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340(1 / 2)

三百零九个球

菅野收到了一份来自平等院前辈的委托——篡改此次参赛人员名单。

杜克曾经是法国队代表,在妹妹被平等院拯救后,为了报答恩情,独自跟随平等院来到日本队。然而这次面对昔日的好友,他向平等院提出了与加缪单挑的请求。

平等院很明白杜克的心情,立刻去找了三船教练说明情况,可惜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是不容置疑的决定,单打一只能是你。”三船一边往嘴里倒着酒,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法国队以6:0战胜了英国队,而加缪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强大无比。杜克曾经在法国队被人称作“破坏王”,可如今加缪的实力要比杜克更加强大。

平等院还想继续争辩着什么,三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平等院。

“比赛中绝对不能有私情存在,难道你忘记当年的事情了?”

当年平等院因为私情,导致了惨重的代价,那是他绝对不允许再次出现的局面。

可这次明明不同。

平等院抿了抿嘴,他感受到了内心的愤怒,甚至想朝着三船教练怒吼,但他知道这没有丝毫用处。

“出去吧,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平等院走出门,对着墙壁露出了狰狞痛恨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几个人动作猥琐地趴在门口。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半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两方人马平静的对视,尴尬了片刻,君岛彬彬有礼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采用其他办法。”

平等院将脸上的表情收好,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淡淡扫了一眼,所有来参加世界赛的高中生都在场,就连看起来万事不管的越智都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曾经杜克独自跟随平等院来到日本,受到了很多议论和指责,但他现在也拥有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硬上了。”平等院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桌面慢慢裂开纹路。他目光里透着凶残。

高中生们在会议室里商讨对策,他们决定篡改教练的出场人员名单——这种行为无疑会惹怒教练,但他们更希望完成兄弟的愿望。

越前龙雅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看法,他对谁出场都没有意见。不过还是被雾谷拖了过来——既然你也是高中生,那当然要共同进退,雾谷理直气壮地表示。

黄橙色的橘子被人抛起来,又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橘子后面是越前龙雅那张俊秀的脸,他笑着说道:“这件事可以找小不点帮忙。”

“菅野?”雾谷问。

日本代表队里的小不点有三个,但提到能够帮忙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菅野,这是最合适的小不点人选。

君岛也想到了菅野当初将他轻松举起来的事情,表情有些微妙。

“我觉得可以。”种岛挑了挑眉。

找菅野有几个好处。

第一,三船教练很喜欢他,说不定会对他放松警惕——所有教练都很容易对菅野放松警惕,这是集训营公认的事情。

第二,菅野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人很放心。

第三,比起其他初中生来说,菅野和所有高中生都有交集,而且小孩的性格很好,深受高中生们的信任。

种岛慢条斯理的将三条好处举例出来,平等院沉思片刻点头:“雾谷,拜托你去找菅野君了。”

雾谷和菅野目前是室友。

“OK。”雾谷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们今天晚上行动。”平等院看了众人一眼,“记住,要对杜克保密。”

菅野从雾谷前辈那里听说了高中生前辈的计划,他的任务很简单,尽可能的吸引住三船教练的注意。

越前龙雅在负责教导他说话的艺术。

“你对三船老头说,你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精神力控制方面有凝滞的感觉……”

菅野将龙雅前辈的话全部记在心里,默默背诵。

他对自己要欺骗教练这件事感到很紧张,但是雾谷前辈告诉他,这是杜克前辈毕生的愿望,如果无法达成杜克前辈就会枯萎。

平等院前辈也表示,杜克从跟他来到日本到现在,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事,这是杜克第一次请求他,他希望能达成杜克的愿望。

种岛也摸了摸菅野的头,安慰道:“三船教练有时候很古板,他认为杜克无法打败加缪,所以不同意这件事,认为我们没有为大局考虑。”

“但我们都很相信杜克真正的实力,这并非完全不顾及实际情况。”种岛的表情难得很严肃,“我们没有人会拿日本队的未来开玩笑。”

“教练做的决定不一定是对的。”越智面无表情,但从头到尾都在支持这件事。

其实,高中生并不是一定要劝说菅野加入他们,菅野的存在是如虎添翼和锦上添花,并不至于影响关键。

之所以说这些,一是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二是如果菅野不想帮忙,也不希望他将这件事告知教练。

菅野点了点头,他总是习惯于听从身边长辈的决定,但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对错辨别能力。

他不知道这件事教练和前辈们谁对谁错,但知道自己更希望能帮到杜克前辈。

菅野一边在心里念着龙雅前辈交给他的话,一边向三船教练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还遇到了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切原前辈,菅野的脚步停了停。

“切原前辈,发生什么了吗?”菅野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是菅野啊。”切原苦着脸叹了口气,“真田副部长的身体已经好了。”

这是一件好事,菅野早就从柳前辈那里得知了真田副部长的身体状况,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切原前辈会很苦恼。

“真田副部长的实力又变强了。”切原继续说道。

菅野猜测,切原前辈看到真田副部长又变强后产生了焦虑感,所以看上去才会没精打采。

“切原前辈,加油。”菅野。

“菅野……”切原紧紧握住菅野的双手,他就知道后辈会懂他。

真田副部长身体刚好就跑过来把他打了一顿,打网球的打,将他打的毫无还手能力后,又怒气冲冲,毫不留情地责问他这段时间都在训练些什么……

切原感觉自己的身心健康受到了1万点伤害,而他现在还要去找真田副部长报道。

——真田觉得切原现在的实力像小蚂蚁一样,所以下了死规矩,命令切原以后每天跟着他4点钟起床训练。

这比切原过去半夜偷偷看的恐怖电影还可怕!

菅野和悲伤的切原前辈告别,敲响了三船教练办公室的门。

“谁?”里面传来重重的一声。

“三船教练,是菅野。”他如实说道。

担心别人无法分辨出自己的声音,菅野习惯性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收到三船教练“进来”的指示后,菅野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三船教练正躺在一张黑色的躺椅上,办公桌上散着凌乱的资料。

“小心点,别踩到炸弹了。”三船往嘴里灌了口酒。

菅野:?

他有些懵的抬头,发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菅野谨慎的在办公室的地面上观察了一遍,抬头又确定了一遍:“炸弹?”

三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嘶哑:“我在那边放了几个炸弹。”

菅野顺着三船教练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的地面的确有些不同。他很快想到了等会儿要从窗口跳进来的大曲前辈,内心充满了紧张。

“你来干嘛?”三船问道。

和选手们接触的最多的教练一直是斋藤,他负责选手们的精神训练和心理健康,看起来也比较温和、好说话,除了平等院有事汇报,很少有人会特意来找三船。

菅野眼睛微微睁大,一股脑的将龙雅前辈将自己的话说了出去,反应过来时,看到三船前辈正狐疑地盯着他。

菅野:!

糟糕,要被发现了。

三船皱眉:“精神力出问题了?之前有过征兆吗?”

菅野小心地松了口气,乖乖地说道:“不知道,最近心里有些闷闷的,凝结出来的精神力也很涣散。”

这件事不算骗人,不过菅野自己心里清楚原因。他的异次元领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因为和尊牵扯很深,所以容易受到对方心情的影响。

其实可以强制将影响屏蔽,不过菅野并不想这么做,如果教练有办法帮他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三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连手中的酒都忘记喝,低着头思索些什么。

正常人身体的精神力别人看不见,但通过精神力使用出来的必杀技和幻想别人见到。

在三船教练的示意下,菅野对着眼前的墙壁使用出[精神力法则]里的穿刺,雪白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一个洞,洞的四周还有几道裂痕。

三船:“的确没有以前那么集中。”

菅野对精神力的控制,甚至能够让墙壁上只出现击穿的洞,而没有任何裂痕存在。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教练,我可以进来吗?”

是君岛前辈,菅野立刻意识到前辈们的计划开始了。

三百一十个球

接下来的场景像看电影一样。

君岛前辈穿着侍者的衣服,推着餐车,上面摆放着几瓶葡萄酒,面带微笑着表示酒是特意为三船教练准备的。

三船教练将酒收了,又不耐烦的想将君岛赶出去。但还是被君岛找到了空调遥控器,趁机调高温度——为了让室内温度升高,借机能够打开窗户。

菅野的心里一直很紧张,这种情绪在看到君岛前辈隐秘地调节气温,而空调却响起了滴滴两声时,达到了巅峰。

君岛:“……”

计划里调节空调气温,并不会发出滴滴的声音,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而三船教练的眼神已经扫视过来了。

三船:“你在做什么?”

君岛面不改色:“我觉得室内气温有些低了,担心您和菅野君会感冒。”

三船的表情仍有些狐疑,转头看了菅野一眼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遥控器放下,你可以走了。”

君岛彬彬有礼的退下,虽然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但他并不担心,转身的瞬间用手机通知龙次后,祥装淡定地离开了房间。

除了蜘蛛侠小队,他们还有计划B——毛利会利用关节技从通风管道进入,趁三船教练不注意的时候跳下去将窗户打开。

三船一边往嘴里库库灌着葡萄酒,一边拧着眉头思考菅野的身体问题。喝得多了,脸颊边甚至出现一丝驼红。

“精神力……”三船眼神有些迷离,“斋藤那家伙怎么说?”

菅野还没回答,又听见他自问自答地说道:“肯定又想从心里解决问题,啧,这家伙……”

“唉,想当初我们……”

葡萄酒的浓度很高,是君岛特意备下的,三船喝光了一瓶后,已经全然忘记办公室还有个来请教的菅野了。

他用力挥舞着双手,大声吼道:“快忘记那个绿色贝雷帽的时代!”

手机里发来了一条短信,君岛前辈询问他三船教练的状态。

菅野仔细描述后,很快看到毛利前辈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跳了下来,对菅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悄无声息打开了窗户。

这种事情原本可以让菅野来做,不过事情到最后一定会被揭穿,他们不希望菅野在这里面参与太多。

他只需要起到一个警戒的作用。

菅野看到大曲前辈特工一样站在了窗户上,眼睛像激光一样在室内扫视一圈,精准的找到了放在地上的几颗地雷。

几人小心翼翼的踩在地面上,他们的下一个任务是将办公室里所有的不可擦笔变成可擦笔。

菅野也因为前辈们胜利的动作而松了口气,然后他一转头便看到办公室里侧门打开,一头狮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大曲被突如其来的狮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了地雷上,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安静。

“别、别松脚。”毛利一边紧张的盯着狮子,一边紧张盯着大曲的脚。

大曲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三船教练不仅在房间里埋了地雷,还偷偷养了一只狮子!难道教练已经猜到了他们今天的行动?!

几人正小声的商量对策,越智上前一步挡在了毛利面前,用眼神的王霸之气将狮子生生逼退。

如果不是危机时刻,菅野甚至想为越智前辈鼓掌,但现在有更紧张的事情需要做。

“大曲前辈,请不要随意移动。”菅野严肃地说道,然后上前一步,将已经喝上头的三船教练拦腰抱了起来。

其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行动,菅野抱着三船教练跑的轻盈无比。

“我先将教练安置在其他地方。”菅野说道,他担心地雷爆炸会伤到教练。

教练的宿舍并不在这1楼,菅野想了想,最终跑到下一层,将喝醉的三船教练放在了斋藤教练的门口。

敲了敲门后,才偷偷离开。

人在三船教练办公室的几人,除了不能移动的大曲,其他人都在将触不可及的不可擦除笔换成可擦除笔。

早在大曲前辈从窗户外面爬上顶楼,菅野就明白了此次行动的特殊,所有参与人员都有特工般的行动体质和特殊的技能,和电影里的场景别无二致。

回到三船教练办公室后,菅野和其他前辈商量,希望他们能先离开,他稍后抱着大曲前辈过来。

但大家并不相信他能在爆炸中逃生的能力,并坚决要同生共死。菅野只好一个个敲晕后,全部拦腰抱走放在了平等院前辈的门口。

“砰——”

炸弹的威力并不强大,只炸毁了窗户和一面墙壁,相当于平等院前辈一球的威力,菅野松了口气。

就在其他人被爆炸吸引注意的时候,君岛瞬间利用这个优势,通知了其他的行动小组。

接下来的事情菅野并不清楚,他在下楼的时候被柳前辈抓走,要求他去特殊训练室释放一次达摩克利斯之剑。

等到菅野从柳前辈那里出来,在1楼大厅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菅野抬头打了声招呼。

幸村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摸了摸菅野的头发,温和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菅野:“柳前辈希望了解我的精神状况。”

了解“精神力”情况时,简称了解“精神状况”并没有问题,不过这个词还是让人有些误会。

幸村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精神力如何?”

强者从不抱怨语言环境。

菅野乖乖回答:“不会影响比赛。”

幸村点点头,又顺便问了他清不清楚今天爆炸的事情。

现在已经晚上10点多了,菅野猜测前辈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于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幸村部长。

然而幸村在听到后,愣了两秒。

“我在9点时,就看到黑部教练向大赛本部提交了比赛名单。”

菅野也愣了,9点的时候前辈们的行动还没开始,所以这次行动是失败了吗?

菅野和幸村部长聊着训练的事情,经过平等院前辈的房间时,发现门口围着一堆高中生前辈,中间还坐着一只被绑架的仁王。

“仁王?你……”幸村看了一眼旁边怒气冲冲的其他高中生,又看了一眼表情满脸无辜的仁王,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然而菅野并没有看懂。

君岛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解释:“我们找错人了,黑布教练早就拿着名单离开了酒店,我们找到的是仁王君扮演的黑部教练。”

菅野明白了。

今天的酒店大楼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三船教练的办公室发生小范围爆炸,后来酒店又响起了火灾警报,几位高中生一路披荆斩棘,从未放弃,最终才抓到黑部教练。

正当他们满心惊喜,以为自己拿到了参赛名单准备更改时,却发现这个黑部教练是假的!

而仁王的身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参赛名单。

仁王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完成教练给我布置的任务。”

这件事情怪不到他头上,没有哪个集训营的选手会莫名其妙违反教练,毕竟教练开口的原因是考验以他的幻影能力,什么时候才会被其他人发现。

仁王在发现几位高中生前辈都追着自己后,以为教练也给他们布置了其他任务,比如拆穿“黑部教练不是黑部”这种,一直在费尽心机的逃跑。

两方人马上演了一番猫捉老鼠,虽然最后猫捉到了“老鼠”,然而这只老鼠却是一只狐狸假扮的!

毛利愤怒地一拳砸向墙壁:“教练们实在太阴险了。”

两边的信息并不对等。

三船教练他们早就知道高中生会来修改名单,所以在办公室埋地雷和养狮子,又做了二手准备,让仁王假扮黑部教练。

而高中生们却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隐蔽,胜券在握。

成人组,实在可怕!

“所以啊,可以给我松绑了吗?”仁王觉得自己这次有些无辜,尽管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很有意思。

君岛一脸微笑的走上前,正想故意说绳子被打了死结无法解开,抬头就看到杜克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杜克对着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语气温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郑重:“我很感谢大家为我做的事,但却不希望因此改变三船教练的决定。”

教练的决定有教练的考量,如果他的实力不足以和加缪对战,这是他自己的原因。

“我也不希望你们会受到惩罚,这样的结果就是再好不过了。”

成功改变比赛名单和想改变但未遂,是不同程度的惩罚,他不愿意看到同伴为自己承受这样的惩罚。

今天的动静很难无法瞒过杜克,哪怕雾谷和越前龙雅一直在故意打扰杜克,影响他的注意力,让他延长发现的时间,但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几位高中生正在深情地聊天。

仁王趁机给菅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自己身上的绳子解绑。

这次的眼色实在浅显易懂,菅野理解没有任何障碍。但和仁王心中预料有所差别的是,他希望菅野能偷偷将他绳子解开,但小孩却面无表情的从高中生中间穿过,走到了他面前。

仁王:“……”傻孩子。

菅野低头认真解开绳结,仁王警惕地盯着高中生,担心他们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还想让他多绑一阵子。

不过忙着和杜克交流感情的高中生们并不想搭理仁王,并决定对这个狐狸小子日后都提起十二分警惕。

也就是他们对黑部教练不够了解,否则根本不会中这样的计策!

教练与高中生大战,教练组大获全胜!

