉得不错,让她放手施为。
“哈哈,魏夫人是好朋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请坐!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我叫达尔扈,你就叫我名字就好了。”
达尔扈对沈寄很有好感,觉得是个很豪爽的女子。
“好,达尔扈大人,我要找你帮的忙和你们公主有关。这也是帮你们自己。否则等到事情闹出来,你家国主和王后必定会怪责你们这些随行的大臣。”
一味让人帮忙,别人未必会尽心尽力。
但如果事情牵扯到他们自己,就不一样了。
达尔扈疑惑的看一眼沈寄,“魏夫人请讲清楚些!”
他的汉话说得有些别扭,但是好在是懂汉话的。
这让沈寄很是高兴。不然,还得找翻译。
“是皇上让你们来的么?”
“呃,是的。”
上次小公主是躲在马车夹层偷跑来的。
而且坚决不肯被送回去,说她半路还要跑的。
达尔扈等人才被迫一边派人回去送信,一边带了她同行。
可这一回,却是因新帝相邀,国主与王后要他们特地护送了上京的。
都说是那次送别,还是岚王的新帝就看上了自家公主。
一则公主年岁还不足,二则当时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迎娶外邦公主怕引得先皇猜忌。
因此,国主和王后才会让他们护送了公主前来的。
不过达尔扈当初就听到一些风声,小公主看上的是那位京兆尹魏大人。
原本只想着小孩子的心思,这个时候早就散了。
可是魏夫人如今找上门来,似乎这事还没完的样子。
“据我所知,皇帝极可能是要你家公主嫁给我家大人。因为,我得罪了皇帝。他明着罚我不行,便想让我成为一个弃妇。你也知道,在我朝,弃妇下场是很悲惨的。”
达尔扈更疑惑了,“依我瞧,皇上应该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夫人怕是弄错了。”
“弄没弄错,你回去你家公主那里偷偷打探一番。我也希望是我枉做小人了。如果你知道了什么,还信得过我的话,还请让人传个话到我府上。咱们可以一起斟酌着办。”
达尔扈想了想,“也好。”
要是小公主这回来,真的嫁给了魏大人。
那他们回去那不得被剥皮啊。
虽然魏大人真是条汉子。
可国主心中的女婿人选可是皇帝,不是个三品官啊。
嫁了皇帝才能算是和亲,嫁个三品官算什么?
达尔扈便偷偷的回去,谁也没告诉,他自己去偷听小公主的壁角。
他是此行的副使。
到时候国主震怒,要杀、要剐他都跑不了。
小公主这会儿正高兴呢,的确是皇帝邀她来的。
暗中还使人告诉了她,此来必定让她心愿得偿。
让她嫁给魏大人做夫人,让那个老女人给她腾位置。
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乖乖儿的就来了呢。
说来也怪,她从小见了那么多人,谁不把她捧在手心啊?
而且,她见惯了勇士,没想到居然会对一个文弱书生这么t?喜欢。
不过魏大人虽然是文弱书生,那日危险来时却是将自己护在了身后丝毫不惧。
“公主,你真的要嫁给魏大人?”小丫鬟问道。
“皇上都说了会成全我呢,怎么不是真的?”
达尔扈听了半日,听到这句关键的。
可不就跟晴天霹雳一样。
于是赶紧的找正使大人去了。
先说了魏夫人的话,然后说他因此去小公主墙后偷听了半日,亲口听到小公主这么说的。
第 382 章
“看起来这个魏夫人倒有些像那故事里能掐会算的人啊。这样, 咱们一边捎信回去,一边也需有人商量。毕竟咱们人生地不熟的,魏大人、魏夫人看起来也不愿意, 就去找他们商量吧。”
“好!”
沈寄回去之后就焦急的等着, 生怕达尔扈再不来找。
她急呀!
她可不想给人腾位置,更不想小芝麻、小包子有后娘。
魏楹回家看她急得团团乱转的样子。
顿时觉得自己比起她来, 可真是算沉得住气的。
他昨天回来听说蒋世子要给沈寄让路, 当时就不舒坦。
然后听沈寄说了她拦东昌公主的主意, 觉得大有可为。
他这个媳妇, 可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
只可惜他没能把她藏住, 竟然让皇帝也知道她的难得、她的好。
这会儿看沈寄沉不住气, 便道:“你且坐下吧,头都要被你转晕了。你放心,我死活都不会娶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哪怕她能给我带来泼天富贵、惊人权势,我也是这个话。糟糠之妻不下堂, 宋弘做得到, 难道我竟做不到?”
顿了一下又道:“何况你还不是糟糠之妻呢。”
说着把沈寄拦腰一抱,按坐在自己大腿上。
沈寄看他笑盈盈的,气恼的道:“你欢喜什么?”
“看你这么着紧我, 我自然欢喜。”
魏楹就抱她在腿上, 细细密密的亲吻。
这会儿他倒是挺感谢小权儿的。
自从他来了, 那俩姐弟也不会一个劲儿的黏着沈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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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会大白天的就往屋里闯, 然后腻在沈寄怀里不走了。
不然, 他哪有偷香的机会?
