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点麻了。”
夏油杰的声音听着有些古怪,嗓子有些哑。
我估计是压太久,麻到了的缘故,于是赶紧松开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松手的速度太快,让夏油杰没有反应过来,松手的刹那我听到一声闷哼。
那是夏油杰。
手就这样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放哪比较好,夏油杰此刻看着像是在忍受痛苦一样捂着脸。
过了一会,我最终还是没忍住担心,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夏油杰方才那一直被我牢牢的抱在怀里的手臂,然后问他感觉如何。
“……”
手臂紧绷了一瞬。
下一秒。
“感觉还好。”
我有些沉默地看着夏油杰仍旧保持着抬手捂着脸的画面。
这看起来不像是“感觉还好”啊?
第066章 第 66 章
虽然夏油杰像是在忍耐痛苦的表现实在是不像他说的“什么事也没有”, 但是再三询问也还是得到同样的答复,我也不好揪着不放。
将夏油杰送出门,在听到门锁落下后发出的“咔哒”的刹那。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是半夜两点十二分, 夏油杰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且我俩还是躺在一块, 虽然说躺在一块的原因是自己牢牢地抱着夏油杰的手不放, 但是……
在这之前的记忆我完全想不起来。
难道说是聚会之后, 我不知不觉的靠在夏油杰的身上睡着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 过去的记忆像是为了佐证猜想一般不断地涌现出来,没一会我便觉得先前的猜想说不定真是现实。
睡蒙了的我绝对干的出来那种事。
如果我此刻的状态是最初遇见时那样,说不定方才醒来时就不是抱着夏油杰的手不放这样的姿势, 而是我窝在夏油杰的怀里在睡觉了。
“嗯……”
我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抱歉, 或者该说是有些唐突, 但是我觉得夏油杰还挺好……不是, 还挺适合一起睡的, 每次都能睡得特别的香。
“不想放手啊。”
我低头看着手心, 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手臂的触感。
第二天。
夏油杰如往常一样在门口等我一起去教室。
虽然昨天日下部老师有说过今天他的课是自由行动,但是出于这样那样的考量, 我和夏油杰决定去露个脸,然后再来光明正大地逃了这门课。
原本想约上其他人, 但是家入硝子说自己今天要和床共沉沦,谁都不能打扰她和床的相处, 五条悟则是天还没亮就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据说是突然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他去处理。
双脚踏进教室,我和夏油杰立马就退了回去, 自觉已经完成了露个脸的任务, 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逃了这门课,乘坐虹龙溜出去玩。
或许是入了冬的缘故, 最近的任务少了很多,我和夏油杰空闲的时间一下多了起来。
像今天这样的逃课行为时有发生。
虽然偶尔也会被夜蛾老师抓到逃课的行为,但是似乎是看在我和夏油杰文化课的成绩都不错的份上,夜蛾老师每次都会对我们的逃课行为视而不见。
有时候还会给我和夏油杰推荐他从朋友那里搜集而来的备考大学会用到的参考书的书单。
一副完全不担心咒术界会少两个咒术师的表现。
娜塔莉和伊达警官的婚礼定在了圣诞节。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月初,没几天就是婚礼,虽然有说过不需要我和夏油杰参与布置,但是最重要的试礼服环节,作为伴娘的我和作为伴郎的夏油杰还得出场的。
娜塔莉的婚纱很早就挑好了。
今天需要做的只是确定伴娘伴郎的礼服是否需要修改,只不过由于承担这一任务的大多都是职业人,工作很忙的缘故,试装都是分批进行。
我和夏油杰来到礼服店后才发现今天约好试装的除了我和夏油杰之外,只有松田阵平一人。
“你们来得也太晚了吧。”
看到我和夏油杰出现,松田阵平的抱怨马上就登场,随后才是打招呼。
松田阵平的衣服已经试完,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原本早就可以离开,但留下来的原因是听店员说今天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预约了试装。
于是就抱着说不定是我们俩的心态在礼服店等着。
据松田阵平的说法,他等了快有半小时。
“……我先走了。”松田阵平忽然站起身,“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在伊达的婚礼上了。”
我看着松田阵平渐渐消失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于是只好暂时将其搁置在一边。
“我先去?还是杰先去?”
