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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思来想去, 最终我决定老实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在听到我说“一直待在这里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但没一会就被我接下来说的话打散。

“虽然咒灵很可怕, 祓除咒灵也很可怕,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生……啊应该是有记忆以来才对, 第一次有了朋友……”

“不会受到我的体质影响, 会好好与我沟通。”

“我很喜欢这样。”

与此同时, 像是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是什么一样, 夏油杰挂在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只不过……”

“杰真的能做到将这一切毫无犹豫地舍弃吗?真的不是忽视了内心的感受去这样做的吗?以杰的个性,将我放在这里,杰也会待在这里不是吗?”

“如果待在这里, 之前结下的羁绊都会渐渐的消失, 这些杰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我越说越在意, 越说越担心, 不自觉地凑近到夏油杰的身边, 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

“我……”

“一直都有在关注、在意着杰的一举一动, 杰明明是对羁绊很是看重的人,放弃这一切……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我不想杰会因为这些可以避免的事而感到难过。”

虽然是老实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但是因为太过激动,从而导致说的话在我听来都十分的混乱。

好在夏油杰听懂了。

“……没办法说假话啊这一回。”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情绪。

“确实是会跟着亚里亚一起待在这里。”

“毕竟我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囚禁没有区别不是吗?如果只有亚里亚在这里,而我不在, 那么亚里亚也太可怜了吧?”

“放弃过去结下的羁绊,像这样的事很难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即便是我也一样。但是……”

“只要能有新的羁绊出现就可以了吧?”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看出我有在紧张, 夏油杰停下正在说的话,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然后才继续说:“只不过现在得放弃了。”

“在新的羁绊出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让亚里亚陪着我一起等,像这样的事对于亚里亚来说其实是无视了本人的意愿。我……”

“并不想做这样的事。”

在这之后,夏油杰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他的想法,时间在谈话中悄然过去,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染上了暮色。

我有些惊讶。

原来我们两个这么能说的吗?

另一边,在看到窗外的暮色后,夏油杰的脸上同样浮现出惊讶的情绪:“原来都这么晚了啊……”

“明天再回去吧。”

说完之后,夏油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虽然夏油杰还是没有放弃将我放在别墅藏起来的打算,但是这个打算现在暂时被他搁置在一边,成为了备选计划,据说是将来还有这种情况就会直接启用。

总感觉夏油杰好像对我过度保护的程度更重了。

临睡前,像是担心我忘记似的,夏油杰再度重复了一遍下午说过的话。

“亚里亚……”

“这之后如果还有像〇〇区重工的事,就算亚里亚说不要,我也不会听。”

我:“……”

该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到夏油杰对我过度保护的程度更重了的气氛又来了,在这种气氛下,我过了好一会才回应了一句“好的”。

第二天。

由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完全,在吃过早饭后,夏油杰带着我在【笼】的术式掩护下乘坐虹龙返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落地后不久,许久未见的夜蛾老师出现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夏油,待会过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蛾老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后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起来,但不是不好的意味。

“……”

“算了,不用过来了。”

夜蛾老师叹了口气,将原本让夏油杰待会去找他的任务改为让夏油杰带我去找家入硝子检查身体,〇〇区重工的事似乎让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学生差点死亡的阴影仍笼罩在他的周围。

夜蛾老师走后,夏油杰没有按照夜蛾老师说的将我带去家入硝子那里,而是将我送回了宿舍。

只不过——

由于是从阳台进入屋内,直到来到客厅我才发现宿舍里原来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我就说怎么夏油杰在开阳台门时完全没有卡壳的感觉。

原来是门从一开始就没有锁。

我出现在客厅后,五条悟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嗯嗯,很好,没有缺了哪没长。”这样的话,然后才向我打招呼。

“欢迎回来。”

另一边,家入硝子在看到我出现后,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欢迎回来。”

两人的表现看起来像是在我的宿舍等了挺久的。

因为待在别墅那几天,夏油杰并没有限制我与外界的交流,所以在五条悟、家入硝子眼里我的不出现是为了养伤,而夏油杰则是负责照顾我。

那种和囚禁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事半点没有被两人发现。

“说起来——”

家入硝子停下摸我的头的动作,撇了夏油杰一眼:“你如果再晚一点回来,你的名号前面就能新增一个词——叛逃的。”

“恭喜你,差点变成叛逃的一级咒术师。”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虽然家入硝子的冷笑话太冷了,但还是戳中了我的笑点。

与此同时,比起我没忍住的笑了一下的克制,另一边的五条悟很显然就没有这个顾虑,在放声嘲笑同期生差点成为诅咒师的间隙里也没忘了拉踩一下总监会那群人。

通过五条悟的嘲笑,我了解到〇〇区重工的事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应该说是人为故意造成的意外才对。

于是乎,在夏油杰照顾我的那几天里,五条悟闲着没事就跑去找总监会那群人施压找麻烦,弄得总监会那群人焦头烂额的。

“我买的麻袋到货了,不如今天大家一起去找他们谈心吧!”