三百十一个球

日本队和法国队将在周六下午2点进行四分之一决赛。

今年的世界赛从32个国家对抗,到现在只剩下8个国家,比赛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所有人的心情都紧绷起来。

选手酒店过去还有少年们打打闹闹,现在都安静下来,大多时候只能在训练场看到选手们的身影。

日本队的高中生们由于策划了“谋反”行动,被教练惩罚在训练场进行“不可能完成的训练”,杜克自愿和他们一起。

训练直到凌晨1点才真正完成,网球场并没有任何人监督,但早就做好会有惩罚准备的高中生们,愿意承担自己犯错的责任,全程没有任何人偷懒。

菅野认为自己参与了行动,所以尽管前辈们拒绝他的加入,但他还是一同进行了惩罚——但为了长高和小孩儿健康,幸村和柳在11:30的时候就将菅野拖回去了。

高中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身体已经超出往常训练的负荷,连张嘴说话都有些困难。

气氛也比往常晚训回去时更加沉闷。

突然,所有人的手机都发出一声轻响,是消息提示的声音。

越前龙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是三船教练发来的比赛名单。”

三船教练为什么会在凌晨1点将名单发在他们手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茫然,也有人意识到什么,立刻掏出手机看,表情立刻从无所谓转化成了惊喜。

“双打一:不二、仁王

双打二:迹部、君岛

单打三:德川

单打二:远野

单打一:杜克”

这是一份很正常的名单,唯一不正常的地方——他们下意识看向单打一的位置,那里不是一直占据这个位置的平等院凤凰,而成了他们今天费尽心机想要填进去的名字。

平等院喟叹一声,身体的疲惫没有心灵的愉悦来的强烈,似乎又给他的身体注入了动力。

他没有开口,拍了拍杜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太好了,渡边前辈!”

毛利是一军里体力最差的人,原本正了无生趣地扒拉在越智的身上,这会儿也打起精神来,对着杜克眨了眨眼,是他一贯阳光灿烂的笑容。

杜克表情看起来有些无措,他对今天同伴的行为很感动,但他没有预料到教练真的会将这个位置给他。

越前龙雅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雾谷:“嘛,今天的行动也算没有白费。”

杜克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会不会是教练把名字填错了?”

远野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冷哼道:“你管老头有没有填错,名字是你不就行了。”

他说话一贯语气有些冲,杜克好脾气的笑了笑,心情突然由沉重转为轻松。

君岛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愉悦的笑容:“或许教练是被我们的精神感动了。”

杜克愣了一下,刚要点头,又听他继续说道:“但我认为更大的原因,是教练相信你的实力。”

平等院点头:“我们今天选择帮助你,也并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而是我知道你可以。”

刚才沉闷的气氛仿佛不存在,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但精神却又活跃起来。毛利趴在越智身上叽叽喳喳讲了半天,连他最尊敬的月光前辈甩了他几个冷眼都没看到。

直到所有人回到酒店,躺在温暖的床上,今天才算真正圆满结束。

大曲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让他精神有些懈怠,迷迷糊糊中马上就要睡着。

突然平地一声惊响,硬生生的将他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大曲无言地转头。

种岛刚刚突然用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恍惚中他还以为是谁要向他索命。

“真好。”种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感动,甚至带着哭腔,“原来美好的结局不是只存在于童话中。”

大曲想到今天的事情,认同地点头。

或许他们今天做的并不是无用功,单打一到底选择平等院还是杜克,教练也在犹豫,但因为高中生的行动让天平向杜克倾斜了。

大曲有些感慨:“是啊,其实……”

黑夜之中,大曲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他听见了种岛的鼾声。

凌晨1:30,外面一片寂静,隔壁房间磨牙放屁讲梦话,都在甜美的梦乡里流连,但被种岛惊醒,导致睡意全无的大曲,睡不着了。

第二天,大曲顶着两个漆黑的眼圈,去找斋藤教练换房间,并声明如果再不换放假自己的精神状态将岌岌可危。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种岛冲进来声泪俱下的拖走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我以我们是最好的搭档,难道我在你心里其实一文不值?……”

大曲全程面无表情。

种岛的倾心表演并没有引起大曲的同情心,反而将喜欢演戏的入江吸引了过来。

入江推了推脸上的圆圆眼睛,举起手:“有第三者的角色吗?我想加入。”

路过的菅野将好奇的眼神投向了前辈。

四分之一决赛现场。

所有的前置准备都像之前的比赛一样井井有条,菅野今天并没有比赛,但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了现场。

法国的双打选手率先走向了赛场,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双方间的对决已经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菅野抬头看到了君岛前辈和迹部前辈今天的对手,并将他们和自己了解到的资料联系在了一起。

他看着赛场,心想,柳前辈说的很对,今天这场比赛并不仅仅是网球的较量。

大屏幕上出现了双方选手的名字。

法国队:特里斯坦·巴尔特&迪莫迪·莫洛VS日本队:君岛育斗&迹部景吾。

特里斯坦·巴尔特是一位十分英俊帅气的人,资料上显示他曾经因为容貌过于迷人,容易让观众不可自拔的陷入沉迷,导致人们无法观战,差点被逐出法国网球界。

另一位选手迪莫迪·莫洛同样长相十分俊美,但却是一位面无表情且沉默寡言的时尚达人。

菅野看了一眼旁边的越智前辈,又继续看了一眼赛场上的迪莫迪,小小的脸上出现了大大的沉思。

毛利注意到了菅野的表情,他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了?和月光前辈有关吗?”

在初中被月光前辈6:0打败后,他就投入了越智月光迷弟小分队的怀抱,对来自月光前辈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菅野老实回答:“我以为迪莫迪会和越智前辈很像。”

很像?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了一眼赛场上的迪莫迪,又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越智月光,没有从两人身上找到任何共同点。

毛利吞了吞口水,想从月光前辈的脸上看出对这句话的态度,然而他只能看到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糟糕!连我都没有看出月光前辈的情绪,月光前辈一定是过于生气,导致自己的情绪缺失了!

毛利心里大吃一惊。

大家都认为越智会生气是正常的,毕竟赛场上的迪莫迪看起来特别……风骚。下半身是白色紧身裤,而上半身却只套了一件外套,并且大大咧咧的敞开露出了胸前的腹肌。

法国队的两人上场后什么也没做,而是合作摆了一个组合pose,其中以迪莫迪的表现最为突出。

他利用柔韧的身躯,将腰肢扭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他俊美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楚楚可怜。

……整个赛场已经成了两人的舞台秀,观众们表现得十分热烈,尖叫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人会和越智相似吗?

越智一点都不生气,因为他听到了菅野话语中的关键点“以为”,如果这个词换成“觉得”,那越智会好好的反思自己,但现在这个词是“以为”。

所以他觉得所有认为他会生气的人,都应该好好去反思。

尤其是朝他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可笑的毛利寿三郎。

选手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越智身上多久,因为赛场上的比赛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开始了。

法国队两人表现出自己的时尚风骚后,三传教练立刻不甘示弱的大喊着“君岛,拿出你的魅力来!”

菅野听到切原前辈在偷偷询问柳前辈,三船教练来看比赛前是不是又喝了不少酒,他同样侧起耳朵,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

万能的柳前辈回答:“三船教练看比赛前喝酒的概率有72。3%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平等院和鬼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三船教练身边,希望能在三船教练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之前阻止他。

三个大汉像一堵墙一样将菅野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越智低头暼了一眼,将菅野提起来放到了另一边。

“谢谢越智前辈。”菅野。

毛利也松了口气:太好了,月光前辈已经气消了。

君岛和迹部看到法国队两人的造型后,纷纷不屑的哼了一声,作为日本队的时尚达人,他们自然不甘落后。

曾经被星探抓过去当过模特的君岛,十分自信的亮出了他最得意的造型,整个人散发着灿烂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迹部伸手点了点泪痣,嘴角露出勾人又迷惑的笑容,认为自己不是模特却更胜模特的他,姿态轻松却吸人眼球,看上去比在场所有人都要自信,眼神更是流露出势在必得。

“沉迷在本大爷的美貌之中吧!”

他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于是观众席又是一轮突破耳膜的尖叫声。

三百十二个球

4个人分别展示了自己的美貌和魅力,身为交战的对手,他们却十分欣赏对方,甚至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不少共同语言。

这都是因为对时尚和美丽的欣赏!

巴尔特朝着君岛友好的点点头,两人气氛之间一片祥和。

菅野听到巴尔特正在和君岛前辈道谢,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柳前辈。

所有和柳生活一段时间的人都会对他充满信任,有时候你很难理解他的笔记本上到底会记录什么数据。

菅野曾经在活动室看到柳前辈忘记拿走的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关于幸村部长的资料。

上写着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幸村一晚上踢被子的最高记录是23次”“幸村在x年x月x日收到来自真田的铁拳制裁+1”等等。

菅野只是在发现笔记本的时候粗略的看了两眼,但内心对柳前辈从此只剩下敬佩。

没有柳前辈拿不出来的数据!

果然,注意到小孩的眼神,柳眯着眼睛说道:“据说巴尔特被逐出网球界时,是君岛出面替他交涉,才让他成功能留下来。”

乾也推了推眼镜:“谈判专家称号来源是因为他完成了很多成就,这对君岛前辈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大家八卦都听得十分满意,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

“我会全力以赴的。”巴尔特对着君岛认真的说道,那张帅气的脸十分耀眼,菅野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精神力。

菅野明白了,就像迹部前辈出场会自带尖叫和掌声一样,这都是他们的特殊精神力能量场。

君岛听到巴尔特的话之后,微微一笑:“当然,不过我们这里有一名初中生,希望你们尽量不要攻击他。”

法国队上场的是两名高中生,相比起来初中生的实力的确要更弱。

菅野看向迹部前辈,发现听到这句话,他只是抱胸站在一旁,挑了挑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远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高举着右手,大声说道:“不愧是君岛,已经开始和对面交涉了!”

原来如此,迹部前辈一定是猜到了君岛前辈的目的。菅野悄悄在心里学习。

巴尔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网球可不是靠年龄决胜负的,而且你们这名初中生可不容小觑。”

显然,他们对自己的对手有足够的了解,并没有因为迹部是初中生就有任何轻视,能够达到四分之一决赛的每支队伍都值得让人警惕。

“好吧。”君岛笑了笑,又看向旁边的莫洛,“敞开外套打球看起来不太方便,要拉上吗?”

莫洛面无表情的挺了挺自己的腰腹,对自己展露出来的腹肌十分满意,并不想遮掩住。

君岛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比赛也刚好开始。

比赛是五盘三胜制,法国队率先发球。

君岛和迹部两人的习惯手都是右手,所以左边区域的防守会比较弱。巴尔特正是看中了这点,直接将球击向了左边区域。

迹部轻笑一声,反手便将这一球轻松回击,甚至打出了难以反击的直线球。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见证到了莫洛绝佳的柔韧度。

只见面无表情的少年突然腰身一扭,在赛场上旋转360度,没有丝毫间隙的将球打了回去。

黄色小球砸在地面,让君岛和迹部有些猝不及防。

而成功拿下1分的莫洛则是得意的摆了个pose,姿态娆,向全世界展示他绝佳的身体。

“不愧是将身体当做武器的男人。”

菅野听到了丸井前辈的赞叹,他同样感到十分认同。很多网球选手都会特意研究出属于自己的必杀技,哪怕从不懈怠身体的锻炼,也是为了加强身体素质。

但这位莫洛选手却是真正做到了将□□作为武器,他可以在赛场上摆出任何姿势,这让他的接球范围有了很大的扩大。

“可恶啊,居然有身体柔韧度这么强的人。”毛利撅起嘴碎碎念。

他对身体的研究同样十分出色,可以通过自行脱臼甚至改变骨骼,来让身体的接球范围扩大。不过他的柔韧性并没有莫洛这么强悍,应该说正常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丸井往嘴里塞了颗橙子味的泡泡糖,又给旁边的几人都塞了一个。

种岛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笑起来:“这是君岛代言的口香糖吧?”

菅野低头看了一眼包装,发现十分眼熟,君岛前辈似乎曾经送给他过一包。

丸井点头:“这个口味是‘焕发光彩味’,我特意买过来支持君岛前辈的!”

君岛育斗除了是一名网球选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明星。他签约了5家广告公司,代言了不少品牌,甚至还在不少动作片里大放光彩。

据说,他在合宿时曾经被人偷过私人物品,因此对人防范心很强,外表虽然看上去很和善,其实极度理性,很具有个人保护意识。

“好!君岛!展现你的魅力!”远野又开始大吼大叫起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君岛也拿下了1分,和法国队的莫洛一样,他也在赛场上摆了一个优雅的姿势。

“远野前辈今天好嗨。”切原小小声的对菅野说道。

远野性格暴躁,曾经被人评价是一只“狂吠的犬”,切原担心被远野前辈听到,会遇到可怕的攻击。

菅野同样小小声:“远野前辈看起来很喜欢君岛前辈。”

切原点头,他过去以为君岛前辈和远野前辈性格不合,甚至做搭档都是勉强听从教练命令,但看现在远野前辈激动的模样,明明就是“爱在心里难开口”嘛。

这一场比赛的气氛十分热烈,比日本队过去打的每一场比赛气氛都要高涨。无外乎赛场上的几名选手,表现实在引人注目。

他们似乎将赛场当成了一场T台,每当有人拿下1分,就会摆出自己最满意的pose,观众也会十分给面子的尖叫和喝彩。

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甚至他们的比分都不相上下,法国队和日本队分别拿下两盘,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带着势在必得。

事实真是如此吗?

迹部轻轻一笑,食指和中指合拢点在自己的眉心,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摆出一个开场pose,下一秒却出乎每个人的意料。

只见赛场上的气温突然下降十几度,甚至刮起了猛烈的暴风雪,明明是烈阳高照的日子,太阳却像一个只会发光的球,气温变得十分不合常理。

菅野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温的凉爽,比起赛场中央,观众席的气温下降的比较少,但依旧在人群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快看,法国队的选手眉毛都结冰了!”

“真的下雪了!只有赛场上下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那个迹部用出来的,难道他有操控冰雪的能力吗?!”

“他绝对是冰雪王子!噢天呐,真是不可思议!”

观众席上的议论并没有影响赛场,君岛和迹部早在这盘比赛开始前就套上了外套,两人都对场面有所预料。

但法国队的两人就比较糟糕了,他们一人身上还穿着短袖,另一人虽然穿着外套却是完全敞开的模样。

暴风雪让在场的气温猛降,法国队的两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齐齐打了两三个喷嚏,猛的吸了吸鼻子,甚至有感冒的征兆。

不太妙,身体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莫洛倔强地站在赛场上,不肯将自己的外套拉上。

他一点也不想遮掩身体,如果不是为了穿队服,他甚至想光着上身上场。

然而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了。

巴尔特伸出僵硬的手拍了拍莫洛的肩膀,吸着鼻子说道:“快把拉链拉上,身体僵硬根本没法比赛。”

莫洛最终还是不甘心的将衣服拉到了最上面,他突然想起了君岛比赛前对他说的话,一时间只觉得对面两人十分可怕。

“这是迹部新研究出来的必杀技。”忍足侑士翘了翘嘴角,“冰之帝王。”

所有人看向赛场,迹部一脸傲然的站在赛场上,看起来的确像冰雪世界中的帝王,拥有掌控风雪的能力。

“这招也太夸张了。”丸井看得目瞪口呆。

“冰之帝王”这一招中蕴含的能量十分巨大,菅野耳朵动了动,突然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

“什么?”幸村转头。

菅野很确定的点头:“像冰要裂开的声音。”

但是赛场上除了法国队选手结冰的眉毛,并没有其他大块的冰出现,众人不由纷纷疑惑起来,他们并不怀疑菅野的判断,只是用眼神仔细打量赛场。

突然,种岛诧异的声音响起:“玻璃,玻璃碎了!”

选手们身体都有强大的精神力,所以赛场四周围了一层精神力防护罩,这层防护罩由特殊材料制成,可以保护赛场外的观众,为他们隔绝精神力的影响。

而现在,这层防护罩居然裂开了!