话说出口之后,我突然意识到礼服店不止一个试衣间,我和夏油杰其实是可以一起试装的。
只不过——
夏油杰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听到我这么问之后,思考了一会,然后说:“我先去吧。”
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点点头。
夏油杰的身形高大,比起一般的高中生而言,成年人的礼服放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违和感,试装进行得很顺利,几乎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唯一修改的地方是衬衣需要换一个码。
差点把店家的衬衣崩了个扣子后,夏油杰直至我进入试衣间前,仍是一副有些不自在的表现。
伴娘的礼服虽然都是一致的,但是娜塔莉有询问过店家,说是这款伴娘礼服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一些细节部分的小修改。
于是就秒下单,将这款定了下来。
『婚礼上漂漂亮亮的除了我,当然还要有我的朋友们!大家都是最漂亮!』确定下来礼服的那一天,娜塔莉有给我发来这样一条短信。
似乎是身高的原因,我明明选的是中短款,但是穿在身上却有点长裙的感觉。
和我预想的差别有些大。
虽然也不是不好看,但似乎是因为和预想有点落差的缘故,原本想着的和夏油杰一样试了一套合适的就走的想法被搁置了。
打算再试试短款。
店员经验丰富,早早就把其他款式的拿了出来,我连表达想要换一套都不需要,然后就被店员笑着带进试衣间。
毕竟是根据尺码做的量产型礼服,短款与我而言恰好符合我最初的预想,其他的细节部分则是和夏油杰一样无需修改。
试装完毕,留下收件地址后,我和夏油杰离开礼服店。
几分钟之后,我俩出现在距离礼服店不远的礼品店,目的是挑选在婚礼上作为礼物送给娜塔莉和伊达的贺礼。
只不过闹了点小意外。
由于礼品店距离礼服店不远,从店员的视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从礼服店出来的人有谁。
就这样,我和夏油杰从礼服店出来,转头就到了礼品店的事落在店员眼里,被误认为了新婚夫妇在挑选送给宾客的礼物。
好在挑着挑着夏油杰发现不对劲之处,试探着询问了几句。
店员一时不察,顺着话茬祝福我和夏油杰新婚快乐,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一开始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原来是因为被误会成新婚夫妇。
怪不得挑选的礼物总感觉作为宾客送给新婚夫妇哪里不太对。
误会解除后,店员自觉尴尬,很快就为我们挑好了合适的礼物。
从礼品店离开,走了有一段距离,我和夏油杰默契地停了下来,接着在对视了一眼后,又默契地各自偏过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有一会才停了下来。
“应该是我们穿着的衣服很相像的原因吧。”我猜想我和夏油杰会被误会成新婚夫妇是因为这个。
夏油杰听我这么说,也是点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再加上我们还是刚从礼服店出来,转头就走进他的店,会被误会也是正常。”
“店员小姐感觉当时都快要绷不住笑容了。”
“嘛……”
“确实是这样。”
我和夏油杰一边走,一边说笑着。
在快要到达事先预约好的西餐厅的时候,我再度回想起在礼品店被误会成新婚夫妇的事,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我们当时看着有这么像吗?”这样一句话。
“嗯……因素很多,但——”
夏油杰往我身边又靠近许多,玻璃窗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这么一看的气氛看起来很亲密对吧?街道上的情侣也基本是保持着这个距离。”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确实和夏油杰说的一样,抛开我们两个本就认识的事,站在第三人的视角去看,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超出了朋友应有的距离感。
——只不过……
念头刚浮现于脑海里的刹那,夏油杰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但是吧——”
“比起朋友,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同伴,距离上比朋友还要亲密也是正常的。”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回想了一下看过的以伙伴之间的羁绊作为故事核心的影视剧,发现情况确实和夏油杰说得一样。
只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莫名有种被忽悠了的既视感。
“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
话再一次被打断,巧合得让我怀疑夏油杰该不会是故意的,于是盯着夏油杰看了好久,只不过因为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我只好当作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杰哥能害我不成?
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店内的装饰已经有节日的气氛,我和夏油杰坐着的卡座旁恰好摆着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布偶。
夏油杰见状,问我要不要合影。
我光听到合影,于是点头应下,接着拉着夏油杰走到布偶前,拜托路过的店员帮忙合影。
确认了照片很完美之后,我这才看到夏油杰的手机屏幕仍处于拍摄的界面,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夏油杰方才的提议是给我单人合影。
夏油杰也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哪里,表情未变,仍旧是笑着:“多亏了店员先生,我得到了很好的照片。”
“噢对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夏油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要不要单独合个影?”
“背对着圣诞老人也很不错吧?”
我看着屏幕里映着的画面,在暖色调的灯光的照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看着比平时还要融洽、还要亲密。
“好噢。”
屏幕里的人笑得越发的灿烂。
“一起拍吧。”
第067章 第 67 章
12月7日。
宛如奇迹一般的一年级四人竟然一个任务也没有,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入了冬之后,咒灵祓除任务在慢慢减少,但是我和家入硝子觉得原因应该是出在五条悟身上才对。
毕竟——
今天可是五条悟的生日。
即使是总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那群家伙也应该没胆子在今天来点“突发的紧急任务”去打扰五条悟。
夜蛾老师或许也是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明明是出勤日,但是却非常大方的放了我们一整天的假期, 我们因此突然的变得非常的闲。
五条悟嚷嚷着要出去玩。
虽然很想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上, 应下他的提议, 但是五条悟想要去的地方光是来回就能耗费不少时间, 所以被一致拒绝了。
出去玩的提议被拒绝,五条悟倒也没失落,一拍手掌表示说“那就待在宿舍里吧!”, 紧接着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 聚会用的东西被送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原本他们是有表现出想要留下来将聚会用的东西布置好的想法, 但是五条悟在察觉这一想法后, 挥挥手将他们赶了回去。
于是, 聚会的布置工作就这样落在了我们四个人头上。
东西多是多, 但是在咒灵的帮助下,我们四个人其实没有动多少手, 充其量也就是递递东西,调整一下咒灵注意不到的细节部分。
聚会的布置工作完成之后, 五条悟感慨了一句“这类型的咒灵可真好用……”的话。
由于是冬天,天气冷的缘故, 再加上聚会餐桌上的主角是烧烤和寿喜锅,因此虽然会有蛋糕, 但我们只选择了甜点一样的超迷你型。
担心吃太杂会闹肚子之类的。
虽然聚会的布置工作绝大部分是由咒灵完成的, 但是食材的处理也交给咒灵去处理就稍微有点没办法过眼睛那一关。
光是回想起食物的处理过程就会失去食欲的程度。
于是乎,我们四个人分工合作花了不少时间耗在食材的处理上, 等全部工作都完成,可以坐下来享用美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午后。
五条悟叫嚷着他现在饿得能把桌子给吃了。
我也有同感。
于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我也一样。
在那之后吃了有半个多小时,饥饿感被消除,我总算是有活过来的感觉,但更为强烈的是困顿感,不知为何现在特别的想睡觉。
眼睛张张合合好一会,差那么点就闭上再也不打开的刹那,我听到“噗呲”一声。
另一边。
家入硝子注意到我看向她的视线,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易拉罐:“想要试试看吗?虽然还没有到饮酒的年龄,但这个是甜品类型的酒味饮料……”
酒吗……?