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极力鼓动我们仨跟他一起去给总监会那群人的血压再加加码,并且还说了他已经弄清楚是谁将〇〇区重工的事丢我头上的人。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让他们体验一下咒灵的恐怖!”

想吐槽的地方有很多,最后我决定先吐槽让总监会那群人体验一下咒灵的恐怖的事:“我们姑且怎么看也是和咒灵长得相差得有些远的吧?”

我试图提醒一下五条悟他的计划里的漏洞。

只不过——

回答我的却是夏油杰。

“问题不大,这孩子最近领悟了一个新的术式。”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驱使【笼】释放它的术式,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变得不那么真实。

“进入术式范围的刹那,【笼】可以对他人的视觉进行改写。”

“只不过在这之前的达成条件是不能对它的术式产生防备,但是这一点很好解决,只需要揍……咳、到时候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我:“……”

夏油杰刚刚是想说揍他们一顿对吧?

“好吧。那我们要怎么做?”既然最重要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反对的。

在那之后,我们四个关于如何给总监会那群人的血压加压的事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由家入硝子负责给其余三个做不在场证明。

我和夏油杰负责辅助,一个拿麻袋,一个负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至于五条悟。

他说他负责动手。

虽然还是很想吐槽,但是想了想还是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五条悟他想打就打吧。

我是这么想的。

天色暗了下来后,按照负责监视今晚的幸运嘉宾的咒灵的指引,外勤组的我们仨来到了一处大宅院里,接着找了个角落翻墙进入院内。

虽然这几天五条悟一直在找总监会那群人的麻烦,但是像今天这样上门给他们套麻袋还是头一回。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今晚的幸运嘉宾并没有对自身安全设有什么保障,我和夏油杰他们很轻松的来到目标所在地。

当然没忘了夜蛾老师的指导,一路上有对留下的痕迹进行清理。

毕竟目标是二级,该有的反应力还是有的,在房间里多出三个人的刹那,幸运嘉宾很快做出反应,只不过——五条悟的反应比他快。

力道刚好的一拳止住了他所有的话。

【笼】趁着这个机会释放了他的术式,没一会,幸运嘉宾的眼神在恍惚了一阵之后,忽然流露出惊恐的情绪,毫无形象的癫狂地大叫。

听到这个反应,我拿出麻袋准备套上去,就在这时——

异变出现。

我们仨最初预想的是将幸运嘉宾的视觉进行改写,但是改写的本质其实是在他过去见过的最为恐惧的事物里挑出来的。

对于咒术师来说最为恐惧的基本上很难逃出咒灵的范围。

也就是说——

我们仨此刻在他眼里至少也应该是一级咒灵或者是一级以上的存在才对。

“……不、不要过来——!”

“羂索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头疼痛了一瞬。

下一秒。

一股奇妙的熟悉感袭来。

我好像认识这个名为“羂索”的人。

第062章 第 62 章

我好像认识这个名为“羂索”的人……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显现过一瞬后, 我便将其搁置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幸运嘉宾套麻袋。

我也不是第一次跟着夏油杰他们干这种事。

套麻袋我套得很顺手。

没一会就将幸运嘉宾套进麻袋里。

或许是因为视线被麻袋阻隔,看不到三个“羂索”在他眼前晃悠, 幸运嘉宾顿时安静了不少,没有像方才那样吓得差点献出灵魂。

方才差那么点, 我和夏油杰、五条悟就能得到幸运嘉宾单方面立下的束缚。

『……噫!』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所以请不要……』

回想起方才幸运嘉宾为了自保而不断说出的求饶的话语, 我感觉我方才手速如果能慢点就好了, 这样烂橘子里就能多个可食用的烂橘子了。

突然之间的, 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起来。

另一边,在沉浸式扮演咒灵给予幸运嘉宾恐惧的夏油杰、五条悟见我忽然安静下来,于是也跟着停下动作, 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总感觉有些可惜。”

“刚刚好像差那么点就能让这个人立下单方面的束缚了。”

夏油杰:“……”

五条悟:“……”

陷入沉默的两人很明显的和我一样意识到了我们仨方才错过了什么。

过了一会, 五条悟揪着麻袋就想要打开。

他说他觉得现在再吓一下幸运嘉宾应该还来得及, 实在不行就让【笼】再努努力, 让幸运嘉宾在术式的操纵下变得更为害怕。

这一回轮到我陷入沉默。

总感觉好像从【笼】的脸上看到了“什么?让我来吗?真的假的?!”这样的话。

我想了想, 最终还是没忍住对五条悟吐槽:“你小子别太为难【笼】啊。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幸运嘉宾的血压加码吧……”

