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维希家主眼神微闪,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举动,对下方的诺兰喊道:“阁下,您可能不知道阿洛伊斯的狼蛛混种习性,他一旦进入发情期,筑巢欲上头,便极有可能杀死雄虫身边的其他雌虫。他无法靠着雄虫教育改掉,因为这源自他的基因。”

哪怕听到了这句话,诺兰也依旧没有离开阿洛伊斯。

他甚至变本加厉,给了阿洛伊斯一个吻。

维希家主脑子嗡了一声,呼吸紊乱的看着下方——

这是不是代表,这只雄虫会为了阿洛伊斯,减少自己拥有的雌虫数量?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压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只能不停的下沉,又不知道会沉到哪里去。

他的猜测会是对的吗?

贾珀:“维希家还有报废阿洛伊斯的打算吗?”

维希家主知道自己在被打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很难再有?”

正如刀找到了他的刀鞘,剧毒找到了他的解药。

阿洛伊斯会得到释放。

他也很是震惊,霍恩家主的周密计划本该成功,却被一只雄虫改变了过程,主宰了结局。

一切都是因为诺兰阁下。

下方——

原本消失的精神标记,在双方的信息素纠葛刺激之下,突然再次被激发。

诺兰当初留在阿洛伊斯精神海里的着陆点发出微弱信号,像是想要迎接新一轮的精神标记。

诺兰已经成了高等雄虫,如果再做精神标记就会很坚固。

如果精神标记成功,雌虫就会对雄虫产生依赖感。

诺兰眼神微闪,知道上次是意外,这次却不是意外了。

他的确动了这个心思。

或许,他也在被发情热烧光理智了吧。

可饶是如此,阿洛伊斯的等级太高了,没那么容易精神标记成功。

诺兰忽然间想起了游戏二测时,阿洛伊斯曾教过他如何制服雌虫。

——雌虫的腺体是他们的弱点。

诺兰突然伸出手,抚摸到了他的后颈。

阿洛伊斯顿时一个激灵,意识到了危险,却又极度渴望。

他几乎是把最脆弱的地方捧给诺兰,让他随意把玩,哪怕是他的腺体。

只要雄虫喜欢。

阿洛伊斯变本加厉,竟在诺兰移开唇的时候主动亲吻了上来。

但他并没有成功,诺兰用尾勾挡在了中间。

后知后觉时,诺兰才发现自己应该用手去推阿洛伊斯,而不是用尾勾去挡。

他依旧没能适应尾勾,处于无法协调的状态之中。

‘利奥·赫斯特’的话还历历在耳,雄虫用尾勾的行为对雌虫而言是鼓励和邀请。

阿洛伊斯俨然误会了。

阿洛伊斯原本该落到唇瓣的吻,反而落到了诺兰的尾勾上面。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扫,却比接吻更色。

诺兰眸色加深,烧得更厉害,为什么尾勾被吻,反倒比接吻还让他失控?

星历3411年的弹幕炸开了花——

【好色好色好色,这可是亲尾勾!!!】

【要命,我快晕厥了,诺兰阁下刚才是被亲懵了吧,他还没习惯怎么用尾勾呢!一般雄虫被这样对待早就扇雌虫耳光了吧,诺兰阁下也没这么对待阿洛伊斯,戳爆我xp啊啊啊啊!】

【请问哪里能领一只诺兰阁下这样的雄虫?已经把海维家的室友揍了一顿,询问他们现在的虚拟雄虫怎么做不出诺兰阁下一样的反应?】

【兄弟们求求支个招,我要怎么揍才能让海维动起来?】

【嘶!!!我磕爆他和阿洛伊斯,‘我给你想要的自由’、‘精神标记’、‘我想做你的支撑’,换哪只雌虫受得了?】

【……(以下省略无数搞黄同人弹幕)】

【我已经在局子里待过了,再进一次也无妨,此生已满足,微笑。】

然而快乐只是暂时的,同人太太再度封号入狱,好好的弹幕也又一次被屏蔽。

这就激起了星历3411年雌虫们的怨念。

【三大主脑你抽风吗?这都能屏蔽?在帖子里悄悄看诺兰阁下和阿洛伊斯的口口文学,我就已经受够了,没想到弹幕还要被屏蔽!】

【帖子里?你不对劲。】

【我日,三大主脑你们是疯了吗?现在连直播都给黑屏了?】

很快又有一行加粗的字体出现——

[请严格遵守《雄虫保护法》,这是雄虫阁下的隐私,不容窥视。]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

【(突然发癫)(扭曲)(爬行)(双目赤红)(尖叫大喊)】

【给我看,给我看!】

贾珀看得脸都笑开了花:“雌虫的等级越高,发情期越久,阿洛伊斯自己渡过了三天,还剩下足足两天。同理,雄虫也一样。您是D级雄虫,足够帮助阿洛伊斯渡过发情期了。”

诺兰:“……”

五天?那王虫岂不是七天?

是他对虫族的发情期见识浅薄了。

诺兰无奈看着阿洛伊斯:“阿洛伊斯,松开我的尾勾。你想要什么,用嘴说。”

第四十六章 东42巢的消息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传到了上方花园的军雌的耳朵里。

他们刚才将所有精神海崩溃的虫形怪物制服,在战斗的‘动’中骤然转‘静’,便听到了这些让他们耳热的对话。

什么尾勾?

竟然有雄虫愿意让雌虫摸他的尾勾?

所有军雌的动作都轻了, 故意屏住呼吸,想要听到更多——

“别缠那么紧, 我不会突然跑掉。”

“深呼吸, 我没受伤。”

暧昧有时像酒, 会在空气里发酵,别说当事虫, 就连听的雌虫们都要听醉了。

缠什么?

缠哪里?

细细说来!

他们的脑子里生出了想象,全是一堆黄色废料。

虫族对雄虫的保护太夸张, 雌虫从不敢在公共场合对雄虫开黄腔, 但军雌们私下有个黑网, 里面传播着雄虫的各种边角料视频, 雄虫肯给雌虫摸摸手,就已经是让他们喉头发干的爆点了。

说来好笑, 虽然有雄虫随军,但到底是少数,他们的发情期就全靠这些小视频了。

如此近距离,雄虫还肯给摸尾勾,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识。

米基出身第一军团, 又是阿洛伊斯的下属, 看到这群军雌的露骨不由皱紧了眉头:“这可是阿洛伊斯军团长, 他因为发情期没空搭理你们, 现在不追究, 不代表以后不追究,你们可要想清楚, 还敢不敢再听?”

军雌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赶忙又挪开了几步。

阿洛伊斯军团长的威名尤在,对于一些出格的军痞是最好的镇山石。

他们倒是走远一些了,但作为长官的贾珀和维希家主却没有。

诺兰成年后彻底完成了信息素二次蜕变,精神力远胜从前,早就感知到了两股热切的视线。

诺兰:“……”

诺兰把阿洛伊斯按在怀里,略带戒备的对贾珀说:“你们也能走远一点吗?”

他的xp可不是现场直播。

都是发情期,但诺兰还保留了一点儿理智,阿洛伊斯却是理智全无了。

阿洛伊斯在诺兰的胸口拱动,像是想要吻住诺兰。

诺兰只能先哄他:“先等等,别着急,还有两只碍眼的虫。”

贾珀/维希家主:“……”

碍眼的虫?

雌虫向来脸皮很厚,哪怕被对面骂一句杂碎都能面不改色,但现在说这话的可是雄虫!雄虫!

贾珀和维希家主顿时受到了精神暴击。

贾珀干巴巴的解释:“雄虫阁下,请原谅我,我只是太担心了。您刚成年就进入了发情期,对象还是准王虫级别的阿洛伊斯,我怕阿洛伊斯会失控,才做出了这等失礼的举动。”

莫里森杀死南1巢雄虫的阴影,导致了他格外患得患失。

他害怕阿洛伊斯也失手来一次。

南1巢不能再承担一次失去‘巢区之主’的苦了。

贾珀转头便打算离开,又看到维希家主还杵在那里,不由沉下脸色:“维希家主还不走吗?”

他受够这些大家族了。

他们只会为家族利益而伤害雄虫,霍恩家主就是个例子。

维希家主自然也有自己的原因,他痛心于莫里森杀死了南1巢的雄虫,使得维希家失去了A级雄虫的联姻,但诺兰却带给了他新的期待。

就连贾珀也说,诺兰极有可能成长为A级雄虫!

失去了一个,又弥补了一个。

听到贾珀的催促,维希家主恍惚的跟着他离远了一些,却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倒是一脸愁容。

他不确定诺兰阁下日后打算拥有多少只雌虫,一旦数量多起来,以阿洛伊斯的基因本性,便是一场肉眼可见的悲剧。

维希家主分外担忧,只在心里祈祷那天晚一点到来。

踩着皎洁月光,他们来到一处石亭。

维希家主询问:“后续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贾珀:“不知道维希家主提的是哪一件?是处理诺兰阁下精神力辐射不到的南1巢其他区域?还是派军方追捕尤金·贝休恩?”

维希家主:“你分明知道我说的是霍恩家主。”

贾珀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毕竟当年霍恩家主曾推他做了雄保会会长,他想看他会不会保下霍恩家主。

如果是其他事情,贾珀一定会选择帮霍恩家主,但霍恩家主千不该万不该让南1巢雄虫身亡,又差点破坏了诺兰阁下的成年。

保护雄虫,是他的底线。

贾珀眼底浮现一缕暗光:“放心,追捕他的雌虫已经过去了。”

A129房间。

霍恩家主正在逃离地下研究所。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望向漫长而幽深的通道,两侧的炽光灯犹如坏掉一般,时暗时明的闪烁,一如他此刻糟糕的处境。

他逃得狼狈,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名字——

诺兰!

全力培养的雌虫阿方索不如阿洛伊斯,花尽心思收养的雄虫伊迪又不如诺兰。

维希家凭什么那么好运?

一想到诺兰,嫉妒的蛇便在不停啃咬他的内心,这只雄虫的精神力辐射如此特别,哪怕钝感的他也能明白其中差距。

伊迪比不了,南1巢雄虫也比不了。

如果不是诺兰,他该实现他的全部野心,霍恩家的权势也会被他推向顶峰!而不是像现在,他变成了一只下水道逃窜的老鼠!

毁了,全毁了!

霍恩家主甚至魔怔的想:“如果我比尤金·贝休恩更快一步收养诺兰就好了,如果我把他拉入霍恩的势力,我就不会失败。”

对!

出错的不是他,而是突然出现诺兰这个主宰结局的雄虫!

“不可能。”

身后一只雌虫追了过来,反驳了他的话。

霍恩家主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他回头望去,才见追捕自己的雌虫是阿方索。

良久,谁也没有动,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

滋滋滋——

TTS程序早已被毁,灯泡似乎无法承受过大的电流,忽然间产生爆炸,碎片如雪般落了一地。

等到彻底回归黑暗,霍恩家主才开了口:“你想杀了我吗?杀了你的雌父?阿方索。”

阿方索的身影格外孤寂,他绷直了肌肉,一言不发。

霍恩家主最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厉声道:“说话!”

他气急败坏,阿方索当初和他决裂时,也是这种一言不发的样子。

“是第九军团,你的长官下达了命令,要你来杀了我,对吧?”

阿方索终于开口:“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石碾过,粗糙而沙哑,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霍恩家主笑了:“不用替你的长官遮掩,霍恩家的事情瞒不住了,他想保住你,就一定会让你和霍恩家做切割。只有你杀了我,你才能继续待在军方。”

霍恩家主眼中浮现一抹狠意,突然对阿方索发动了攻击。

他利用鞘翅进行了推进和加速,外骨骼化作坚硬大钳,若是被撞到五脏六腑一定会破碎。

阿方索被迫硬化了骨甲,拥有血缘的两只雌虫,做出了相同的攻击招式。

然而等到阿方索撞击时,霍恩家主却卸下所有的攻击,他在拥抱死亡。

阿方索的外骨骼当场刺向了他的身躯。

“咳!”

一大口血喷到了阿方索的军服上,染红了上面的勋章。

阿方索眼瞳紧缩:“你……”

他是佯装攻击?

为什么?

霍恩家主颤抖着,用沾满血的手抚摸他的右脸:“第九军团的军团长,是……我同期的好友……在策划维希家晚宴混乱之前……我拜托了他,万一我失败,就对你下达追杀我的命令。”

阿方索惊得瞪大了眼,宛若风中的细线,找不到任何支点。

他的舌头僵住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夜,两只雌虫都在弑亲,一只是阿洛伊斯,一只是阿方索。

霍恩家主:“你是……霍恩家……最有天赋的雌虫……用我的头颅……保下自己的前程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带领霍恩家东山再起……”

事到如今,竟然还是为了利益?

阿方索肌肉紧绷,痛心的低喊:“可是你错了!”

“你明知维希家晚宴上有那么多雄虫,还是为了利益,发动了这场混乱!”

“你也知道莫里森·维希可能会对南1巢的雄虫不利,还是选择与他联手!”

“你知不知道?因为南1巢雄虫死亡,突然失去了雄虫精神力辐射,导致了整整189只雌虫变成了虫形怪物?而他们又导致了1298只雌虫受伤?”

“你的后悔只是源自你的嫉妒,嫉妒维希家拥有准王虫,嫉妒尤金·贝休恩收养诺兰阁下。”

“可是如果没有这场混乱,诺兰阁下不会被迫承担南1巢,他作为被发现的野生雄虫,本该随军。根据军方制度,诺兰阁下随军的军团,就是霍恩家的第三军团。”

霍恩家主脑子空白,宛若一道惊雷炸开。

野生雄虫?

第三军团?

原来不需要做任何事,按部就班,霍恩家的势力就会壮大吗?

他狠狠咳出了一口血,他只是信息素二次蜕变的雌虫,虫源的修复力十分有限。

伴随着剧烈的后悔,他的生命力在流逝。

霍恩家主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大笑:“哈哈哈哈!”