因为有点困了,我花了一些时间才理清思路,想明白家入硝子对我说的话的意思。
我回想了一下过去的记忆,虽然不是肯定,但是我感觉我应该是没接触过真正的酒,更别提家入硝子手里拿着的酒味饮料了。
既然是高中生都能喝的饮品,我这个初学者喝喝看也应该没关系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端起杯子,让家入硝子给我倒一点。
家入硝子知道我是初学者,大概是出于担心我接受不了酒的味道,特地的换了水果味较重的口味,开了罐新的倒了小半杯给我。
“先抿一口试试看吧。”
我点点头,准备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夏油杰手里握着清水,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坐在对面的五条悟也差不多是这样。
一直盯着我在看。
大家似乎都非常担心我的初学者身份。
这样弄得我也有些紧张起来,抿一口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好一会才让嘴唇接触到杯里的液体。
甜甜的。
虽然更多的是味蕾上的刺激感就是了。
与此同时,盯着我在看的三人注意到我没有厌恶的反应,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其中五条悟随手拿起一罐,嘴里说着“让我也试试看。”后。
拉开封盖,吨吨吨的猛喝了一大口。
“虽然是酒味饮料,但是酒精的成分多少还是有一些……!”家入硝子正说着话,声音像是被猛然按下暂停键似的顿住。
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抬起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头发凌乱,表情比平常时候还要任性自我的五条悟,他的眼神有些迷迷蒙蒙,显然是意识不太清醒。
我直觉有危险,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明白危险的来源是什么。
大脑像是一团浆糊。
思绪混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好好的进行思考。
——我这……应该是醉了吧?
头昏昏沉沉的,我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响起,我被这声音吓得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但是反应太慢了,晃晃悠悠好一会才找到位置。
原来是五条悟下巴搭在桌子上,双手扒着餐桌边缘,时不时的拍动几下。
“哈啊……不是吧?”
家入硝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可置信。
“这个的酒精含量趋近于无,你这家伙居然这都能中招吗?!欸!欸——?!等一下,夏油你赶紧拦着这个家伙——!”
桌子的震动更明显了。
砰砰砰的。
桌上的食物有一些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换作是平常,我应该是要逃跑才对,毕竟五条悟的反应很明显就处于异常状态,但是很不幸的是我也和他一样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我大概连五条悟都不如。
五条悟至少是吨吨吨的猛喝了一大口,但是我只不过是抿了一小口。
虽然意识上有意识到自己是醉了,但是身体却没有办法按照意识的判断去做,呆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没有移动。
过了好一会,在咒灵的帮助下,夏油杰、家入硝子总算是控制住自称是“世界之王”的五条悟,好说歹说才拦下他没让宿舍死于术式【赤】下。
直到这时,他们总算是意识到了醉鬼除了五条悟之外,还有一个我。
我想要说我没事,但是发出的声音只有嘿嘿嘿的傻笑。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两人很是沉默。
过了一会,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然后说:“想开一点,至少现在知道了亚里亚的酒量连五条悟都不如,今后在这件事上可以多加防备。”
夏油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只不过——
五条悟却有别的意见。
桌子再一次发出“bangbangbang”的响动,五条悟表情夸张地嚷嚷着“为什么要拿我作为评判的基准啊可恶!”这样一句话。
突然之间的闹了起来。
我大概也是因为醉了的原因,五条悟闹起来没多久,我也跟着一块变得有点吵。
五条悟不管说什么,我都非常捧场的接过话茬。
绝对没让他的话茬落地。
只不过,夏油杰、家入硝子在听了一会后,纷纷表示我俩的对话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我虽然有感觉到,但是因为醉了,思绪搅在一起,想不到处理的办法。
“以后【酒】一类的东西禁止出现在餐桌上。”
“可恶啊——!”