我记得来之前夏油杰有提到过【笼】的术式虽然可以对他人的视觉进行改写, 但是术式的维持时间是很短的。

也就是说——

五条悟的给幸运嘉宾的血压加码这件事可行动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

虽然倒也不是不可以趁着这最后的几分钟的时间里试试看,但是【笼】的术式生效的前提是不能对它产生防备也不能意识到自身状态的异常。

只是为了一个烂橘子立下的单方面的束缚而去冒这个风险, 多少有些没这个必要。

五条悟很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事,在颇为遗憾地“啧”了声后, 松开了试图打开麻袋的手,转而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给幸运嘉宾的血压加码。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五条悟扮演咒灵的演技和他们的实力一样是超强的。

我们仨这一趟给幸运嘉宾的血压加码这件事不仅圆满达成最初目标, 甚至还得到了意外收获——幸运嘉宾慌乱之下爆出了许多总监会的内幕。

我们仨过去遇到的不合理的等级失误事件其实全部都是人为造成的意外。

“反正你这么强,就算是多做些什么又有什么要紧的!”

幸运嘉宾明明都害怕得不行, 但是在说出自己曾做过的事却莫名地理直气壮, 仿佛他的想法是世间常理、理所应当一般。

作为被如此看待的一员,五条悟激情评价“算你小子有眼光”, 而后下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手软。

三分钟后,卡在【笼】的术式效果失效的刹那,我们仨将麻袋撤下,趁着术式仍在,最后给幸运嘉宾的视觉进行改写。

离开时也没忘了清理我们仨来过的痕迹。

这样即便是幸运嘉宾清醒过来也不会发现自己曾被人套麻袋揍一顿的事,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

“【笼】可真好用啊。”回程的路上,我感慨了一句。

回到宿舍,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些,但熬夜选手家入硝子仍在精神抖擞地等在我的宿舍,见我们仨回来后,好奇地询问计划执行得怎么样。

在听到我们仨过去遇到的不合理的咒灵等级监测失误事件其实是人为,家入硝子先是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发出了一声超级大声的咂舌声。

“我应该跟着去才对!”

家入硝子似乎十分后悔自己没跟着去的事,语气可惜的说了“如果我跟着去了,就算是做得再过分,也能在他死之前拉回一条命!”像这样仔细想想会很可怕的话。

我想不出有什么话能更好的安慰家入硝子,于是只好学着他们之前对我做的那样,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说下次一定。

第二天。

虽然对于我们仨昨晚潜入幸运嘉宾的家里对他套麻袋的行为不会暴露很有自信,但是在看到夜蛾老师出现在眼前时,多少还是有那么点紧张感。

直到下课后,看到夜蛾老师仍旧是一开始的反应,我们四个这才松了口气。

“我都说了我处理痕迹处理得很——完美!超!perfect——!”夜蛾老师走后,五条悟当即兴奋地表示自己昨天清理痕迹的手法有多强。

甚至还放下豪言表示就算是世界第一的侦探来到也找不到下手的痕迹。

世界第一的侦探?

听到这个关键词,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但是只有一瞬,没一会就消失不见,即便是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长什么样。

我只记得那个人好像戴着帽子,还戴着一副眼镜。

虽然记不清他的具体模样,但是从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画面透露的氛围,我想那个人应该也是和诸伏景光一样曾在过去救助过我。

另一边,面对五条悟放下的豪言壮语,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地吐槽五条悟说的话从一开始就没有达成的条件。

我在听了一会后,也跟着吐槽了一句。

“硝子和杰说得没错,就算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他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咒术师的事。”

五条悟:“……”

下一秒。

“你们三个是在对我霸凌吗?”

五条悟的脸上忽然浮现出震惊、质疑、不可置信……数都数不清的情绪,表情精彩得跟调色盘一样,同时抬手比了一个大大的X。

“霸凌禁止!”

“霸凌是绝对不可以的行为!”

“我实在是太难过了,难过到如果不马上吃到仙台的抹茶口味大福就不行的程度,如果还有博多的车站限定便当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五条悟开始点菜。

我和夏油杰、家入硝子在听了一会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选择了离开,独留五条悟一人在那里上演“明明是四个人的剧本,怎么只有我没有姓名”的戏码。

由于这之后没有课,夏油杰、家入硝子也没有需要外勤的任务,我们仨非常默契地选择回宿舍。

更具体一点的是回我的宿舍。

打开门,还没走进屋内,我就听到客厅传来电视机发出的响动,再看了看玄关处多出来的鞋子,脑海里浮现出“不是吧……”这样一句话。

来到客厅,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原本应该在教室里上演他的剧本的五条悟。

我:“……”

我有些沉默地看着五条悟不仅提前我们一步来到我宿舍,甚至还换了套衣服,一边吃着我囤起来的零食,一边看我录下来的综艺节目的画面。

很想要吐槽。

非常想。

“这貌似是我的宿舍吧?”真的很想这么对五条悟说。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这样的行为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时不时就会出现,我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于是吐槽的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消停下来。