没错,他不仅信息素钝感,甚至只是信息素二次蜕变。

二次和三次是高等和低等雌虫的分水岭,他被叫了一辈子的‘低等’。

如果他不姓霍恩,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没有如果。

他看着同期越来越耀眼,他们或在军方前途无限,或得到雄虫的青睐。

偏偏只有他。

自卑时刻流淌在他贫瘠的虫生里,他像是一只秃了的鸟,总想拿别人的羽毛装饰自己。

并不是因为他适合当霍恩家主,才拿到了这个位置。

而是前面三个雌兄相继战死,最无能的他被推了上来罢了。

他只是……

想证明给他们看,他也可以带领霍恩走向巅峰。

“我没错!”

“不折手段变强又有什么错!?”

霍恩家主喊出了这句话之后,眼里的火焰在熄灭。

他嘶哑的对阿方索说:“你不像我,很好,你可以继续贯彻你的正义,和现在的霍恩进行切割,不能危害到你。也许在未来……你能带领霍恩,走向另一条道路。”

未来,未来,哈!

阿方索身体紧绷,都这种时候了,还谈什么狗屁的未来!

霍恩家主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声音越来越虚弱:“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让你掺和,但我现在突然想告诉你了。只要知道这个秘密,你就可以拿捏阿洛伊斯,那只雄虫对阿洛伊斯越重要越好,阿洛伊斯一定不想让雄虫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阿方索:“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你会的……因为……这有关你的底线和正义……”

霍恩家主的声音越来越弱,“东42巢的类虫种,是阿洛伊斯自己放出去的,他的本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说完这句话之后,霍恩家主倒在血泊里,永久的闭上了眼。

阿方索呼吸凝滞,只觉得自上而下的寒风吹得他一阵哆嗦。

什么?

这边——

等到所有雌虫都走得更远,诺兰才低头看向怀中的阿洛伊斯:“摸够了?检查完了吧?我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阿洛伊斯:“……”

胡说,摔下来的时候后背都青紫了,他刚才看到了好大片的伤口。

但他很难利索的表达,发情期的他脑子乱得像是浆糊。

他感觉自己四肢都不协调了,分明想要亲吻雄虫的嘴唇,可撞上去时却吻到了他的下巴。

下巴就下巴吧。

雌虫无法标记雄虫,只能以细密的啜吻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诺兰发出闷笑:“你在舔哪里?”

阿洛伊斯的野,连在接吻上都淋漓尽致。

诺兰的呼吸同样灼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想要什么,用嘴说。”

你想要什么?

阿洛伊斯喉咙滚动。

想要第二次的精神标记。

想要被更粗暴更亲密的对待。

他想要的太多了。

这一刻,连诺兰都以为,阿洛伊斯会想要一个吻,这只雌虫对接吻的喜欢,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过诺兰的询问,还有别的意义——

他得借着这件事让阿洛伊斯分神,才能撬开他的精神海。

阿洛伊斯的回答超乎了诺兰的想象:“想要……你收下……星之歌……”

那是雌父留给他的遗物。

在被关在地下研究所的日子里,他借着星之歌窥见茫茫宇宙。

它深邃而广袤,亿万年的时间把众多星系雕刻成一颗颗宝石,排列成浪漫的诗,那些虫族未踏足之地是他的向往。

哪怕他拥有的星币和资源再多,星之歌却是他最重要的‘财产’。

诺兰怔住,看向了星之歌,脑子里的热好像也被冲淡了一些。

眼前的星之歌是如此美丽,里面像是藏着宇宙的星河。

它之所以被赋予星之歌的称号,便是因为对准光线凝望它时,它会让观赏者看到它里面的繁星。

阿洛伊斯真的要给他吗?

在阿洛伊斯想要赠予他星之歌时,诺兰才终于有了自己是东42巢雄虫的实感。

他感受到的是沉甸甸的历史重量。

见诺兰久久没接,阿洛伊斯生出了不安:“不……喜欢……?”

诺兰摇头:“它很好看。”

他郑重的接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面。

历史在这里闭环。

阿洛伊斯:“接吻。”

诺兰露出笑容:“只能提一个要求。”

结果还是要接吻?

阿洛伊斯才不管,他处在发情期,就当他脑子坏掉了吧。

等之后发情期结束,他再向雄虫赔礼道歉,说自己的鲁莽行为是受了发情期的影响。

他可真够狡猾。

阿洛伊斯吻了上去,在这个吻之下,发情期的欲/火再也停不下来了。

诺兰乘机进到了阿洛伊斯的精神海,不同于第一次的艰难,这次已经很容易成功了。

据说,雌虫越是信任,越是意乱情迷,越容易成功。

上次只建立了一个着陆点,诺兰这次想建立多个,以便精神标记更加稳固。

阿洛伊斯的黑色海域里,像是下了一场蝴蝶的雨。

每一根精神丝,都化作了蝴蝶的形状,洪流般的冲击着他的海面。

阿洛伊斯在颤栗,微张着嘴唇,像是不能呼吸了。

诺兰眼底浮现无奈,也不知道全息电影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毕竟他在二测的时候,还对系统感叹过,还好他不是东42巢的倒霉雄虫,全息电影不会录到他的发情期。

没录到才怪。

好家伙,这是自己给自己预言了。

诺兰早就和系统定好了,电影必须分为上下两部,这样才能激起足够多的期待感。

上部电影只是二测期间内容,下部电影却真的录入了他发情的场景。

传播出去之后,他不会被星历3411年的黑域星的雌虫围观发情期吧?

诺兰叹了一口气。

不过眼下的精神标记,已经很难中途停下了,诺兰抚摸阿洛伊斯后颈腺体的手,突然缓缓下滑。

阿洛伊斯的脑子里轰了一声,仿佛产生了一场爆炸,回以更粗重的呼吸。

这一次,坚固的精神标记已成。

至此,阿洛伊斯虫形的蛛足已恢复其八,他人形的小手臂也得到了修复。

两天后。

贾珀叫来了医疗团队。

为了能从阿洛伊斯的手里带走雄虫,贾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还好,阿洛伊斯还惦记着雄虫的健康。

贾珀感到十分惊奇,都这样了还没生殖腔标记?

不过雄虫阁下给阿洛伊斯灌了足足两天的信息素,再加上异常坚固的精神标记,让阿洛伊斯十分平顺的渡过了发情期。

贾珀忍不住去猜,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先把沉睡的诺兰阁下带回雄保会,他这两天几乎用光了他的信息素。”

“等阁下苏醒过来,再为阁下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还有未来等级预测设备也要准备好!A级只是我的猜测,并不如机器设备预测准确!倘若结果真是预测A级,诺兰阁下一定会引起南1巢的轰动!”

“诺兰阁下才D级,就能释放那么多信息素,天赋一定很高!”

他虽然很想查一查,为什么诺兰的精神力辐射这么特别,女王蜂的馈赠给他带来了什么,但也得尊重雄虫的想法。

经历了长达2天黑屏的星历3411年,终于迎来了解封——

【我好痛心,过程呢?过程很重要啊,指指点点。】

【为什么没有生殖腔标记?我蹲这么久,就是为了看这个,结果只有拉灯!】

【???你不对劲,你敢对雄虫阁下开黄腔?】

【大家别着急,我查过历史文献了,诺兰阁下应该会在接替东42巢的仪式前后升级,历史记载的是D级升为C级,但看过直播的都知道,应该是升级成信息素三次蜕变。】

【至于生殖腔标记,应该是在信息素三次蜕变之后。】

【星历2911年的雄保会会长一直在叫诺兰阁下D级雄虫,听了三遍了完全不想忍!】

【(突然狰狞)(拽紧衣领)(做出威胁)诺兰阁下是没有退化的雄虫!你倒是看清楚啊!】

看到这个弹幕,星历3411年的雄保会会长后背一凉,莫名开始对号入座。

幸运的是,诸多弹幕陷入了对‘接替东42巢的仪式’的讨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知识点来了。】

【接替巢区仪式,俗称‘共生之许仪式’,很好听的名字吧?它寓意的是雄虫和雌虫共生的许诺,也是要让接替巢区的雄虫牢记这一点。】

【在‘共生之许仪式’上,会有全巢区同步直播,会被其他巢区的雌虫都看到这个仪式。】

【也就是说,诺兰阁下被其余巢区熟知,就在‘共生之许仪式’上。】

【历史并未记载在共生之许仪式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记载了它的结局,将近三十万雌虫进行了大迁移,为诺兰阁下来到了东42巢。】

【雌虫大迁移,只在远古时才有吧?】

【天啊,突然想看共生之许仪式了!一定很震撼!】

不管是磕学家、事业派、观察派,此刻纷纷达成了共识,共生之许仪式在历史的地位尤为重要!

然而贾珀完全不知道这些,星历3411年才刚刚讨论了东42巢,事情便来了。

他的光脑被发来了一条红色消息,这是他专程为东42巢设置的消息颜色——

[7星时前,老雄虫进入濒死状态,药品已无能为力,医虫宣布他即将在24星时内迎来真正的死亡。]

[3星时前,消息泄露,东42巢全体雌虫哗然,发动了小股叛乱。]

[就在刚才,一条谣言以喷涌之势传遍了整个东42巢,谣言说雄保会将废弃东42巢,不会给东42巢新的雄虫。]

[这是我最后向您做出的汇报,雄虫庄园已被攻破,我可能回不去了,在雄虫精神力辐射消失之前,应该是东42巢先乱起来。]

贾珀手上青筋凸起,急得眼睛都快冒火星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他无法找到合适的雄虫。

霍恩家的事都已经败露了,没有了胁迫,伊迪阁下还会同意接手东42巢吗?

在愁云惨雾之中,贾珀顿时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了诺兰。

那位阁下诞生自动42巢,想必不会嫌弃东42巢的贫瘠。

可诺兰阁下暂时接替了部分南1巢,见过了各种繁华,还会想回到东42巢吗?

贾珀感到了揪心。

但无论如何,他得为东42巢的雌虫们去拼一拼,哪怕这个举动会冒犯到雄虫。

诺兰阁下,他就是东42巢最后的机会!

5个星时后,诺兰苏醒在雄保会。

雄保会工作虫本尼,推着未来等级预测设备走了进来。

这是雄虫成年后最重要的程序,诺兰的未来等级预测越高,承担的关注和期待也会越高。

本尼激动又期待的说:“诺兰阁下,未来等级预测的全过程,将在星域网直播。而且南1巢的雌虫们也很想好奇,到底是哪只雄虫在最关键的时候为巢区覆盖了精神力。”

诺兰:“……”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一测岂不是什么都露馅了?

哪怕暴露了雄虫身份,诺兰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知道是信息素蜕变的进化方向。

他甚至想现在突然发生什么事,让他找到理由拒绝‘未来等级预测’。

与此同时,贾珀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到来正中诺兰下怀。

贾珀脸色苍白的开口:“未来等级预测先暂停,我有一件事想让诺兰阁下知晓。”

他果不其然的遭到了伊迪阁下的拒绝,眼下唯一的希望只有诺兰阁下了。

“距离东42巢老雄虫的精神力辐射失效,还剩下最后16星时,情况已经到了最紧急的时候。”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之重。

抱着80%会被拒绝的可能性,他问出了那句话——

“您愿意接替东42巢吗?”

第四十七章 病情严重?

本尼惊愕的看向了贾珀, 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本尼被丢在‘高级冷冻舱办事处’太久了,他总是受到同僚的冷待和排挤,哪怕在雄保会工作, 也从未拥有过接待雄虫的工作。

由于之前高级冷冻舱存放基地的缘分,他好不容易成为了诺兰的工虫, 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会长, 您在帮东42巢说话吗?这对南1巢不公平!”

“南1巢的新旧之交完成得如此艰险, 诸多雌虫都认同了诺兰阁下。如果现在让诺兰阁下去东42巢,我们怎么和南1巢的雌虫交代?”

本尼完全无法理解。

他只知道, 作为诺兰的工虫,他得拼命维护诺兰的利益。

南1巢比东42巢好太多了, 不仅资源富裕、气候温暖、还是权利核心, 拥有数不清的高等雌虫……诺兰阁下会享受到最好的优待。

一旦未来等级预测的直播开启, 诺兰阁下在南1巢雌虫眼前露面, ‘巢区之主’就会板上钉钉!

更何况,诺兰阁下昏睡的几个星时以来, 南1巢便充斥了对他的讨论。

诺兰阁下甚至没有露面,存在感便已充斥在南1巢的每一个角落。

南1巢也罢,东42巢也罢,任何一个巢区都不愿意放手。

如果处理得不好,甚至会造成两个巢区的战争。

这也是贾珀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

贾珀没有理会本尼, 目光始终锁定诺兰:“您愿意……接替东42巢吗?”

第二次说出这句话时,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他甚至能联想到, 这位阁下大发雷霆, 把今天的事情公布出去。

正如本尼所言, 诺兰接替了部分南1巢,受他精神力辐射范围的雌虫, 一定会拼命维护他的决定。

这可是危难之中的新旧之交,极其难得。

这种‘及时性’尤为深刻,足够让一大片雌虫为他效忠。

他或许会被愤怒的雌虫们追责,或许会因舆论而下台,诸多恶果他都想到了,但他还是为了东42巢来了。

南1巢不缺雄虫继承,但东42巢缺啊。

两个巢区的雄虫稀缺性,简直是天差地别。

贾珀回想伊迪的拒绝,他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没必要低头,你只是在执行你作为雄保会会长的职责。”

诺兰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几乎心虚到低头的贾珀喉头发涩。

诺兰:“我愿意接手东42巢。”

贾珀呼吸紊乱,终于抬头看向了诺兰。

真的吗?

他不是在做梦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温柔而坚定的蓝眸,光是看上一眼便会赞叹的漂亮。

难怪最近‘蓝眸’是流行趋向,不仅雌虫推崇,连雄虫也喜欢。

本尼无法理解:“诺兰阁下!您真的想回东42巢那种贫瘠的地方吗?”