“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把酒给戒了!”
“总之现在先让他们冷静下来吧……”
“也对,他们看起来快把宿舍给拆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好像在商量什么,所有字我都能听懂,但是因为醉了,思绪搅在一起,这些话仅仅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我这个世界之王!”
“今天就要把这里给摧毁了——!”
“好耶!”
“摧毁——!”
“在那之前你先醒醒你的脑子吧——!”家入硝子忽然声音非常大的说了这句话,下一秒夏油杰出现在五条悟背后,手臂死死地卡着五条悟的脖子。
我完全意识不到情况,仍在那里非常捧场的为夏油杰、家入硝子控制住五条悟的行为喝彩。
“好耶——!”
接下来的发展在事后回想起来,只能用混乱一词概括。
醉酒后的五条悟闹起脾气来比清醒状态下故意恶作剧的时候还要麻烦,还要难以控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仅仅压制住他一会,很快就被他挣脱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更别提还有我这个无论哪一方占据上风都会非常捧场的在那里喝彩的人给他们的血压加码。
一片混乱之下,夏油杰、家入硝子费尽力气终于将五条悟彻底控制住。
“……啧!”
家入硝子好像低声骂了句什么,但是太过小声,我没有听清。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让这家伙清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我当即兴奋地举手,连声说着“让我来!让我来!”,然后在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翻出放在身后的咒具刺向五条悟的手臂。
大概是对我完全没有防备的缘故,咒具毫无阻碍地划破五条悟的手臂。
“你在做什么……”
“——!”
夏油杰的反应很快,但还是快不过我。
血液顺着我手指的伤口滴落至五条悟的手臂,在接触的刹那,我的血顺应我的意识在一瞬间侵蚀接触到的具有活着的特性的存在。
“这样就不会受到酒的影响啦!”
我笑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处于醉酒状态的五条悟已经清醒过来,与夏油杰、家入硝子一样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第068章 第 68 章
夏油杰他们对于我方才说的“这样就不会受到酒的影响啦!”这句话很感兴趣, 你一言我一语的向我询问我划拉五条悟一刀后又划拉自己的原因。
思绪因为醉酒,变得昏昏沉沉,完全没办法进行思考。
我没有多想就把这么做的原因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家入硝子抬手摸着下巴, 语调拖得很长、很慢,“亚里亚是打算对这家伙的身体进行改造, 因为这家伙对酒精的耐受力相当于没有。”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对吧?”
我点点头, 想要补充点什么, 但是脱口而出的却只有嘿嘿嘿的傻笑。
正对着我的家入硝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的复杂, 一会之后,她突然非常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下一秒。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算了,我不适合做这样严肃的事……”之后, 萦绕在周围的氛围变得缓和下来, 不再像方才那样像是在纠结某事似的。
“这么一点够吗?”
“还需要再挖开一些吗?”
家入硝子指着五条悟的伤口, 大有一副只要我点头, 她就帮忙把伤口划拉得更开的架势。
像这样的事, 五条悟会安静地接受吗?
当然不会。
还没等我的脑子转过弯来, 五条悟突然声音非常大的嚷嚷了起来,护着自己的手挡在胸前:“我就知道!亚里亚觊觎我的身体很久了。”
“但是——!”
“这是不行的啊亚里亚!”
“我们、我们的……我们关系难道不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吗?像这样觊觎我的身体的事是不可以的啊, 至少……至少不能当着……!”
我:“……”
虽然我的脑子因为醉酒,思绪全都搅在一起, 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但是五条悟这很明显又在演起来的画面还是刺激到我的语言系统。
我没有再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而是逻辑清晰地反驳并吐槽五条悟的戏码。
只不过——
酒类初学者这一身份还是给我拖了后腿。
我只保持清醒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像是按下了关机键一般, 突然的失去了意识, 我只记得意识消失于黑暗前,我好像吐槽了五条悟一句话。
那句话让他气得跳脚来着。
……
川上亚里亚倒下的刹那, 夏油杰接住了她,然后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放置在床上,顺带还盖上了被子,这一切做完后才转回原位。
“现在是怎么想的?”