——算了。

——看在是同期生的份上。

我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然后一把抢过五条悟手里拿着的零食袋,嚼巴嚼巴吃掉。

虽然已经没有吐槽的想法了,但零食我还是要吃的,这可是我特地留下来打算最后才吃的口味,可恶的五条悟到底是在哪里翻出来的。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扭头看向五条悟,在看到那双像是天空一般的蓝色后,我沉默了,原本淡下去的吐槽的欲望再度燃起。

“你小子不要用六眼做这种事啊!”想要这么对五条悟说,但最终还是和方才一样没有说出口。

——算了,只是零食而已。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决定待会将这个口味的零食再加购一些回来囤着。

——啊等等……

我忽然想起来再过不久就是五条悟的生日了,想了想之后,我决定在原有的打算购买的份量的基础上再加购几大箱回来。

既然五条悟这么喜欢这个口味,到时候就把这几大箱同口味的零食当做礼物送给他好了。

“亚里亚在做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在我耳后响起,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两人差一点就迎面撞上,还好夏油杰反应极快地往后闪了一下。

只不过——

虽然闪得很快,但我总觉得脸颊好像蹭到了什么。

——应该是风吧?

我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第063章 第 63 章

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

此时此刻, 周围雾蒙蒙一片,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偶尔出现的人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咒灵见得多了。

这种像是无脸男的恐怖怪谈的画面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请问……”

不远处传来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忽然之间的,周围的画面起了变化, 原本是晴朗的白日, 此刻变为乌云密布, 淅淅沥沥的雨水在我愣神的一两秒间猛然加重雨势。

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找了个屋檐躲雨。

“雨可真大啊。”

不久前听到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回是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出现。

由于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做梦,于是我没有多想就应了一句“是啊”, 接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位身着草绿色和服的青年。

“多亏了这场雨, 那些东西也跟着躲了起来。”见我看向他之后, 青年开始找话题。

只不过, 我不太明白「那些东西」指的是什么。

青年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件事, 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抱歉,我刚刚看你一直在躲着那些东西, 以为你也是「看得到」的人……”

青年话说到最后,声音变得浅淡了很多, 但我还是听到了。

“你说的「那些东西」指的是……?”我正要问是不是指的是我想的那个东西,眼角余光却在这时恰好瞥见在雨幕里晃来晃去的庞然巨物。

“……”

“怎么了吗?”青年脸上的担忧的神色更明显了。

我摇摇头, 压下了方才感觉到的违和感:“什么也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先不说这个了, 方才提到的「那些东西」指的咒灵吗?”

像是倒水一样的雨声极好地掩盖了我和青年的对话。

类似于「咒灵」、「咒术师」的特有词汇, 我丝毫没有掩饰以及压低声音的打算,借着雨幕, 直白的对着青年说出了那几个词汇。

“果然你是看得到的。”

青年如此说完之后,非常夸张地长舒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在看到你躲着「那些东西」走的时候。”

“「我也有同伴了!」像这样的想法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想……”

“我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听到青年这么说,我的第一反应是吐槽我自己难得做个有记忆的梦,竟然梦里和现实一样非常执着于友情或者类似于友情的羁绊。

只不过——

“这是在做梦。”我无声地提醒着自己。

另一边,见我不说话,青年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变,只是语气变得比方才低落了许多:“突然之间说这些大概是有些冒犯吧?”

“真是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

“因为难得的遇到了和我一样「看得见」的同伴,所以就稍微有些……如果对此感觉到了困扰,还请不要在意我方才说的话。”

我:“……”

或许是知道这是梦,又或者是青年表现得没有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因此在身体被迫地按照梦的剧情跟着青年离开的时候,我仅仅是稍微担心了一下。

周围的一切随着我跟着青年离开后不久,倏地变换了场景,周围不再是连绵不绝的雨幕。

青年也换下了那套青绿色的和服。

垂在额前的长发梳了上去,将青年的面貌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在脑门上有着一道十分夸张的会让人怀疑能顺着伤口掀开的缝合线的痕迹。

——缝合线……

忽然之间的,我觉得头有些疼,下意识地想要远离青年,但是梦里的“我”却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眼睁睁看着“我”走向青年。

我们的距离近得但凡我有逃离的动作都能被他轻易地抓回来。

“啊对了……”

青年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

“居然一直忘了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久我鸣,小姐你的名字是?”