“我没有勉强自己。”

诺兰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成为南1巢的雄虫,务必要做未来等级预测,这个结果会同步直播到星域网,他的秘密一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

但成为东42巢的雄虫就不需要,在东42巢雌虫的眼里,他大约仅是一只普通的D级雄虫。

这很完美。

贾珀的到来,解决了他的危机。

再加上,澄定科技也在东42巢,他对南1巢没什么感情,对东42巢可不是。

“我可以成为东42巢的雄虫,但我有几个条件。”

“一,帮我找到澄定科技的负责虫卡尔·海维,他已经失踪了四天。”

“二,帮我照看我雌兄的高级冷冻舱,最好能偶尔发送视频给我,让我知道他的情况稳定。”

“三,我不做未来等级预测,更不喜欢被当成受围观的猴子。”

雄虫一向任性,连‘约会申请’都能找各种奇葩理由拒绝,更别提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做未来等级预测了。

贾珀大喜过望,就好像突然巨额财富砸中脑袋,我赚了!

殊不知,诺兰也是这么想,我赚了!

这一波,双方都觉得自己赢麻了。

一瞬间的兴奋过去后,贾珀想起东42巢的现状,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贾珀郑重的问:“您的这些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但我也想问问您,真的能接受东42巢的贫瘠吗?”

他还有许多话没有问出口——

您不会因为东42巢的贫瘠,而迁怒东42巢的雌虫吗?

您是真心实意接受东42巢,不会再让东42巢进入悲剧的循环吗?

在这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贾珀很难找到诺兰接替东42巢的理由。

“贫瘠吗?”

诺兰搞不清楚雌虫们对贫瘠的定义了。

他见到的东42巢中心区绝对不贫瘠,只是一联想到外层区和遗弃区,诺兰忽然又沉默了。

真正到了这一刻,诺兰感受到的是雄虫的责任。

诺兰忽然间想起了艾莫斯的话——

‘去感知自己吧,不要扼杀,不要麻木,去感知这个世界吧,无论好坏。’

更多的感知吧。

更多的接纳吧。

“如果一只雄虫有能力,巢区会不会从贫瘠到繁华?”

诺兰眉眼弯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看它在我的手里蜕变,由我去塑造,这也是一种期待。”

他是真心的。

不管是本尼还是贾珀,此时都很难说出他在说谎。

他是在真的期待这个过程。

说不震撼是假话。

贾珀和本尼都有一瞬间脑子短路,头一次在某只雄虫的嘴里,听到了巢区的另一种定义。

不是为了奉养雄虫而生,而是在雄虫手里蜕变。

星历3411年的雌虫忽然泪目——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诺兰阁下会成为星历2911年最重要的雄虫了。】

【他真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没有雌虫能拒绝这种答案。】

【我越来越想看到东42巢的共生之许仪式了,诺兰阁下应该会选择不在南1巢露面了,南1巢知道他们的雄虫去了东42巢,会不会和东42巢打起来?】

【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这可是偷家之恨啊!】

的确99%的雌虫都无法拒绝这个答案,但偏偏贾珀是个重度雄虫保护主义。

诺兰不同于其他雄虫的想法,让他脑内警铃作响,顿时联想到了诺兰的成长经历。

1.被当成残缺亚雌冒犯。

2.曾在遗弃区捡垃圾生活,从未上过学,也从未接受过雄虫教育。

3.唯一的雌兄感染了虫源污染病,现已进入高级冷冻舱,身旁无人陪伴。

贾珀得出了答案。

这只雄虫,恐怕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贾珀无比自责,在心里狠狠质问自己,你算什么雄虫保护主义?连诺兰阁下的病情都没察觉!

眼下比起继承东42巢,比起未来等级预测,最重要的该是诺兰阁下的全面检查!

这位阁下受过太多苦了!

贾珀严肃的走出了病房,连忙召集了诸多相关专家虫。

不一会儿,诺兰的病房外,就围满了一堆七嘴八舌讨论着他的年长虫。

诺兰缓缓在心里打出:“?”

贾珀:“是我的失误,不该那么快把东42巢的事情告诉您,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您做完这套测试。”

测试!?

诺兰的心里也响起了警铃,难道他们察觉到什么了?

是他能治疗虫源污染,还是他的进化方向是信息素蜕变的事?

诺兰抱着深深的担忧,看向了手里的那张纸——

问:雌虫晚上单独约见雄虫,并且把自己五花大绑,说让雄虫惩罚他,此时雄虫应该做的是?

A.高高在上,让他求自己做精神标记。

B.解开绳子,和他打一架。

C.强烈呵斥,命令他滚出去。

D.以上都不是。

诺兰:“……”

什么狗屁题目!

现在虫族连心理测试都是搞黄倾向吗?

诺兰瞳孔地震,表示不理解。

等等!

难道这里的每一个选择都藏了陷阱?

B不行,B是个圈套,打一架就意味着他变相承认了自己有实力和雌虫抗衡,也就间接承认了他的进化方向是信息素蜕变。

当然,C也同理,藏着陷阱,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呵斥能让他滚出去吗?

选个A吧,雄虫都会精神标记,选A应该没事。

……

抱着这种思路,诺兰做完了100道题目。

等玻璃外的专家虫拿到答案后,突然开始了颤抖,连那张薄薄的纸都要拿不稳了。

贾珀关上了病房的门,不想让诺兰听到他的病情:“怎么了?很严重吗?”

专家虫的镜片反着光:“这位阁下的心理问题不是一般严重,你看题目一,摆明了该选D,但凡有点常识的雄虫,就知道只要有半点不舒心,应该无脑选报警,但你看看诺兰阁下选了什么?A!是A!”

其余专家虫纷纷泪目。

他们从业生涯以来,头一次见到病得这么严重的雄虫!

专家虫:“半夜上门的雌虫摆明了企图不轨,选A就是在满足他奖励他!这其中包含了深层次的心理学……”

贾珀急忙追问:“什么深层次心理学?”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诺兰阁下的想法就是和正常雄虫不同!

专家虫沉重的说:“诺兰阁下幼年估计过得很不好,有喜欢迎合、满足雌虫的习惯,因为他觉得只有那样,才能让自己有价值,才能让雌虫对他更好。”

贾珀倒吸一口凉气:“我的预感果然准确!”

破案了!

原来是这样,诺兰阁下才会放弃南1巢,而选择东42巢!

他以为由他从0开始建设,才能让东42巢的雌虫们接受他。

天啊!

贾珀心疼极了:“雄虫阁下哪里需要这些?雄虫就该吃喝玩乐!享受雌虫的奉养!”

专家虫十分认同,又询问贾珀:“诺兰阁下现在同意继承东42巢了,您打算多久动身?”

贾珀:“1-2个星时,一来需要向军方申请,调来军用星船,它会比民用快许多倍;二来得准备各种物资和雌虫护卫,一同让诺兰阁下带回东42巢;三来现在诺兰阁下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水平还没恢复,去了东42巢也无济于事。”

1-2个星时,再加上路上的时间,足够诺兰恢复精神力了。

只要抵达东42巢,就能直接使用精神力覆盖。

专家虫听完后又建议:“既然如此,这2个星时内,可否让我们找到更多的老师,为诺兰阁下进行初步的纠正教育?”

贾珀沉重的说:“应该的,况且诺兰阁下之前从高处摔到地下研究所,后背全是一片青紫的伤,怎么也得先治疗。”

竟然还有外伤!?

专家虫板着张脸,有些不满:“等诺兰阁下去了东42巢,最好也跟着老师,不然病情可能会越来越严重。这些老师尽量得找诺兰阁下熟悉的虫,能把阿洛伊斯军团长调过来吗?”

贾珀:“……恐怕不行。”

维希家也在这次晚宴受到了重创,他们急需在军方‘使用’阿洛伊斯,来挽回这种糟糕局面。

阿洛伊斯的情况刚稳定,维希家就又开始了。

贾珀又重新回到病房,看着诺兰的眼神格外温和,就像是在看幼年期的雄虫崽:“诺兰阁下,稍后医虫会过来处理您背后的伤口。”

诺兰戒备的问:“不需要立即去东42巢吗?”

贾珀:“您的身体要紧。”

诺兰:“……”

他们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所有雌虫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转变。

这种小心翼翼的好,让诺兰提防又困惑。

不对劲!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哪怕没有暴露,大抵也已经被怀疑上了。

诺兰想要试探:“那个测试……”

贾珀哪里还敢提测试,连忙微笑着说:“没问题!您很健康!”

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顿时勾起了诺兰的警觉。

接下来的几星时里,这件事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本尼的抱怨停止了,甚至主动申请要跟着诺兰去东42巢,哪怕这算是一种降职了。

南1巢的部分知情雌虫的抱怨也停止了,本来听到消息想要和东42巢大干一场,后来都默默尊重了诺兰的决定。

大家族的抱怨同样停止了,什么狗屁的利益牵扯,全都比不过雄虫的病情更重要。

诺兰:“?”

在这种懵逼的状态之下,诺兰迎来了各科老师的教导。

起初,他们的表情都很温和,犹如贾珀一样,就像是对待年幼的雄虫幼崽。

但交流了十几分钟,诺兰便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他们垂头丧气,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诺兰的病房,每一只雌虫在出来的时候,都在向贾珀阐述诺兰的病情。

一个说:“雄虫阁下竟然告诉我,他认为接手巢区就应该有义务和责任,帮助巢区发展壮大。”

另一个说:“雄虫阁下也告诉了我,他认为应该把半年一次的义务安抚日,定为三个月一次,并且雄虫的等级越高,就应该时间越短。”

另一个又说:“雄虫阁下还告诉我,他认为军雌很好……”

说到这里他半路就开始吐槽,“天杀的,要是别的雄虫阁下这么说,我保准儿兴奋得尖叫,但问题是这是生了病的诺兰阁下!”

天啊。

绝望。

一时之间,所有雌虫都弥漫在这种绝望之中。

绝望、绝望、总之就是绝望。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要怎么修补诺兰阁下那颗受伤的心?

但也由于这个理由,维希家主竟然主动打来了光脑通讯:“我听说诺兰阁下,哎!我已经让阿洛伊斯赶过去了,希望能对阁下起一些帮助。”

贾珀:“……”

你们不是不肯让阿洛伊斯过来吗?

诺兰阁下的病情威力可真够强大。

贾珀干咳了一声,又回到了病房,向诺兰阐述这个消息:“诺兰阁下,阿洛伊斯很快要赶过来了。”

诺兰:“……嗯。”

正好,他得向阿洛伊斯解释,为什么他没有生殖腔标记。

他不想他因为误会而失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东42巢?”

“快了,等星船调过来就去。”

诺兰忽然有些走神,也不知道星历3411年的全息电影传播怎么样了,毕竟传播率达到20%,才能解锁传感模式。

与此同时,星历3411年。

两天前,莱昂乘坐的星船经过空间跃迁,成功抵达了黑域星。

艾莫斯交给他的任务始终没有进展,他一直无法见到叛乱军首领弗朗西。

然而让莱昂意想不到的是,道威尔后裔凭着一部电影,竟然收到了弗朗西的邀请函。

莱昂不解:“你带来的电影里讲了什么?为什么弗朗西改变了想法?”

道威尔神秘一笑:“反正都要见弗朗西,到了地方你问他不就行了?”

莱昂拧眉:“故弄玄虚。”

在文化抑制的星历3411年,传播全息电影不亚于走私违禁品。

道威尔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根据《传播法》第三百七十三条规定,传播达到一千万以上,最高可判三十年。

他们一路被弗朗西的副官领着,朝着黑域星叛乱的中心走去。

黑域星就是个热带雨林,拥有如绿色海洋般的林木资源,踏入进来时好似被浓郁的生命力包围。

这颗星球哪怕过去了五百年,依旧能看到部分游戏里的样子。

莱昂踏上黑域星的土地时,这一刻就像是和星历2911年的游戏重逢。

莱昂漫步其中,他在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黑域星,仿佛走过诺兰曾经走过的路,就可以和诺兰建立一些联系了。

终于——

他们抵达了弗朗西的作战指挥中心。

这是一搜被淘汰了几十年的星舰遗骸,它斜躺在森林深处,上面长满了青苔,显得十分破旧,却是弗朗西的作战指挥中心。

弗朗西穿着绿色迷彩服,矫健的身姿好似猎豹,每一处肌肉都有锻炼过的痕迹。

副官带着他们进来之后,弗朗西审视的目光就没停过。

“这部电影从哪里来的?”

莱昂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电影?为什么连弗朗西都感兴趣?

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一路所见黑域星并不全是混乱,反倒很有纪律。

黑域星的雌虫,一直以来都被九大军团歧视,因为狂欢节的旧俗,他们只能被叫做野蛮虫。守护了黑域星数年,却连第十军团的名字也得不到。

这次的叛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绝大多数的叛乱军都是激进派,相较之下弗朗西已经算是中间派。

他突然明白了艾莫斯想拿‘黑域星当做反击主星的据点’的想法。

他必须赢得合作的机会!

莱昂刚要说话,便听一旁的道威尔抢先一步说出:“连同那部电影,我连全息舱也寄过来了,您试过了吗?”

莱昂诧异的看向了道威尔,全息舱?他没听错吗?

就因为直播的出现,主星雌虫对全息电影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毕竟没有什么比近距离感知那位阁下,更具有吸引力的了。

可全息电影技术很难实现,每年都在宣传,每年都以失望落空。

道威尔竟然掌控了全息技术?

莱昂更好奇了,他到底带来了怎样一部电影,让弗朗西都为之让步?

弗朗西嗤笑一声,显得散漫而随意:“看了,没兴趣,这是主星雌虫流行的把戏吗?让一只虚拟雄虫按照设定去宠爱雌虫?你们不觉得虚假吗?”

弗朗西拥有一双银瞳,因此在扫向他们时,总是带着一种冷冽。

他嘴毒的评价:“自欺欺虫,不知所云。”

难怪主星雌虫堕落了,竟然在追捧这种东西。

弗朗西对剧情更是嗤之以鼻:“发生剧情的地点竟然还是黑域星,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不光如此,虚拟雄虫竟然还能建立巢区?你当这是星历2911年的巢时代吗?”

一连串的批评,毫不留情。

道威尔却半点不见生气,反而微笑着戳破:“看来您看得很仔细,这些细节都留意了。”

弗朗西:“……”

他被怼了一嘴,表情顿时沉了下去。

周围的护卫在看到他的脸色,也纷纷用枪口对准了道威尔和莱昂。

一时间,全是枪械的安全栓被打开的声音。

谁让主星那群雌虫称他们野蛮?