虽然是无特定的询问对象,但是听的两人都知道问的人是谁。
早就从醉酒状态恢复过来的五条悟张嘴就想要嗤笑一声,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瞥了眼不远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声音小了许多。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屈起右腿,将手肘架在上面撑着下巴,同时晃了晃方才被咒具划破的左手。
“反正那家伙也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而且……我还是那句话,比起那家伙会做坏事,我更相信做坏事的那个人是我。”
“像这样的能力,这家伙如果早早的用上,用不了多久就能称霸世界了吧。”
“虽然「眼睛」一直在说身体里存在的东西很危险,但是却又会像是Bug一样在下一秒表示身体因为这个在往好的方面转变。”
另一边。
五条悟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但夏油杰、家入硝子还是听懂了其中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摘下了「酒类特攻」这个debuff了是吗?”家入硝子挑着重点提问。
五条悟点头:“就算是一头栽进大酒桶里也不会醉酒……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吧,以前感觉到的「负担」也变得轻松起来。”
说着说着,五条悟往自己身上倒了杯水。
“看吧。”
水像是被什么托住一样悬在半空。
“像这样一直开着也没什么关系,也不会觉得有负担什么的。该怎么说呢?有种「脱胎换骨」的轻松感吧,感觉没什么能伤到我。”
虽然有猜测到可能性,但实际上听到后,大脑却还是有种很强烈的冲击感。
川上亚里亚的血肉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夏油杰、家入硝子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夏油杰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开口说:“比起胀相,你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
“噢,这个啊……”
五条悟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和那家伙比起来,我感觉我充其量也就是借住在这个「大家庭」里的客人……不对,客人也说不上吧,像是「路过能打声招呼」像这样才对。”
“我拥有的亚里亚的血的浓度很低,和那家伙比起来就是一滴水掉进大海里。”
说到这里,五条悟说了之前压在心里没说出来的事,虽然还是一派轻松的表现,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勉强。
“胀相虽然身体是自己的,意识也是自己的,但是啊——”
“啧!”
“该说是奇迹吗?那家伙的血肉几乎都沾染着亚里亚那家伙的血肉,说是「替换」也不为过。这大概就是那家伙会将亚里亚视作为母亲的理由吧。”
夏油杰突然之间想起来几天前的早上,川上亚里亚曾对自己说过的事,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
说着话的五条悟和时不时回应几句的家入硝子并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的事,直到话题转到他身上才注意到。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家入硝子发现只要是有关于亚里亚的事,眼前这个人渣DK二号的情绪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
五条悟同样有察觉到夏油杰表情的异常,也是跟着问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亚里亚那家伙背着我们说了更多的事给你吧?”
“可恶啊……”
“等她醒来后我要告诉她霸凌是绝对禁止的,我们难道不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吗?治疗师小姐,你看看团队里这两个家伙啊!”
家入硝子态度表现得很明显,嫌弃地挪动位置,让自己离五条悟更远一点。
“你这家伙突然间的又在演什么。不过算了……”家入硝子吐槽到一半,叹了口气,接着看向夏油杰,“虽然这家伙又在演起来,但是……”
“有一点这家伙说的没错。”
“亚里亚是说了我们不知道的事给你听吗?”
气氛随着话音落下变得有些凝重。
夏油杰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是并不准备将事情说出来,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只是有些累了罢了。”
“现在这个点也差不多是时候睡觉了吧?”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夏油杰短短一句话里夹杂着好几声疲累的哈欠。
“今天可是一大早就在搬搬抬抬的忙活了很久了欸,再加上喝了点含酒的饮料,现在都三点过后了,就算是我也会因为困而走神。”
五条悟:“……”
家入硝子:“……”
过了一会,在看到夏油杰丢下一句“好困噢”这样的话之后,动作利落的起身朝着床的方向移动,家入硝子、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演技好差噢。”五条悟吐槽。
家入硝子:“……”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家入硝子瞥了眼五条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欸?”五条悟反应很夸张,又演了起来,“我觉得我演技不错诶!亚里亚也说了,我如果不做咒术师,去当人气偶像也不错。”
家入硝子:“……”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虽然知道是演的,但家入硝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确定亚里亚说的是人气?而不是气人?”这样的话。
这一回,轮到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家入硝子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五条悟,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她感觉自己可能是无意识的说中了事实。
“果然说的是……”超气人偶像吧?
“哎呀!”
“突然困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五条悟消失在原地。
家入硝子:“……”
——确定了。
——亚里亚当时说的绝对是超气人偶像没错了。
家入硝子在心里想着。
回到宿舍,正准备休息,家入硝子猛地起身,不久前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在此刻变得异常的清晰——夏油杰那家伙去的地方是亚里亚的床没错吧?
“……”
“!!!”
意识到这点后,家入硝子彻底清醒过来,当即冲出宿舍,拐进隔壁的房间,检查过宿舍里只有川上亚里亚一个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差点以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为亚里亚铲除人渣。
家入硝子离开后不久,阳台的门缓缓打开,夏油杰从阳台走进屋内,瞥了眼候在一旁的【笼】,【笼】随即晃动了一下。
那是屋内无人的信号。
“……”
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实在是有些超出可控范围,不过幸好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都打算对亚里亚的事持保密态度。
这一点令夏油杰感到安心不少。
第069章 第 69 章
夏油杰原本在一开始有考虑过五条悟、家入硝子如果打算将这件事暴露出去, 那么自己就趁这个机会带着川上亚里亚离开这里的选项。
至于像这样带着人离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夏油杰并不在意。
不需要迎战,仅仅需要考虑如何从总监会的手底下脱身, 像这种程度的事对于夏油杰来说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只可惜——
五条悟、家入硝子选择了保密。
“亚里亚,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夏油杰看着熟睡当中的川上亚里亚, 叹着气的小声地说。
即便是有从胀相那里得知一些有关于川上亚里亚过去的事, 从这些事里能猜测到川上亚里亚的血肉能做到的程度, 夏油杰仍旧是为方才看到的事感到了震惊。
竟然连活着的人的身体都能改造。
甚至还是在仅仅用了几滴血的情况下。
如果是像胀相那样拥有份量浓厚得相当于是替换那种程度的川上亚里亚的血肉,那么情况又会变成什么样?