随着久我鸣的话音响起,我逐渐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在听到他询问我的名字后,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或许这并不是单纯的在做梦。

或许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过去曾被我遗忘的记忆。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之后,我不再抗拒着周围的一切,无论久我鸣询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地选择回答,希望能以此触发新的剧情。

久我鸣没让我失望。

在得知了我的基本情况后,周围的一切再度发生变化,变换成郁郁葱葱的森林。

只不过——

森林此刻却一副阴森恐怖的模样。

我抬头看了眼没被树木遮掩的天空,然后我发现天空被一层泛着黑的像是帷幕一样的东西笼罩着,盯着看了一会后,我想起来这像是帷幕一样的事物是什么。

那是——

【帐】。

祓除咒灵亦或者是为了困住某人常用到的存在。

换而言之,我此刻的状况非常的危险。

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想法,身体就开始行动起来,连自己都感觉到惊讶地跑得飞快。在那之后的一切像是第一视角的3D电影一样。

噗呲一声。

有什么穿过我的胸膛。

而我此时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于是低头想要看看方才一直追逐我的存在是什么,然后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我见惯了的咒灵的触手。

触手上还长着眼睛。

对视的刹那间,身后响起了我听了很多次的宛如呓语一样的爱意。

“好、好香——!”

“想要吃掉!为什么要逃走!”

“为、为什么要离开!喜喜喜……喜欢——!好——好喜欢——!”

明明是话都说不清楚,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的咒灵,但是却会在表达爱意的时候,语言流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对此感觉到震惊。

如果用诅咒来理解,我与同胞姐姐川上富江应该是扭曲的爱意凝结而成的咒灵吧。

又或者该说是恶魔。

由于无法逃离,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好在咒灵没有让我等太久,在听到它癫狂地大叫着爱的话语的瞬间,所有的感觉都只剩下了一个。

痛。

身体被撕裂、被咀嚼的痛。

在我彻底沉溺于痛苦而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掌声以及熟悉的嗓音。

那是久我鸣。

“真是令人惊讶。”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特殊的啊……”

我:“……”

这句话也同样还给你,你果然和我一开始感觉到的一样是个十分危险的存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我强撑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在那之后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我总算是清醒过来。

虽然身体已经不疼了,但是在清醒之后我还是在本能的操控下毫无形象、毫无礼貌可言的发泄着死亡带来的疼痛以及恐惧。

等脱离本能的操控,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长相比久我鸣年轻许多。

脑门上清晰的缝合线让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梦境最初让我感觉到危险的青年。

我不知道该不该称呼他为“久我鸣”,在他又换了个身体的情况下,直觉告诉我“久我鸣”并不是他现在的名字,他的名字应该是此刻这具身体的名字。

与此同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缝合线少年又是露出那副违和感很强烈的温和笑容。

“真是让人伤心的眼神啊……”

“亚里亚,我可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你从咒灵手里抢回来一部分欸?不来个久别重逢的……嗯?应该说——不来个死里逃生后的拥抱吗?”

缝合线少年敞开双臂,一副“来,过来拥抱吧!”的气氛。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应该是毫无表情管理,非常明显的表达了我对于缝合线少年的无语的态度,我感觉他好像脑子有点异于常人。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我的视线落在了缝合线少年的脑门上。

顿了一顿。

突然有种想要移开视线的感觉。

——这少年或许真的是脑子异于常人。

我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另一边,缝合线少年见我没有动作,丝毫没有尴尬,反而还撇了撇嘴,不满地冲着我抱怨我可真是个无情的人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大概是独角戏玩够了,缝合线少年安静了下来。

脸上也没有挂着那副违和感很强烈的温和笑容。

面无表情的模样才适合他。

“真是奇怪呢,怎么现在就对我如此戒备呢?”

缝合线少年像是故意似的脚步很慢的一步一步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明明已经换了个身体,外貌也和那家伙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是……亚里亚啊,你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对我抱有如此之高的戒备感?”

我是想要逃跑,即便是知道我逃不掉也想要逃跑,但是身体却在此时再一次被梦境的“我”夺走了操控身体的权限。

身体像是粘在原地似的,根本没办法移动。

“明明是国民偶像,看来这副外貌不过是过度宣传……”缝合线少年的语气半是嘲讽半是遗憾。

听到他这么说,我感觉我好像找到了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了。

第064章 第 64 章

意识到身体的原主人是谁之后, 我有些沉默。

总感觉脑海里浮现出的想法多少有点地狱笑话的味道。

眼前这个神秘存在X的能力像是把人类当成了皮套一样,看上哪个换哪个,而且梦境发展到现在, 这个神秘存在X恐怕换了至少有两个皮套那么多。

完全不能细想这之后神秘存在X穿着的皮套背后的粉丝会怎么样。

毕竟——

追得好好的偶像突然就没了。

另一边。

缝合线少年在吐槽了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名不符实的存在后,又挂上那副违和感很强烈的温和的笑容, 看得我浑身难受。

“现在应该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才对, 「我」的名字是齐藤和也。”

“亚里亚。”

“现在这副外貌看着如何?”