那他们就野蛮一个看看!

莱昂终于知晓了电影内容,一边戒备着他们,一边脸色阴沉的对道威尔说:“你竟然把直播内容剪辑成电影了!?”

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如果是直播内容的全息电影,不光是黑域星,连主星都会疯的!

莱昂的心脏在狂跳,想起艾莫斯非要让他带道威尔过来,又故意提醒他弗朗西是诺兰阁下的狂粉……

一切都在艾莫斯的计划之中!

弗朗西:“直播?什么直播?”

莱昂叹了一口气:“是诺兰阁下。”

弗朗西感到烦躁:“哪又是谁?”

莱昂看他的眼神带上了怜悯:“东42巢的雄虫,历史上那位雄虫。”

此言一出,废弃星舰内的所有雌虫都惊了,他们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纵使再没文化的军痞,都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位阁下太有名了,堪称数千万雌虫的白月光。

有虫为他投身宇宙考古,只为找出他存在过的痕迹;

有虫为他撰写浪漫诗篇,赞美他引领虫族走向新的道路;

有虫拼命研究AI和机械,想要他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时代‘复活’。

太多诸如此类的事了。

“这不可能!”

弗朗西眼含阴翳,“你们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他不允许那位阁下被消费!

这群恶心的混蛋!

莱昂:“我能给你们一张主星通行证,去主星看看不就知道了?初代虚拟雄虫和东42巢的雄虫是同一只雄虫,历史直播已经到了这里。”

由于信息差,原本主星雌虫一个月才接受的信息,被浓缩成了一瞬。

那几乎是一种爆炸。

过量的信息,无法让弗朗西相信。

突然——

星舰各个房间的大门被打开,里面全是装备整齐的军雌,俨然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

弗朗西为了电影邀请他们过来是个借口,其实是为了抓捕莱昂。

弗朗西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莱昂·霍恩,第九军团上校,你隐藏身份来黑域星是想做什么?”

莱昂:“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拿不出证据,你以为我会相信?”

弗朗西冰冷的说,“恶不恶意不是你说了算,等你能够承受黑域星的四十二种刑罚,你再告诉我你有没有恶意吧!”

莱昂:“……”

黑域星无法观看直播,不然直接出示光脑就算是证据了。

传播禁止令和‘墙’可真够烦的。

莱昂抚摸着那支诺兰的信息素,他在来黑域星之前,已经抚摸过无数次,原以为不会有机会使用它。

他被逼无奈,在无数军雌的包围之下,高举了一支信息素。

“我的确有证据。”

弗朗西更觉得可笑:“那是有毒的化学药剂?还是主星新研发的虫工信息素?别以为能对我们起作用。”

他挑选出来的雌虫,都是经过雄虫信息素抵抗训练的雌虫。

莱昂·霍恩太小看他们了。

莱昂冷静的看着他们:“都不是。”

这是一个没有自然雄虫信息素的时代。

他手里的这份自然雄虫信息素,将成为致命的毒。

很快,莱昂在数千军雌的瞩目之下,打开了那支雄虫信息素。

全体哗然。

快感在空气里无声爆炸。

一口,仅仅一口,便点燃了雌虫们的全部渴望。

第四十八章 全息电影

要命!

弗朗西布下埋伏之前, 为了防止抓捕时莱昂逃脱,便故意把地点选在了密封状态的废弃星舰。

谁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支雄虫信息素, 在密封的环境下更加具备冲击性。

清晰的、危险的、失控的热潮。

弗朗西瞳孔涣散,微微张大了嘴, 仿佛一条搁浅的鱼, 快要被这支雄虫信息素夺走呼吸。

又仿佛是心里长了一颗湿漉漉的水草, 很快被一把野火顷刻烧成了灰。

极冷和极热的交替。

弗朗西在一瞬间的失神后,骤然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其他军雌,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炮/弹般的威力。

就因为一支信息素, 在场军雌无不沦陷。

他们的‘雄虫信息素抵抗训练’无疑都是A级, 还是在被这支雄虫信息素主宰心神。

“不行……要死了……哈……”

“它的纯度……太高了……”

太恐怖了。

弗朗西惊得冷汗直流, 很快就意识到, 这绝对不是虫工信息素!

“这……这是什么!?”

弗朗西眼瞳充血,发狠的大喊, “回答我!”

莱昂艰难而粗重的喘息,打破诺兰的信息素,也让他处于最暴烈的飓风眼。

他比任何雌虫都要失控。

莱昂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在心里逼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他拿出这支珍贵的信息素, 不是为了像瘾君子一样吸食它, 而是为了拿它当证据, 甚至当做谈判的筹码。

可那份渴望还是来势汹汹。

莱昂是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雌虫, 纵然大游行时他已经闻过诺兰的一次蜕变信息素, 但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被影响。

可随着诺兰的升级,变成了二次蜕变信息素, 他便再难抵抗了。

——接受我,受我的统治。

——放纵吧,释放你的欲望。

它犹如蛊惑的蛇,轻言细语的在耳里低喃。

莱昂的眼神涣散了。

“诺兰阁下……”

但随着黑域星雌虫抢夺式的进攻,莱昂很快又回过神,立马侧身躲避。

他硬化了手臂的骨甲,手臂外侧便长出了弯刀形的武器。

星历3411年的雌虫对骨甲的运用更加多元化,莱昂甚至连半虫化都没有,便用武器弯骨朝前一划,那些雌虫的胸膛渗血,顿时留下一道骨肉分离的伤口。

莱昂也在攻击他们的时候,同时操控外骨骼,朝着他们的枪口喷射数道消化酸,封住了他们的热武器。

然而弗朗西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他趁着莱昂陷入乱战,朝前踢了一脚,便让那支信息素飞至半空。

争夺!

争夺!

此刻所有雌虫脑子里,满是对那支自然雄虫信息素的争夺!

他们被一支雄虫信息素激发了原始性。

眼瞧着那支信息素即将摔到地面,莱昂又用身体去接,却忽略了周围雌虫的围攻。

那些雌虫齐齐使出了外骨骼,鞭子一样的朝着莱昂甩去。

莱昂被逼得回击,手臂的武器弯骨劈砍之下,砍断了他们的外骨骼。

然而也正因如此,信息素被摔碎了。

刹那间——

信息素充盈到了这个房间,它侵略着雌虫们的感官。

刚才只是打开管口的木塞,就要了雌虫们的老命,更别提现在已经彻底打碎。

它,再无抵挡。

因为狂欢节的旧俗,自然雄虫信息素对黑域星的雌虫重要性超乎寻常,若是没有它,狂欢节就是个无用的‘壳’;只有它在,狂欢节才会催生出准王虫和王虫级别的雌虫。

它才是真正的‘核’。

没有战斗,没有利益蛊惑,只是一份信息素而已,黑域星的雌虫们便被拿捏了。

废弃星舰内,所有雌虫都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虫在享受,张开双臂拥抱着虚无的雄虫信息素。

有虫在恐惧,这种体验超乎了他的认知范围,克制着自己的颤栗。

有虫在失控,咒骂他们为什么要打碎这支珍贵的信息素。

但无论是什么,他们做出反应的核心只有一个。

——诺兰的信息素。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安静:“天杀的,你们都做了什么!?”

道威尔是亚雌,对雄虫信息素的感知力比不上雌虫,但不代表着他不知道这支信息素的珍贵!

这群军雌全TM是战斗脑!

抢抢抢,就知道抢!

现在可好了,没了!全没了!

道威尔红了眼:“诺兰阁下总共给星历3411年留下四支信息素。一支在星之歌里,已经在大游行中被使用;一支在国家博物馆;一支由三大主脑看管;最后一支就是这支!它是诺兰阁下赠予自己雌兄的信息素!用一支就没一支!”

他是商虫,很容易把某个商品和价格挂钩。

这群军雌刚才花了好几个原始星球价值的雄虫信息素!

只要一想到这点,道威尔就疯了。

弗朗西:“……”

纵使没有等到莱昂的回答,处在发热之中的弗朗西也猜到了。

这真是那位阁下的信息素?

跨越了500年,厚重的时光。

弗朗西:“我……”

他后悔了。

他以为莱昂是主星派来的奸细,现在冷静回想,分明之前就有诸多证据否认了这点,是他太先入为主了。

莱昂心里生出了暴戾,很想把弗朗西抓来痛扁一顿。

他只是想打开木塞把它作为证据,而不是想打碎这支信息素!

但现在已别无他法。

莱昂面色冷凝:“它的珍贵远不止此,它并非简单的自然雄虫信息素,还是二次蜕变、没有退化过的雄虫信息素。”

说到这里,莱昂的鼻子里发出冷哼:“你们再怎么做雄虫信息素抵抗训练,都无法模拟到这种信息素,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证据!”

嗡——

弗朗西和周围军雌的脑子里响起电流的撞击。

“信息素二次蜕变?”

历史上那位阁下不是A级吗?

为什么是信息素二次蜕变?

莱昂·霍恩到底在说什么?

但莱昂和道威尔多说一句,废弃军舰内的抽气声便多响起一声。

它为雌虫们带来了新的妄想角度。

在场军雌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的主星,一定发生了他们想象不到的大事!

不然那位阁下的诸多记载都丢失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发现了那位阁下是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

莱昂直视对方:“现在可以谈了吗?”

弗朗西呼吸粗重,虽然说等级越高的雌虫抵抗越强,但他的脑子都不能算清醒。

说个放肆的想法,他竟然开始心猿意马,惦记国家博物馆的那支信息素了。

“换个地方怎么样?这里可不是我真正的作战中心。”

“好。”

几个星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点。

比起废弃星舰,不知道正常了多少倍。

星历2911年的最高监狱,已被他们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

那是一堵极高的铁壁,还能看出历史的斑驳痕迹,废弃的老式自动机关枪、铁锈斑斑的瞭望台、以及诸多过期的物资箱。

他们穿过了铁壁闸门,进到了里面的领土。

莱昂更加恍惚,越发有了种和星历2911年重叠的感受。

最高监狱主控室。

弗朗西狗模狗样的把自己收拾了干净:“你们想谈什么?”

莱昂:“你们叛乱的理由是想拿到第十军团的称号,我会帮你们一把,但前提是你们会接纳一只雌虫。”

弗朗西瞬间了然,痞笑道:“犯了什么罪?是因为受不了雄虫的残暴而伤害了雄虫,还是因为发情期鲁莽冲到了雄虫面前?黑域星从前就是雌虫的流放之地,接纳一只雌虫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莱昂却表现得很严肃:“他不是一般的雌虫。”

弗朗西更不在意了:“议员?军官?还是什么?”

莱昂·霍恩小看了他的气量,还以为他会怕主星那群玩意儿吗?

嗤,他们无一不是三大主脑的走狗,没有自我的傀儡。

莱昂:“比这更重要。”

弗朗西终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痞样,表情变得严肃:“到底是谁?”

莱昂道出了答案:“艾莫斯·科菲,那位雄虫阁下的雌兄。”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禁止了。

弗朗西听到了自己杂乱的呼吸声,周围静得有些难受。

弗朗西咬紧后槽牙:“我收回刚才的话,莱昂·霍恩,你可真会给我‘惊喜’!”

‘喜’没见到,‘吓’倒是超标。

议员也好,军官也好,都不如这位的分量。

他庇护不起这尊大神。

太失算了。

莱昂·霍恩一次又一次带来爆炸的消息!

弗朗西的表情变得危险:“你们想要什么?”

莱昂:“打破传播禁止令。”

弗朗西:“笑话!三大主脑被设计之初,就被加入了文化抑制的底层逻辑,打破传播禁止令就等同于推翻三大主脑!”

莱昂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隐瞒。

自从他出走主星,哪怕有诸多雌虫的掩护,现在军方也已经发现了吧?

他一定会被定义为通缉犯。

哪怕处境变得如此糟糕,莱昂仍旧不想用哄骗拿下这场谈判。

就连莱昂也在心里自嘲,他大概保留了‘阿方索·霍恩’的愚蠢基因吧。

莱昂:“是。”

弗朗西吃惊的看向了他:“喂!你玩儿真的?”

他开始欣赏莱昂了。

他的真诚打动了他。

如果弗朗西是主星的雌虫,或许会反问一句真的有必要吗?

但他是黑域星的雌虫,深知文化创新禁止令、1177法案、《传播限制法》等等……给虫族带来了什么恶果——主星和八大护卫星被天然分割!主星那群混蛋早就不把他们当同族了!

弗朗西窝火极了。

黑域星算个狗屁的护卫星,算个炮灰星还差不多!

弗朗西骇然于他的目的,同时又生出了担忧:“黑域星一颗星球,怎么可能抵得过其他七颗星球和主星?”

道威尔突然接了话:“不会的,我们只用反攻主星,那部电影就是串起其余七大护卫星的关键!三大主脑曲解虫族传统,并将文娱定义为劣质文化。这些年抓了多少传播的雌虫?又扼杀了多少文化创造?等全息电影传播开来,那里面的剧情,会让所有护卫星都意识到这有多离谱!”

道威尔坚定的看着弗朗西:“别把电影看得这么简单,这是一场无声的入侵。”

弗朗西头一次感受到了文化入侵有多么可怕。

它会潜移默化,无孔不入,是另一种的‘武力压制’。

更何况,电影剧情还是关于星历2911年那位阁下,这对于本就崇尚着他的护卫星雌虫们,电影所做的只不过是‘点燃’那把火而已。

弗朗西也看过那部电影,自然知道那部电影的威力。

或许真的有点希望?并不是无端妄想?

弗朗西凝重的询问:“说说你们的计划。”

道威尔:“先在黑域星小范围试点,但动用的是全息舱技术,近些年雌虫们都在期待全息技术不是吗?那就让他们用全息舱亲眼见见那位阁下!”