就在两人情动如潮的时候, 下人来禀报, 有东昌人自称魏楹的故人前来拜访。
魏楹只得收住,笑了一声, “晚上再……这事儿还真让你给办成了。也是,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对付的又是皇帝。除了咱俩,谁敢跟他们合作?嗯,我去会会。”
“我也去。反正有你在一边,我见外客也不失礼的。”
“你单独都见过了,还须我在一边啊?走吧。”
达尔扈是来传达正使大人的意思的。
他们已经让三个人飞马回去报信。
请魏楹这里撑着点,拖一拖时间。
拖到东昌那边来消息。
沈寄摸摸下巴,“只是有人飞马回去报讯么?我怕路上被人拦截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耽搁在半路。”
达尔扈看一眼沈寄,越发觉得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厉害。
“实不相瞒,正使大人还让人暗地里放了两只传信的隼。这样传递消息快一些,也不致太招人耳目。”
“那就好。”沈寄放心了。
原来那飞马回去报信的三个人就是掩人耳目的。
魏楹也说道:“你放心,这事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只是怕圣旨就这么下了,你们可一定看好你们家公主。她那里没动静,皇上也不可能白眉赤眼就要把异族公主赐婚给已有妻室的臣子。”
现在怕的可不就是异族女子太豁得出去,上金殿要夫。
回头皇帝再来个顺水推舟。
满朝的臣子只有站在皇帝一边,要他顾全大局,舍小家为大家的。
回头一顶顶大义的帽子往他头上戴,然后再把那实权位置拿出来诱惑他。
他可不是木偶,任由人摆布。
“好,咱们两下里联手,一定得阻止这件事。”
达尔扈走到门口,回头往了一眼并肩送客那对夫妻。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说自家公主在想什么呢?
剃头担子一头热的,就算是用尽心思嫁了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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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此时没有带面纱,看着的确是天人之姿。
这些年她的五官长开,而且气质也逐渐形成。
不然,怎么会勾得挑剔的魏大人,每日一下衙就按时回家,从来不去青楼楚馆那等地方呢?
达尔扈想起正使大人说的,魏夫人说什么得罪了皇帝,要让她成为下堂的弃妇,怕是不尽不实。
多半是皇帝把魏夫人给看上了,无处着力。
这才想到让自家公主来搅这个局。
他开始还不太肯信,这回信了。
没想到皇帝居然跟自家公主一样是个痴的。
这种事得你情我愿才行嘛,他一个大老粗都知道。
第二天晚上便是芙叶宴请东昌公主的日子。
沈寄这回是早早的就让宝月斋给准备好了穿戴。
还是胡服,正红色的。
反正今天不用顾忌贺芸,芙叶也是一身正红色呢。
衣服拿回来的时候,小芝麻看了眼热。
牵着小包子的手问:“娘,我们去么?”
“想去?”
“想。”两小屁孩一起答道。
虽然跟着小叔叔挺好玩儿,但是跟娘出去也一样的。
而且大的篝火晚会他们也想见识一下。
“那就去换衣服吧,也给你们做了新的胡服。”
“小叔叔去么?”
沈寄转头问道:“小权儿,你想去么?”
小权儿点点头,“大嫂,我也可以去么?”
“有什么不可以?是在芙叶公主的府上,又不是别处。你去试试大嫂给你做的胡服。”
“我知道。就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那个胡服,原来我也有啊。”
“你小子,我什么时候把你落下过?”
就连信哥,她都让人送了一身去的。
“嘿嘿,走咯,换衣服去。大嫂,你越来越好看啦!”
小权儿带着侄儿、侄女各自回屋,洗澡换衣去了。
沈寄复又坐下,细细打扮。
季白等人都知道那东昌公主看上了自家爷,所以都堵着一口气。
这会儿巴不得把沈寄弄得九天仙子下凡尘一般。
只可惜穿胡服就不好满头珠钗,一身富贵了。
不过,就是不那样,她们家奶奶也是很美的。
家里的姻脂水粉是沈寄带着她们自己取花瓣做的,她不想用含铅的东西。
胜在一个自然,比宫里的高档货也不差。
魏楹也是一身胡服,他平素穿着儒衫就是长身玉立、浊世翩翩佳公子。
穿着胡服,又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这会儿见了刻意妆扮过的沈寄,饶是他天天见惯也目露惊艳之色。
想了下,还好,皇帝今晚是不去的。
呃,等等,不会半道又跑去了吧。
但凡名正言顺能见他媳妇的场合,那人就没有不到场的。
就连太皇太后那里说书,他都在。
想到这里,魏楹又不乐意了。
他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要让那家伙白看了去。
“你打扮成这样,给谁看呢?”
听他声音不善,沈寄头也没回,“我要跟那可恶的小丫头别别苗头,让她还敢叫我老女人。我这叫成熟风韵,她有么她?就她那副早熟的模样儿,到了我这个年岁,花都开败了。”
说起来那句‘老女人’可真是让沈寄耿耿于怀了很久。
现如今,这个人又回来了。
真是新仇旧恨,全勾起来了。
魏楹这下无话可说了。
沈寄却越想越气,“你成天在外头被人看,我说过什么了么?”
魏楹摸摸鼻子只好道:“男女怎么一样?”
乖乖坐在一边等着。
一会儿,小权儿三叔侄打理好了过来了。
小权儿如今虚岁八岁了,常年练武也显出几分英武之气。
可小包子却是圆滚滚的,腰身都没有。
好在沈寄亲自操刀给他设计的衣服,还算是扬长避短,只显出了可爱来。
至于小芝麻,今儿她也发现自己长得有点胖了。
看娘穿胡服,那腰身多苗条。
她在自己腰上捏着,满脸的不高兴。
小包子是浑不在意,跑来就过去站到凳子上看沈寄梳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得腾出个人扶着他省得摔了。
小权儿便在他哥身边坐下了一起等着。
魏楹看小芝麻满脸的不乐意,便拉到跟前,“怎么了?”