“迹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有人喃喃道。

随着世界赛的进行,很多人在压力下有了进步,菅野听越前说他已经摸到了阿修罗神道的门槛,距离开启异次元领域就差临门一脚。

大家的进步太快了,菅野也有些紧张起来,他最近在完善自己的异次元领域。前几天精神力控制减弱,也是因为他对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感应更强,受到对面情绪影响的缘故。

他和草薙先生打过电话,知道尊只是因为最近闷在家里没有出去发泄精力不太爽快,果然过几天情绪就恢复了。

应当是尊又带着其他赤族成员出去扫荡了。

切原在一边咬着手指头,很焦虑地说道:“怎么都进步的这么快?”

他最近对必杀技的进化也有些研究,但目前来看比不上迹部的进步,这让他内心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他希望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甚至超过他们,并不愿意看到自己被远远甩在身后。

柳叹了口气,手轻轻放在切原的头上:“赤也,不要着急。”

这孩子就是太容易受到刺激了,以后等他们进入高中……以赤也的性子,他们也很难放心得下。

“我没事。”切原余光看到了菅野担忧的目,特意挺了挺胸膛,“我一定会超过其他人的!”

柳仔细打量他,发现他虽然脸上有着焦虑,但却没有任何泄气的表情,这才放下了心。

赛场上,迹部已经靠着冰之帝王连续拿下两盘,胜利就在眼前。

三百一十三个球

法国队和日本队第一场比赛,胜利女神站在了日本队这边。

早在迹部第五盘比赛中,拿出隐藏杀手锏比赛就已经注定了。没有特意锻炼过的人,很难在暴风凛冽的气温下流畅比赛。

就算君岛早有准备,也提前和迹部进行过配合练习,但同样被气温冻得有些发抖,更何况法国队那两名衣衫单薄的人。

“冰之帝王”对精神力和体力消耗十分巨大,迹部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维持“冰之帝王”,二十分钟,而且个人实力会减弱不少,所以后期的比赛都是靠君岛来攻击和防御。

如果是单打比赛,以他目前的实力不会用出“冰之帝王”,这还是一个有很大缺陷的必杀技。

“太狡猾了。”巴尔特一边和握手,一边吸了吸鼻子,法国明星队的风度光看旁边莫洛拉到下巴的外套,就能猜到一二了。

尽管现在赛场上的温度降下来了,但在最中央依旧有些寒冷,就连裁判都临时找工作人员要了件棉袄披上。

迹部唇角勾了勾,因为体力消耗巨大,他脸色有些惨白,但这并不影响他展现出来的帅气。

“我猜你们已经被本大爷折服了。”

巴尔特和莫洛对视一眼。

巴尔特无奈地笑了起来:“是的,你今天的表现十分美丽。”

被一个男人夸他美丽……迹部当然是感到无比愉悦,毕竟他很明白这个词在巴尔特心中的重量。

“你也很强。”莫洛抬头看向君岛。

君岛带给他的威慑力要大过迹部,毕竟日本队的初中生虽然长相耀眼,但在舞台上的表现力并没有君岛强,显得有些生涩。

不管是从实力方面,还是时尚方面,君岛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让他感到敬佩。

君岛食指抵在眼镜上,平静地勾起一抹笑容,他彬彬有礼的弯腰:“很荣幸得到您的称赞。”

法国队和日本队盛大的T台走秀落幕,无论输赢,这场比赛都给观众带来了极致的享受,谁能想到在挥洒热血和汗水的地方,看到一场这样别开生面的比赛呢?

少年们不禁实力强大,还充满了艺术的美丽感,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哪怕面对暴风雪肆虐和低温攻击,巴尔特和莫洛也从来没有一刻有过放弃,他们打着啰嗦,在冷风中和君岛对战。

一直到第5盘的比分以6:4定格,他们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站在赛场上。

尽管输了比赛,但两人今天的表现依旧足够耀眼,无论是绝佳的身体反应能力,还是左右手互通的绝佳技术,都给观众和其他选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甚至有人认为,如果日本队的初中生没有拿出那样的杀手锏,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未可知。

君岛和迹部回到日本队休息区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切原兴奋的一巴掌拍到了迹部的肩膀:“你们今天的表现太棒了!”

他满脸通红,手舞足蹈起来,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会冒犯大少爷。

然后迹部确并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不满,而是得意的扬了扬眉:“那当然。”

君岛笑了笑,将眼镜摘下来,脱离迹部的冰之帝王后,他的体温迅速回温,但眼镜也随时被雾气遮掩住了,没有注意到过去的搭档一间别扭地挪到了他的身边。

“哼,你今天的表现不赖嘛。”远野凶狠地说道。

君岛看了远野一眼,又笑了起来。

种岛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刚刚法国对比分追上你们,切原急得哇哇大叫问你们在干嘛,还被远野揍了一拳。”

他在一旁看着十分清楚。

切原听到这句话,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摸着自己的脑袋,嘀咕道:“比真田腹部长的铁拳制裁还要痛。”

菅野在切原身边听着前辈们的对话,敬佩的看了一眼远野的拳头。

真田表情十分严肃:“我会继续锻炼铁拳制裁的。”

几人的对话让远野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恶狠狠的瞪向种岛。

种岛不怕他,无辜回视。

君岛将眼镜擦拭完毕后又戴了上去,没有像平时那样具有很强的距离感,也没有说远野说耶挪的话,就是一直在笑。

远野有些不自在,耳朵悄悄红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君岛突然说道:“要是能和远野搭档就好了。”

比赛名单由教练制定,而规则上每场比赛必须有三名初中生,所以他们能够再次组成大档的几率很小。

远野没有回答这句话。

双打一还没开始,大家依旧在讨论上一场比赛的内容。

“咳,今天的迹部看起来一点都不讨厌啊。”

有人小小声的说道。

过去大少爷经常墓中无人,一副看不上其他人的模样,的确看得人牙痒痒的,恨不得重拳出击。

“嗯,其实迹部平时也不讨厌,如果他下次不再用下巴看我的话。”

“是你太弱了吧,大少爷什么时候用下巴看过幸村?”

“……闭嘴。”

小小的讨论很快就结束了,迹部平时在网球上展现出来的魅力,更多来自于他的网球实力,胜利之后偶尔爆发出中二的发言,有时会让人忍不住捂面沉默。

但今天,看到法国队的几人,他们突然明白迹部走的是哪条赛道了。

非常人能及也。

双大一日本队出场的选手是仁王和不二,这是两个初中生的双打组合,当名单公布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教练这么安排的原因。

尽管现在依旧不理解,但大家都相信教练的决定。

法国队派出的两名选手和上场比赛的风格有所不同。

菅野继续在心中将比赛人物和柳前辈给出的资料对应。

一位是扫把头埃德加,一位是波波头乔纳尔,两人同样长相十分出色,但性格却截然相反。

埃德加面相凶狠,像是能混迹帮派的不良少年,十分不好惹。而乔纳尔却是一位娇小的美少年,像秘密花园里长大的洋娃娃,羞涩可爱。

菅野对乔纳尔的印象很深刻。

“哈哈哈那小子看上去比你还矮。”切原突然在菅野身边放声大笑。

菅野并不会特意去关注其他人的身高,但这的确是他对乔纳尔印象深刻的原因,他为乔纳尔发声,也为自己发声:“切原前辈,我们都会长高的。”

旁边的越前和小金也被触及了自己的利益,立刻举手声明,前两天又让柳和乾的资料里更新了身高数据。

切原挠了挠头,看到后辈表情严肃,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嘟囔道:“我知道你们会长高啦,只是他是初二诶!”

初二,也就是和切原一个年纪,但切圆已经一米七几了,对方现在只有1米49,看上去真的很惹人注意!

真田让切原闭嘴,并认真地说道,绝对不要因为身高而小瞧别人,否则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切原认为自己很冤枉,有三个小变态一年级在身边,他绝对不会因为身高就小瞧其他人实力的!

但在他想辩解的时候,丸井及时阻止了他,乐呵呵的捂着他的嘴巴退下了。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不想看到休息区出现血案。

柳对旁边发生的小剧场很无奈,他叹了口气,对幸村说:“赤也的性子还是太跳脱了。”

其实已经进步很大了,有时候做事情也有下一届部长的风范,但这种程度他们还是很难放心。

毕竟世界赛结束后,几乎所有立海大正选都会深入高中部,只留下切原和菅野两个小孩儿。

无论是招生还是网球队员的培养,他们都需要全权操心,就算他们升入高中部后会过来帮忙,在时间上总是会有些错开……

幸村到没有柳那么忧虑,而是笑着摇头:“赤也现在跳脱是因为我们还在身边,莲二不也如此吗?”

所有的前辈都在身边,不仅仅有初中生的前辈,还有新认识的高中生前辈,哪怕是幸村和真田在这样的氛围里,性格也会比在立海大王求不时更加活泼。

何况是孩子心性的切原呢。

身边有前辈依靠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表现的更依赖一点,更跳脱一些,只要这样的想法不太过,幸村都觉得没有必要打压。

柳想到了自己和乾面对亚玖斗哥哥的模样,耳朵有些微红,他难得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是我太心急了。”

总是以切原的长辈自居,对他充满了担忧和期望,但在亚玖斗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儿。

幸村笑吟吟:“我觉得很好。”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纷纷给不二和仁王献上自己的祝福。

“加油啊,你们两个小子!”

“代表我们初中生征战吧!”

“仁王前辈,不二前辈,加油。”

切原更是嚣张地表示“你们要是输掉比赛,就别回来了”,成功在品尝了远野愤怒之拳后,再次尝到了真田的铁拳制裁。

担心自己不如别人,真田这次特意加大了一倍力量,让大家都看到了切原痛的嗷嗷直叫的模样。

菅野看到刚刚还在对柳前辈说“跳脱没关系”的幸村部长,突然冷静转头对柳前辈说道:“还是打死算了。”

柳忍笑得十分辛苦。

三百一十四个球

乔纳尔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年,和日本队的三个小炮仗不同,他性格很羞涩。看到日本队的人上场后,甚至紧张的躲到了搭档身后。

“我……我真的能行吗?”

4个人的比赛,他的身高最矮,这让乔纳尔感受到了压迫——尽管在很多场比赛里他都会感受到这样的压迫。

埃德加正在将颜料往自己的脸上抹,听到搭档的话往下撇了眼,顺手就将食指和中指的颜料抹在了乔纳尔头上。

“别瞎担心,给你也抹点好了。”

乔纳尔瞪大眼睛,脸上被气得有些薄红:“不要将难看的颜料涂在我脸上啦!”

埃德加表面上是一位冷硬酷哥,但其实无论是作风还是网球都被称为艺术。曾经有着“球场上的艺术家”这样的称号,他将球场当做画布,涂抹着属于自己的颜色。

法国队的融洽气氛旁人插不进去,不二笑眯眯地在旁边看了会儿,直到对面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才弯了弯眼睛打招呼:“很期待和你们的比赛。”

仁王甩了甩辫子:“piyo~”

乔纳尔有些扭捏:“你、你们好。”

埃德加一脸严肃:“我手上有属于获胜者的颜料,就不和你们握手了。”

仁王:“诶?获胜者的颜料?”

埃德加:“嗯,涂了之后就可以获得胜利女神的眷顾。”

他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说完后又皱了皱眉头:“上场比赛莫洛和巴尔特拒绝了颜料,所以被胜利女神讨厌了。”

埃德加的语气十分认真,配上凶狠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在胡说八道。或者说,他打心底这样认为。

不二愣了下,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拜托两位手下留情了。”

仁王煞有其事:“真害怕啊。”

埃德加:“我会竭尽全力的,胜利女神只会眷顾努力的人。”

完全自圆其说,让人找不到其他破绽。

日本代表队休息区窃窃私语。

切原:“完了完了完了,这场比赛彻底完了。”对方竟然有那样的招数!

通过耍这样的小计谋来获得胜利女神的眷顾,实在是太无耻了!

真田皱眉:“赤也,不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切原焦虑地扯自己的头发:“你没听到法国队说吗?他们已经被胜利女神眷顾了!”

越前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明明只是寄托,这么说真田前辈绝对会生气的……

果然,真田脸色大变,他大声着说道:“仁王和不二会重新得到胜利女神欢心的!”

我就说……越前头猛然转向真田,发现他表情中带着忧心,充满着对这场比赛的焦躁。

菅野同样感到紧张:“我相信仁王前辈和不二前辈。”

如果仁王前辈能偷偷摸到埃德加的手就好了,胜利女神会眷顾两方,这样赛场上才会公平起来。

但菅野并没有看到仁王前辈悄悄伸出罪恶之手,他感到很遗憾。

越前:众人皆醉啊。

丸井捂住脸,集训营里性格单纯的人不多,但恰好他们立海大就占了三个……

幸村早就料到了这一幕,面上依旧笑得和蔼。

嘛,赤也和小司一惯相信这些,倒是弦一郎……很久没有被他捉弄了,又恢复了过去的单纯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比赛的胜利女神真的走向了法国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仁王捂住半只眼睛,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一滴滴砸在网球场上。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眨着眼睛,但神经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他这只眼睛暂且用不了了。

“仁王!”

“仁王前辈,你没事吧?!”

“仁王君!快,快向裁判……”

立海大的人齐齐站了起来,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黄色小球原本的击落点是仁王的肩膀。但在他侧身时,球路突然改变,向上90度方向,砸向了仁王的头部。而因为他侧身的缘故,导致黄色的小球直接砸中了他的眼角!

这是多个巧合引发出来的意外,然而赛场却不会因为意外而减轻难度。

仁王坐在休息区,日本队申请了伤停时间,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但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如果后面的比赛里,不二和仁王受到其他伤害,就无法再次申请了。

柳打开从工作人员那里拿来的医疗箱,抿着嘴将仁王的眼睛包裹住,他的动作很小心,仔细,但仁王依旧痛得直抽气。

仁王被砸中的地方是左眼,对左利手来说这是一个很不利的位置,会让他视觉受阻严重。

除此之外,眼睛不断传来的疼痛也会让仁王的比赛受到影响,可没有其他办法,除非日本队直接认输——但这是不可能的。

不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中锐利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甚至有些暴虐。

法国队当然不是故意的,不过原本那一球便是冲着头部而来,无论击中哪里都很恐怖。而打中眼睛这种薄弱的位置后,更是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不二冷着脸朝对面望去。

埃德加依旧没什么表情,赛场上出现这样的意外很常见,他当然不会有任何内疚的情绪。而羞涩的乔奈尔依旧很羞涩,他甚至不安的绞了绞手指,替同伴产生了愧疚的情绪。

申请的时间到了,仁王站起身,拍了拍不二的肩膀:“抱歉,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是他和不二共同的比赛,他受伤对不二的影响同样很大,这让仁王的情绪有些沉重。那一球十分刁钻,而不知为何他当时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乔纳尔身上……

这是他的责任。

不二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只要不留下遗憾。”

拿下光辉的胜利和做失败的英雄,不二心中并没有那么在意,他从来也不会执着于胜利,只是享受激发对手游走在超越和被超越间的刺激快感。

不二周助喜欢每一场能够让他竭尽全力的比赛,就像现在。愤怒在心中燃烧,而他的头脑却越来越冷静。

仁王轻松的笑了笑:“我当然不会留下遗憾。”

曾经有人评价仁王的网球,认为他甚至连恶魔都能欺骗。幸村在被采访时也笑呵呵的说道过——仁王或许才是立海大最棘手的人这类的话,这足以说明他的可怕之处。

哪怕被迫失去一只眼睛的视觉,但这绝对无法打倒他。

仁王和不二再次踏上赛场后,便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同调。他能做到与任何人同调,并了解对方的想法。

这种天赋在双打中十分可怕,得益于他对其他人细致的模仿,他了解每一位队友的习性,同调自然也水到渠成。

比分在缓慢的往上增长,所有人目光紧张的盯着赛场。原本以为银发少年眼睛受伤后,日本队会变得不堪一击,然后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所有人明白了这两名少年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配合的默契度,还是两人特殊的必杀技,都让人忍不住感慨今年的日本队的确是人才济济。

银发少年变幻莫测的幻影,观众在赛场上看到了不少其他日本队员的身影,他们甚至还看到银发少年变成他的对手,用埃德加那刁钻的一招将真正的埃德加嘴角砸破!