弗朗西干咳了一声,客观评价道:“……很诱虫,只针对喜欢那位阁下的雌虫,其余雌虫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道威尔:“如果我说,那部电影还有下部呢?剧情应当能发展到那位阁下的‘发情期’。”

他故意咬重了后面三个字。

弗朗西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三天,就在‘尔里’哨岗试点,那边大约有一千多只雌虫。如果传播真能达到这么高,我会好好考虑与你们的话。”

黑域星,尔里哨岗。

马库斯留意着哨塔的设备参数,又听同僚抱怨:“发情期快到了,又要打虫工信息素了,但是虫工信息素打到腺体里好难受,有什么电影能看吗?否则这几天也太煎熬了。”

马库斯:“还不是那几部。”

同僚垂头丧气:“那几部都盘出浆了,哎!片子的亚雌演员们,甚至连牵手都不肯施舍给雌虫诶,这算什么恋爱片啊!根本起不到安抚作用!”

同僚口中说的安抚作用,就是在500年前被澄定科技证实的‘欺骗治疗’。

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发现雄虫相关的恋爱电影也对雌虫的精神海具有轻微安抚作用,因此在发情期用军功或贡献点,去兑换电影观看权,是雌虫常见的操作。

马库斯耸肩:“没办法,谁让雌虫之间有亲密排斥?亚雌演员们能捏着鼻子演完恋爱电影就不错了,你还能奢求真的雄虫阁下来演吗?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马库斯自己都笑了。

在星历3411年,所有的娱乐项目都和军功、贡献点挂钩。

但同样,军功和贡献点也和雄虫约会申请挂钩。

据说,这是为了防止娱乐传播。

毕竟手里拥有的资源就那么一点儿,与其花费在娱乐项目上,倒不如试试能不能约到真雄虫。

‘真的’自然比‘假的’更强。

渐渐的,这也导致了娱乐项目越来越拉,所谓的恋爱电影不仅不是真雄虫演出,亚雌演员们还格外敷衍。

但马库斯也理解,雌虫和雌虫之间具有生理性的‘亲密排斥’,亚雌们也很难忍受自己被另一只雌虫亲亲抱抱。

这就显得电影不伦不类,怎么看怎么别扭。

#强行扮演#

#虫工糖精#

#四不像#

#垃圾#

久而久之,所有雌虫对娱乐项目都报以这样的评价。

近年来倒是出了一部精品。

拍的是星历2911年那位阁下。

由于那位阁下名声太大,娱乐公司不敢马虎,害怕引起众怒,拍了四五年才敢上映。

当然,也是用了亚雌演员,就因为那只亚雌敢吻,便纳入了当年最经典镜头的评选,也是这部片子爆火的原因。

马库斯就是痴迷这部片子的军雌之一。

他没有告诉同僚,他用走私得到了那部电影的刻碟版,成为了他最珍贵的收藏品。

就在刚才,哨岗突然搬来了许多设备。

马库斯还以为是新的武器,却听到了哨塔下方的同僚们议论——

“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全息舱!足足三十台!”

“你脑子锈掉了吧?还全息舱?娱乐公司每年都用这个当噱头骗人!”

“据说要用军功兑换,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兴许会有那部经典片子的全息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好恶,我可受不了!哪怕演得是星历2911年,扮演那位阁下的也是一只亚雌,而不是真正的雄虫。他要是亲我,我保准儿会做好几年的噩梦!还得用军功换呢?我可不愿意!我得留着申请约会。”

马库斯束起耳朵,突然来了点儿兴趣。

如果真能看到那部片子的全息版,他倒是愿意支付军功。

等做完手头的工作,马库斯抵达了全息舱存放地点。

竟然还是军医的办公地点?

他刚走进去,便听到军医怒吼一声:“那边的,超时了!电影都结束了还不肯出来!”

马库斯:“……”啊?

尔里哨岗的军医年过百岁,快要进入老年期,仍是诸多雌虫心里的噩梦。

毕竟缝错一个伤口,接错一个器官,还是很可怕的。

被军医吼了一声,那只全息舱里的雌虫才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但他的回神只是片刻,立马又精神恍惚了。

他们仿佛失了魂儿,走的时候还一头撞到了墙壁。

马库斯忍不住提醒:“喂!你当心点儿,真有那么好看?”

不提还好,一提那只雄虫竟然哭了:“我真傻……”

马库斯:“?”

他很高兴多了一位影迷朋友,但也不至于啊,太夸张了!

军医怒目扫来:“看不看?”

马库斯一哆嗦,乖乖扫描了自己的ID码:“看。”

马库斯躺入了全息舱,却发现自己被骗了。

里面只有一部片子,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片子。

连个电影海报都没有!

马库斯愤怒的锤了一圈全息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雌虫要哭了,现在换他的军功被坑了!他也要哭了!呜呜呜呜!

然而花都花了。

抱着这个想法,他烦闷的点开了电影。

……

两个小时以后,马库斯精神恍惚,甚至也和那只雌虫犯了同样的错。

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军医的声音:“那边的,超时了!电影都结束了还不肯出来!”

军医骂骂咧咧:“今天都第几个了?全是这种反应!”

马库斯和刚才那只雌虫一样,连滚带爬的从全息舱里出来,也在回神后又失神,撞上了同样的墙壁。

马库斯抬头一看,才发现墙壁都被撞凹了,也不知道多少雌虫都撞过墙壁。

啊啊啊啊!

他在内心无声尖叫。

它太真实了,就像是历史纪录片,把星历2911年的历史呈现到了他的眼前。

甚至连那个演员,对对对!演技太好了!

哇!特效这么棒?还能展现出雌虫的精神标记呢!

等等,演员?

真的是演员吗?

想到这里,马库斯激烈的情绪顿时冷下来了。

他不顾心里对军医的恐惧,拼命凑到军医的面前:“请您告诉我吧!片尾写着的‘真实历史’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一辈子都会痛苦的!

军医淡淡瞥向了他:“就是你想的那样,据说主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直播,已经证实它来自星历2911年。听起来很可笑是不是?或许是更高维的生物,在向我们投影着过去。”

马库斯瞪大了眼,满脑子都是‘真实历史’四个字。

活了。

活了。

那位阁下,借助全息电影,如此真实的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

马库斯又癫又疯,回去就掰断了那部经典电影的刻碟版。

什么经典!?

狗屁!

直至看到了真的,才明白亚雌演员的扮演多么肤浅!没有任何一只虫,能演出那位阁下的十分之一!

这部电影造成了意料不到的效果,直播如何污染主星,它便如何污染黑域星。

尤其是对驻守八大护卫星的军雌,连娱乐项目都很少,更是一计王炸!

所有看过全息电影的雌虫们都有了一种预感——

随着传播开始,污染也会开始。

那位阁下的影响力,还会在星历3411年进一步扩大。

这些都是星历2911年的诺兰无法看到的。

在去东42巢之前,诺兰没等来阿洛伊斯,反倒等来了阿方索。

“我们是第二次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了吧?诺兰阁下。”

阿方索的眼下是一圈青黑,就在诺兰昏睡的几个星时内,他渡过了虫生最难熬的时光。

“霍恩上校。”

“我还记得,上一次是在东42巢。”

诺兰分辨不出阿方索的目的,由于霍恩家主,他多少有了些生疏。

阿方索十分直接:“我来为霍恩家向您致歉。”

他还是那么一板一眼,让诺兰多了许多熟悉感。

“这并不关你的事。”

阿方索复杂的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宛若站军姿。

他不愿拿雌父死时告知他的秘密,当威胁阿洛伊斯的筹码。他也听说这位阁下已经精神标记了阿洛伊斯,应该要告知这位阁下阿洛伊斯的本性。

但话到嘴边,他依旧犹豫了。

看出他的迟疑,反而是诺兰先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阿方索目光幽深:“有一件尚未查清原委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当事虫。”

诺兰:“没有查清?那不如等查清了再告知?”

阿方索陷入沉思,他的确该查一查,为什么阿洛伊斯能向东42巢放出类虫种?阿洛伊斯又是在哪里找到的类虫种?

正当阿方索沉思时,又听诺兰询问:“有剪刀吗?”

副官顿时来了不好的预感:“您……您拿剪刀做什么?”

诺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成年期真是麻烦,又变长了,信息素三次蜕变的时候不会这样吧?

副官:“!!!”

来了来了,梅开二度!

还未等副官开口,诺兰偶然找到了剪刀,径直走到浴室,随手便是咔嚓一刀。

副官的心碎了。

这哪里是剪头发,分明是又一次剪了他的xp。

副官哀嚎:“这太可惜了!”

看到这一幕,阿方索沉重的心情才有缓解,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个细微弧度。

他看着诺兰,注视着诺兰和虚拟雄虫相似的蓝眸,产生了一种还在游戏里的恍惚。

据说那个游戏快三测了,可眼下他的事情太多了,又是霍恩家,又是阿洛伊斯的秘密,他曾经错过了二测,这下子又要错过三测了。

他的虫生总是如此,在一遍又一遍放弃自己喜爱之事渡过。

但阿方索知道,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纵有遗憾,却也坚定。

他紧抿着嘴唇,借由诺兰的背影,朝着他喜欢的虚拟雄虫告别:“再见。”

阿方索带着副官,很快离开了雄保会。

片刻之后,贾珀突然打开了病房的门:“阁下,去东42巢的星船到了!”

现在?

诺兰来到一个空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搜巨大的船体,比起武器性质的星舰,更偏向物资的装载船。眼前这艘,明显进行了改装,它拥有超重型推进器,能把3个星时的时间,缩减到2个星时。

星船上不光有随行医虫、他的工虫本尼,还有十几只高等雌虫组成的护卫团。

他们将陪伴诺兰前往东42巢。

贾珀郑重的告诉诺兰:“一旦离开南1巢范围,就请您解除雄虫精神力辐射,我们已经找好了新的雄虫接手。但我要提醒您,东42巢正在发生小股动乱,请您务必小心!”

什么?

诺兰脸色变了,完全没听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

贾珀指向星船的倒计时:“距离老雄虫死亡,还剩最后14个星时,如果未能赶到,东42巢就会沦为死区,拜托您了。”

诺兰脸色发僵,回头望了一眼。

他来不及等阿洛伊斯,也来不及向他解释了。

即使担忧阿洛伊斯会误解,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眼下东42巢情况紧急,他必须立刻启程。

抱着遗憾的心情,诺兰登上了星船,即将前往东42巢。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星船所有军雌齐齐回头,他身穿铁疙瘩的特殊装置,被包裹得连眼睛也看不到。只是那种压倒性的气势,顿时让雌虫们联想到了他的身份。

阿洛伊斯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第四十九章 接替东42巢1

想起这个杀神, 星船的十三只临时护卫脸色都变了。

阿洛伊斯安全渡过了发情期,早就不是那只低谷期的雌虫了。

他会越来越光芒万丈,甚至会成为继尤金·贝休恩之后, 虫族历史上的第九只王虫!

这都是因为诺兰阁下的帮助。

他把他从泥泞之中拉出,延续他的生命, 改变他报废的结局, 真正推着他往前走。

十三只临时护卫虫灼灼的目光, 又落到了诺兰的身上。

能拥有这样一只雄虫的青睐,真是让他们又羡慕又酸。

诺兰全然不知身后的变化, 询问贾珀:“可以给我10分钟,让我和阿洛伊斯说几句吗?”

贾珀:“当然。”

分别之后, 他们很久都不会见面。

对于刚刚互相精神标记的雄虫和雌虫来说, 本来就是很煎熬的事。

贾珀自然不会反驳。

贾珀又告诉诺兰:“这次您接替东42巢, 雄保会并没有预告。那边正在发生小股叛乱, 我们害怕他们是老雄虫的拥护者,会对您造成一些危险……”

诺兰:“我明白。”

阿洛伊斯起初并未在意这些护卫虫, 直到他在护卫虫之中看到了安德烈·法雷。

他的眼里浮现寒雾,顿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护卫虫,而是大家族塞过来的‘预备雌侍’。

一旦诺兰觉得其中某只雌虫的信息素好闻,那就代表着诺兰和那只雌虫的匹配度达标,这些大家族就会如同苍蝇一样凑上来。

阿洛伊斯脸色铁青了。

他的雄虫还生着病, 这群杂碎就敢算计到他的雄虫头上!

阿洛伊斯警告的看向星船里的十三只雌虫, 活把他们看得如坐针毡, 如芒刺背。

直到诺兰拉起了阿洛伊斯的手, 他凶恶的表情顿时发红了。

表演的就是一秒换脸。

雄、雄虫为什么要……?

阿洛伊斯看着自己的手, 他穿抑制装备的时候,由于包裹得太厚, 从未有谁在这种情况之下拉过他的手。

分明隔了厚厚的一层钢铁材质,但阿洛伊斯就是觉得无比滚烫。

仿佛被诺兰拉住的地方的热,又窜到了他的心口。

等到诺兰带他去到星船尾部空地,周围雌虫看不到的地方,阿洛伊斯才开了口:“我不是故意晚到,路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和一只雄虫的飞行器撞上了。”

阿洛伊斯皱眉:“他见到是我,就非得让我带他过来。”

阿洛伊斯感到了后怕,他差一点就来不及见他的雄虫了。

诺兰好奇的问:“哪只雄虫?”

阿洛伊斯烦躁的朝前一指,诺兰便远远看到了伊迪和他的护卫们。

伊迪的态度不光友好,甚至达到了热情的程度,注意到诺兰的目光,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他招手。

诺兰:“……”

突然有点不适应。

雌虫们再渴望雄虫,也都受到了法律的约束,全部都闷骚在心里,并不会那么露骨。

但同为雄虫的伊迪,就肆无忌惮了。

诺兰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雄虫突然找来?难道伊迪就是代替他接手部分南1巢的雄虫?

诺兰虽然留心这件事,大部分的注意还是放在阿洛伊斯身上。

借由牢固的精神标记,他竟然感知到了阿洛伊斯的闷闷不乐。

诺兰一边觉得这种‘联系’很神奇,一边好笑的问:“怎么了?”

阿洛伊斯声音发闷:“所有大家族都想抢占新雄虫身边的核心位置。”

诺兰:“?”

这话太抽象了?一时间竟没听懂?

阿洛伊斯问得更直接:“你有觉得星船上哪只雌虫的信息素好闻吗?”

吃醋?

诺兰读到了深层意思,不禁哑然失笑,心里莫名有点甜,尾勾都不由自主的缠上了阿洛伊斯。

在看到那条放肆的尾勾后,诺兰的快乐瞬间就变得不快乐了。

别又被阿洛伊斯误会成邀请了吧?