夏油杰完全不敢细想答案。
“唉……”
“亚里亚啊……”
夏油杰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川上亚里亚,先前被压制在心底的想法再度浮现出来——好想带着人离开。
两人就这样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下去。
“一起离开好不好?”
依旧是无人回答。
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
……
醒来后的第一秒, 我便陷入了沉默。
昨晚断片前的记忆不断地浮现于脑海之中, 没一会我便从这些记忆里意识到一件事——酒真的不能多喝。
醉酒实在是容易误事。
回想起来昨天都做了什么后,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着在床上逃避现实般将自己卷在被褥里滚了好几圈后, 这才停下来, 踏入现实之中。
——往好处想想啊亚里亚,至少睁开眼之后自己仍然是躺在宿舍里, 而不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实在是为昨天的事感到不安,我不断地找理由劝慰自己想开一点,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我总算是让自己没那么担心。
——走一步算一步吧?
——既然现在还好好的待在这里, 那就应该是没事的吧?
我是这么想的。
由于是出勤日,夜蛾老师也只不过是大方的放了昨天一天的假罢了, 今天该上的课还是得上的, 于是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后,我便收拾好自己, 准备出门。
宿舍门在身后落下“咔哒”一声轻响的刹那。
夏油杰的身影恰好在此时进入我的视野里。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我看到夏油杰对我笑了笑,没一会我便听到他用着一如往常的爽朗的语气对我说了句“早上好”。
该怎么说呢?
夏油杰的反应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是在怀疑和我相处了有大半年之久的人,但是过去的苦痛在意识里烙印下的记忆是很难消除的,我总是会不自觉地保持着警惕。
这份警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做好了随时重开的准备,勉强称得上是从容。
只不过——
我并不想要这份从容。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我扬起笑容,同样是笑着回应了夏油杰一句“早上好”。
昨天我对五条悟做的事似乎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直到来到课室,夏油杰也未曾对昨天的事询问一句,即便是提到也只是吐槽昨天醉酒的我与五条悟好闹腾。
好奇与放心下来的轻松感,这两种情绪在心里荡来荡去。
过了一会后,我暗暗压下浮起的好奇心,决定在夏油杰他们开口向我询问之前当作无事发生。
“早啊——”
由于一年级除了我和夏油杰之外就只有两个人,于是一声“早啊”就能打完所有的招呼。
落座后不久,夜蛾老师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四个人时,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惊奇我们竟然能比他还要早到。
没一会,我看到夜蛾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
今天的这堂课是理论课,着重介绍准一级以上的咒灵的情况,听了有一会之后,我估计那一次造成我「上一秒在东京,下一秒在北海道」的那只咒灵应该是拥有领域。
——啊等等……
我突然回想起一件事。
其实在那个时候,除了让我感觉到很危险的咒灵之外,还有某样事物让我觉得非常危险。
细长的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
那件东西对于咒灵的诱惑力仅次于我……更准确的说应该是50.1%和49.9%的区别——我是50.1%,那个小木棒是49.9%。
虽然只不过是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但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氛却让我觉得比那只杀了我无数次的咒灵还要危险。
更恐怖的是,我竟然觉得那个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是活着的。
回想起在不久前被自己遗忘的事,我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因此没有注意到这堂课早就上完了,夜蛾老师人都走了有一会。
“你怎么了?”
我愣了愣,然后迅速回过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句“什么也没有”,然后才把自己上课走神的原因说了出来。
在听到我说曾在现场看到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氛比那只咒灵还要危险的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后,五条悟发出“嗯——”的一声像是在思考一样的声音。
许久之后才有了别的反应。
“虽然听起来像是假的一样,但是亚里亚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所以绝对是真的。只不过……”五条悟说着说着,递给我一根粉笔,“大概是长什么样的?”
“画下来看看?”
“说不定会是我知道的那个。”
倒也没有不可以的理由,于是我接过粉笔,来到黑板上写写画画起来。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围在我周围,仔细地看着逐渐在黑板上展露身影的事物。
“这个看起来……”
在我画到一半的时候,家入硝子突然开口。
“比起小木棒,更像是手指。”
听到家入硝子这么一说,脑海里有关于那个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的记忆越发的清晰,于是下笔的动作瞬间变得流畅了不少。
没一会我就把印象里见过的东西画了出来。
“果然是手指啊。”家入硝子说。
我看了看,确实是手指,毕竟连指甲盖都有,这实在是和小木棒没有什么关联,一开始会记错应该是曾被我遗忘过一次的原因吧。
注意到五条悟盯着黑板上画着的手指,一副像是在思考某事一样的表情,我补充了一些当时的情况。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五条悟挑了下眉,接着表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亚里亚,你运气不错哦。这都能让你碰上,如果没有猜错……”
“这东西应该是咒物吧。”
“根据描述大概率会是宿傩的手指,只不过……”
就在这时,夏油杰突然开口接过话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于那样的东西的存在,在咒灵身上也没有发现那样的东西。”
五条悟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开口说:“那看来是有人早一步拿走了。”
大概是看气氛变得沉闷,五条悟笑着打岔说让我们都想开一点,说不定并不是宿傩的手指,而且当时他也在现场,没有发现除那只咒灵以外的其他气息。
“……毕竟只是猜测,说不准真的有可能是看错了。”
我觉得五条悟说的理由可能性很大。
虽然是感觉比那只咒灵还要危险,但是也有可能是死去活来多次之下,痛苦的记忆在混乱之下意外捏造出来的虚假的记忆。
那个像是小木棒,画出来后像是手指一样的东西说不定是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手指,并不是五条悟说的有可能是宿傩的手指。
——欸?