很少有人会去提防自己的绝招,埃德加也从未想过会在自己身上吃亏,这一下甚至让他至少一个月内不能使用任何含有辣椒的食物!

这让吃辣的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另一名日本队的少年也不负他天才的称号,眼花缭乱的必杀技,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初中生能想出来的。

当那双总是微微眯着的眼眸张开,里面漂亮的冰蓝色让不少人都感受到了惊艳。栗色的碎发扬起,所有的温柔都被掩藏在那凌厉的攻势下。

葵吹雪——利用快速上网的惯性力,同时借助风力,以扣杀方式回击扣杀。不二改变了过往的风格,他正在从反击型选手,向超攻击型选手发展。

“7:6,法国队获胜。”

比赛落幕,仁王眨了眨眼睛,汗水从额头滴下,他感受到左眼又传来刺痛。

不二歪了歪头:“可惜了。”

的确很可惜,如果不是仁王左眼受伤,法国队打来的最后那球他们绝对能够接到。不过这也没什么,不二对着仁王笑了笑,笑容温和阳光。

他们都已经竭尽全力了。

握手的时候埃德加盯着被绷带缠绕的眼睛,冷硬地对着仁王道:“不好意思。”

撞到对方的眼睛并非他所愿,这场比赛他们虽然获得了胜利,但并没有之前的比赛那种痛快感。

埃德加相信自己真正的实力,就算仁王没有受伤他也认为自己能战胜对方——现在这样的结果反而让他觉得憋屈。

不二笑眯眯:“呵呵~”

埃德加觉得对面的笑容有些冷,他不明所以,却牵扯了受伤的嘴角,痛得他神经一抽。

虽然眼睛受伤,但今天这场比赛仁王打得十分痛快,而且他也算报仇了,早就在柳那里了解到艾德加喜欢吃辣的仁王愉悦地想。

“puri~扯平了。”

三百一十五个球

日本队两场比赛一输一赢,哪怕是输掉的那场比赛也表现的极为出色,让不少人在心中感慨——今年日本队的确有争夺冠军的实力!

同时,随着日本队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很多都是特意赶过来观看比赛的日本观众,也有其他国家的观众——自己的国家早早被淘汰后,身为网球爱好者,他们仍然选择留下来继续看比赛。

而这些留下来的观众,大多都喜欢看黑马逆袭这样的名场面。毕竟自己的国家也属于落后国家,但仍然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黑马!

而且观看黑马国家的比赛,也能带来很强的成就感和愉悦。

日本队的忠实观众越来越多,但显然不了解这方面的德川并不知道这件事。

因此,当德川站在赛场上看到观众席有挂着自己名字的横幅时,他一时间愣住了。

他今年高二,而U-17世界赛两年举行一次,之前的表演赛和小组赛因为其他人太靠谱的缘故,他并没有出场。

也就是说,这是他第一次登上世界舞台。

原本已经做好了不被重视的准备——德川并不在意他人的视线,他会靠自己得到观众的尊重。

然而,当看到观众席自己名字的横幅那一刹那,德川的心脏还是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有人在关注我,他想。

这并不是来自前辈或者后辈对同伴的关注,而是网球迷对支持者的关注,哪怕德川的心中只有网球,但也因为这些关注而感到热切起来。

“日本队已经正式走进了其他人的眼中。”平等院站在属于日本队的休息区,他面容依旧严肃,但心中却升起豪情万丈。

这是只有属于网球强国才会有的待遇,哪怕是从未在世界赛上出场的选手,也会有日本队的支持者兢兢业业的搜集选手的资料,然后无条件的给予他们支持。

上一场U-17世界赛被其他人评价为“日本队最有希望获得冠军的一届”,当时的平等院才高一,但已经在世界赛上绽放出属于他的光芒。

其他的前辈也不甘落后,他们尽可能的在世界赛上大放异彩。但那场比赛却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最终无缘冠军。

平等院至今也忘不了面对无比艰难的训练也不改神色的前辈,跪在地上痛哭的模样。他们的拳头用力砸向地面,哪怕上面浸出不少鲜血,也浑不在意。

前辈们都已经高二或者高三了,和仅仅高一的平等院不同,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U-17世界赛,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来到世界舞台。

不是所有人都有超强的天赋,很多人回去后要面对升学和工作的压力,只有极少数者才有资格登上职业舞台。

这可能是前辈们最后一次毫无保留的将热爱奉献给网球了。

平等院还记得有一位前辈,在宿舍聊天时,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对他说:“说不定我们能拿到冠军,拿到冠军后,父母绝对会支持我继续打网球的!”

网球这条路很艰辛,也同样很昂贵,比起职业路上飘渺的未来,更多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踏实努力的工作。

而只有真正的拿到成绩,才有能力去抵抗这些来自父母和外界的压力。

但因为平等院当时的失误,什么都没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平等院都彷徨不可终日,他不敢面对前辈们的眼神,也不愿意原谅自己。他压迫自己,也残忍的对待自己看中的后辈。

后来,他从教练的口中听说,那位前辈高中毕业后并没有继续深造,而是选择早早的进入社会。

如今那位前辈已经工作两年了,因为日本队这次在世界赛突出的表现,他特意赶来了现场观看比赛。

除了这位前辈,还有很多其他热爱过网球的前辈们都从世界各地赶了过来,他们热情又遗憾的和教练们打招呼。又带着怅然对平等院说抱歉,当初迁怒他了。

平等院是天才,但其他人并不是。想要夺得冠军是所有人的事情,他们却将责任都推给了一位高一的后辈……可惜那时候他们走的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这位早熟的后辈——并不是他的错。

回忆戛然而止,平等院看向赛场上的德川。他对德川有无比的期待和看重,希望这名黑发少年能真正站上世界之巅。

现在的场景和过去不同,他们准备充分,拥有数名天才,今年的冠军绝对属于日本!

法国队的选手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奔腾”上了赛场。

用“奔腾”开形容一个人并不贴切,但这人却是骑着马上赛场的!

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他的名字——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

“庶民,你就是我今天的对手吗?”普朗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向德川。

他有一头足够耀眼的红发,肩上的白色披风因为他的动作扬起优美的弧度,骏马高高扬起头颅嘶叫了一声,普朗斯看起来像一位俊美非常的王子殿下。

德川平静的和普朗斯对视,他很清楚今天自己对手的资料。

普朗斯出生于法国旧王族,继承了祖上的王室血脉。从幼时开始便习惯在马背上打网球,因此有着惊人的体魄和极强的平衡感。

虽然只是初中生一年级,却誉为是带动法国网球界下个时代的人。

德川没有任何小瞧对方的想法,然后看到对方一副“众生皆蝼蚁”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想到亚玖斗前辈对这位法国王子的资料的确很真实。

那张属于普朗斯的资料里,除了对他网球能力的描述之外,还有其他几点。比如对方性格:高傲,爱好:一见钟情之类的。

关于对手有一见钟情的爱好这件事德川还没有看出来,但他已经领略到对手的高傲了。庶民德川平静地想到。

正规的比赛自然不可能骑在马背上打网球,普朗斯自认为以绝佳优雅的姿态,和对手打完招呼后,就利落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的爱马和披风都被工作人员牵了下去,浑然不知收获了很多恋恋不舍的目光。

其中,突然爱上骑马的英俊少年切原赤也,就提供了其中一道目光。

“我恋爱了。”切原喃喃自语地说道。

耳力惊人的菅野精准的捕捉到了前辈这句话,他开始回忆立海大的校规——发现有明显的禁止恋爱规定,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违反校规的后果可大可小,但恋爱这种事情却是一定会被叫家长的!当然,如果不被老师知道,甚至不影响成绩的情况下,这件事并无大碍。

曾经有过一段“假恋爱”的菅野决定好好替前辈隐藏这件事。

然而,他身边的切原前辈并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只见切原痴迷地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目光中的热切不减反增。

“我一定要得到它!”切原语气势在必得。

虽然这么说,但切原心里很明白自己不可能拥有一匹骏马,他顶多去马场骑一会儿过过瘾,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出心中的期待。

菅野呆住了,曾经看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他又忍不住回忆起来,将切原前辈和某位男主角对上号后,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他对着电视剧的男主,在心中悄悄计算切原前辈的成功率。

帅气,菅野很喜欢切原前辈的海带头,所以在这栏画上了个大勾。

千亿家产,菅野回忆起了上周切原前辈找他借钱买漫画的样子,遗憾的在这栏画了个叉。

忠实的下属,菅野思考了很久,勉强把自己加上后,在这栏画了一个小勾。

除此之外,还有邪魅狂捐的笑容,霸气的手段等等,菅野在心中独自加加减减,最后发现切原前辈成功的概率很小。

也就是说切原前辈即将面临失恋这种可怕的事情!

赛场上的比赛还没开始,菅野心中充满了对切原前辈的未来充满着焦虑。

突然,迹部骄傲地开口了:“切,本大爷想要就能有,不过是我玩剩下的罢了。”

菅野瞳孔地震,他又拿出表格来给迹部前辈计算成功率。

帅气,菅野严肃地画了个勾。

千亿家产,菅野紧张地画了个勾。

忠实的下属,想到桦地前辈,菅野如临大敌的画了个勾。

邪魅狂狷的笑容,大大勾。

……

菅野面色惨淡,他心想,切原前辈的情敌太强大了。

他转头想对着切原前辈说些什么,但却看到切原前辈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事,正紧张地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比赛。

菅野咽下了想说出口的话,默默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

好在,比赛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很快就开始了,菅野也将那份煎熬暂且压在了心底,选择认真地观看比赛。

日本队先发球。

德川安静地站在底线边缘,黄色小球在地面上跳动,又被他稳稳握在手里。突然,手轻轻一扬,网球被他抛向半空,矫健的身体一动。

黄色小球被空中的球拍击出,竟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是德川前辈的幻彩发球!”

三百一十六个球

“砰!”

黄色小球狠狠砸向地面,带起观众一阵惊呼声。

普朗斯高傲地扬起眉毛,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明明是日本队的发球局,他却为法国率先拿下了1分。

德川意志坚定,不会为这种事情动摇,他脸色平静,手中继续握着一颗黄色小球。网球向上抛起,再次消失在了空中。

这又是一次幻彩网球!

但两次幻彩网球明显第二次的速度和力量更强,哪怕不凭借幻彩网球的特性,单靠速度网球也能达到在空中消失的效果。

普朗斯眯了眯眼睛,上一球的威力已经很大了,他没想到对面还能打出威力更大的网球,但这显然同样难不倒他。

他右手持着网球拍,飞快往前几步,肌肉在阳光下呈现出美丽流畅的线条,红色发丝扬起的时候,整个赛场都像是他的舞台。

他是法国王室血脉后代,也是网球赛场的贵族。

幻彩网球再一次被打回,但德川这次显然准备充分,手用力一挥,将网球打了回去。

普朗斯对德川应对轻松有些惊讶,明明上一球他还尚且反应不过来。思绪不过一瞬间,他手上已经反应迅速地挥动球拍。

两人展开了一场持久战,最终以普朗斯粗心而让日本队拿下1分。

下一球仍然是德川发球,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幻彩发球再一次出现在了赛场上。

不少人都对此感到不解。

“为什么那名日本队的少年一直使用这一招呢?明显没有用,不是吗?”

“噢,我也感到很奇怪。难道这是她唯一的发球技?”

“请你们仔细观看比赛,如果这都无法看出来,那只能说明你们并不认真!”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辩解,就看到网球上形势发生了变化。原本一直能被普朗斯接住的幻彩发球,直到静悄悄的落在普朗斯的身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回头。

“怎么会……”

很多人内心和普朗斯一样感到惊讶,明明同样是幻彩发球,为什么前两球普朗斯都接住了,最后一球他却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因为幻彩发球已经进化成了幻彩发球2。0版本。”入江笑眯眯地说道,圆圆的眼镜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平等院和鬼,让他看起来更清秀可爱。

过去的幻彩发球属于视觉类发球,利用光的折射造成红光来达到网球消失的效果,很多第一次见到幻彩发球的人都会被它欺骗。

然而幻彩发球2。0版本,并不局限于视觉方面。因为菅野在集训营里对精神力独树一帜的了解,幻彩发球受到启发,也因此变得更加莫测起来。

第一球属于幻影发球1。0版本,普朗斯利用他惊人的体魄和敏锐的五感能力,成功反击了这一发球。

第二球德川加大了速度和力量是为了提高幻影发球带来的精神压迫,让对手开始感到棘手,第三球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果然,普朗斯没有接到第三球的幻影发球,节奏感突然被打乱,剩下的几个发球都没能接住。

裁判:“1:0,日本队领先!”

“太好了,德川前辈拿下了发球局!”

“嘛,对面果然是初中生啦,比起德川前辈他还太嫩了!”

真田皱了皱眉头:“不要小瞧对方,他们站在单打三的位置,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普朗斯在赛场上的表现不弱,能够在第一球就成功打回幻彩发球,足够他说明他的实力强悍。

而今年法国队会将初中生安排在单打位置,这足以说明他们的初中生已经拥有了过去高中生的实力。

“就算他很强也无法战胜德川前辈的!”切原大着胆子说道,说完后又感到有些紧张,立刻扯上了自己可靠的后辈。“你说对不对,菅野?”

菅野点头:“德川前辈不会输。”

德川已经进入阿修罗神道,他的异次元领域——黑洞全面开启后甚至能够战胜平等院凤凰。

当然,这是在德川体力足够的前提下。

不仅仅只有黑洞,所有异次元领域的开启都会急剧消耗体内能量。因此选手们只有在最后关键才会打开异次元领域。

如果消耗的能量超过了自身承受的限度,甚至会对身体造成终身损伤。

菅野并不清楚普朗斯有没有开启阿修罗神道,但是他能感知到对方身体里的能量程度远远不如德川前辈浓厚。

在整个日本队中,德川前辈身体里蕴含的能量强度都是屈指可数的。

“我承认你还不错,但这场比赛严的只会是我。”普朗斯依旧维持着高傲的表情,不过是输掉一局比赛,并不会让他心里受挫,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今年法国队的单打三和单打二都是初中选手,但他们也都是凭实力站上世界舞台的选手。哪怕对手是高中生,他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弱于对方。

普朗斯的发球和他这个人给其他人的印象一样,带着高傲和急躁,但这并没有减少这个发球的威力。

德川没有在意普朗斯的话,他在赛场上急剧跑动,普朗斯体魄惊人,他的发球更是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不能在发球上和他耗下去,否则会消耗自己很多体力。德川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手给他带来的不便。

他的体力不弱,但显然他还需要留存体力来提供使用黑洞的能量,除非对手的没有资格让他使用。

黄色小球在球网上不断来回,比分也一点点往上升。

赛场上的两人,一名红发,一名深蓝色头发;一味性子急躁却不缺乏冷静,一位表面沉稳内心燃烧着意志。在这样鲜明的反差之下,比赛也变得越来越精彩起来。

“喂,你怎么不说话?”普朗斯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扬下去过,他很享受兴奋刺激的比赛,而他的对手更是一个让他尊敬的强者。

德川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想,普朗斯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庶民”变成了“喂”……

其实在打网球的时候,他很少会有闲情去思考那么多。他的眼中向来只有那颗跳动的黄色小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耳边总是有对方不停歇的声音,甚至会让他的情绪受到牵动。尽管依旧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语,但有时候也会顺着对方的话在心中思考。

不过,这种现象在第三盘比赛开始的时候停止了。

四分之一决赛是5局三胜制度,而前面两盘比赛都由德川获得胜利结束。观众席对德川的讨论从未停止过,从今天开始,日本队的顶尖选手中又多了一位叫德川和也的少年。

和初中生比赛,并不会让他在世界人民心中的影响力降低。曾经被称为“带动法国网球界下个时代的人”,普朗斯的实力可不像他的年纪一样看起来好欺负。

而在法国队之前的比赛中也证实了这一点,王氏血脉从来不甘落后于其他人,普朗斯身为一名初一年级的学生,在这点上做的极其优秀。

普朗斯一直都很骄傲,他年纪虽小,却能以单打三的位置站上四分之一决赛的舞台,很多比他年纪要大的人,甚至是高中生都只能坐在休息区的冷板凳上观看其他人比赛。

真正被他放在眼中的人也就几个,这里面有日本队那名打败了博格的初中生名字,却从来没有德川和也的名字。

哪怕在比赛之前,教练已经将他对手的信息全部摆在他的面前,普朗斯也并未在意这次比赛的对手。

可他已经连续输了两盘比赛了,如果第三盘比赛再次输掉,他今天就会以3:0结束四分之一决赛!