“爹,人家没腰。”小芝麻哭丧着脸。
“小孩儿都没腰的,长大了就好了。你小叔叔以前比小包子还圆呢,你t?瞧现在不也好了。”
为了让宝贝女儿宽心,魏楹毫不在意的埋汰身旁的小兄弟。
小权儿只落了个敢怒不敢言。
小芝麻看看小包子的腰,再看看小叔叔的,放心了。
她以后不会长得圆滚滚的,会跟娘一个样。
小权儿坐在旁边听了几句闲话,听明白今晚那个东昌公主对他大哥有意。
上次还骂他大嫂是‘老女人’。
心道怪不得大嫂今儿可劲儿的打扮呢。
小芝麻、小包子还小,听不大明白。
而且,听明白了也派不上用场啊。可是,不是还有他么。
“好了,走吧。”总算沈寄打扮停当,两大三小一起出门去。
在二门处碰到十五婶过来,叮嘱小权儿跟着哥嫂出去要听话云云。
小权儿点头如捣蒜。
沈寄笑道:“放心吧,婶子。他当年小小年纪进宫去也没出岔子呢。”
等到了芙叶公主府上,芙叶和驸马抽不开身,阿隆出来迎他们。
小权儿从前和林家的谆哥儿玩不到一块,跟阿隆倒是一见投缘。
丹朱便招待起小芝麻和小包子来。
“我那小叔叔可好玩了。刚生下来不大好看,如今越来越漂亮。小芝麻你看我这个玉珏,是太祖母赏的,水头可好了。”
小孩子都爱比较和显摆。
但小芝麻记着沈寄说的,让她凡事不要跟丹朱去争短长。
于是闭嘴笑了笑就作罢。
小包子却不服气地大声道:“我家的小姑姑,更好玩。”
他每天扮鬼脸去逗小姑姑,小姑姑都笑得流口水来着。
沈寄莞尔,是你家小叔叔好玩些还是我家的小姑姑更好玩,这有什么好比的?
而且,丹朱的小叔叔可是郡王,太皇太后的宝贝疙瘩。
于是岔开话题,让丹朱带两姐弟下去玩儿。
她这回给丹朱带的礼物是南方送来的鹅卵石。
上头许多天然的图画,很是有趣。
三个小孩儿就跑到丹朱屋里看了起来。
这会儿时辰尚早,其他客人都还没到。
魏楹和沈寄顶了个帮忙操持的名义,怎么也得早来一步。
芙叶对他们道:“我今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皇位上是亲伯父还是堂兄,还是有些区别的。她如今也愈发谨慎起来。
未几,宴会开始。客人陆陆续续的到齐。
芙叶是主人家说了祝酒词宣布开宴。
她这回挑的陪客都是和异族有些关联的。
或是去做过使臣,或者本身就是异族来朝廷科考为官。
或者是沈寄这类秉持‘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人。
因此,人虽不多,却愣是搞出了民族大一统、大联欢的意味。
不少人都觉得皇帝点芙叶公主主办这个接待宴席,实在是慧眼识人。
连魏楹都小声的讲:“原来还有点可取之处。”
沈寄偷偷拧了他一把,“我就这么一个娘家人,你还这么埋汰人。”
“是是是,再不敢说了。”
第 383 章
沈寄今日既然是来和小公主别苗头的, 打扮的务求让人眼前一亮。
自然成了场中让人瞩目的人物。
人人都道魏持己好福气啊,媳妇儿又漂亮又能干,关键还旺夫。
至于小公主, 虽然和沈寄的心思是一样的。
可惜她今儿美则美矣, 却真的是输了沈寄几分风华内蕴的味道。
沈寄看她站了起来,像是要过来的样子。
心道:喝酒斗舞我都不怕你。上次是我顾全大局给你留面子了, 这次可不会再客气。你都要我给你腾位置了。
小包子很认真的吃着烤牛肉。
芙叶问过沈寄, 让给孩子的做了七分熟。
这种他在家吃过, 小芝麻也是。
只有小权儿跑出去方便去了, 好像还是和阿隆一道。
魏楹小声在沈寄耳边道:“真是随你了, 俩小吃货!”
却见沈寄压根没听到, 她正盯着东昌公主呢,一副备战状态。
魏楹顺着她看过去,才看到东昌公主奔这边来了。
心头暗叹一声,他们和达尔扈已经商量好了。
今晚露面之后就要让东昌公主‘病’了, 这样才是拖的好法子。
等到东昌国主和王后的准信儿送来, 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沈寄眼见东昌公主走得近了,便站起身来,踏着舞步迎了上去。
不能落下什么话柄来。
她这么一迎, 不知情的人就只当东昌公主是来找她的了。
毕竟两人上次不是还共舞过么。
就是知道, 也不会那么不聪明的日后拿出来讲。
东昌公主的本意是来找魏楹献舞。
这回她也不费事去敬一圈酒看, 直接奔这里过来了。
谁知道两手却被沈寄握住了, 挣脱不得。
反而被她的舞步带着往场中走。
她虽不是娇弱的中原女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却比不得沈寄从小干活, 又习武多年的劲儿大。
竟是慢慢的就被拉得远离了魏楹的座位。
眼见人被沈寄拉开, 魏楹低下头闷笑了两声。
见到小芝麻抬头看自己,于是道:“快看你娘跳舞, 你娘的舞跳得可好了。就是平日里懒不肯跳。”
“哦。”小芝麻应了一声。她怎么觉得刚才这个姐姐不怀好意呢?