——等一下。
“宿傩的手指是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然后不知为何变得很是在意。
听到我这么问,五条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宿傩的手指是什么,接着在得知仅仅是和咒具差不多性质的存在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突然对其失去了兴趣。
“怎么了吗?”注意到我的异常,夏油杰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担忧。
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
“……”
夏油杰的表情看着并没有相信我说的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后,我莫名觉得压力还挺大的。
好在没多久他就将视线移开。
虽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但是由于说不上来突然兴起又突然消去的对宿傩的手指产生兴趣的原因,我打算等理清思路后再和夏油杰说这件事。
“……啊对了,你们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参加婚礼了?”
赶往下一个上课地点的路上,家入硝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点了点头,回应说婚礼定在了圣诞节那一天。
“圣诞节啊……”家入硝子一边翻手机,一边对我说,“哇,不错嘛!刚好是周末欸,真会挑时间。是在东京举办对吧?”
“是的,到时候估计会有很多警官登场。”
虽然没有参与多少婚礼的准备工作,但是从偶尔聊起的对话里可以看出伊达警官的人缘挺不错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婚礼算作是警界同僚的聚会也不为过。
第070章 第 70 章
我还是低估了伊达警官的人缘。
“亚里亚——!”
明明距离非常的远, 远得我根本不可能听到胀相的声音,然而我却在此时不知为何听到了胀相那蕴含着充沛感情的呼喊声。
说真的非常恐怖。
特别是在胀相试图冲上来和我来场家人间的久别重逢的拥抱的时候,这股恐惧更重了, 幸好紧要关头夏油杰出手拦下了他。
更为庆幸的还有一件事——
胀相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开口就喊我“母亲大人”、“母上大人”之类的称呼,像是能读懂气氛一般只称呼我的姓氏, 偶尔会像夏油杰那样仅称呼我的名字。
不然的话,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解释我年纪轻轻就有个年龄比我还大的儿子的事。
参加婚礼的宾客基本上都是警界的同僚, 大家都与婚礼的主角认识且关系良好, 继而导致我和夏油杰作为婚礼的伴娘伴郎其实超闲的。
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的地方。
而且——
原本应该是伴娘登场的事件,新郎却先于伴娘一步将事件解决,而后原本应该是伴郎负责处理的事情, 还没等伴郎有所反应, 新娘反应极快地处理好了。
“我们其实就是个摆件吧?”
接二连三发生相同的事之后, 我们几个伴娘伴郎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过了一会, 率先放弃履行伴郎职责的是松田阵平, 他很是痛快地选择了摆烂, 并且还招呼我和夏油杰跟他一起找个地方休息。
“看伊达和娜塔莉的样子,我们几个今天不会有登场的机会啦。”松田阵平满是嫌弃地吐槽。
虽然松田阵平的语气听起来很坏, 但是脸上显露出的情绪却是诚意满满的发自内心的祝福与欣喜之色,他是真的在为婚礼的主角感到高兴。
“好……”那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吧?
我正准备和夏油杰这么说, 结果话才刚起了个头,胀相的声音先于他本尊一步登场了, 然后在话音落下的刹那,本尊适时地出现。
我:“……”
留意到松田阵平正在用戒备的视线打量着忽然出现的胀相, 为了避免麻烦, 我笑着和松田阵平说了道别,然后拉着胀相往远处走。
同时心里再度庆幸着幸好胀相方才没有喊我“母亲大人”之类的称呼。
找了个角落, 然后又在【笼】的术式掩护下,我总算是停下脚步,放心地询问胀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且还一副和伊达警官很熟的表现。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想过真相竟然是伊达警官举办婚礼的酒店的主人是胀相。
“……”
“你原来这么会做生意的吗?”