我:“……”

平心而论是好的, 但是这个好是属于真正的齐藤和也, 而不是此刻这个披着齐藤和也外皮的神秘存在X。一想到这点,夸赞的话语就没有办法说出口。

梦里的“我”很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但是齐藤和也并不在意这些, 自顾自的说了很多不知道在强调什么的话, 而我因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不得不安静地听着。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 齐藤和也总算是安静下来。

“……这之后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亚里亚。”

齐藤和也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十分的灿烂。

虽然没有了一开始那种违和感很强烈的氛围, 是确确实实的发自内心在笑, 但是我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总觉得接下来会遇到很恐怖的事。

像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没多久, 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我的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齐藤和也将我带到一个像是地牢一样的房间,周围的一切仅凭入口处的一盏油灯照耀, 虽是昏暗,但我还是看到了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咒灵。

看着感觉等级不高。

感觉最多也就是三级或者是勉强二级的程度。

我不确定我的判断是否是正确的, 毕竟这些咒灵此刻被封印着,而且一副被封印之前经历过摧残的表现, 它们此刻的弱气或许只是受伤的缘故。

由于还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权, 我此时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着梦境剧情的发展。

剧情发展到这里,虽然还没有想起来全部, 但我确信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是我在过去被我遗忘的记忆。

换而言之——

接下来导致我失去这些记忆的事要上演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即便深知这是梦,醒来后也不会对现实的我有什么影响,但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经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这就让人有些害怕了。

昏暗的房间里忽然响起脚步声,梦里的“我”像现实里那样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没一会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陌生的青年。

那个神秘存在X又换了具身体。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哪里,神秘存在X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接着熟练的开始了自我介绍。

只不过——

神秘存在X不知道为什么介绍的时候要拉踩一下他此刻穿着的皮套长得还不如前几个。

“你一个夺舍他人身体的反派在对原主人说什么呢?!”

很想要这么吐槽他,但是此刻的我仍旧没有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只好继续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梦境剧情的发展。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方才神秘存在X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有提到过一个我曾听过好几次的姓氏。

“加茂……”

陷入沉思之际,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这个姓氏。

下一秒。

我听到了加茂椿树的声音。

“啊……”

加茂椿树挑了下眉,脸上露出虚假的欣喜的神色。

“终于肯呼唤我的名字了吗?”

我:“……”

说真的,要不是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他没有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我真的会怀疑这只是他扭曲的爱意的一种表现形式。

“现在我这具身体是咒术师,比起前几个孱弱得不行的普通人,现在这个勉强还算可以吧。”

我:“……”

好想吐槽。

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个神秘存在X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会时不时的拉踩一下自己穿着的皮套的外貌。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太好,但是这家伙如果真的那么在意这一点,为什么不干脆从一开始就挑一个配置完美的身体啊?!

好想吐槽,真的真的好想吐槽。

“一点都不好!”

“你这是从哪个角落里捡回来的垃圾!”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还以为我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试着动了动身体,结果却发现方才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梦里的“我”说的。

虽然和想说的吐槽不太一样,但是大体一样这点就足够了。

——加油啊!梦里的“我”!

由于还没有拿回身体的掌控权,我只好寄希望于梦里的“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此刻的我的感受,将我对神秘存在X的吐槽全部说出。

只不过——

披着加茂椿树皮的神秘存在X却一点都不在意梦里的“我”对他说的恶毒的话语,淡定得仿佛骂的是加茂椿树本人,而不是他似的。

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应声附和了几句。

这画面多多少少有点诡异了。

我决定醒来后如果我还能记得梦里的这些事,我要把没能在梦里说的吐槽说给大家听……啊等等,加茂该不会是御三家那个加茂吧?

还没等我想明白,周围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虽然还是在地牢里,但是气氛变了。

很多的血。

还有熟悉的惨叫声。

即便是感觉不到疼痛,但我还是能从梦里的“我”发出的惨叫声中感受到她此刻经历的痛苦,身体被撕裂、被咀嚼不过是小事。

可怕的是像这样的痛苦仿佛永不停止。

我突然明白了我会失去这段记忆的原因了。

宛如地狱一般的剧情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作为旁观者都快要对此感到麻木了之际,加茂椿树总算是停下了他的实验。

“果然这些家伙是不行的。”

说了这句话之后,加茂椿树对着梦里的“我”笑了笑。

“亚里亚。”

“继续加油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只是有很多血的地牢在眨眼一瞬间变换了一个外貌,整个地牢仿佛被血肉浸透了,无论哪里都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血块。

这一回,我不再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去看着梦境剧情的发展。

站在第三人的角度,我很清楚地看到梦里的“我”正在经历什么,碎成了大小不一的肉块之后,还被强行塞入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的诡异物体。

我看着感觉有点像是晒干了的人形泥偶,但是下一秒的剧情发展推翻了我的猜想。

那是人。

或者说带着些活性的尸体。

“我果然没有看错!”