诺兰甚至和尾勾大眼瞪小眼:“……”

你是尾勾还是狗尾巴?

无法协调肢体的问题,让他总是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

纵然阿洛伊斯没有得到诺兰的答案,察觉尾勾的动作,他的耳根泛起了红。

他头一次觉得抑制装置如此碍事,雄虫都用尾勾缠住他了,TM的但凡是只雌虫,都应该立刻扒光自己!尽量让雄虫缠得更舒服!

他能站着不动,就已经是铁骨铮铮了!

诺兰:“没有,没有哪只雌虫的信息素好闻。”

阿洛伊斯面颊更红,甜得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浸染在蜜酒里。

雄虫温柔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说,“你的信息素最好闻”。

他的信息素在撒欢儿,想要冲到雄虫面前,围着他,缠着他,粘着他。

还好雄虫没有亲口说出来,不然他的意志力真的会崩盘。

诺兰知道时间不多了,向他传达道:“我只是想向你解释,我没有做更深一步的标记,是不想你在发情期的时候,因为基因吸引而被标记。”

他想他是因为自主意识,亲口说出‘我愿意’。

诺兰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纯爱患者,他想保护他,让他生出更多的骨血。

如果那个时候再听他亲口说出来,一定会甜得要命。

诺兰垂眸浅笑,想起从前懵懂无知时,被弹幕预告的阿洛伊斯的情话——

我的阴暗见不得光,心里荒芜成遍地枯草,你是我贫瘠土地上降落的最后的玫瑰。

他提前收到了。

阿洛伊斯脑子成了浆糊,根本没能想得这么深。

对于雌虫来说,他们还很难上升到纯爱的高度。

阿洛伊斯脑子乱哄哄的说:“我、我发情期的时候,也不是故意要强吻您……”

他原本是想道歉,害怕雄虫看出他的小聪明。

一个阿洛伊斯在心里鄙视自己,连亲吻雄虫都得找发情期借口,你要不要脸?

另一个阿洛伊斯闷不做声,他就是怂,就是害怕雄虫会讨厌他。

诺兰:“我知道。”

阿洛伊斯:“……”

为什么心里更堵了!

他十分着急,好像弄巧成拙了,他要告诉雄虫说那个亲吻他是主动的吗?

其他雄虫如果知道雌虫的小把戏,一定会大发雷霆,他的雄虫怎么好像不一样?好像更喜欢他说那是他主动?

正当此时,星船的工虫本尼已在催促:“诺兰阁下,我们该启程了。”

阿洛伊斯嘴里苦涩,找不到具体的话来告知诺兰,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笨成这样。

诺兰只是看着他,微笑着说:“慢慢来,我等你。”

阿洛伊斯:“……”

脑子炸了。

他又好了。

他怎么会被一只雄虫影响至此?真是奇妙的感受。

他不但不讨厌,反倒乐在其中。

看到诺兰远去,他生出了不舍。

他之前黑了诺兰的光脑账号,在诺兰继承东42巢期间,他能给诺兰发消息吗?

这边,诺兰已经登上了星船——

贾珀并未随他一同去往东42巢,得留下处理各种繁杂琐事。

意想之内的虫没来,意想之外的虫却来了。

诺兰怎么都没想到,伊迪也会跟他一起登上星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伊迪一直管不住自己好奇的目光:“星船离开南1巢中心区还有15分钟,到了交界线,星船会停在空中,我们的精神力辐射会做一个交接。在这段时间内,我会简单为您阐述雄虫教育。”

雄虫都是视觉生物,他们偏爱更美的亚雌。

但在虫族之中,雄虫的美貌还要再胜亚雌一筹。

伊迪对诺兰不加掩饰的目光,露骨到十三只护卫虫心里都警铃大作了。

还好他们深知雄虫偏爱美貌的本性,不然都要以为伊迪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了。

伊迪的精神力导致了他对情绪很敏感,很快便看出了诺兰对雄虫教育的心不在焉。

他笑着说道:“我知道您不想听,但眼下雄虫论坛全是关于您的讨论,以及您上了新雄虫约会榜,您也不想听吗?”

雄虫论坛?

约会榜?

诺兰头疼的问:“那是什么?”

见自己勾起了诺兰的兴趣,伊迪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正打算细说,就看到了医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利索的给诺兰的后背换了药。

如果不是诺兰刚刚成年,身体各项激素还不太稳定,他们该使用治疗舱。

恰恰是这个原因,让伊迪看到了诺兰后背的青紫。

伊迪顿时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阿洛伊斯虫形的阴影,颤抖的问:“这是阿洛伊斯军团长弄出来的吗?”

诺兰诚实的回答:“有一部分。”

伊迪一脸惊恐,突然对诺兰肃然起敬。

难怪雄虫论坛全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诺兰给了阿洛伊斯精神标记,就是一个勇士,需要被供起来的那种。

诺兰的雄虫光脑还没申请下来,不然的话,伊迪就要拉他进雄虫论坛,让他好好看看那些帖子了。

“长话短说,总共三件事。”

“一、雄虫论坛,这个得等到雄虫光脑下来才行,等你进去就知道了。就一点,雄虫论坛的帖子不可向外泄露。”

这也是伊迪暂时没有给诺兰看帖子的原因。

伊迪说着,便加了诺兰好友。

等雄虫光脑下来之后,他会第一时间发送论坛邀请码。

“二、义务安抚日。”

“等你继承了东42巢,第一次义务安抚日会很快到来,虽然东42巢的其他雌虫会很欢迎你,但老雄虫的执事和护卫会很不服你。第一次义务安抚日,就是为自己建立威信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伊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分明在南1巢,诺兰已经凭靠危险中的新旧之交建立了威信,根本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诺兰要靠义务安抚日建立威信,多多少少有他一点责任。

他顶替了诺兰的位置,便有义务向诺兰说明此事。

“你的第一次义务安抚日成绩,将决定你会虏获多少雌虫,这也是为什么巢区新旧之交的头一年,总会有点动荡的理由。”

伊迪严肃的说,“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发生了老雄虫的拥护者不服,甚至组成了小股叛乱,袭击了运载新雄虫的装甲车,从而倒逼雄保会更换新雄虫的情况!”

“虽说是袭击,却没对新雄虫造成多大伤害。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政治作秀,目的达到了就行,雌虫怎么可能真正伤害雄虫?”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东42巢的小股叛乱,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诺兰瞬间了然,难怪贾珀说没有提前预告他会接替东42巢,害怕他会在路途中遭遇危险……原来是有历史前例啊。

诺兰来了兴趣:“历史上是哪个巢区?”

“北1巢啊,这种事当然只能发生在富裕的巢区,雄虫都排了队,不是这只雄虫,也会是另一只雄虫继承。”

伊迪说得理直气壮,“像东42巢那么贫瘠的地方,有雄虫肯继承巢区都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敢倒逼雄保会更换雄虫?还搞袭击?他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诺兰:“……”

东42巢听了肯定万箭穿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伊迪:“不过你生了病,雌虫会对你很宽容的。”

诺兰满脸疑惑:“生病?”什么时候的事?

诺兰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疯狂朝伊迪摇头的医虫,在诺兰把目光扫过来时,又强行镇定,露出和蔼的表情。

诺兰:“……”

太明显的遮掩了。

他终于知道那些搞黄的心理测试是什么了!

破案了。

原来不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诺兰一脸微笑:“没错,我有病。”

医虫:“……”

伊迪:“……”

能微笑着说自己,看来真是病得不轻了。

伊迪没想到诺兰会不知情,情绪低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雄虫一哭,伊迪的所有护卫都上前了,他们哄了伊迪许久。

一边说:不是您的错,诺兰阁下的病一定会有起色的!

一边又说:您担心诺兰阁下,不如等东42巢的继承定了之后,送一整个医疗团给诺兰阁下?

诺兰:“……”

他都给听沉默了。

看了好多残暴的雄虫,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心思敏感类的雄虫。

诺兰再一看身后的十三只护卫虫,每个都坐得笔直,眼里却满是艳羡。

诺兰更是一脸问号了,艳羡什么?哄雄虫的机会吗?

雌虫的脑回路完全无法理解!!

伊迪好不容易情绪镇定,红着脸对诺兰说:“让您见笑了,我比您早三个月成年,本来是想在您面前当好前辈,有些办砸了。”

伊迪又说起了最后一件事:“三,也就是最重要的雄虫约会榜。”

他调出了页面。

一般来说,雄虫总是被严密保护,信息更不可能被泄露出去。

但雄虫约会申请,事关整个虫族的发展,官方只在这里公布了雄虫的信息。

诺兰看到了那个页面,他刚点进去自己的页面,约会申请就已经高达上万份。

诺兰:“……”

的确有些太夸张了。

伊迪:“成为巢区之主后,约会申请的数量还会提高,并且在一个月之内,会有三次强制约会。你知道的,雄虫都不喜欢约会,才有了强制约会的环节。”

诺兰拧眉:“这个能解决吗?”

伊迪:“娶雌君就可以。”

他的亲切让诺兰感到很奇怪,毕竟因为自己的原因,霍恩的野心才没实现。

作为被霍恩收养的雄虫,伊迪应该很讨厌他才对?

“为什么?”

伊迪正是为这件事而来:“其实,我一直想选的都是南1巢,我很怕痛,也很怕苦,根本不喜欢贫瘠的东42巢。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被霍恩家主逼着选择东42巢了。”

他为自己选了一次。

这是之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伊迪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我也不喜欢折磨雌虫,但自从选择东42巢后,我就变得越来越残暴,甚至真的让我的执事虫伤害了一只雌虫。”

说到这里,伊迪再也没了声。

他突然明白了贾珀会长非要反复询问他是否愿意的理由了。

他根本不情愿接替东42巢,即便是成为东42巢的雄虫,暂缓了东42巢的燃眉之急,未来也一定会是双方痛苦的局面。

那只会变成重复的悲剧。

伊迪凝望诺兰:“您真的愿意接替东42巢?”

诺兰又一次重复:“当然。”

不管被问多少次,他都会这样回答。

在简单的聊天当中,15分钟已经到了。

星船不再往前加速,而是停在了空中。他们来到了南1巢交界处,两只雄虫很快完成了交接。

伊迪即将乘坐飞行小艇离开,临走前笑着对诺兰说:“一路顺风,我很喜欢你的蓝眸,和一款我玩过的游戏里的虚拟雄虫一模一样。”

诺兰也同样笑着和他告别:“再见。”

待到星船再度启动,不同于在南1巢时慢悠悠的速度,它将进行一个半星时的加速,以最快的时间抵达东42巢。

在快要离开南1巢之前,诺兰忽然看到了下方。

一搜飞行器,追了他良久,正是阿方索和他的副官。

他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霍恩家族会受到处罚,阿方索必须站出来掌控霍恩家,这样离得老远偷偷的送,已经是阿方索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们都会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并且再也不会回头。

就在今天,阿方索和诺兰都走向了各自的历史轨迹。

星历3411年。

自从全息舱的事情落地,莱昂就忙碌了起来。

他来到黑域星许多天,说不惦记后面的直播是假的。

很快,便有一只意想不到的雌虫过来了:“有什么事?”

道威尔带来了消息:“阿方索·霍恩……”

从他的嘴里,讲述的是一场无声告别。

贝休恩在黑域星的上百年还真是没白待,如果不是靠他,消息还传不过来。

莱昂听得沉默,忽然起身疯狂的翻找阿方索的日记,去到了尔里哨岗外面。

黑域星的夜晚星河璀璨,它宛如一条深邃的银带,一头连接着过去,一头连接着未来。

莱昂坐在北边斜坡的草坪,抚摸日记的泛黄书皮,这是霍恩无数代都曾做过的动作,他拿起小盏的照明灯,下定决心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

初读只是一点就读不下去了,再读却读完了阿方索的整个虫生。

[2988年X月X日。]

[距离我当上元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我不愿接受其他雄虫的精神海安抚,或许我的时间已经到了。]

莱昂久久看着这行字,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雌虫的生命不该这么短,难道是阿方索在当上元帅后受伤太多?

[在我的记忆里,唯有一次精神海安抚,让我至今难忘。]

[我无法再接受其他雄虫。]

[或许所有雌虫都觉得我疯了,海维家才过去10年,就把初代虚拟雄虫的数据更新换代,他也不再是他,但我还是忘不掉。]

[就跟阿洛伊斯曾经残暴,现在却如此深情的爱着他的雄虫一样。]

[我大约也是喜欢那只虚拟雄虫吧,但他的虚拟生命只持续了十年。]

[在那之后,我疯狂收集着他的一切。]

[我在以这种方式挽留,也在以这种方式祭奠。]

[如果他存在于现实,我一定会抓住他。]

[仅以这本日记,留下我的痕迹。一,我不后悔在危难中接替霍恩家。二,我不后悔用我的虫生怀念他。]

莱昂把头埋到了双膝之间,嘴里尝到了苦涩。

他终于明白了霍恩家疯狂了500年的原因,直到你垂老之时,你还没发现虚拟雄虫就是诺兰阁下吗?阿方索。

太遗憾了。

莱昂深深的痛苦。

他仿佛感受到阿方索落在他精神上的阴影,他为他们相同的求而不得感到了悲哀。

其实明明最早认识,但却最先错过,就因为家族。

隔着宇宙和500年的时光,莱昂抬头看向天空,朝着遥远的过去发出询问:“您难过吗?”

但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得到回答。

在问出那句话之后,莱昂反倒释怀了。

他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尔里哨岗,他所不知道的直播剧情,将在下部电影当中呈现,或许还有继承东42巢。

他很期待看到诺兰阁下接下来的虫生。

眼下全息舱已增至500个,尔里哨岗在短短时间内,就成为附近哨岗的中心。

全息电影彻底火起来了。

全息舱一舱难求。

他也要去做他觉得有意义的事。

就当他们霍恩都愚蠢吧。

没有选择深爱的雄虫,而是选择了自己的信念。

星历2911年。

当诺兰即将抵达东42巢遗弃区时,脑内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全息电影传播进度5%,已初步在黑域星解封。]

[传播进度达10%,您将获得1次传感模式的试用版本。]

[传感进度达20%,您将完全解锁传感模式。]

系统不是应该在三测开始才会苏醒吗?