“我可是王牌王子。”普朗斯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浑身滚烫的血液都在瞬间冷却。

他绝对不会在世界赛上留下这样的失误。

这种屈辱带来的痛苦和再也见不到三股辫美少女有什么区别!

三百一十七个球

比赛在有序进行。

菅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太阳很耀眼,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视线中的画面越来越亮了,甚至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

他低头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干涩。

幸村转头看了一眼,轻声问:“怎么了?”

菅野摇了摇头:“眼睛不舒服。”

可能是刚刚抬头看了太阳了缘故……事实上,菅野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同,正常情况下太阳的光照并不会让他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幸村沉吟两秒:“看其他地方的时候,也会不舒服吗?”

大多数人都是一本正经地看比赛,但长时间盯着赛场,可能会因为各自眼睛状态而产生不同的影响,所以哪怕眼睛不适,很多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菅野很少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这样不适的影响在他身上表现的很明显。

菅野听到幸村部长的话后愣了一下,依言去看其他地方,然后发现眼睛受到的压迫减少了。他眨了眨眼睛:“不会。”

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幸村笑了笑:“看来这位法国王子也要发力了。”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笑着说道:“德川前辈马上就要胜利了,就算普朗斯现在发力也来不及了。”

种岛双手整在脑后:“可不是这么看的。”

天赋和实力足够强的选手都会有逆境翻盘的可能性,尤其是像普朗斯这样高傲的选手,很难想象他会被轻松击败。

哪怕对手是德川也不可能。

果然,发现赛场上有异常的人很快就变得更多起来。不少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这些网球选手又研究出了什么招式?”

特殊材质的玻璃将网球场地全部围绕,但在网球选手实力太强的情况下,还是会影响到场外的观众。

不过这也是一种特殊的体验,除了为了感受现场热血的氛围,很多人都是冲着这种体验才来现场观看比赛,因此世界赛上的门票经常一票难求。

而观众席已经有很多人被影响到了,那比赛场地的影响只可能更大。

德川认认真真地回击网球,但他的左眼却不自觉流下一滴眼泪。

别误会,这并不是快赢了比赛的喜极而泣,也不会有人觉得德川是这样情感充沛的人。

作为普朗斯的对手,他是第一个完整感受到对方有变化的人。

眼睛在色彩过强的画面里从酸涩转变为难以忍受的痛苦,德川只敢在自己发球的时候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紧接着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在过于色彩强烈的画面里,他好像看到普朗斯骑在了一匹骏马上面。在阳光下,骏马的皮毛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宛如一匹来自神话中的神兽。

那匹骏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赛场上疾驰,普朗斯昂首骑在马上,速度在马的加持下快了速倍!

“马上王子!”有观众尖叫出声。

和赛场上的德川一样,在眼睛感受到强烈的视觉冲击后,他们也看到了宛如幻象一般的场景。

那匹骏马明明已经被工作人员牵了下去,但灵魂仿佛留在了普朗斯身边,和他一同征战。

“2:1。”

法国队成功拿下一盘,观众席上的尖叫此起彼伏。他们为了逆风翻盘而尖叫,也为了普朗斯优越的表现而尖叫。

平等院皱了皱眉:“普朗斯进入阿修罗神道了。”

鬼转了转头:“能量波动并不强。”

这个“不强”是指和其他人的“阿修罗神道”相比,普朗斯体现出来的能量并不符合正常情况。

入江:“因为普朗斯进入的是半阿修罗神道,也就是说他只有半只脚跨进去了。”

半只脚跨入阿修罗神道就可以展现出这么强悍的实力,足以可见普朗斯天赋之强,不过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

很快,发现对手网球的速度和威力变大之后,德川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异次元领域——黑洞。

德川整个人身上缠绕着一层紫色的光芒,黑紫色的洞在他身边浮现。

黑洞是一种通过消减对方的来球空间,从而达到来球被迫停止的招式。

该绝技可让对方的来球无论速度有多快或威力有多大都束手无策,使用后可在对方来球停住的地方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回球。

也就是说在黑洞的影响下,普朗斯的半部阿修罗神道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尽管他坐下那匹骏马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由于绝技的不完善,导致完全被黑洞所克制。

德川眼神凌厉,他很清楚这是世界赛,因此当发现对方实力突然增强后,他放弃了研究对方招式的想法,立刻拿出了自己的终极绝技。

使用黑洞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最高使用极限是30分钟,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在2:1的比分下,30分钟完全足够让德川结束这一盘比赛。

时钟转动,烈日下裁判的哨声吹响,鲜艳明丽的画面仿佛像玻璃一样碎掉,所有人的视线都暗淡了几秒。

普朗斯结束了自己的阿修罗神道。

可能是因为从小在马背上打网球的缘故,他的阿修罗神道对他自己的适应性很强,甚至能够维持将近一个小时的领域开启。

尽管现在看上去没有其他人的强悍,但在所有人的异次元领域都不能开启长时间的情况下,他的优势也是无与伦比的。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

“啧。”普朗斯有些郁卒地甩了甩头,他当然会觉得不爽,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世界赛上以这样惨淡的方式结束比赛。

3:1,他居然只拿下了一盘!

“你表现的的确很强。”赛后握手环节,普朗斯拧着眉头对着德川说道,他看上去依旧充满骄傲,但并不是出于自负。

就像是迹部面对所有人的态度一样,并不是不友好,而是习惯如此。

普朗斯说完后顿了顿:“但下次胜利的绝对是我。”

他成功通过这次比赛开启了阿修罗神道,这仅仅是他网球路上的起点,等到他将自己的阿修罗神到真正领悟……

媒体的评价很正确,他的确能够带动网球界下个时代。

德川垂下眼帘:“下次的世界赛,我的年龄已经超过17岁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U-17世界赛,但早已决定将余生都奉献给网球的德川内心并不难过,网球赛事并不仅仅只有U-17,下一次再站上世界舞台,那就是成人组了。

普朗斯挑了挑眉:“如此,那下次世界赛日本队只能叹息了。”

所有国家参加比赛的高中生几乎都无法参加下一次的U-17,这对世界来说是公平的。然而下一次世界赛上依旧有会有普朗斯,所以下个时代是属于他的时代!

他不仅要带动法国的网球界,他还要成为带动世界网球界的人!

普朗斯虽然在今天输了比赛,但内心燃烧的野望却并未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今天终于摸到了网球的另一种境界,这是一种绝对美妙的体验,而且他今年仅仅只有初一!

德川轻轻皱了皱眉,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下一次U-17,日本队也会战胜法国队,如果有机会交手的话。”

说完,他便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明年依旧会有无数天才出现,但日本队绝对不会落后于任何国家。德川心想,他们队伍的初中生们才是真正的厉害。

菅野在没有开启阿修罗神道的情况下就战胜了博格,很多人都说博格在表演赛并没有尽全力,但他们又怎么知道菅野也未尽全力呢。

普朗斯,德川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一位很骄傲的小王子,但看来他所受到的打击还远远不够。

早在被平等院压着打的时候,德川就明白了网球的残酷,今天战胜普朗斯的是他,一名高二选手,因此普朗斯会依旧高傲很正常的。

但倘若战胜他的是同样作为初一的菅野呢?

德川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同伴正满脸兴奋的朝他挥手,还有……平等院前辈。

他的眼神带着骄傲和认同。

三百一十八个球

目前日本队对战法国队的战绩是两胜一负,如果单打二出场的远野能够赢下比赛,那单打一的杜克将没有出场的机会。

这对日本队来说是彰显实力的好事,但对于想要和加缪一决胜负的杜克而言,却是有些遗憾。

前几天为了能让杜克被安排在单打一上和加缪进行决战,高中生还特意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报名表活动,虽然事后受到了惩罚,但好在所希望的事情也成功如愿。

但如果远野赢下这场比赛的话,之前做的事情就显得白费功夫了。

有不少人在心里纠结,但事实上真正参加比赛的选手心里并没有想这么多。

第四轮比赛的法国队选手是奥修瓦鲁·多隆,今年初三,远野抬头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名字后,便弯腰将网球拍握在了手中。

身边的同伴们都在给他加油,远野抿了抿嘴,凶巴巴地对着杜克说道:“我可以不会因为你就故意放水!”

前几天替杜克抢教练的“上场名单”的时候,他当然也在场,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杜克的愿望而放弃自己。

这不仅不尊重自己,也是在看低杜克。

“当然。”杜克目光含笑,“好好加油,远野。”

远野哼了一声,冷漠地走向了赛场。

法国队的选手也上场了,然而这名选手有些奇怪。他脸上和头上都包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后背着一把武士刀,完全是一名标准日本武士的模样。

“你好。”多隆很高兴能和日本队的选手比赛,他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用生涩的日语和他的对手打招呼。

多隆很喜欢日本文化,尤其对日本的忍者文化特别感兴趣,甚至因此而特意学习了日语。

前几天他在选手酒店认识了一名日本少年,那名戴着黑色帽子的少年听到他对日本文化感兴趣后,严肃正经的为他介绍了很多日本知识。

多隆抬头,在日本休息区里见到了那名少年——他新交的日本师傅,真田。

虽然很遗憾不能和师傅进行一场忍者比赛,但在上场时他还是热情的和真田打了招呼。

“我很喜欢日本的文化。”多隆对着远野说道。

他希望能多交一些日本的朋友,他的师傅真田说他对日本文化了解并不深刻,还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

如果能够更好的了解日本文化,他的网球也一定能有所进步。

远野面无表情:“哦。”

关他什么事?

多隆依旧沉浸在喜悦中,他高兴地用日语说道:“你可以教我吗?文化?”

远野不耐烦地拒绝了这位法国选手:“不可以。”

赛前寒暄结束,远野冷酷地抱着球拍转身。

多隆终于感受到了这位日本选手并不友善的情绪,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巾。他知道自己的日语并不好,或许是这位日本朋友误会他了。

可惜远野生性冷漠,不太想理解多隆的多愁善感。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轮发球局是法国队的多隆,和他表现出来的腼腆不同,他的网球风格很符合他的装扮。

像一名真正的忍者,隐秘强大。

黄色小球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远野长发在空中飘扬,身体弯腰,便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通过君岛的帮助,他对自己的网球处刑改变了很多。他永远也无法彻底摆脱暴力网球处刑的风格,却终于不像过去那么疯狂,以牺牲自己身体为代价。

他过去的网球虽然强大,却总是缺乏理智,很多选手对他的网球感到害怕,却不会从心底感到敬畏。

然而改变风格后的远野,从表面上看,他的网球似乎变弱了,但事实上却是疯狂之中添加了一丝理智。

“哈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远野大声地吼道。

拿上球拍,站到赛场便是人来疯,哪怕网球风格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无法改变他骨子里潜在的疯狂因子。

多隆彻底感受到了他对手的热情,这让他比赛开始前看到远野冷漠表情时,内心产生的沮丧缓解了很多。

真是热情的日本朋友啊!

多隆也希望能回馈这份热情。

两人的身体在不断加速的网球下像一道残影,很多观众甚至无法凭借肉眼来看清,只能借助大屏幕的机器捕捉。

“远野前辈的速度怎么突然这么快了?”切原震惊的瞪大眼睛。

君岛目光含笑:“远野的速度一直很快,只是他过去过于追逐暴力和处刑,反而将身体的其他优势掩盖了。”

远野是爆发性速攻选手,从他过去的暴力处刑中也能看出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网球攻击对手的身体,让对手无法反应过来。

这种优势在赛场上体现出来后,差点打了多隆一个措手不及。

每一球都是冲着他的身体重要部位来的,虽然不至于无法躲过,但总有来不及的时候,只能牺牲身体其他部位,保住重要部位。

“多隆!”

看到赛场上的同伴突然倒飞了出去,法国队的不少选手都担心地站了起来。

“这也是一名处刑选手。”加缪挑了挑眉,“怎么之前日本队和希腊队的比赛没有看到他?”

“也不太一样。”另一个人回答道,“希腊队看起来要更残忍。”

而看赛场上日本队那位小子,虽然一直在疯狂的大叫,嘴里不断吐出垃圾话,但就行为上来说并没有希腊队那么疯狂。

哪怕是世界赛对于处刑网球也并不喜欢,很多人都是抱着不支持,不抵触的态度,发现远野还算有理智后,加缪按住了神情激动的其他法国队选手。

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已经了解过远野的资料,相信多隆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赛场上,多隆被远野一球抽飞后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认真地将头巾固定好,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远野。

“你很热情。”多隆说道,“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远野用网球抽飞过很多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爬起来对他说想和他交朋友。这种抖m也不常见,远野感到恶寒。

“多隆心态真好啊!”有人笑着说道。

“他还小呢。多隆总是用头巾将脸捂住,性格也是法国队最单纯的。”

最单纯的多隆没有听到远野的回答,不过整个赛场一直回荡着远野的笑声,他便觉得自己没有被讨厌。

网球赛场应该只讨论网球才对,是她太不专心了。多隆自我检讨了一番,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忍者绝技。

“忍术分身。”他低低地念道。

赛场上突然出现数个多隆的影子,每个人手上都持着网球拍,速度飞快的跳跃在赛场上。

远野高高挑眉,浑然不惧地迎了上去。

“忍术分身”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种很强的绝技,但却征服了某些早就对忍术具有崇拜的小朋友。

切原小朋友差点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他手指哆嗦的指着赛场,语气结结巴巴:“他、他怎么会我们的忍术?”

远山小朋友吞了吞口水,转头就对白石说道:“呐呐,白石,我要学习这个!”

看到小金转头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的白石微微一笑:“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白石我就要学这个!”小金嘴巴一张就闹了起来。

白石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他认真地说道:“多隆的师傅的真田,如果你想要学习,就要先拜真田为师傅,可以吗?”

小金这边还在思考,切原已经打了个冷颤,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也想学习忍术,可是如果是和真田副部长学习的话……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很多小剧场,都是真田副部长一身低气压,压着他背书的场景。

太可怕了。切原疯狂摇头,又有些纠结的看向赛场,可是忍受真的很帅…

怎么会有日本少年不想当一名忍者呢?

菅野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孩子,早就在询问真田副部长是不是一名忍者了。

真田皱着眉:“我不是一名忍者,他只是在跟我学习日本文化。”

这话一出,日本队休息区突然多了好几声叹息。

幸村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很失望。”

悄悄竖起耳朵的人都将耳朵收了回去,假装自己在认真地看比赛。

在忍术分身之后,多隆又使出了忍法蜻蜓,整个观众席都在热烈的讨论日本的忍者文化,这其中对多隆的讨论日本观众反而比法国的观众更加激烈。

三百一十九个球

“你觉得忍术和处刑谁更强?”

忍足谦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赛场上的远野笃京刚好一球抽到对手脸上,伴随着张狂的笑声,多隆脸上肿起一块,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他耳朵动了动,隐隐约约听到法国休息区那边传来骂人的声音。大赛上遇上“处刑”只能自认倒霉,但多隆身为法国队初中生后辈,他的前辈们依旧表达了不满。

鲜血和暴力刺激了观众们的激情,关于忍术的讨论声小了很多,不少人开始对比远野和希腊队的处刑双子。

二者都追求极致和感官刺激,却又各有侧重,让人遗憾双方竟然没有在比赛上遇到!

“当然是远野前辈啊。”切原嘟囔着发表意见,很多人都对远野的暴力网球有些看法,但切原反而感到蠢蠢欲动。

立海大的宗旨是强者为尊,只要你能获得比赛胜利,并不局限于普通的网球招数。切原曾经研究出来的指节发球,就是偏向暴力网球的必杀技。

后来随着实力的慢慢强大和思想观念变化,他的指节发球也发生了改变,从攻击对手的身体到攻击对手的球拍——尽管如此,切原偶尔也会怀念当初刺激暴力的感觉。

“菅野小不点,你怎么看?”越前龙雅转头,看向神情认真的后辈。

菅野还没有回答,桃城却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明明赛场上是远野前辈占的优势,为什么大家会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呢。

第一盘比赛已经结束,远野获得了胜利。而第二盘比赛目前的比分为3:1,日本队领先。正常情况下,远野不会输给法国队的初中生,但不少人都发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大家都不相信远野前辈吧?