沈寄到了场中才放手,放手前还道:“你要是不愿意给你父王、母后留几分面子,就再奔我男人去。”
“你——”东昌公主无奈。
她也不是完全没羞没躁的人,只得留在场中和沈寄共舞起来。
东昌公主素来能舞,沈寄则是备战许久,特意练过的。
一时场中人都往中间看去,喝彩不已。
芙叶便笑了,丹朱问道:“娘,笑什么?小姨舞跳得真好。”
“你以后长大了就得像你小姨。谁敢欺到头上来,都不客气的还回去。”
“谁敢欺我?”丹朱不以为然,她可是堂堂的郡主。
方才东昌公主起身,正使大人和达尔扈都急得不行。
这样就算将来事情过了,也留下了痕迹啊。
可又不能起身把她拉回去。
好在,魏夫人起身把人拉到中央了。
原来上回魏夫人还有所顾忌,没有全部施展出来。
她这舞跳得可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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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能歌善舞的小公主竟没能占到上风。
场上,东昌公主本来在跟沈寄斗舞,忽然脸色一变想走。
沈寄诧异之余,看到阿隆和小权儿落座。
福至心灵就知道这事跟这俩小子肯定有关系。
小权儿是跟着阿隆坐的。
方才两人一起出去方便去了,去了半天才回来。
再看东昌公主这个样子,像是吃坏肚子了。
肯定是这俩小子搞的鬼。
小权儿是主谋,阿隆听说是帮小姨出气便带着他往烧烤的地方去了。
这里是他家,他熟门熟路的很。
只是,他们怎么知道拉块肉是烤给东昌公主的?不管了,回头再问。
东昌公主想走,可也不能扭头就走,且舞且退。
沈寄怎容她这样就退场了?
两手亲热的握住她的小手,脸上满是和煦的笑意。
给人看到只说这两人亲热。
哪里知道东昌公主此时肚腹之中正翻江倒海呢?
沈寄也是个促狭的。
而且这东昌公主想逼她下堂,她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眼见东昌公主脸都青了,这才放手。
还是不好在这种场合,让她出这么大个丑。
首先正使大人和达尔扈就得恨毒了她。
再来芙叶差事没办好、吃了宫里的挂落,也得怪她。
而且大家都在吃东西呢,就饶了她这一遭吧。
东昌公主终于脱身,舞着退出去,却还是露了一点痕迹。
沈寄把脸转向暗处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一笑当真是明艳无双。
暗处负手看着的人道:“端的是一笑倾城!平素还没见她如此着意打扮过呢。”
“皇上不出去?”
“不出去了。走吧,精彩已经过了。”
沈寄跳完一舞,这才回了座位。
先不急着回答那爷仨的话,朝小权儿招招手。
小权儿摸摸鼻子过来,阿隆便也讲义气的跟过来。
“说,你们搞什么名堂?”
小权儿和阿隆这才小小声的交代了。
他们的确是有心整整这个东昌公主,只是到了那边等了半天也不知怎么下手。
好容易才等到人说那一份吃食是单独给东昌公主准备的。
阿隆便过去把下人注意力吸引开,由小权儿下手去下了巴豆粉。
他学武也有几年了,这样还避不开人才怪了。
“你们两个坏小子。这可是两国交好的大场合,就敢乱来。”
阿隆嘿嘿的笑,“我也没想到小姨会硬拉着不让人家走啊。”
“就是啊,大嫂硬拉着人t?家才叫使坏呢,哈哈——”
小芝麻这才听明白几分,果然那个姐姐没安好心。
不过,已经被她娘、小叔叔还有表哥一起给收拾了。
魏楹在旁边充耳不闻的,只是哄着儿子多吃点菜,少吃肉。
还要防着他偷偷端了自己的酒去尝味道。
心头却也好笑不已,这几个促狭鬼!
不过,反正明儿起东昌公主也是要抱病的,拉拉肚子无妨。
芙叶知道这事,也笑得不行,连道‘该’!
反正没出大事儿,她才不舍得骂儿子呢。
何况她儿子又不是一点分寸没有。
回去的时候,马车上又添了一个人。
阿隆跟着小权儿一起上来,说要到魏府住一段时日。
芙叶爽爽快快的就让下人给他收拾了东西,陪着一路过去了。
魏楹下了马车,却见到十五叔在门口候着。
忙问:“出什么事了?”
“三叔来了,还有另外几个族老,还有女眷。你说这也不说一声怎么就上京来了。到了城门口才打发人来,我赶紧带着人去接回来的。我看他们面色不对。寻了个由头出来等着你们,好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人现在都安顿了?”
“嗯,左右你府上宽敞,我媳妇帮着使人收拾了屋子出来。老爷子、老太太们都安顿下了。不过你回来,还是要去请个安才行。”
沈寄心头一阵不爽,有这么上门来做客的么?
那些举人是她乐意招待,请来的。
可这些人就仗着姓魏、又是长辈,招呼不打一声就来了。
来了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
如果是来玩玩也就罢了。
可偏这个当口,怕是来游说她自请下堂,或者是要劝魏楹休妻的吧。
“我可不是提线木偶。”
这些人怕也是皇帝陛下派人弄来的吧。
透出东昌公主的消息给他们,让他们上京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等事情闹开,就要他们一起逼迫自己的。
“你先带孩子们去安置吧。”
“嗯。”
十五叔问沈寄,“大侄媳妇,就是你们今天去迎的哪个东昌公主的事儿?”
“多半是。不过十五叔放心,一时半会儿还闹不起来。”
稳住了东昌的使臣,东昌公主没机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这事就闹不大!
没东昌公主上金殿表态,皇帝也不能想当然的,就把人家远道而来的公主指给臣子的吧。
十五叔点点头,大侄子和大侄媳妇心头有数就好了。
他赶紧追着魏楹的脚步往三老太爷等人的院子去了。
“各位尊长大驾光临,楹儿实在是有失远迎了。这一路都还安好吧?”
这是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你们都没通知,我迎什么迎?
三叔祖父有些讪讪地道:“路上还好,你媳妇儿呢?”