“哈哈哈——!亚里亚!你果然是最特别的!最特殊的存在!如果在一开始找到你就好了,如果是你,九相图一定会……”

“太可惜了。”

好熟悉的对话。

我的头忽然之间变得很痛,像是撕裂一样。

脑海里时不时像幻灯片一样极速闪过一些画面,这些画面和眼前的景象几乎一致,两两相加之下,我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在那之后过了有多久呢?

我的记忆只剩下仿佛永不停歇的惨叫。

在我快要与梦里的“我”的意识合而为一的刹那,我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这家伙——!”

“不准伤害我的母亲——!”

“给我放开亚里亚!”

那是——

胀相。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本差点就要与梦里的“我”的意识合而为一,彻底的陷入梦境当中,此刻猛然清醒过来。

我看到胀相恶狠狠地瞪着加茂椿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只不过出现在他嘴里的名字并不是加茂椿树,而是——

羂索。

听到这个名字,我瞬间意识到这是前天曾在幸运嘉宾那里听到过的名字。

当时的他恐惧得仿佛这个名为“羂索”的人曾对他做了什么超出他精神承受能力的事情似的,完全不需要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都能让他害怕得不行。

现在联系梦境的剧情,我想我知道了羂索造成幸运嘉宾如此恐惧的原因了。

接下来的画面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人无法保持平常心观看,即便是我这个字面意义上死去活来多次的人看到也觉得会留下心理阴影。

或许是因为多次死亡又复活太过痛苦。

梦里的“我”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此刻所处的环境根本不适宜复活。

满脑子只有赶紧从残缺状态恢复完整这一件事。

九相图里的其他几相在沾染上我的血肉的刹那间被我的特性污染,与我一块恢复活性,从仿佛是晒干了的人形泥偶逐渐恢复成人的形态。

似乎是除了意识是属于自己的,其余部分全都被我的血肉或是替换或是污染过的缘故。

剩余的几相全都和胀相一样将我视作为母亲。

“……不、不……不准伤害……伤害我的母亲……”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好痛苦……”

“母亲……亚里亚在痛苦着……”

呓语似的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血肉在不断地蠕动着朝着梦里的“我”的方向前进,试图以自己尚未恢复完全的身体作为盾牌、作为壁垒。

第065章 第 65 章

非常奇怪。

我明明是处于第三人的视角围观梦境剧情的发展, 但此刻我却感同身受般体会到了九相图的痛苦,这感觉仿佛我与他们是一体的。

活着是生物的本能。

只不过——

九相图却能违抗这种本能,比起恢复身体的完整, 他们此刻更在乎的竟然是保护他们眼里的“母亲”,试图以自身作为“母亲”恢复过来的养料。

虽然是由过去的记忆造就的梦, 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九相图并没有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 他们此刻的行为完全是出于自我意志。

如果有受到我的特殊体质影响, 他们此刻想做的不是保护, 而是将我吞噬才对。

这宛如诅咒一般的体质可没有那么温柔。

剧情发展到这里,我还是没有发现能让我痛苦得遗忘了的事件。

现在的这些对我来说虽然也很可怕,但也仅仅是可怕而已, 最多也就是复活后, 安定下来的那几天会陷入恐惧当中做做噩梦的程度。

不至于会让我下意识地遗忘。

——差不多也该要有点新的变化了吧?

我在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 梦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我从第三人的视角脱离出来, 回到了梦里的“我”的身上, 紧接着疼痛在一瞬间像是爆炸一样刺激着所有的感官。

我几乎要忘了我是在做梦这件事。

差点就痛苦得遵从本能的拼命地恢复身体,完全不去思考。

好不容易挣扎着保持清醒, 我发现那些呓语似的哀嚎停止了,那些试图以自身作为盾牌保护我的九相图失去了活性, 变回最初的模样。

地牢里活着的除了我之外,只剩下胀相、羂索。

来不及思考被我血肉污染了的九相图为何会失去活性, 原本专注于对付胀相的羂索此刻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用着捕食者看待猎物的眼神。

我被盯得浑身泛着寒意。

羂索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 总之胀相被他困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真是没用的废物。”

羂索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但是这份嫌弃却不是在针对我,而是针对散落在我周围的九相图, 在发泄完不满之后,他看着我笑了。

只不过,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冷冰冰的,仿佛我是什么没有生命的器物一般。

另一边,胀相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加的不管不顾,即便是折断了手脚也要试图挣开束缚,但是——

完全没有用。

羂索将他困得死死的。

没多久,胀相意识到了自己的挣扎是无用功,然后愤怒爬满他的脸,面容扭曲得比咒灵还要可怕,诅咒的话语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吐出。

“不要担心啦。”

我张了张嘴,即便这是在做梦,即便梦里的“我”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我也还是希望能安抚好胀相。

“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虽然是宽慰的话语,但是我莫名地有这样的预感——羂索差不多时候要做那个会导致我痛苦得下意识地遗忘了这段记忆的事。

或许是有心理准备的缘故,羂索再次将我撕裂开来,我也只是出于本能的发出了哀嚎。

害怕的情绪丝毫没有。

反而还一边痛苦的哀嚎,一边在心里撇撇嘴说“就这就这?”