诺兰尝试在脑子里联络了几声,发现这不过是系统的自动程序,核心程序根本就没苏醒。

不过更令诺兰惊奇的是,全息电影终于开始传播了?

也不知道他继承东42巢时,能不能达到10%,这样就能有传感模式的试用版了。

“请注意,东42巢遗弃区到了——”

广播机械化的播报。

他们的目的地并非东42巢的遗弃区,而是中心区。

在最后10分钟的航程中,诺兰起身前往厕所。

诺兰刚到里面,便有一只手拽住了他,并且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可算等到你过来了,诺兰阁下。”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诺兰这才将他看清,竟然是弗雷德·贝休恩?

他是尤金·贝休恩的忠实拥护者,也是第四军团的少校。

有他在,想必很快就要看到尤金·贝休恩了。

诺兰不满的发出声音:“唔!”

弗雷德:“嘘!小声点!我可不想被你的护卫虫听到!尤其是法雷家那只雌虫!”

诺兰拧紧眉头,法雷家?

阿洛伊斯好像也对法雷十分抵触,到底怎么了?

弗雷德阴沉着脸,道出了原因:“霍恩的事情之后,军方就在秘密行动,他们认为东42巢的混乱是胡蜂所致,胡蜂想乘机收回在东42巢的权利!安德烈·法雷并不是来做你的护卫虫,而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可笑!

胡蜂的确想收回在东42巢的权利,但他们已经打算用雄虫接替东42巢的形式了,没有理由再制造一场混乱。

就连胡蜂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要被套上罪魁祸首的帽子。

又要像第四次围剿胡蜂时那样吗?

弗雷德感到了深深的忧虑,警告诺兰:“我可以松手,但请您不要大喊。”

诺兰点头。

弗雷德仍旧紧张,虽然他们贝休恩的王虫收养了诺兰,但他根本不觉得诺兰能带着胡蜂走出困局!

王虫都办不到的事,凭什么一只D级雄虫能办到?

他悄悄松了手上的力度,又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安德烈·法雷隔门询问:“诺兰阁下,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弗雷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如果现在被发现,胡蜂就真的洗不清冤屈了。

诺兰镇定自若:“没什么事,不用管我。”

安德烈·法雷眯起眼:“诺兰阁下,恕我直言,胡蜂的雌虫和其他种族的雌虫不一样,他们只会听从王虫的吩咐,哪怕您是雄虫,阻挡了王虫的路,他们依旧会伤害您。您不该和尤金·贝休恩建立关系,那是在危险的走钢丝。”

诺兰:“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安德烈没再多嘴,这才离开了。

弗雷德面色铁青,该死的法雷,稍有机会就在雄虫面前抹黑他们胡蜂!

哪怕弗雷德不认可诺兰,也厌恶听到这种话。

不过雄虫的维护,倒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弗雷德复杂的看向了诺兰:“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不该把东42巢的小股叛乱,定义为雌虫的不满,而只带了十三只护卫。”

他们草率的认为,只要带来了新的雄虫,就能让东42巢立即恢复秩序。

按照常规思路的确没错。

但问题是,现在东42巢出了大乱子。

诺兰:“怎么了?告诉我。”

弗雷德紧抿着唇:“抓捕者在追击王虫的过程中,不慎把原始种引来了东42巢。万一原始种乘乱伪装成雌虫,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诺兰借助星船的小窗口望向了下方,那是一个城市的缩影——

锈迹的箱体、丘陵般的垃圾堆、零星的破烂建筑,组成了东42巢的遗弃区。

诺兰在遗弃区生活了三个月,自然认出了古怪之处。

闸门哨塔无虫看守,出什么事了?

诺兰的心脏瞬间被捏紧,立即意识到不是小股叛乱!远比这严重得多!

与此同时,星船本就在减速,雷达突然发出了警告。

下方——

遗弃区的哨塔失控,一颗制空炮打来,当场击中了星船。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星船开始倾斜。

不比攻击型的星舰,星船只有装载作用,没有反击能力。

弗雷德咒骂了一句,顾不得暴露,抱起诺兰便闯出了厕所:“我们得赶紧离开星船了,抓紧我!”

因为刚才那一击,星船内的诸多雌虫当场殒命,如果诺兰没有待在厕所,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剩余的几只雌虫纷纷半虫化,本要带上诺兰往外冲,却瞧见了弗雷德。

他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任何冲突,几乎是在以全速离开星船。

几十秒之后,雌虫们滞空停在了远处。

“东42巢遗弃区的哨塔被攻陷了!”

“该死!历史上的事重演了吗?老雄虫的拥护者要叛乱?他们想换一只雄虫继承巢区,也不该伤害诺兰阁下啊!”

“他们恐怕根本不知道星船上有新雄虫吧!雄保会根本没把消息公布出去!”

诺兰迎着狂风,脸色苍白如纸,只有他和弗雷德知道,作乱的恐怕不是老雄虫的拥护者!

到底是抓捕者?还是原始种?

诺兰回过头——

他看到了星船船身着火,失去控制,在灰蒙蒙的天空倾斜了角度,主控舱发出一声悠远而重压的鲸鸣。

那是只能在科幻电影里见到的特效场景。

星船在坠落。

[距离老雄虫死亡,还剩最后12星时。]

第五十章 接替东42巢2

数万吨级别的星船, 正在从高空栽入遗弃区的垃圾山。

夜翡星向来夜雾缭绕,星船的周身也裹住了云,它宛若雾里一条翻滚的鲸鱼。

下坠。

星船还在下坠。

船身的火焰熊熊燃烧, 火苗即将挣脱出云和烟,下坠时在夜空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如此壮观, 如此浓墨重彩。

诺兰喉咙里都压了一块厚重的石头, 呼吸都不能自主了, 蓝眸里映满了星船的样子。

他想起从前在地球看过的打铁花。

星船撞击垃圾山时,也将那些垃圾点燃, 宛若打铁花一样朝周围炸开。

安德烈低喊:“快飞远一点!会被波及!”

所有雌虫都清醒了过来,哪怕他们已经离得足够远了, 仍旧害怕会波及到雄虫。

轰——

后方想起山崩地裂般的声响, 诺兰被弗雷德的身体完全挡住了视线, 只能从震耳欲聋的声音里想象那种震撼。

诺兰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东42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同于诺兰, 弗雷德的身体在抖。

他害怕星船的事故,会被军方恶意扣到胡蜂头上。

胡蜂委不委屈、冤不冤枉、够不够证据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随着霍恩的衰败,几大家族在军方的平衡被打破,他们不想胡蜂拿到东42巢,势力进一步壮大。

星船事故只是个借口。

针对胡蜂的第五次围剿终于拉开了序幕。

此时——

南1巢。

阿洛伊斯送别了诺兰,便从雄保会回到了维希家。

他对东42巢的变故尚不知情, 只是在诺兰遭遇危险的同一时刻, 便有了长达一分钟的失神。

突然间……怎么了?

阿洛伊斯感受到精神海反馈而来的疼痛,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心里突然跳空了一拍。

UN14:[安全到东42巢了吗?]

UN14:[是在忙吗?]

UN14:[你是在为我说亲吻是受到发情期影响而生气吗?]

UN14:[我说谎了, 耍了小聪明,抱歉。]

发送之后, 阿洛伊斯又神经质的撤回。

他在心烦意乱之下,发了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UN14:[因为霍恩的衰败,大家族底下的小动作更多了。小心安德烈·法雷,你现在是胡蜂的雄子,最想蚕食胡蜂在军方势力的就是法雷家。]

维希家主:“回来了?”

阿洛伊斯心不在焉,并未应声。

他突然停下脚步,想起他成功渡过发情期后已经解封,想要知道什么大可以去军方找。

法雷。

阿洛伊斯在心里恶狠狠的念着这个名字,当即联络了他的副官米基。

“是我。”

“稍后在第一军团会面。”

阿洛伊斯刚踏入门口还没完全进来,转头又离开了维希家。

维希家主:“……”

他是不是被无视了?

维希家主摇了摇头:“晚宴事件后,我就催他去军方,他总是不放在心上。现在倒好,自己主动过去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诺兰阁下!”

加西亚家主:“那么深刻的精神标记,又突然分开,肯定会不适应。”

他们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品着下午茶。

阳光温和的撒了进来,如此晴朗的一天,看不到丝毫的阴霾。

若不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周围一片狼藉,花草、中庭、别墅,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眼下该是岁月静好。

加西亚家主放下镶金浮雕茶杯,突然询问:“阿洛伊斯的狼蛛混种天性,不可能忍受诺兰阁下身边有其他雌虫,你为什么不让阿洛伊斯护送诺兰阁下返回东42巢?以阿洛伊斯的实力,兴许就不用那十三只护卫虫了。”

维希家主垂眸,茶杯的红色液体装着他的倒影:“暂时分开才好,没有雄虫会只要一只雌虫,离得越远,阿洛伊斯的屠杀就会越晚到来。”

他只是,只是在阻止这场悲剧晚点发生。

加西亚家主安慰道:“如果诺兰阁下突然告诉你,他只要阿洛伊斯一只雌虫呢?就不会有悲剧发生了。”

维希家主打趣的说:“这件事可比清算霍恩难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生出了期望。

万一呢?

维希家主心头发紧,又劝自己不要想太多。

话题太擦边了,该说说别的。

维希家主突然轻飘飘问了句:“法雷的雌虫,是被谁塞到诺兰阁下的护卫虫里的?”

加西亚家主:“……”

看到加西亚家主的僵硬,维希家主大笑出声:“我也只是随口一句,不要紧张。”

加西亚家主笑得勉强:“谁知道呢?”

都是掌管大家族多年的老狐狸,很难说维希家主只是单纯的问问。

他难道已经开始怀疑了吗?

的确是加西亚家帮了法雷。

比起特立独行的胡蜂,听话的法雷更符合他的心意。

正当此时,贾珀突然铁青着脸闯了进来。

贾珀双鬓如霜,穿着剪裁修身的西装,他的儒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少见的暴戾。

在看到维希家主后,他突然把披在身上的衣服丢给了下属,狠狠揍了维希家主一拳。

老年组的暴力行为,着实惊呆了新来的下属。

“会长,冷静!”

“都看着做什么?还不来拉架啊!”

下属朝着周围大喊,维希家的执事虫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凑上前来。

贾珀冷眼扫了维希家执事虫一眼,多年威压顿时让他们不敢有任何行动。

贾珀又扯起维希家主的衣领:“如果诺兰阁下出了事,我一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加西亚家主:“……”

刚刚才在想都是多年老狐狸,立刻就窜出来一条疯狗。

贾珀平日里也算遵守权贵虫们你来我往的利益游戏,但只要一扯上雄虫,就会变成一点即炸的火药桶。

不过,贾珀是不是太偏爱诺兰阁下了?他有这么偏爱其他雄虫吗?

维希家主被打蒙了,花白的发丝从发缝里散乱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简直不分青红皂白!”

贾珀疑惑的问:“……不是你?”

维希家主气得颤抖:“什么不是我?”

贾珀抛出一个小点去观察他:“东42巢的小股叛乱,并不是简单的叛乱。”

维希家主不耐烦的整理着衣装:“这我知道,雄保会那边不知道是谁走漏了诺兰阁下的病情,导致了东42巢突然提出更换雄虫。他们的叛乱不是真的叛乱,而是政治作秀。”

维希家主越说越觉得可笑,“又不是黑域星那群自毁生殖腔的抓捕者,也不是仇恨虫族的原始种,怎么可能真的对雄虫下手?”

贾珀目光幽深:“问题是,诺兰阁下乘坐的星船被击毁了。”

嘶!

所有雌虫愕然失色,只感觉如坠寒窟,身上的温度也全都被夺走。

这不可能,太超乎常识了!

想逼迫雄保会更换雄虫而已,真的对雄虫动手是有毛病吗!?

维希家一些执事虫,曾感知过诺兰的精神力辐射,知道这是一位多么可贵又特别的阁下。

他们当场失了理智,不顾场合与礼仪骂道——

“东42巢有什么脸提出更换雄虫?”

“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南1巢想留诺兰阁下都留不住!”

“多难得啊,东42巢能等来这样一位阁下,他们竟然不知道珍惜?”

执事虫是最注重体面的,都被气得这么狠,可见这件事情在南1巢里的影响。

他们是执事虫,但也是雌虫!

没有哪只雌虫,能够在听闻这样的噩耗而无动于衷。

贾珀嘴里满是苦涩,他的确比一般雄虫更偏爱诺兰阁下,无论是他幼时受到的苦难导致的心理问题,还是他在危难之中相继接替南1巢和东42巢,都让贾珀无法不对这位阁下付出更多的感情。

当贾珀知道星船坠毁的消息时,几乎快要吓破了胆。

他把东42巢的困局告诉诺兰阁下真的做对了吗?若非如此,此时诺兰阁下该在南1巢悠闲的喝下午茶,而不是饱受危险的洗礼。

现在诺兰阁下生死未卜,说什么都晚了!

维希家主呼吸粗重,越想越怕,甚至不知道阿洛伊斯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么失控!

“诺兰阁下的病情只是心理,又不是精神力辐射有问题,为什么得知这个消息,东42巢会提出更换雄虫?”

贾珀:“他们害怕一个心理有问题的雄虫,会比东42巢的老雄虫更加变本加厉的残暴。”

维希家主咬牙,此时也要为诺兰鸣不平了。

“诺兰阁下是向内的心理伤害,雌虫保护他,宠爱他都来不及,又不是向外的残暴!”

贾珀头疼的说:“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东42巢不知道,诺兰阁下的病情被故意加工成残暴,这才起了乱子!”

根本不该是这样!

诺兰阁下的幼年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磋磨了,为什么还要让他遇到这种事?

贾珀已经在尝试联系东42巢的第三军团驻地了,但第三军团属于霍恩势力,霍恩自己都在乱,哪里有多大的帮助?