长辈在此,沈寄怎么都该来请安才是。
就是王氏,这会儿也在内室伺候呢。
魏楹笑容可掬的道:“是这样,芙叶公主府上的小世子随我们回来了。另外小芝麻和小包子一路已经睡着。我就让她先将几个孩子安顿好,然后再过来请安。”
他让沈寄去安顿孩子,也是让她先发泄一通,然后再心平气和的过来的意思。
而点出阿隆来,也是告诉他们沈寄也不是没后台的。
她还有个做公主的表姐呢。
明儿再领着诸位老人家去府里供着圣旨、懿旨的屋子转转。
果然,三叔祖父等人便道:“既然是世子过府来了,自然该当招呼好。”
里头出来个丫鬟,还抱着犯困的信哥,“大爷回来了,六奶奶说我们少爷也困了,让抱去请大奶奶一并安置。”
王氏与沈寄一向交好,这是要打发丫鬟报信去。
魏楹自然点头,“去吧。”
沈寄带着几个孩子回了正房。
小权儿在这边院子也有一个房间,有时候玩晚了就睡在这边。
这大晚上也不及给阿隆另收拾屋子。
便让他住了这里,和小权儿一起睡。
然后把小芝麻、小包子也送回去睡觉。
信哥被抱来,就直接和小包子头并头的睡了一张床。
丫鬟便把那边的情形说给沈寄听了。
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奶奶有心了。”
王氏这个人情,她肯定是领的。
小芝麻、小包子还有信哥三个小的,倒是心头无事早早就睡了。
小权儿和阿隆,沈寄过去看时,两人还头碰头的在商量什么呢。
“你们两个,赶紧的准备睡了。我没事,不管是什么事。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姨,他们家是不是欺负你?”阿隆一双浓眉皱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不敢,有阿隆替小姨撑腰呢。”
“嗯。”阿隆很正经的点头。
“大嫂,我也是你这边的。”小权儿也赶紧表态道。
沈寄点点头,“知道。”
倒是有几个小叔子会站她这边。
魏柏这人不一定能靠得住,端看他对被王氏发卖的通房也只能做到那一步就知道了,读书读迂了的。
倒是小权儿和老七、老八肯定是会力挺她的。
就是十五叔态度也很鲜明。
只不过,在族老面前,他们统统说不上话。
就是魏楹,虽然因为出仕又是长房嫡长孙,挂了个族长的名头。
但是对着那些老人家,也没法子来硬的。
第 384 章
这么转了两圈, 沈寄心气渐渐平了。
这才往三叔祖父等人住的院子去。
按王氏让人给她报的信,是三叔祖父昔日同僚受命传去的话。
说东昌公主有意于魏楹,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来。
这会儿, 他们正在和魏楹说着自己的章程。
既然是有这样的事, 而且是皇上让他们家拿出章程来。
他们就议了议,肯定是不能将公主拒之门外的。
自然是以正室之位待之。
至于沈氏, 育有一子, 且没有娘家。
如果东昌公主容得下她, 就让她做个平妻。
若是不行, 退而求其次, 让她居于妾室, 也就是让魏楹贬妻为妾。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有让她下堂了。
毕竟对方是公主,还是异族的。
如果引起什么祸事,魏氏全族都担不起, 沈氏更加担不起。
基于沈氏对魏家也有功劳, 魏楹可以养着她,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
屋里的魏楹,窗外的沈寄都冷笑。
她还需要魏家来养?
莫不是还想让她为了儿女委曲求全, 替魏家打理产业?
打得好算盘啊。
魏楹更是不客气的道:“我的家务事, 难道要让外人来决定?”
“你说什么?”三叔祖父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
谁是外人, 外人是谁?
一笔写得出两个魏字来?
他们也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
不然老天拨地的, 谁耐烦这样千里奔波?
“当然那东昌公主是外人。”魏楹不耐烦的道。
“她日后进了魏家门, 怎么还能算外人?”
“小寄也进了魏家门, 是祖父答应的。拜过了宗祠, 名字写进了族谱。她是魏氏的宗妇,是族长夫人。是小芝麻和小包子的娘。她才是楹儿的内人!”
魏楹言下之意很清楚, 沈寄才是内人。
其他人,包括眼前这些人统统都是外人。
只是他的话没有把柄给人捉而已。
皇帝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算算路程,这些老人家竟是和东昌公主差不多时候启程的。
沈寄在窗外笑了笑,魏楹这张嘴端的是刁毒。
这话说出来,谁敢说他不是外人他是内人啊?
她只当没听见一径儿往里走,下人这才道:“大奶奶来了。”
这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自然她想听到几时就听到几时。
小孩子睡觉的时辰早些,可这些老人家也该睡了。
请了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她进去一一请安问好,态度好得很。
然后便要示意魏楹一起告辞,让老人家们好好歇着。
“楹儿媳妇,我们上京是有一件关乎全族兴旺和楹儿前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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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温声道:“不是这样的大事,如何惊动得了诸位族老?至于侄孙媳,出嫁从夫,我都听夫君的。夫君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天色已经不早,还是早些歇着吧。明儿一早侄孙媳再来请安。”
三叔祖父点头,看来沈氏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皇权、族权、夫权,她又是个没娘家的。儿子也才一岁多,还不是只能任由他们做主。
“也好,你们且去吧。”
一时一众小辈辞了出来。
待走出了院子,魏柏担忧地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让大嫂受委屈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温婉一笑,“我说了,一切都t?听你大哥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走西。”
魏楹瞥她一眼,说反了吧。
十五叔道:“老六你这话说的,你大嫂合着就该给人腾位置啊?你可真是个软蛋!你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呢。”
虽然对于魏柏被骂软蛋,王氏心头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骂人的是他亲叔,有什么好说的,只有受着。
而且,不是她说,魏柏是软弱了些。
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肯定不会像大哥一样挡在前头。
只会让自己委曲求全。
要不是全然信任大哥,大嫂这会儿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呢?