桃城浑身一激灵,因为心中的想法而感到心虚。

菅野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认为远野前辈会赢。”

君岛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怅然:“远野……太容易受到情绪控制了。”

种岛比了个wink,对着君岛笑了笑:“这也和他的网球息息相关,不是吗?”

如果远野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冷静理智的人,那“处刑”网球显然也不适合他了。正是因为他时刻追求极致的情绪推动,才会让他在暴力网球方面不断向上发展。

君岛没说话,其实这也是他依旧和远野保持搭档关系的原因。

他性格冷静,内心却藏着一座等待爆发的火山,所以也很欣赏远野的疯狂和执着。

不过,再如何说,在这场比赛上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可不是一件好事。观察力敏锐的几人,已经察觉到了比赛场的不对劲。但如切原这样心大的选手,还沉浸在远野领先的喜悦里。

“等等……这是什么?”

“我要眼花了吗?!这已经脱离网球的范畴了吧?”

“这年头打网球对人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菅野听着耳边的惊讶声,自己也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日本传承至今的忍术的确恐怖,而多隆从小到大辛苦练习了12年的忍术,更是让它的神奇之处显现在了大众面前。

只见多隆佝偻着背,眼中凌厉之色闪过,双手张开,网球场上居然又凭空出现了另一张球网!

就连远野也在惊讶之下停住了攻击的步伐,皱着眉头不确定的看向对面。无论是影分身术还是忍法蜻蜓,都是作用于选手本人。

前者是增加选手的速度,或者是增加选手的灵动性,这些再怎么令人津津讨论,也尚且在远野的认知范围内。

然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网球,却从来没有人可以凭空让网球场上多出一张球网!

所有人都被球场上的多隆震住了。

“这家伙真是把日本的人忍术玩明白了……”

有日本观众喃喃自语,哪怕他是本土人,对人数十分推崇,也没想到会在世界赛上看到一个法国人,对忍术这么娴熟!

“噢!我开始对日本文化感兴趣了。”

“真是神奇的东方魔法!”

也有不少人好奇多隆如何使用这神奇的必杀技,整个赛场上被原因吸引过去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多隆身上。

远野眯着眼睛“嘁”了一身。

“增网之术。”多隆用日语熟练说出必杀技的名字。

网球凶狠的从远野手中打过来,多隆观众要在球场上跑动,他手中的球网也跟着他挪动。

“砰!”球网和黄色小球触碰到一起。

裁判吹响了哨子,法国队拿下1分。

“竟然是这样!”

“这也太犯规了吧?球网的范围这么大,无论如何打都会被他挡住的!”

“法国队的初中生……啧啧。”

能够以初中生的身份站在单打二,多隆的确实力强劲。单单凭借这一招“增网之术”,就已经让世界大开眼界了。

切原吞了吞口水,转头呆呆地问:“菅野,你认识多隆吗?”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范畴,切原忍不住把打出“增网之术”的多隆归为了菅野的同类。

虽然很不甘心上天为什么总是把天命之子的位置给别人,但切原积极乐观并且永远能自圆其说。

真正的天命之子都是最后登场的!

在这之前,让多隆这种伪·天命之子出出风头也没什么……切原想到了越前龙马,他之前把那家伙放在了劲敌的位置上。

“不认识。”菅野确定地说道。

世界之大,永远都只能窥见一般。

菅野按压住内心的兴奋,从眼前的多隆想到了异能力,又想到了远在横滨的森鸥外先生。

他想,世界赛场简直就是森先生的天堂。

小小气泡里的森先生一边欢快的跳着芭蕾舞,用优雅咏叹的语调夸赞每一位网球钻石,并诚恳的要求他们加入□□……

可惜森先生并不关注网球赛事,所以世界上少了很多道上的人,但多了很多网球选手。菅野感到庆幸。

切原瞳孔地震:“你都不认识?!难道是隐世世家的继承人?从小就热爱网球,因为不满意家族的安排,所以决定在世界赛上证明自己,让所有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后悔莫及……”

菅野歪了歪头,认真听着切原前辈的话,但只听到一半,又被观众席上传来的惊呼声转移了注意力。

“远野前辈破解增网之术了!”

丸井惊讶地说道。

所有人抬头向赛场上看去,只见多隆手上的球网已经渐渐消失在了空中,他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和颓废,怔怔地站在赛场上。而他对面的远野,却是一脸“你小子太菜”的表情。

柳为没有看到刚刚一幕的人解释:“远野前辈的网球突然变成了很多个小网球,穿过了多隆的球网,直接落在了底线上。”

菊丸惊呼:“难道是网球影分身术?!”

“不对。”越前认真分析,“还要加一个将网球变小。”

“看上去倒是和分解合成有关。”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菅野听着耳边前辈们的分析,在脑海中将信息组合起来。

分身、变小、分解合成……远野前辈教网球分身为很多个,变小后穿过球网,最后组合起来。

“远野前辈已经事先猜到了多隆的必杀技吗?”菅野流露出敬佩的眼神。

不少人一脸惊讶,没想到那个远野竟然如此……

“不。”君岛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雾谷在一边挑了挑眉,手指绕着菅野的呆毛转了两圈,道:“那家伙练习的所有必杀技都和处刑有关。”

君岛平静回答:“他最初的目的是将网球分解为很多个小球后,让对手无法躲避。”

密密麻麻的网球向对手飞过来,无论是头部,手部还是腿部都避无可避,只能一脸恐惧的看着四面八方的网球……远野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脸都兴奋的涨红了。

……的确是远野可以想出来的招式,不少人沉默地想。

尽管目的不同,却很出乎意料地防住了多隆的“增网之术”。果然无论什么必杀技都不容小觑,就算是多隆也没想到,远野这招破解他“增网之术”的必杀技,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远野的兴奋点。

菅野想到了网球部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整个学校都发生了断电,网球部休息室的空调也断了,所有休息室的人都冷得瑟瑟发抖。

幸村当机立断拿出了切原3分的英语试卷,不经意间放在了真田的桌子上,得到了一只身后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真田。

“怎么样?暖和吗?”幸村待在真田后方,悠哉的喝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菅野点头,眼神不自觉地暼向正在被教训的切原前辈。

“咳。”幸村轻轻搁下杯子,“你看,赤也刚刚还打了两个喷嚏,现在感冒已经缓解了。”

菅野抬头,切原前辈果然已经满头大汗,浑身上下都不见刚刚冷得发抖的模样。

“我明白了。”菅野说道。

幸村抽屉不知什么时候收藏了切原各种几分试卷,每当真田的怒火降下来,就会又拿出一份。柳还会适当在真田口渴的时候,端出一杯热水,防止他嗓子干哑。

那天,在大家的配合下,网球部的所有人都很暖和,没有一个人感冒。

三百二十个球

且不提一些关于个人性格和网球必杀技的巧妙运用,赛场上远野明明破解了多隆的增网之术,但日本代表队仍旧有几人的眉头皱起,表情看上去并不乐观。

菅野踮着脚尖朝赛场上望去,只见法国队的多隆由于增网之术失效的缘故,十分颓废的跪倒在了地上,而日本队的远野却是狂妄的笑了起来。

“冲啊,远野前辈!”切原在这样的反转之下,热血涌上心头,恨不得对远野以身代之。

网球选手中有人并不在意对手的情绪,也有人会因为对手的痛苦而感到兴奋。虽然平时性格单纯天真,但切原恰恰是这样一位网球抖s。

在网球界这样的反差并不在少数,就连菅野过去也被前辈评价平时单纯乖巧,网球招数却阴险防不胜防。

但今天切原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具体表现为在真田皱着眉将他按下座位后,他一巴掌挥开了真田的手,并且大声狂妄的吼了一句“大胆”。

真田:“……?”

真正“大胆”的是谁就不提了,忽略真田漆黑如墨的面孔,不少人也因为切原的反常而察觉到了赛场的不对劲。

桑原担忧地想要上前,却被柳拦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桑原不用着急。

切原毕竟只是在场外,受到的影响有限,在察觉到身边越来越冷之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真、真田副部长?!”切原害怕且仓惶地后退一步。

然而刚刚背后”大胆”的真田,却早已明白切原心中的谋反之心,他脸上扬起一个狞笑,拳头被他握的嘎嘎作响。

“爽吗?”真田的声音听起反而很温和。

丸井在一旁悲哀地想,单纯如真田也被幸村污染了。这种越愤怒越温和的表现,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啊!

切原不太明白真田副部长的意思,不过他刚刚是有点爽,只是不清楚原因……

不过如果拿这个问题问在场任何一个人,大家都能给他回答。

刚刚吼完他心中最“尊敬”的真田副部长,这家伙能不爽吗?怕是多年的压迫都倾注在了这一刹那,不痛快说不通。

切原虽傻,却也没到在清醒的时候回答“爽”来挑衅真田的地步。

可惜他没开口,回味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切原觉得真田副部长的脸色像食堂的那口大锅,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挨揍的时候,却发现副部长不支缘何忍住了愤怒。

真田对着切原扯了扯嘴角,立马转过头去,不看这糟心玩意。

就像他发现切原轻而易举就因为赛场而牵动情绪一样,他也很快发现自己内心的怒火实在太过旺盛。虽然有切原太过愚蠢的缘故,但真田也敏锐察觉到自己的怒火受到了比赛的影响。

切原意志力不够坚定,但真田却是忍住了内心奔涌的愤怒,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幸村温和一笑:“看来真正的杀招就是牵动情绪了。”

无论是切原还是真田,他们的情绪反应都比旁人要强烈。尤其是在特意被牵动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明显。

就连观众席都如此,何况是赛场上的远野。

菅野对这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察觉,有些人天生对情绪敏锐,但他天生对情绪迟钝,只是觉得赛场上的远野前辈比平时更加充满热情。

这都是因为对网球的热爱吧,菅野在心中想。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越来越热烈,多隆似乎受到了鼓励,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刚刚打的多隆毫无反手之力的远野,却是连续接发球失误,直接丢掉了一盘比赛。

比分来到了1:1。

“怎么会?难道刚刚多隆的表现是在演戏吗?”

“或许这又是某种忍术,实在太可怕了。”

多隆对赛场上远野的表现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尽管看不到面容,依旧让他看起来有些调皮。

“五车之术。”他呢喃道。

五车之术——一种能够让竞争对手在出其不意的时候陷入到“喜怒哀乐恐”五种负面情绪的忍法。

切原和真田分别受到了喜和怒的影响,就已经表现不同寻常。赛场上的远野早就沉浸在了喜中,而连续的接发失误又让他感受到了怒,彻底因为对手的必杀技而失去了自我。

柳叹了口气:“我收集到的资料里,和多隆比赛的对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输掉比赛,并且反应激烈,甚至有对手用网球拍攻击多隆的情况……”

菅野:“远野前辈的情绪被操控了吗?”

乾推了推眼镜:“虽然很不想用操控这个词,但显然如此,远野前辈已经完全被对方控制了。”

君岛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这家伙实在太丢脸了。”

比赛开始之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参谋组特意提醒了远野,这场比赛的对手很蹊跷,需要一直保持警惕,不能轻易放松心神。

但远野依旧在连续几次胜利之后,沉浸在了赢球的喜悦里。甚至好几次将对手击飞后,更是完全不在意外界。

远野又一次的失控让君岛感受到了久违的愤怒,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不应该试图去改变远野,哪怕那家伙会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

“远野前辈会输掉这场比赛吗?”小金感到紧张地问道。

菅野摇了摇头:“不会。”

肯定的回答让好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菅野,种岛摸了摸下巴:“你对远野这么有信心?”

明明就连他的搭档君岛都已经感到失望了。

菅野有些疑惑地说道:“可是远野前辈一直没有失去理智啊。”

这句话让不少人一愣。

丸井好奇地凑到菅野面前:“远野前辈看起来不是已经没有理智了吗?”

菅野认真地说道:“可是他一直没有伤害自己。”

是的,哪怕赛场上的远野一直发球失误,脸上的表情愤怒或者喜悦,但他从头到尾也没有用“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地”的网球必杀技。

他的“处刑十三招”已经改变了很多,但过去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没法很难改变,可比赛失控直到现在,他也一直理智的没有使用过去的打球方式。

君岛已经彻底愣住了,他安静地看着赛场上的远野。他很清楚自己的搭档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他愿意忍受观众的嬉笑和对手的屈辱,也没有背叛他们的约定。

反而是他自己,明明作为远野的搭档,自以为在拯救远野,却在对方情绪失控时,轻易就对搭档失去了信任。

这样的他,可是连远野那家伙都比不过啊……

君岛苦笑一声。

“所以远野前辈依旧保持了理智。”丸井喃喃道,“那他前面表现的失误,是在装还是……?”

君岛已经冷静下来,他目光锐利:“远野是在适应这份情绪。”

远野的确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但对于打暴力网球的他而言,这并非完全劣势,说不定反而有利。

君岛的确是最了解远野的人,自我检讨后很快对远野的想法做出了准确的分析。

而赛场上的远野连续输掉两盘比赛,已经适应了心中强烈的情绪,并将内心的激动和兴奋转化到了他的“处刑”上。

处刑十三招不仅招招致人死地,也同样将自己置身于危险,而改变后的处刑十三招,每一招都耗尽了远野的心血,伤筋动骨,差点将网球重学一遍。

杀伤力虽然没有过去的蛮恨强大,却也同样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更重要的是多了一个特性——招式的强度受到他自身情绪的控制。

这并非毫无节制,如果远野在比赛时情绪太过激烈,导致失控,那他的处刑十三招会像过去一样,只剩下暴虐。

但如今赛场上的远野仍旧保持理智,那多隆的五车之术,反而会促进远野变强。

很快,赛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多隆占据优势的局面像潮水般退却,远野就像之前的多隆一样,再一次让局面发生了反转。

“怎么会……”多隆目光里流露出茫然的神色,这一次显然不像刚才一般是装出来的。

手里的球拍握得作响,也无法改变自己,在对手猛烈的攻击下,连续失了好几分。

裁判又一次吹响了哨子,比分来到了2:2,看上去是平局,但多隆很清楚,当“五车之术”对对手没用的时候,那他的优势已经荡然不存了。

但“五车之术”竟然会失去作用……

这对多隆而言就像在告诉他,学习了12年的忍术毫无作用,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脸上,让他的目光瞬间失去了色彩。

远野依旧发着狂妄的笑声,眼睛一片赤红,看上去明明仍旧处于他的情绪控制之中,可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要比之前更加强大。

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的必杀技反而助长了对手的气焰,多隆几乎有些握不住球拍。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是行尸走肉的产物,他在对手猛烈的攻势下一步步后退,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5:0,日本队领先。”

只差最后一球,多隆就会输掉这场比赛。被法国队寄予厚望的他,也将成为让法国队止步于14决赛的罪魁祸首。

不!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多隆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很绝,他双手交握摆在胸前,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浑身都在剧烈的震动,嘴里也呢喃出一句咒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就在这一瞬间,远野心里激荡的情绪全部消退,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对手,看起来比之前所有的时刻都要紧张。

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酝酿在空气里。

三百二十一个球

观众们都已感受到赛场上风暴来临的气息,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多隆。

难道面对这种必输的局面,他还会有最后的杀手锏吗?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搭上了多隆的肩膀,早已和裁判打过招呼的加缪突然出现,给了几乎失去理智的多隆一个温柔的拥抱。

“到此为止,多隆。”

“今天还不是你掀起革命浪潮的时候。”

多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手上紧握的球拍悄然垂了下去。

14决赛结束,日本队以3:2的战绩战胜法国队,成功晋级。

全场都是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多隆走到远野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球网,他站定,然后在对手平静的面色下解开了他的头巾。

头巾下多隆看起来意外可爱,脸颊两边还有两个小漩涡,头发微卷,面容精致,他认认真真的对着远野鞠了一躬,用生涩的日语说道:“比赛输了,我还爱忍者文化,我不会放弃。”

尽管比赛已经输了,但他不会放弃忍者文化,他会继续学习,直到真正以忍者的身份站上世界之巅的那刻。

远野狠狠的“嘁”了一声,在发现对手的杀手锏被他们的队长阻止后,他就一直对此感到不爽。

那样庞大的架势看起来十分吓人,却被直接阻止了,看起来就像是这名少年并没有发挥出原本的实力,而他堂堂远野大人像是在捡漏!