想了又想,我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心里的震惊。
胀相的酒店虽然不是东京都内最豪华最大的,但是酒店的评价在东京都内是排行前列的,若没有手段,是不足以支撑酒店的运营。
“这个啊……”胀相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酒店的运营并不是我在处理,不过亚里亚如果有所期待,我会试着接手试试看。”
“我会——”
“让它成为第一。”
“不不不……这就不用了。”在胀相说出「赌上亚里亚的名号」这句神似金田一的名台词之前,我连忙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与此同时,站在我斜前方的夏油杰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肩膀在很轻微的颤抖着。
我:“……”
很明显的,夏油杰也注意到了胀相方才差点说出口的话语和我们前不久看过的悬疑推理漫画的主角的经典台词很相像。
只不过——
金田一是「赌爷之名」,胀相是「赌妈之名」。
总有一种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截断这句话的诞生,将来我就会像金田一的爷爷一样,会反复出现在胀相做出什么决定时的台词里。
「赌上亚里亚的名号,我一定会把伤害家人的存在解决了!」、「赌上亚里亚的名号,我一定会将教会做成日本第一!」……总觉得会听到很多类似的赌上XXX的话。
夏油杰的肩膀还在颤抖。
我看着很是心累。
——可恶啊!不要再笑了!再笑就小心我下次在祓除咒灵之前喊上“赌上夏油杰的名号,我一定会将你解决!”这句话啊杰!
——我会让辅助监督帮忙录像的!
——我说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内心带着威胁的吐槽,夏油杰肩膀的颤抖停止了,转过头来看向我的表情变得很是正经。
盯着看了一会,我叹了口气。
——算了。
——不赌上夏油杰的名号了。
在那之后,我和夏油杰与胀相在原地谈了一会话,聊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我截下了话题,带着夏油杰回到婚礼的中心。
虽然婚礼的主角并不需要伴娘伴郎的协助,但是离开太久就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合适。
胀相原本也想跟着来,但是被我拒绝了。
被我拒绝之后,胀相很明显的散发出低落阴沉的气氛,直到我和夏油杰离开前,仍在碎碎念个不停地说着什么。
只不过由于声音太小,我完全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
回到婚礼的中心,我和夏油杰恰好赶上伊达警官和娜塔莉切蛋糕的环节。
毕竟是共同出任务那么多次的人,无需商量,连眼神的对视都没有,我和夏油杰在蛋糕被切开的瞬间,适时地拉开礼炮的引线。
彩片像是樱吹雪一样散落在洋溢着幸福笑意的伊达航和娜塔莉身上。
“真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我发自内心的祝福眼前这两人的感情能永远保持在这个时刻,永远的像这一刻一样抱以浓烈的绝不会退让的爱意。
就在这时,从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夏油杰的声音。
这一回我学乖了,忍住了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的想法,而是慢慢地往前移了一小步,然后才回身看过去。
是夏油杰。
他站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
我估摸了一下先前我与夏油杰的站位,如果我像以往那样听到他的声音就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我大概会撞到……
视线停留在某处。
——应该会撞到那里吧。
我在心里想着。
由于周围都站着不少人,并且都试图凑上前围观位于蛋糕附近的伊达警官和娜塔莉的互动,夏油杰不得不也跟着往前移动。
我和他的距离再一次的缩短。
“要不换个地方吧?”
夏油杰护着我往空闲的地方移动,说话的同时瞥了眼不远处的伊达警官和娜塔莉。
“这个环节也告一段落了,距离抛礼花的环节还有一段时间。”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点点头应下了这个提议。
在那之后,夏油杰护着我从拥挤的人群里走了出来,然后我们装了些食物,找了个位于角落的卡座上坐下享用美食。
伴娘的礼服和新娘的修身款不同。
腹部的布料放量很大,我就算是吃完两碟食物也不会被布料撑得难受,虽然还可以继续吃,但是考虑到之后还要和五条悟、家入硝子开圣诞节聚会。
我只好停下伸向食物的手。
“吃饱了?”夏油杰看着碟子上的独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但是继续吃就不行了,我担心晚上聚会的时候会吃不下。”
“噢,这样确实是。”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摆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那这个就交由我来解决吧,毕竟是我负责拿取的食物。”
“好噢。”我应了一声。
休息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还是一个小时,或许是有些累了的缘故,我对时间的流逝变得不那么敏感,总之新娘抛礼花的环节到了。
“逮捕成功——!”
松田阵平丢下这句话的下一秒将我从座位上抱起,速度之快,等我和夏油杰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我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新娘面前。
站在台上的娜塔莉对我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我:“……”
好吧,我想我知道松田阵平突然抓我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我沉下心观察着周围人的动静,一旁的夏油杰往我身侧挪了一小步,用身体替我空出一片空间。
松田阵平也很讲义气,在“逮捕”了我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跟着夏油杰一样站在我身侧替为空出一片空间。
于是乎,在两位的帮助下以及娜塔莉像是投掷橄榄球一般将礼花砸向我,我毫无意外地接到了新娘传递的寓意着幸福的礼花。
“要幸福啊,亚里亚。”
在接到礼花的刹那,我看到站在台上的娜塔莉对着我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娜塔莉和伊达警官当初在商量婚礼时间的时候,有考虑到圣诞节当天会有人想要约会的情况,于是婚礼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进入了尾声。
由于是节日,周围都是亮堂堂的,人也很多。
我和夏油杰花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在【笼】的术式掩护下乘坐虹龙返回东京都立咒高。
或许是节日的气氛,又或者是受到了娜塔莉的感染,回到东京都立咒高,从虹龙身上下来后,我举着礼花,对着夏油杰笑了笑。
“嫁给我?”
“……”
夏油杰一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的表现,呆愣地站在原地,而我此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不自在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占据我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