沈寄对十五婶道:“柳小姨那里,就要十五婶多费心了。我这边怕是没什么时间照顾了。”
“你安心忙你的就是,这些日子你已经够周到了。”
沈寄又朝王氏招招手。
王氏便走了过来,“大嫂有什么吩咐?”
她可一点不想和那个什么异族公主做妯娌。
沈寄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寄一本正经地道:“明儿起我生病。可不巧家里来了这么多客,就要偏要弟妹过来再替我管着下人了。可不好怠慢了这些老人家。”
王氏一愣,这生病还能预知的啊?显然是要装病。
不过,换了是她,也不想尽心尽力的在生活上照顾这些要让自己委曲的人。
要不是因为宗族的观念以及大哥的名声,想必大嫂很想逐客吧。
“大嫂,您放心好了。”
他们在这府上也有个常驻的院子,当晚便安置下来。
还有魏氏之前来的两个举人,这会儿也走了出来。
方才他们也是被叫去旁听的。
这三个月大嫂把他们照顾得周周到到的,他们的心自然也是偏向她。
方才也帮她据理力争过了,只是难免有些人微言轻。
“大哥、大嫂,此事还是要早作打算才是。我看族老们态度很坚决。一个处理不好,大哥的名声就要坏了。”
沈寄笑笑,不枉好吃好喝养了这么久,至少还有公道话给她。
魏楹点点头,“你们提醒的是,这件事我会从根子上掐断的。快要下场了,安心温书去吧。不必为我们担心。”
魏楹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
两人便信服的去了。
魏柏脸上现出一丝赧然来。
十五叔则是拍拍魏楹的肩膀,“我无官一身轻!惹急了我,大不了我自请出族。你却是不行,是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在岔路口分手,沈寄和魏楹往正房走。
魏楹轻而坚定的道:“小寄,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不管是平妻还是妾,我都不当!想让我腾位置,没这么容易。”
第二天一大早,徐方就被请上门来了。
诊脉之后说沈寄昨夜参加宴会吹了冷风,要好生休养。
而且要注意隔离,小心过人。
沈寄才不去管那些不速之客怎么想呢。
直接就吩咐人把院子关了,不是要防着过人么。
就连魏楹也被她撵到小书房去睡了。
小芝麻、小包子、小权儿、阿隆一早过来,也只能远远儿的看她,说了几句话。
小包子听说沈寄病了,看她斜倚在床上,头上绑着抹额,便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娘——”
沈寄心疼极了,可是又不好明说,更不能留他们在身边。
“你乖乖儿的听乳母的话,娘很快就好了。”
“嗯,我听话。”
小芝麻怎么看沈寄,都觉得她面色红润。
正想发问就被小权儿扯着衣角拉出去了。
“小叔叔?”
“大嫂这是不欢迎昨儿来的客人,懒得张罗。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小包子。他年纪小存不住话。”
随后出来的阿隆也道:“嗯,我得让娘过来看看小姨。”
得让魏家人知道,小姨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沈寄这么撒手不管,自然是引起了来的几位族老的不满。
只是,人有旦夕祸福。
这突然就病了,也不是没有。
而且一应吃穿住用行都有王氏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们没有证据说是沈寄故意怠慢。
魏楹又是个护媳妇得很的人。
再者对沈寄多少有些理亏,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倒是柳氏过来拜见了几位族老,得了不菲的见面礼。
她是要进宫待选的人,这也可以留个见面情儿。
小权儿为首,几个小孩儿也过来拜见长辈。
小包子被小芝麻牵着,眼眶红红的。
得了好东西也见不到他俩的笑脸,一副为母亲担忧的样子。
族老们看重的就是男丁,余者连小芝麻、娴姐儿还有魏柏家的大妞妞都不受看重。
十五婶和王氏心头也有些不舒坦。
见过礼后众人就出去了。
柳氏同十五婶要往住的院子走,领着一众小孩儿过去玩。
就听到门房报芙叶公主过府探望沈寄。
阿隆早跑到门口去迎芙叶了,一边走一边道:“都是姨丈家的老人家,一来就要让小姨给那个东昌公主腾位置。”
芙叶的脸黑沉沉的,“你小姨是让气病的?”
“那倒不是,小姨是不想招待他们,所以称病。”
“哦。”
这家里的人得到消息都到二门处跪迎。
以三叔祖父和三叔祖母为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叔祖父是三品官致仕,三叔祖母身上有三品诰命。
芙叶抿嘴站了站,“都起来吧。”说完点了挽翠,“前头给本公主带路。”
“是。”
挽翠等人心头也很呕。
奶奶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是你们说赶走就能赶走的?
也不问问你们做不做得了我家爷的主。
“大姨,我也给你带路。”后头的小芝麻出声道。
“好好好,快过来。”芙叶牵着小芝麻和小包子往里走。
等到这行人走远了,以三叔祖父为首,拂袖回屋。
几个族老道:“沈寄这妇人看着有礼、恭谨。实则不然。先是病得这么凑巧,现在又找公主来压我等。这是我魏氏宗族的事,公主又如何?”