“你这家伙还早得很呢!”远野大声地说道。

他看到了对手眼中的战意,想要打败自己,这家伙至少还得学十年——毕竟他也会进步。

多隆愣了两秒,误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对忍者文化的了解有限,天性善良单纯的他并没有将这句话往另一个方向想。

他脸上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是,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这是来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鼓励。

远野不解地挑眉,最终觉得这家伙脑子不行,迈着螃蟹步走回了休息区。

“恭喜。”君岛朝着远野扬起笑容。

远野暼了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看这家伙的表情就知道估计比赛的时候没有信任自己。

不过那又怎么样?远野扯了扯嘴角,他遵守约定只是因为自己守诺,本来就和这家伙无关。

“远野前辈,你今天太酷了!”

“远野你小子还不错嘛。”

胜利者都会受到欢迎的包围,远野站在最中间,抬着下巴说了句“走开”,然后在其他人面面相觑中,再次走到了阴暗的角落。

入江笑眯眯地说道:“远野很害羞呢。”

“呃。”桃城觉得入江前辈对远野前辈有滤镜,那个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做害羞吧?反而看起来是嫌他们很烦……

雾谷拍了拍手,一锤定音:“就算是赢了比赛的远野也很难讨喜。”

在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比赛胜利的时候,平等院走到了杜克身边,他望着跟随自己的步伐来到日本队的同伴,眼神有些复杂。

“抱歉,这次你们依旧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克打断了。

“老大。”杜克平日里笑眯眯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而且你已经为我做到最好了。”

“至于加缪……”杜克微微抬头,正好和法国队加缪看过来的视线对视,神情一怔,又笑了笑。

“只要我一直打网球,我们总会有机会再次遇到的,对吧?”

U-17会和他的高中生涯一同结束,但是网球不会,德加缪对战的机会也不会消失。

平等院注意到了杜克的视线,也看上了法国队那边。因为今年止步于14决赛的缘故,队内已经有好几名初中生眼睛通红,抽噎地哭了起来。

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运动竞技很残酷,有些人输了可以第二年再来,有些人只能将遗憾埋在心里。

加缪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慰队里的初中生们,他们未来还会有机会,只是再也不能和相同的前辈并肩作战了。

“不要难过嘛。”加缪笑得意外温柔,“我会一直坚持革命的。”

他抬头,对上了远处杜克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队友,未来也会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日本队成功晋级四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教练表示很高兴,大手一挥慷慨地给了他们半天假休息。

菅野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墙上的指针才指向“6”,他盯着虚空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地穿上拖鞋。

今天上午不需要训练,所以他的动作也比平时要慢。刷牙的时候镜子里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菅野盯了一会儿,认真地刷完牙,开始抬手整理头发。但努力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一会儿,旁边还是翘起来了几小撮。

他的头发有些卷,但没有到切原前辈的程度,所以平时并不需要特意用发胶去打理。属于睡相好,头发会显得很乖,但睡相不好,会收获一只“卷毛小狗”的类型。

是狼,菅野在心里强调了一下。

他用酒店的梳子梳了两下,依旧没有收获一只乖巧的菅野,只好踏着清晨清新的空气,走出了房间大门。

雾谷前辈还在睡觉,菅野关门的动作很轻。

殊不知他关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的少年就睁开了眼睛。他抬头朝墙上看了一眼,发现才6:30,又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

后辈的动作很小,雾谷并不是被吵醒来的,而是因为那该死的生物钟。

不过他的生物钟要比菅野好很多,毕竟指针准时到达6点的那一刻,他旁边的后辈腾得一下就坐了起来。

硬生生把起床去上完厕所回到床上的雾谷下了一激灵。

自律的大少爷迹部已经去食堂溜了一圈回来了,正打算去拿网球拍训练。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的天气很好,气温不会很高,尤其是上午,正适合去训练场挥洒汗水。

他一边哼着“君王之歌”,一边踏着优雅的步伐漫步在酒店的走廊上。

周围空无一人,迹部沉浸在了自己君临天下的世界里,哪怕是路过某道奇怪的门时,他也只是稍微撇了一眼。

“嗯?”迹部停止思考,从自己的世界优雅的走了出来。缓缓倒退两步。

果然,所谓“某道奇怪的门”并不是真的奇怪,而是有个小人正像面壁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且面色严肃,因此被迹部当做了雕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道声音听起来像从天边传来,在这样寂静的氛围里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恍惚。菅野听到后浑身僵了一瞬间,像是被抓住要干坏事的小孩儿。

迹部见状眉毛挑了挑。

“迹部前辈,早上好。”菅野转过身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迹部抬了抬下巴,“这不是你的房间吧?怎么站在这里?”

菅野很犹豫。

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他走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切原前辈的房间。头发的问题从早上醒来后便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他希望能找切原前辈借到发胶。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作为起床困难户,今天上午不用训练,切原前辈还一定沉浸在梦乡里。

所以他站到门口后,便停住脚步开始沉思起来。

切原前辈的室友是丸井前辈,菅野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半响,也没有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不,应该说他只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鼾声。

两位前辈都没有起床!也就是说菅野无法在早晨就见到发胶处理头发,他可能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待一上午。

如果不幸碰到了其他前辈,头发会变得更乱!

经常被前辈们揉头的菅野,早就有了充足的经验,并下定决心等自己长到比柳前辈还高的时候,一定会去询问前辈们是否可以揉他们的头。

很可能会被拒绝,但菅野一个坚持的人。

此话不提,在听到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时,陷入沉思的菅野有一瞬间被吓到了,反思了自己的警惕心下降后,又开始担忧前辈会对他的头发有不轨之心。

当然,这些想法在看到迹部前辈时便消失了。很多前辈都有好为人父的爱好,但迹部前辈没有。

用宍户亮前辈的话来说便是“那双珍贵的至尊黄金VIP双手,怎么会轻易放到其他人的头上呢”,这个理由十分可靠,菅野相信了。

“我想找切原前辈借发胶,但切原前辈并没有起床。”菅野很快说出了自己站在其他房间门口的原因。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一大早就站在别人门口的行为像个小变态,但对前辈一向有问必答的菅野,也很好地避免了他人的误会。

“原来如此。”迹部点点头,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头发,神色了然,“发胶而已,你想要本大爷送你几箱。”

迹部是个精致的boy,这是毫无疑问的,哪怕身处异国,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几箱发胶而已,他随时能够拿出来。

几箱?菅野瞪大了眼睛。

吠舞罗并不贫穷,身为吠舞罗公认的小小少爷——很多人都把他当尊养的小崽,菅野的生活一直都很富裕,但听到有人用“箱”为单位来送人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惊吓了。

菅野冷静下来,他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又切换到后台看了一眼小金库,然后自信地对迹部说道:“我可以买一支。”

迹部带着菅野去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室友也早就出门了,所以并不会打扰其他人的睡觉。

他伸手在箱子里拿了两支发胶给菅野,一副不在乎的态度:“你先拿去用吧。”

如果要掏出几箱发胶,还需要让桦地去准备,不过几只就完全不需要了。发胶对精致boy来说是必备之物,迹部拿出来毫无压力。

菅野将迹部前辈的发胶紧紧握在手中,猜到迹部前辈因为有钞能力,所以不在意钱,他认真地询问前辈有没有他能帮到的地方。

迹部沉思了两秒:“陪我打几场比赛吧,你吃完早餐了吗?”

菅野诚实地摇头。

迹部:“我先带你去吃早餐。”

菅野第一次知道食堂连早餐都可以私人定制,他乖乖的跟在迹部前辈身后,享受了一把被大少爷宠爱的感觉。

菅野:我也爱霸总。

他充满愧疚的想,切原前辈的“情敌”之路真的艰辛。

三百二十二个球

睡梦中的切原并不知道自己的后辈已经被糖衣炮弹腐蚀,拜倒在迹部身下了。

时间来到9点,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房间,隐隐绰绰落在切原白皙的脸上,他双眼紧闭,明显还在睡梦中。

阳光有些恼人,切原砸吧砸吧嘴,眉头皱了一下,右脚一飞,便将搭在身上的被子踢了出去。背过身去,又继续沉睡在梦中。

直到房门被人用力砸了两下,切原迷迷糊糊从床上坐了起来。

“切原赤也!给我起床去训练!”

“9点钟了还没起床,实在是太松懈了!!!”

怎么会听到真田副部长的声音?切原揉了揉眼睛,叹息一声,原来是在做梦啊。

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真田副部长作为他的阴影,经常会闪现在他梦境里的各个角落。刚开始他还会担惊受怕,甚至会直接吓醒来,但现在他已经能很好的面对了。

如果梦里有危险,真田副部长就是英勇的保护者,会拿着球拍挥敢可怕的怪物。但有时候真田副部长也会充当反派角色,比如现在……

切原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他必须要尽快行动起来,打败真田副部长,才能拯救这个被欺骗的世界。

真田站在切原的门口,怒不可遏地敲了3分钟的门,配上他的怒吼,整条走廊几乎没有一个房间还有人敢继续休息。

甚至有选手紧张地打开了房间门,因为太过仓促连衣服都没穿。

真田一转身就看到旁边有人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嘛,目光一扫,却发现对方浑身只穿了条内裤。

顿时变得更加愤怒。

“实在是羞耻!都给我回房间把衣服穿好!居然连衣服都没穿就敢跑出来,实在是太松懈了!!!”

“你们是哪个国家队的?!”

这种问题谁敢回答,所有的房间门“砰”的一下全部关闭,半点也不敢看热闹。

真田冷哼一声,盯着紧闭的房门,思考是去找工作人员要房卡,还是继续敲门。

他四点钟就起床开始训练了,先是进行了10公里的晨跑,又修炼闭目禅半个小时,食堂开门去拿早餐时,就看到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做了好些人了。

真田的警惕心一下子就上来了,过去在晨跑的时候他也遇到过其他国家队的人,大赛卧虎藏龙,比他起的更早的人居然也有!

知道这件事后就连柳的感到好奇,毕竟真田已经丧心病狂的4点钟起床了,难道有人3点多就爬起来训练吗?

柳不好置喙其他队的训练安排,只是觉得这样的作息似乎不太健康。

因为失眠睡不着所以出去晨跑隔壁国家队某个队员,总觉得最近日本队选手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就……敬佩中带点想要卷他的气息?

真田用完早餐独自去训练了一会儿,又在其他的训练场看到了正在和迹部比赛的菅野,欣慰过后开始寻找某个海带头。

现在时间都快9点钟了,无论如何也应该在训练场看到切原的身影了,结果连丸井都已经在桑原的帮助下开始锻炼体能,切原仍旧不见踪影。

柳知道后叹息说:“在没有人叫赤也情况下,他现在还没起床的概率有92。3%”

听到后真田立刻迈着螃蟹步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训练场,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切原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教练说好了上午放假,错的根本不是他!

然而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已经出来了,是之前表演赛遇到过的德国队,连续九届冠军得主!

哪怕放了半天假,日本对其他人也根本不敢松懈下来,对他们来说,这半天假只是说得好听,本质上是让他们自由训练而不是随意浪费的。

谁真的会当真啊!

真田认为切原这样的行为简直无法饶恕!甚至到了有些失望的地步。

他不明白切原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一觉睡到9点,这可是半决赛,距离最后那个地步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切原瞅了一眼真田副部长的神色,自以为自己很小声地嘟囔:“反正也轮不到我上场啊。”

他会为半决赛感到紧张,也会为上场的同伴加油,但他又没有上场的机会,放半天假不就是用来好好享受的嘛。

真田愣了一下,用前所未有严厉的目光看向切原。

就连旁边的立海大几人都沉默了,切原自以为的小声嘟囔并不小声,几乎离他近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你再说一遍!”真田凶巴巴地吼道。

“……本来就是嘛。”切原有些被吓住了,但还是嘴硬,“我实力弱,半决赛绝对不会让我出场,还有丸井前辈,桑原前辈……不都有没有出场的机会吗,有什么好训练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头也重重地垂了下去,不敢看前辈们的眼神。

“我对你很失望。”真田定定地看了切原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坚毅高大,却带着一股落寞。

切原看不懂真田副部长最后复杂的目光,他茫然又固执地站在原地,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做错了,可情感上却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就算是天天4点钟起床晨跑的真田副部长,想要在半决赛和决赛出场也很艰难。

哪怕他们成功挺进决赛,两场比赛最多也只有6个初中生的名额。

优秀的初中生何止6位,而真田之前比赛里留下的伤势,甚至还未完全恢复!

凭借这一点,想让三船教练将真田的名单放在出场名单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切原理解副部长每天4点钟起床训练,那是他一直养成的习惯,但他不理解对方会抱着上场期盼去训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早就不带这种想法了。

根据切原自己的猜测,如果完全按照实力来,菅野甚至可能会上场两次,这么一来名单又会缩减。

真的有必要在教练规定的休息时间里拼命训练吗?

“赤也……”桑原站在切原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

他很明白切原的心情,对一个运动员来说,只能站在台下坐冷板凳,实在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哪怕他们会兴高采烈的为队伍加油,可没有谁会不向往能站上世界舞台,为国争光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和他不同,赤也原本就被选入了日本代表,但却没什么出场机会……这才是最难受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对不起。”切原突然说道。

桑原愣了一下,笑了笑:“是对我说吗?不用的,我没有在意,文太也不会在意的。”

菅野抬头,看到切原前辈的眼睛红红的,眼底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花。

他抿了抿嘴,又侧身看了一眼早就离开的真田副部长,茫然地低下了头。

前辈们平时也会打架和吵吵闹闹,但他很清楚和这次不同,真田副部长是真的生气了。

还有丸井前辈和柳前辈也一直没有开口,这让他感到了不安。

幸村将手搭在后辈毛茸茸的头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菅野会感到茫然和害怕,是因为他觉得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幸村清楚,这件事情或者说这种想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端倪了。

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还远远没有达到圣人的地步。从表演赛到现在的半决赛,从头到尾都只能坐冷板凳的滋味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清楚比赛都是靠实力上场,然而内心产生不平衡和失落,却没法根据自我的意志消失。

幸村看了一眼丸井和柳,轻轻叹了口气。这次连他们的参谋也陷进去了啊。

比起丸井当上日本代表队成员后一次上场的机会也没有,很多人并不清楚柳的思虑是什么。

但幸村却清楚——柳曾经将一个登上世界赛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这还是幸村某次和柳夜谈的时候了解到的事情,他记得夜色里的柳面容平静,微眯着的双眼让他看起来一如既往。

他说,他只是做了当下最正确最合适的选择。

但上场名单近在咫尺,错过那一次就只能永远居于幕后,真的没有任何遗憾吗?