在那之后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羂索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能让“我”失去自我意识,痛苦于我而言只是单纯的是痛苦。

“看来只能这么做了。”

如此说完之后,羂索叹了口气,然后抓起一块碎肉吞下。

我:“……”

一时之间忘却了痛苦。

——羂索……

——果然是脑子有点问题吧?绝对是的吧?!散落在我周围的九相图里的其他几相还不足以说明我的血肉的污染能力有多强大吗?

——实在不行,但凡是看看后面那个气得快把恶念具象化的胀相呢?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羂索怎么会有勇气在目睹了我的血肉的污染能力有多强大的情况下,还有勇气的吃下我的血肉,甚至在没效果后又吃了一些。

“真是奇怪啊,完全没有像那些废物一样的效果。”

“难道是吃得不够吗?”

“亚里亚……”

羂索一边说着,一边用咒具将我恢复完全的身体进行切割,始终让我保持着无法恢复完整身体的状态。

“能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呢?如果是吃得不够,那要吃多少才能有那些废物一样的效果呢?还是说……是吃的方法不对?”

“因为吃下去的是加茂椿树,并非是我……难道说是像这样的束缚吗?”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羂索却在那里自顾自的自问自答起来。

虽然大多都说中事实就是了。

受到我血肉污染的是加茂椿树,并非是羂索,但是如果羂索继续待在加茂椿树的身体里,他被我的血肉污染也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在被污染的那一瞬间,意识就会烙印下「不可以伤害川上亚里亚」像这样的铁律。

这种烙印类似于精神暗示。

不受影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主动放弃控制,二是受污染的人凭借意志力抵御这种精神暗示。

像羂索这种情况,我自然不可能会选第一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只不过——

虽然可以凭借意志力抵御这种精神暗示,但是这种暗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重,再加上我的不死不灭的特性,最后赢的人只会是我。

我不是很确定羂索是否有意识到这点可能性。

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周围发生了变化,空间扭曲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搓碾压一般,隐隐有种要坍塌的迹象。

——应该是快要醒来了吧?

我在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羂索一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的表现,在自问自答的说了一大堆话之后,忽然抬起手按在缝合线上,然后一掀。

眼前的画面很难形容。

敞开的脑壳里长了个亮着大白牙的脑子。

就算是我这个见多了诡异咒灵的人也没见过长成这样的脑子,更别提这脑子还发出我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也就是说——

这玩意是羂索本体。

“好丑。”

梦里的“我”在此刻超越空间的界限与我重叠在一起,她吐槽的内容都是我想要吐槽的事。

羂索真的长得比咒灵还要碍观瞻。

至少咒灵大多数都是长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羂索不是。

他是白花花的脑子上长着大白牙。

“……真的好丑,离我远一……不、是消失在我眼前。”梦里的“我”一直在重复类似于这样的咒骂,羂索则是安静地听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估计他是头一回像这样被人骂。

梦里的“我”骂了有两三分钟,羂索总算是有了新的反应,只不过这反应是从加茂椿树的脸上看到的。

羂索看起来对“我”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敢批判他的长相的事感到非常的无语,没一会就一副失去耐心的表现,叹着气说自己不玩了。

下一秒。

空间扭曲得更为明显了。

我的视角时而是梦里的“我”,时而是第三人,变换多次后,我都有些分不清梦境剧情发展到哪里,只能从惨叫声中判断羂索大概是在试图与我融合。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川上亚里亚的血肉具有极强的污染特性,沾染上的瞬间会从精神层面上烙印下「不可伤害川上亚里亚」的暗示,并且这种暗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重。

求证:羂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本体投放进川上亚里亚的血肉里试图与之融合将会得到什么结果。

答案让我很想笑。

只不过,还没等我看到结局,空间彻底的扭曲成一团,然后砰的一下炸开。

我只记得在梦境的最后,在一片在惨叫声中,羂索那道宛如呓语似的碎碎念非常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即便是醒来后的现在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癫狂。

『亚里亚……』

“亚里亚……”

梦里的声音与现实里在耳后响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身后说话的这人是羂索。

幸好不是。

虽然还没有看到最后,但我能猜到失去这段记忆的原因了,从时间上判断,羂索这会应该已经完全被我的血肉污染了。

即便是仍旧保持着自我意识,但核心部分绝对是被烙印牢牢占据着。

“亚里亚,那个手稍微有点……”

听到这句话,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又顺着夏油杰的视线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此刻正被我牢牢的抱在怀里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