倒是三叔祖母私下和十五婶说道:“都要把人家赶出去了,还要人家怎样?做这大家族的媳妇,就是这么难。”
兔死狐悲,这个谁都会有点。
这个时候,人家自然是要找娘家人来撑腰的。
十五婶道:“三叔祖母帮大侄媳妇说说好话吧。她入门十来年,也是很称职的贤妻良母。”
“我知道,可是这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肯听女人说什么?希望芙叶公主比那位东昌公主更说得起话吧。”
因为说极可能是风寒要传人,芙叶便也只能远远儿的瞧了瞧。
她带来一个消息,“东昌公主今天也称病了。皇后还派人去看望呢。”
沈寄正倚着大迎枕看书,听到芙叶进来便放下书道:“她不病怎么行?她不病可不就要上金殿要夫了么。加上我们家这些老头子,我是内外交困啊。”
“她怎么就病了呢?我办个宴席,居然你们两个都吹冷风得风寒。我今天也被说一顿,说我该把宴会场地选在室内。可室内还搞什么篝火晚会。还说我的东西不干净。怎么别人吃了没事呢?”
沈寄抿嘴笑道:“我们和东昌使臣商量好的,今天她非病不可。还有,昨晚小权儿和阿隆干的事,是雪上加霜。小公主今日肯定是起不来床的。”
正使大人肯定得让小公主起不来床。
要不不就什么都完了么。
再加上昨晚小权儿抖了那么多巴豆粉,她肯定现在人完全是虚的。
第 385 章
芙叶坐下道:“原来你们早有准备。那些老头子也太过分了吧, 居然这样就要赶走你。你从前怕是更不容易。”
“可不是,每一步都不容易。好在魏大哥从没让我受过委屈。不过,他要是敢让我委曲求全, 我也早就解脱了。”
芙叶让人把孩子都带了出去。
因为小包子一个劲儿的想朝沈寄走过去。
总不能太招了人眼。
“你打算病多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什么时候决定离开, 我什么时候好。都要赶我走了,我还招待什么?”
“就是!要是依着我的性子, 直接把人赶走。”
沈寄心道, 我跟你一样, 都没有什么宗族为大的观念。
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非常的看重这个。
皇权之下便是族权了。
“你放心, 我可不是软柿子。我病着, 要过人。你也别久待了。回去吧!把阿隆也领回去好了。”
阿隆探头进来, “小姨我不走。我和小权儿玩,要是有事我还可以帮你。”
芙叶点头,“也好,他怎么说也是个世子呢。”
芙叶走了, 挽翠代沈寄送了出去。
小权儿这才对阿隆道:“你该叫我小叔叔的。不过, 我吃点亏t?,我们只论朋友。”
“好了,小权儿, 带着他们都到你们那个院子去玩吧。”
“哦, 好的。”
外头十五婶带着柳氏来给芙叶见礼, 芙叶应付了几句就走了。
柳氏有些担心, “姐姐——”
“唉, 这些老……人家恰在这时候来。好在, 叔叔的故人那里我也去拜托了的。”
“可那不过跟我爹一样是五品官, 哪里有公主的能耐?”
“我们再想想法子。”
“两天后我就要进宫了。你再帮我跟大奶奶说说吧。”
十五婶微微蹙眉。
大侄媳妇遇到这种事,她怎么有这个脸?
而且这个小妹子, 给人的感觉也太急功近利了些。
“好吧。”
谁让自己受了重托呢,自家父母、兄弟都要靠叔叔一支扶持呢。
沈寄也皱眉,皇帝连魏氏族老都利用上了。
柳氏的事怕是也落入了人耳目中。
柳氏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也只能道:“芙叶公主答应了的事,是不会不做的。”
十五婶知道她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便回去告诉了柳氏。
魏楹下衙回来,先去见三叔祖父,“东昌公主抱病不起。至于三叔祖父你们说的事,更是影儿都没有。”
三叔祖父抬抬眼,“是宫里的太监总管给我那位老友递的话。事关重大,人家怎么会胡说?现在人病了,你不是和东昌人有点交情么,遣个人去探望吧。”
魏楹气乐了,“东昌公主病了,我遣人去探视算个什么事儿?要遣人去那也得是我媳妇儿遣人去啊。”
三叔祖父一滞,是这个理。
白眉赤眼的,是不能如此。
“那就用你媳妇儿的名义遣人去。她那里,也得把她稳住。”
魏楹心头冷笑,还真是要把我媳妇利用到底啊。
又怕得罪芙叶公主得罪狠了,还要把人稳住。
不过嘴上他还是应了,回头就安排了十五婶带着挽翠携名贵的药品上门。
他们和正使大人合作,是需要互通消息的。
这么过了明路也好。
而且沈寄和小公主不是还两度共舞么,外人看来交情也够得上病了遣人探望。
然后那边听说沈寄病了,也有所走动,就再寻常不过了。
宫里至此自然也察觉了两家的意图。
可是东昌公主的确就是病得起不了身,什么都没法为自己争取了。
计划是环环相扣的。
现在断了一环,后头的要进行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上,回去报信的东昌人路上染了时疫,都病倒在了驿馆里。”
“虚虚实实,谁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一拨人。”
“这个,奴才一早已经给边关的守将递了话去的。”
“魏持己什么时候和东昌人搭上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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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发现。不过盯着魏府的人看到是达尔扈找到魏家去的。”
“没有先搭上线,达尔扈怎么可能知道朕是让东昌公主来嫁魏持己的?跟着小寄的人难道也没发现?”皇帝看着心腹太监,满脸不虞。
小多子低下头,是,之前小看那位姑奶奶了。
再找人一问,果然是沈寄之前去过东昌人居住地附近。
心道,怎么这么不省心啊?