从表演赛到现在的半决赛,柳一直在兢兢业业的为日本队收集其他国家选手的数据和资料,从来没有一刻懈怠,甚至看不见他对上场比赛的半分眷恋。

但他终究是一位网球选手,没有网球选手会不向往世界舞台。

幸村其实清楚,丸井和柳只是一时间被引爆了心里的情绪,无法做出好的反应。不需要任何人开导,过一小段时间,他们自己就能恢复如初。

毕竟生在立海大的他们,早就比谁都明白了网球界的残酷。

可这是他的队员啊……

“小司,可以麻烦你去看看弦一郎吗?”幸村目光担忧地对着菅野说道。

菅野点头说好,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切原前辈仍是低着头,固执又惶恐。

幸村注意到他的目光,弯了弯眉眼,用口型说道“这里交给我”。

菅野立刻信任地转身离开了。

他其实不太明白今天吵架的原因,某种程度上他和真田很像,两人都是决定目标后就会义无反顾坚定向前。

当初真田因为比赛输给幸村,被迫离开集训营,也是他带领着失败组过独木桥爬悬崖,他内心坚定的信念,很少有人可以与之相比。

菅野与他不同的是,对情感懵懂和不通俗物。在他眼中今天的事情只是因为切原前辈睡了懒觉,然后被真田副部长骂了。后来切原前辈很大胆的反驳,气氛就突然变了。

他不懂明明这样的事情之前也会发生,为什么真田副部长这次会这么生气,就连立海大其他前辈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不过今天的天气很好,菅野抬头,一只鸟雀刚好飞过蓝天,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也一定会很快和解的。

三百二十三个球

菅野是在健身室找到的真田副部长。

少年有一副刚毅的面容,正抿着嘴唇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经常佩戴的鸭舌帽被他放置在一旁,露出有些蓬松的黑发。

健身房的另一边还有些人在训练,菅野看到种岛前辈也在,不知怎么和其他国家队的人刚上了,嘻嘻哈哈地开始比谁的俯卧撑坚持的更久。

大曲前辈站在一旁无聊的打哈欠,并拒绝参与这个游戏。但迫于被种岛用“兄弟情谊”绑架,只好给两人做裁判。

大多数选手都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只有真田副部长一个人缩在角落,跑步似乎是让他思考的某种方式,菅野已经在真田副部长身边站了3分钟,也没能被对方发现。

“真田副部长。”他不得不出声。

“看看真田副部长”——菅野想起了幸村部长对他说的话,表情有些困惑。如果只是“看一看”的话,他已经完成任务了,但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真田副部长回应了他的问好。

“是来训练的吗?”真田矜持地朝着菅野点点头,“旁边刚好有台空闲的跑步机,或者你想做些别的?”

真田有见到过班上的女孩子上厕所手拉手的情况,他猜测菅野一人不想独自训练——这很正常,训练场的其他人也和伙伴聚集在了一起。

“跑步就好。”菅野占上了另一台跑步机,开始跟着速度动了起来。

所以他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两人安静地跑步,身边一时间只剩下彼此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

菅野一直没有找到说话的切入点,他试图用眼神让真田副部长明白自己的困惑,然而对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这样下去不行。菅野误以为自己肩负了幸村部长的期望,立海大今天也必须是和谐的立海大。

直到跑步机上规定的时间停止,菅野立刻转头面向真田副部长。

“切原前辈说对不起。”菅野突然开口。

他想到了切原前辈通红的眼睛和滴下来的眼泪,这句“对不起”的对象或许也包括了提前离开的真田副部长。

真田的身形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影响他跑步的节奏。过了几秒,菅野才听到副部长开口,声音很低。

“……我说的话也太重了。”

“我对你很失望”——这是真田副部长离开前对切原前辈说的话。

所有人都能看出真田副部长过去对切原前辈的器重,他对立海大网球部所有人都很严重,但却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每个人,除了切原前辈。

菅野试图揣测真田副部长的神情,但很遗憾他并没有点亮这个技能,只好继续说道:“那你们会和好吗?”

切原前辈和真田副部长都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所以距离和好只需要一次见面。没想到这么简单,菅野有些激动。

真田慢慢吐出口气,严肃地说道:“不管如何,赤也的思想很错误,除非他能自己意识到这点。”

只是一句道歉并不能说明什么,真田反而认为切原的道歉只是因为发现惹怒了前辈生气。

他认为切原更需要向他自己道歉。

“因为上场比赛渺茫所以消极怠工”——这意味着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的努力完全是为了这次比赛。

U-17世界赛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大型赛事,可并不是他们接触到的顶点。无论是真田还是切原,他们都只是初中生,就算这次无法亲自参与辉煌,也能为未来创造辉煌打下基础。

看丸井就知道了。切原至少曾经在表演赛中登过场,而丸井却是只能一直待在场下,即使如此,也从未见过他懈怠训练。

离开了初中网球部还有高中网球部,回到学校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准备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然后便是下一次U-17世界赛。

这将目光局限于这次世界赛,实在只能用“短浅”形容。

真田对切原的确有些失望,尽管曾经在立海大切原经常将游戏机和漫画书,带入网球部休息室,但在训练这方面他从未比别人差劲。

哪怕因为犯错导致真田加罚,也从来没有真心抱怨过,只是一边大声囔囔着痛苦,一边将所有训练完成。

但或许是因为来集训营后见到的网球天才太多,让切原在心态上有些失衡,才会产生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但将这种想法说出来又是到了另外一个程度,真田不能容忍立海大的未来会如此轻易就被摧毁。

菅野听出来了真田副部长的潜在意思,他们会和好,但必须要切原前辈真认识到错误。

他不担心这一点,因为幸村部长在切原前辈身边,所以事情一定会完美解决。

“我明白了。”菅野乖乖点头。

事情的经过如何菅野并不清楚,但11:30他去食堂用餐的时候,碰到了浑身是汗的切原前辈。

“你去哪里训练了?我没有找到你。”切原高高兴兴地和菅野打招呼,打完饭之后立刻凑到了菅野身边坐下。

“离开真田副部长之后,我碰到了德国队的奥托,和他进行了一场练习赛。”菅野老实回答。

奥托每次看到他都会特别热情,知道他们是下场比赛的对手后,整个人像一只兴奋的小狗,每天都在摇晃着尾巴——这句话是菅野听Q·P前辈说的。

两人进行了一场持久的练习赛,直到不久前才结束。奥托被博格拖走吃饭,而菅野则是回房间洗了个澡。

“诶!是那个会放火的小子吗?”切原愤愤不平地挥舞着道场,“他怎么老是来骚扰你!”

菅野一愣,仔细地纠正:“切原前辈,这里不能使用‘骚扰’这个词。”

他知道切原前辈的国语水平不好,所以并不介意。

切原瘪了瘪嘴,嘟囔:“……我觉得也没用错啊。”

他的国语水平还不至于连“骚扰”这两个字的意思都不知道。

可恶!难道他们德国队没有后辈吗?

菅野歪了歪头,趁机问出自己好奇的事情:“切原前辈已经和真田副部长和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切原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微微侧过头,耳朵通红,小小声地说道:

“是我的错啦,不要再说了。”

他以后一定会好好训练的。切原目光有一刹那失神,他在今天的谈话里还意识到了一件事,世界赛结束后,立海大的其他正选前辈就都升入高中了。

其实很多学校部长权力的交接早就已经结束,而立海大因为前辈们并不放心菅野和切原,所以哪怕有升学压力在,也兢兢业业地为网球部工作。

但世界赛结束,不放心也得放心了。

菅野没有注意到切原前辈瞬间的低沉,他松了口气,为在一次和谐的立海大。

下午的训练依旧照常进行,菅野在晚上的时候收到了吠舞罗成员赶过来的消息。但这一次安娜并没有过来,她不太喜欢出门,上一次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菅野了。

另外,织田作也在手机里表达了抱歉,他因为到处采风的缘故,目前并不在澳大利亚,或许能够在决赛之前赶回来,但半决赛应该是看不到了。

菅野回复了没关系,又和雾谷前辈玩了会儿魔术放松精神,最后拿出德国队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相比于表演赛,德国队的资料有了很大的完善,菅野不清楚参赛名单,但各国选手的资料是必备知识,他会尽可能的记住。

9点钟的时候菅野就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剧烈的敲响,雾谷踩着拖鞋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切原焦急的面容。

“不好了菅野!越前和小金去上厕所了!”

菅野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不可以吗?”

雾谷摸了摸鼻尖,以为这几个小朋友在玩什么游戏,脸上笑得很宽容。

菅野每天都会找他学习魔术,为了从容应对这件事,他刚刚正偷摸在网上学习。

“当然不可以!”切原依旧是一脸焦急,“连手冢前辈和幸村部长他们都被惊动了!”

白石前辈更是方寸大乱,和四天宝寺的其他人已经举着手电筒冲了出去。

“哎呀,你这么说怎么能让人听得懂!”丸井无奈扶额,“是这样的,越前和小金出去上厕所后一直没有回来,但厕所里也并没有他们的身影!”

就算是便秘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这还是桃城在三次找不到越前之后吐槽说的,他猜越前又是用上厕所这个借口逃走了。

但白石听到后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小金的惹事能力他很清楚,怎么可能出去玩一个小时没一点动静传过来?

叫人和教练与青学的手冢说了一声后,便带着同伴一起在附近寻找,现在也没有找到的消息。

菅野穿好鞋子,第一时间给还没睡觉的尊发了信息。

他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异国他乡造成的,哪怕澳大利亚的治安其实比日本要好。

三百二十四个球个球

事情在九点半的时候就有了结果。

人是周防尊带回来的,他亲自拎着两小人,一手一个,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丢到了地上。

“这位是……”

教练组的人只有斋藤见过周防尊,很清楚是菅野的长辈。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对周防尊的态度都有些防备。

实在是这位红发男人的表情太过嚣张,身上的气势也过于吓人,不像来帮忙的,看起来反而像是绑架者。

菅野收到消息后也匆匆忙忙来到了酒店大厅,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尊的身上,又看到了坐在地上揉着脖子的越前和远山君,狠狠地松了口气。

“尊!”菅野几步就走了过去。

周防尊表情变得柔和了些,他还待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菅野一眼,否则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嫌麻烦地离开了。

“嗯。”周防尊在菅野的头上摸了一把,将左手一直被众人忽视的塑料袋递给了小孩儿。“十束给你带的。”

袋子里是一些小点心和巧克力之类的,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大家对他的关心,菅野高兴地接了过去。

“尊是在哪里找到越前和远山君的?”菅野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地上的越前和小金还没有站起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除了肩膀酸痛之外,腿也有些发软。现在还好,站起来又跪倒下去才是丢人。

听到菅野的问题,越前的表情有点尴尬,他一向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儿了,结果也会干这种蠢事。

周防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目光看着小孩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海上。”

他的答案很简洁,却让大厅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白石严厉的目光顿时向小金扫了过去,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位帮助了小金的人在撒谎和夸张,只觉得自己最近对小金的管束实在太松了!

澳大利亚临海,一向港口众多,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两名一年级的学生竟然敢跑到海面上去!

“找到他们的时候在游轮上。”周防尊打了个哈欠,其实他没有多困倦,但这种没事干时懒散的态度已经贯彻了他的生活。

菅野:越前和远山君想去游轮上打网球吗?

菅野并没有很多关于游轮的经历,唯一的一次是被某位富商骗到游轮上打假球,最后被迹部前辈从前而降成救。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点,但其他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桃城直接从人群里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越前的领子:“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跑到游轮上去享受?!连前辈都不带有这么当后辈的吗!”

大石原本还想阻止桃城,但很快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说,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越前觉得自己理亏,所以只是不适地动了动脖子,然后无语地说道:“我们才不是去享受的。”

但现在并没有人听他的话,事实上他们打算把自家后辈带回去再好好处理,现在要紧的当然是感谢这位红发男人。

手冢走了上前,认真地对周防尊鞠躬:“十分感谢。”

这是他第二次遇见这位红发男人,上次是他亲自去吠舞罗感谢时,刚好碰到这位男人从楼上懒洋洋地走下来。

气势强大,几乎让他一瞬间就提起了警惕心。

周防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人其实是青组的人查到的,他只是飞过去向他们提了过来。

哦,这可能就是那俩孩子腿软的原因。

哪怕是喜欢刺激如远山同学,情绪上可能会兴奋,但身体反应却骗不了。

白石也走上前来道谢,他看出来男人并不在意这件事。不过既然是菅野的长辈,那以后好好谢谢菅野好了。

他心中的想法和手冢不谋而同。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周防尊又伸手揉了揉菅野的头。

去立海大,然后参加世界赛,菅野从来没有在吠舞罗离开过这么长一段时间。

他语气顿了顿:“他们都想你了。”

男人挺直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大厅安静了2秒,很快就爆发了前辈的吼声。

“你!们!给我滚过来!”

幸村笑着推了推菅野的后背:“好孩子已经要睡觉了。”

可是……菅野有些迟疑的转身,越前和远山君两人正被一堆前辈围在中间训斥,看起来十分可怜。

虽然只是青学和四天宝寺的学生,但大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有了很深的感情,这次一同寻找几乎惊动了所有日本队成员。

真田当仁不让地站到了最前面,脸如锅底,唾沫横飞,切原连热闹都不敢看,畏缩缩地就想离开。

“大家只是太担心他们了。”幸村面带微笑。立海大已经派出了真田,当然不需要其他人去插一嘴。

但他会向教练提建议,加强越前君和远山君的训练强度,想必经过今天的事情后,教练也会十分乐意的。

幸村微笑:不能给他们机会带坏小孩。

国际水平的网球赛事,举办方对网球选手的安全十分重视,如果失踪时间超过一定时长,会立刻采取措施。

但从8点到9:30,一共只有一个小时半,很难发动大规模的搜索。举办方那边只是应下了这件事,并表示会在附近寻找。

即使如此,这次越前和小金突然消失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就连幸村带着菅野回去的路上,也有其他国家队的人来询问这件事。

当然,这也给其他人心里敲响了警钟。

从酒店到港口,按照越前和小金的性格,不可能是自己主动跑过去的。尤其是他们想上游轮还需要门票,也不知这里面是谁在插手。

或许是澳大利亚本土势力,或许是某个胆大妄为的家族,但这些都与菅野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觉。

“幸村部长,晚安。”菅野很乖。

幸村目光温柔:“晚安。”

三个一年级的孩子,还是只有他们立海大的最乖巧,不仅不会偷偷跑出去,还能帮忙找人。

立海大赚翻了呀。

幸村看到眼前的门合上后,才转身离开。今天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不过事情的起因经过柳会去了解,他要做的是警告一下越前君和远山君不要乱说话。

短短30分钟时间就能让周防尊先生找到越前君和远山君,并将他们从海面游轮上带回来——想必现在所有人心中都很困惑。

一旦两人说了实话,势必又将菅野卷入漩涡之中。

但是网球赛,除了和网球相关的东西,最好其他的都不要讨论呢。

菅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食堂碰到了越前,他正耷拉脖子,难得一脸困倦的模样,想来昨天是被训斥的很晚。

“早上好,越前。”菅野手上端着餐盘,上面有一杯果汁和一个三明治。

“早上好。”越前打了个哈欠。

菅野坐到了越前身边用餐。

两人安静地低头吃了两口,菅野突然听到越前说道:“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菅野转头看他。

在菅野心中,他的目光应该透露出了三个字“什么事”,但在越前眼里,那清澈又真挚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写了两个大字——谢谢!

越前抿了抿嘴:“不用谢,昨天是你的长辈救了我。”

菅野听懂了后半句,但没有听懂前半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补一句“谢谢”。

越前又继续开口:“幸村前辈也跟我说了,小金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菅野:?

他发现自己没有听懂。

菅野:“我……”没听懂。

越前打断了他:“昨天是我太冒险了,总之谢谢你,等会儿要一起训练吗?”

菅野下意识点点头,然后这个话题突然就此结束了,两人自然而然开始聊起了网球。直到下午菅野听到了类似的话题,才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疑惑。

是在伪装“谜语人”吧,菅野想起了著名歌坛电影某某侠。

“没错!就是越前和远山那两个家伙名为上厕所实为出去遛弯!结果发现一个鬼鬼祟祟闯进酒店的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跟踪,其实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早就被对方看在眼里!愚蠢!哼!!!”

菅野抬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切原前辈,不知为何从这段话里读出了对方的羡慕,他摇了摇头问道:“后来呢?”

无论是谁讲故事都需要一个捧哏,切原说的眉飞色舞。

“后来他们就被带上了游轮,听说那两个家伙去港口的路费都是被跟踪的黑衣人出的。”

两人既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只带了自己命定的网球拍,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带钱,好心的黑衣人一脸和善的替他们把钱付了。

好精彩的冒险故事,菅野目光惊叹。

“反正他们就上游轮了……这不是重点,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来的吗?!”切原急迫的看向菅野,他迫不及待想炫耀自己得到的消息。

菅野一愣,难道不是被尊带回来的吗?

切原斩钉截铁:“他们是坐热气球飞回来的!”

菅野:?

切原露出了羡慕的星星眼:“就是那位周防先生坐热气球带他们飞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