其他军团的驻地又隔得太远,来不及插手,只能等待了。

贾珀又心疼又着急。

维希家主渐渐品过味来:“等等,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动了手脚?”

贾珀:“安德烈·法雷,他跟在诺兰阁下身边,根据消息他是去查胡蜂的,法雷家依附的就是你们维希家,还说跟你没有关系?”

维希家主百口莫辩:“那是军方给他下达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珀是关心则乱吧?

以诺兰阁下和阿洛伊斯之间的关系,他保护诺兰阁下都来不及呢!

维希家主重哼:“我看法雷查得没错,就跟胡蜂有关。”

胡蜂狼子野心,早在从前便被军方四次围剿。

随着尤金·贝休恩进入黑域星最高监狱,胡蜂军团便安静了下来。

但尤金·贝休恩逃狱之后,胡蜂军团又开始躁动了。

军方怀疑东42巢的混乱和胡蜂有关,并不算无凭无据。

贾珀:“胡蜂明明可以借助诺兰阁下统治东42巢,又为什么非要放弃?非得从另一个更难的方向入手?”

维希家主一怔,对胡蜂的恶感和偏见,让他没有思考这么浅显的违和感。

非要扯胡蜂是幕后黑手,又扯胡蜂走漏了诺兰阁下的病情,的确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在这诡异的气氛当中,却是加西亚家主开了口:“前些天晚宴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诺兰阁下和尤金·贝休恩的关系根本不好,再加上诺兰阁下比起一般雄虫更加独立的性格,胡蜂就很难借助诺兰阁下统治东42巢了。”

贾珀沉着脸:“你的意思是,胡蜂后悔收养诺兰阁下了?他们故意挑起东42巢的混乱,借由东42巢的口中说出想更换新雄虫,其实是胡蜂想找一个更容易控制的雄虫?”

有了霍恩的前车之鉴,让贾珀产生了相同的联想。

伊迪阁下之于霍恩,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胡蜂难道想换一个类似伊迪阁下性格的雄虫重新收养吗?

这的确说得通。

加西亚家主微笑的说:“胡蜂这么肆无忌惮,甚至导致星船坠毁、雄虫也下落不明,看来是想引发第五次围剿啊。”

遥远的东42巢,也在发生同样的对话。

“胡蜂这么肆无忌惮,难道是想引发第五次围剿!?”

本尼低低咒骂,气息不顺的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怀疑胡蜂有所参与。

如果不是胡蜂的泄密,那些老雄虫的拥护者,又怎么可能知道诺兰阁下的病情,吵吵着要更换新雄虫呢?

诺兰:“先别吵了。”

本尼:“诺兰阁下!弗雷德是故意带着您朝这边飞的,他也是故意甩开安德烈他们的!”

诺兰:“这是我的意思。”

本尼瞪大了眼:“什么?”

“弗雷德只是遵从我的决定,他并没有什么错。”

早在星船坠毁之前,见到弗雷德的时候,诺兰便敏锐的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闷厚感。

如果真是胡蜂,弗雷德为何要冒险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弗雷德在厕所里跟他说了几句话,从而形成了时间差,他现在早就死了!

诺兰审视着本尼,从他拼死保护的态度里,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再加上本尼曾违抗霍恩,为他们办理了高级冷冻舱的事,诺兰便选择了信任:“你觉得我的‘病情’为什么会被泄露?”

本尼:“这……”

诺兰:“一开始的小股叛乱,并没有喊出更换雄虫的口号对吧?在发现我的‘病情’的4个星时里,他们才变了口号。我的‘病情’,大概率是护卫虫里的某一只雌虫泄露的。这些大家族塞过来的护卫虫,才是防备的关键!”

本尼越想越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诺兰:“东42巢的利益空出来了,美味的蛋糕总爱招惹苍蝇,有某些家族不想让贝休恩重新壮大,便给贝休恩扣上幕后黑手的帽子。”

弗雷德在这段期间始终没有说话,保持着戒备和不信任。

但随着诺兰劝服了本尼,又看透了东42巢混乱的本质,让弗雷德都感到了恍惚。

诺兰阁下其实根本就不是雄虫吧!

哭闹呢?

不听解释呢?

全都没有!

就连弗雷德自己,都被诺兰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印象中的雄虫可没有这么惊人的推理能力!

本尼:“那您故意和护卫虫分开,是想做什么?”

他已经在学着开始揣测雄虫的喜好了。

多年的职业生涯告诉本尼,这只雄虫和大多数雄虫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不能按照常规思路去解读诺兰阁下。

诺兰没想到本尼会主动接话,眼神微闪的说:“我想试探谁是泄露我‘病情’的护卫虫,只要抓住他,胡蜂的嫌疑就能洗干净了。”

本尼追问:“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诺兰:“我们的主要目的仍是前往东42巢的中心区,抓泄露病情的雌虫不过是次要目的。东42巢的雌虫们不是在意我的病情吗?眼下通讯受阻,结束这场混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雄虫庄园露面。”

没有任何方法,比直接露面更好了。

诺兰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辐射特别,他要在混乱最中心的地方,展开自己的精神力辐射,为的就是一锤定音。

因此,他必须朝着雄虫庄园挺近!

诺兰:“你找机会和安德烈汇合,帮我拖延他们的时间,只要他们比我后赶到雄虫庄园就行,等东42巢的混乱结束,再来查谁泄露了消息不迟。”

这样一分配,原本的混乱也清晰了。

本尼的行动很快,向诺兰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诺兰和弗雷德藏在垃圾山里,静静等待了良久。

在确定护卫虫们被引开之后,诺兰才探出了脑袋:“没事了。”

弗雷德紧抿着唇:“你真的相信胡蜂?”

诺兰:“不是相信胡蜂,而是相信我的判断。”

从他的视角,远比弗雷德看得更清楚。

就像是剥洋葱,一层一层的往下剥。

表面:小股叛乱,听到他的病情想更换新雄虫,贝休恩推波助澜。

实际:霍恩的衰败打破了平衡,某些大家族不想贝休恩拿到东42巢,并且继续壮大。

至于弗雷德带来的消息,抓捕者不慎引来了原始种,这只能算是一种意外。

“不要从天空飞,太显眼了,我们从地面走。”

“跟我来!我知道遗弃区哪里有浮空摩托车!拿到浮空摩托车以后,我们就向着雄虫庄园狂奔!”

东42巢的遗弃区是诺兰的主场,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自然知道哪里有什么。

弗雷德跟上了诺兰的脚步,深深的凝视着他,竟有了种他是在跟着王虫的恍惚。

胡蜂的雌虫,向来只遵循王虫的指引。

他有些明白了尤金·贝休恩的选择了,也许这只雄虫,真能指引胡蜂新的方向,避免胡蜂遭到第五次围剿。

许久,他们来到了一处维修站。

由于星船的坠毁,遗弃区许多地方都遭到了波及,难闻的气味一直萦绕鼻尖。

遗弃区的垃圾实在太多,放眼过去连绵不绝,堆积成山,已经影响到了正常行走,这里并没有路,而是在垃圾山里挖出通道。

太狭窄了,又脏又臭。

诺兰和弗雷德在里面穿行,犹如老鼠穿行在下水道里。

诺兰费劲儿的朝前一指:“到了。”

那是一处难得的空地。

箱体房子的后方摆放着好几辆浮空摩托车,竟然还是最新款。

弗雷德很是意外,遗弃区的雌虫们连营养液都吃不起,怎么还有星币买浮空摩托车?

诺兰:“想什么呢?看上去这里是维修站,但实际上这些浮空摩托车,都是从其他巢区偷来的,要经过遗弃区流通到东42巢的外层区或中心区。”

弗雷德:“……”

在东42巢遗弃区,他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弗雷德深受打击,满脑子都是自己竟然要一只养尊处优的雄虫科普了?

诺兰看向箱体房子:“得拿到钥匙卡解锁,才能把浮空摩托车开走,应该就在房子里面。”

弗雷德:“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去里面偷?”

诺兰瞥了他一眼:“这叫借。”

弗雷德:“……”

第二次的打击了。

这只雄虫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了遗弃区,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如果他不是雄虫,应该会混成什么黑街一霸吧?

诺兰正要溜进维修站的箱体房间内,却突然被后方的弗雷德拉了一把,赶忙带着他躲到了视觉死角。

“嘘!”

高等雌虫的五感远比雄虫要强,有声音!

诺兰顿时明白了过来,赶忙将身体紧贴着箱体房间的铁皮,小心的看了过去——

“已经诱导那些蠢货去东42巢的警卫队监狱了吧?”

他的手里转着诸多钥匙卡,洋洋得意的对周围的同伴说:“当然,只要放出更多穷凶极恶的雌虫,就能彻底把水给搅浑。”

原始种:“据说那边有一只熊蜂,一直在阻挠老雄虫的拥护虫打开警卫队监狱?”

熊蜂?

诺兰拧紧了眉头,突然想起了星船车站遇到的熊蜂阿奇。

在他们离开东42巢之前,他就被警卫队带去了监狱。

难道就是阿奇吗?

诺兰用眼神示意弗雷德,“看到那串钥匙卡了吗?”

弗雷德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一只雌虫,要对付两只原始种,着实有点太困难了。

要怎么拿到那串钥匙卡?

刚这么想,两只原始种就不再说话了。

箱体房间内,突然走出了三只雌虫,他们打砸了维修站里的东西,骂骂咧咧的说:“晦气!本来想等新雄虫接替东42巢,我们也努努力赚到去外层区的机会,就不用过这种生活了,结果雄保会竟然硬塞了一只病情严重的雄虫给东42巢。”

诺兰:“……”

弗雷德:“……”

谣言果然可怕,稍微传一传,诺兰甚至都感觉自己病情严重到要死了。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这种话传来了耳边。

红毛雌虫接了话:“难怪会有传闻!雄保会想让东42巢变为死区就直说!让一只快死了的雄虫过来算什么?反正遗弃区的闸门已经没有虫守着了,不如我们直接冲到雄虫庄园?”

原始种乘机加了一把火:“也许是他的精神力辐射有问题呢?”

他的笑容不伦不类,有种戴了面具的僵硬感。

诺兰放轻了呼吸,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看到原始种。

他们的智力果然高于类虫种,于他们而言,类虫种不过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危险!

仅仅是简单照面,诺兰便对他们下了这样的评价。

弗雷德听得怒从中起,他虽然没有感受过诺兰的精神力辐射,但也听过同僚的形容。

他短暂陷入了回忆——

“你们根本不知道诺兰阁下的精神力辐射有怎样的魅力,否则你们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真庆幸自己被临时抽掉去执行任务,不然一辈子都没机会近距离感知到诺兰阁下核心的精神力辐射。”

“那简直上瘾!”

“纯度、深度、覆盖力度,都不是一般D级雄虫能达到的!”

“啊啊啊,诺兰阁下的预测等级肯定很高,我可太期待诺兰阁下的预测等级了!”

回忆戛然而止。

弗雷德知道,同僚的话里一定有夸张的成分,但也绝对不是原始种谣传的精神力辐射有问题!

等弗雷德回过神来,又暗暗在心里骂自己。

他不是也觉得这只雄虫不行吗?现在怎么又为他抱不平了!

其中一只雌虫说:“其实我们谁都没感知过那位阁下的精神力辐射,万一不是传言说的这样呢?”

原始种桀桀的笑:“自然有证据,就是从雄虫的十三只护卫虫里得知的。”

诺兰听得表情凝重。

果然!

他猜得没错!

诺兰有了新的想法,他得活捉原始种,逼问出到底是哪只护卫虫泄密。

这话成功勾起了雌虫们的愤怒:“他们把东42巢当成了什么!?”

原始种见火候差不多,便交出了钥匙卡:“去雄虫庄园吧。”

在雌虫伸手要接的时候,弗雷德突然动了,他的外骨骼伸长,便将东西勾了过来。

弗雷德拽住诺兰,将他丢到了浮空摩托车上面。

“谁!?”

弗雷德冒险的举动,顿时让周围的雌虫们警觉了起来。

他们纷纷进入了战斗状态,很快完成了半虫化。

弗雷德露了面,挡在他们中间:“快点!”

诺兰咬牙:“我在试!”

诺兰一张又一张的试着钥匙卡,都无法进行匹配,却见此时原始种已经过来了。

他们终于看清了被弗雷德身体挡住的诺兰,三只雌虫瞳孔失神,一时未能分清诺兰的性别。

亚雌?

雄虫?

两边对战一触即发,诺兰却把钥匙卡一丢。

匹配不了,那就不匹配了。

他不该逃,逃的该是原始种才对。

诺兰看向那三只雌虫:“告诉你们两件事,一,你们身边的雌虫是两只原始种,他们是因为抓捕者在抓捕王虫尤金·贝休恩时,乘乱进的东42巢,目的是为了把东42巢弄得更乱。二,我就是东42巢的新雄虫。”

三只雌虫呼吸紊乱,过大的信息量让他们大脑过载。

什么!?

这只雄虫怎么看,都不像病情严重到要死的样子。

弗雷德听得惊愕万分:“这里可是有原始种!很危险!”

他以为哪只雌虫都拥有阿洛伊斯的战力?能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好他吗?

愚蠢!

弗雷德头皮发麻,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要怎么保护雄虫。

正当此时,数只触手齐齐而来,弗雷德硬化了骨甲,挡下了第一波的攻击。

弗雷德低喊:“走啊!”

三只雌虫也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但他们不是军雌,信息素蜕变等级又低,第一想法就是要逃走。

这没办法,就当他们生性懦弱好了。

诺兰目光幽深的看向那三只雌虫:“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杀几只原始种,我就给你们做几次安抚。”

就连弗雷德也听得心惊,他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雌虫而言具有多大的诱惑力!

没有雄虫敢这么玩儿!

这只雄虫比他想象中还要懂得操控雌虫为他效忠。

他太适合当巢区之主了。

可怕的是,诺兰还在加码:“一只原始种,三次安抚。”

雌虫们:“……”

诺兰数着手指:“一只原始种,五次安抚。”

雌虫们:“……”

诺兰越来越平静:“一只原始种,十次安抚?”

雌虫们疯了。

仅仅因为诺兰的一句话,懦弱者便要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