不过,既然她想到要和东昌人联手,他们就是阻拦怕也拦不了。
皇帝笑笑,“这次就算了。她可不是弱质女流,下回多上点心。”
不过,再怎样,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因为‘病’了,沈寄一个人在屋里吃饭,比较的清淡。
吃完了,她站起在内室外室走动。
真是讨厌,为着要装病,她竟不能见儿女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不能和魏楹呆在一块。
就算不说她的病要传人,也是怕孩子过了病气的。
说句实在话,她对于宗族中的长辈这种指手画脚、这种理所当然,真的是烦透了。
而且,所有人也都认为他们上京,理所当然是要住在这里的。
自家也是必须好好款待的。
“凝碧——”
“在!”
“告诉刘準,把爷的周遭给我看好了。有什么消息都过来说一声。”
那些人可还带了丫鬟什么的上京来。
这会儿自己病了,一句‘长者赐不可辞’就把人往魏楹的跟前送是大有可能的。
凝碧应了一声,出去让人把刘準叫了过来。
刘準听了点头,“告诉奶奶,我知道了。”
这是明着吩咐他,暗着却是要他提醒爷一声。
魏楹失笑,他倒是真忘了这一茬。
说起来,老人家们肯定是认为东昌公主容不下沈寄这个正室,什么小妾、通房的倒是不会在意。
“你去告诉三老太爷一声,就说东昌公主是个不能容人的。我压根不指望她能留下你们奶奶。同理,旁的任何女人,她也一样的容不下。”
刘準答应一声便去了。
去得及时,让三老太爷打消了把人往这里送的念头。
季白伺候沈寄脱衣、散发。
沈寄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嘴,“都能挂油壶了。”
“奴婢就是替您不值嘛。”
“一切看你们家爷怎么做。他要是顺应了族中的意思,我就带着你们走就是了。左右咱们有宝月斋、有窅然楼,日子比现在还自在呢。”
“可大姑娘跟二少爷怎么办?他们肯定是要留在魏家的。”
沈寄叹口气,“我也正为这个发愁呢。”
她能带走嫁妆以及衍生的产业,但肯定带不走孩子。
魏楹要是靠不住,她肯定是要离了这个让她憋屈的家的。
可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留给后娘啊。
要不然真到了那一步,就只有让他们和魏楹断绝关系。
外头跟着门响起魏楹不悦的声音,“说什么呢?”
季白吃了个冷眼缩缩脖子。
沈寄笑道:“总要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魏楹从外头进来,“你就是始终信不过我。”
沈寄挥挥手,季白出去。
她自己也爬上床去盖好被子,靠在大迎枕上,“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你能为了我自请出族,彻底断了仕途?舍了二十万两的家财?”
所以,有时候最坏的打算也得做好。
那些东西,统统都是魏楹从小为之奋斗的。要他放弃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魏楹一滞,然后道:“谁说就一定要到那个地步了。”说完便坐在床边脱靴。
“你要睡这里?”
“不然你以为我过来干嘛的?”
“可我不是在养病么,这岂不是坐实了我是装病。我倒是不在意,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有碍啊!”
“他们又不是皇上那样手眼通天的人。现在也不是国孝家孝。这满院子都是咱们自己的下人,他们能知道什么?孩子还小,嘴不严实,所以不能让他们来这里。难道我的嘴还不严实?”
他上床后径直把沈寄拉到怀里,“我可告诉你,你休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是不会放手让你和孩子们离开的。”
就是没皇帝那回事也不能啊。
“难道真到了那一天,你还一边开门迎新人,一边把我关着不成?”沈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事情还没解决呢,你跟我闹什么内讧啊!我是那样喜新厌旧的人么?”
魏楹本来有点生气的了,可是听了沈寄接下来的话又觉得没有立场生气。
“你们家的人太亏心了!我不就是没个王爷当爹么,就该被他们作践啊?说起来我没有公婆和太公公、太婆婆,人人都羡慕我自在。可这上头还有族权管着呢。”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可他们是你的长辈,不然我何必受这个委屈?还是在自己家里受这么大的委屈。”
是,受了他家长辈的气,火自然朝他撒。
魏楹也只有受着。
扳了两下沈寄的肩膀,沈寄不肯动。
他索性直接从外面翻到了床里面。
沈寄绷不住笑了出来,“你说你就是华安单单纯纯的一个穷书生多好。读书中举,一路为官。虽然日子辛苦些,却也没有那么多事。”
魏楹把人揽到怀里,“这投胎不归我管啊。”
沈寄嘟囔了一句,“我要是穿成穆王之女也没这么多事了。”
魏楹没听清前头,不过穆王之女还是听清了,“都说投胎不归咱自己管了。要是自己能挑命格,那不乱套了。”
谁都想当人上人,可人上人毕竟就那么些。
沈寄又嘟囔了几句,总归是她怎么穿得这么命苦之类的。
魏楹就拍着她的背哄她,“再是身世不由人,咱们不是也走到这一步了。以后还会一直走下去的。”
手拍着拍着就有些不规矩了,从亵衣下摆t?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人家还窝着火呢。”
“昨晚就这么说,今儿火气还没散啊?”
昨晚看了沈寄跳舞,要不是马车上还有几个孩子,他在车上就忍不住了。
好容易忍到回来,结果闹了这么一出,晚上就没能亲近到沈寄。
这会儿哪里还忍得住?
“没散,他们越住我火越大。”
“我很快把他们弄走。”
“怎么弄啊?这可是事关你前程大事,事关魏氏一族兴旺传承的事。三叔祖父上心着呢。”
这些族老都是唯三叔祖父马首是瞻的。
他是一门心思要让魏楹往高处走。
至于其他人,倒是可以分化瓦解收买的。
“他再看重我,他亲儿子亲孙子出事了,能不上心?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就不消停呢?回头东昌公主这边没有消息。淮阳的事传来,三叔祖母再劝劝,他自然只有回去。他一走,另外几个就好解决了。”
魏楹边说已经边把沈寄的衣服丢到了一边。
第 38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