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雄虫聚会(一)
星历2911年。
[典密广场100W雌虫已失去对抗意识。]
[诺兰, 他们要去怡蓝大楼了。]
系统告知着诺兰星历3411年的现况。
诺兰当初想要收复典密广场的100W雌虫,让他们成为直播观众之一,并没能如愿, 这也是直播观众没能达到1500W的直接原因。
莱昂和弗朗西使用诺兰的第三支信息素,反而帮他们阴差阳错的完成了任务。
条件终于全都聚齐了。
诺兰离开了高级冷冻舱基地, 坐上专属星船。
眼前是高山和黄土的荒凉, 那些景象在不断后退。
诺兰:[跟我说说星历3411年的怡蓝大楼。]
系统:[怡蓝大楼只是一个名称, 但真正位于一座科技孤岛,有五个典密广场那么大, 那也是有名的无虫区,其中最高的建筑就是怡蓝大楼。]
诺兰:[那他们攻破怡蓝大楼的时间, 估计和我的共生之许仪式时间差不多。]
系统:[的确。]
正当此时, 丹顿满脸凝重的赶了过来:“诺兰阁下!”
虽说丹顿从前性格跳脱, 但自从法雷事件后, 他早已内敛不少,鲜少再有这样急匆匆的样子。
诺兰觉得奇怪:“怎么了?是想报告法雷的事吗?”
丹顿摇头:“不是法雷, 而是另一件。您给出去的信息素,被黑域星截胡了!”
就是星历3411年刚刚被释放的第三支信息素?
诺兰呼吸乱了好几拍,心脏重重的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难怪阿洛伊斯没有使用那支信息素,反倒让那支信息素被保留了五百年, 原来都是因为那支信息素落到了霍勒斯的手里!
历史的连接性, 如同一场暴风雨, 每一颗雨滴都狠狠砸向了诺兰。
诺兰在心里反复咬着那个名字——
霍勒斯、霍勒斯。
诺兰:“黑域星截胡我的信息素, 是想做什么?”
丹顿一字一句道:“催、化、王、虫。”
诺兰猛地看向了他,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冷笑出声:“不够!区区一支三次蜕变的信息素, 不可能让霍勒斯成为王虫。他甚至不会使用那支信息素,而是取到我更多的信息素再一起使用。”
诺兰知道霍勒斯一定会失败。
不然,那支信息素,也绝无可能留到星历3411年了。
[诺兰,别那么天真。]
系统忍不住开口提醒,[历史并不会平白无故顺利进展下去,如果你输了,历史一定会改变。]
诺兰眉心紧蹙:[我明白了。]
“霍勒斯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在他的计划里,您不可或缺。”
丹顿突然单膝跪地,“在南1巢的这段时间,请允许我贴身保护。”
诺兰:“丹顿,除了这件事之外,还发生了什么事?”
丹顿:“……”
看样子是不想说了?
诺兰叹了口气:“你太战战兢兢了,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的雌虫。”
丹顿抿着嘴唇:“刚才胡蜂军团的曼森传来消息,谈及尤金·贝休恩下落不明,害怕是黑域星真的抓到了他。”
第二个消息,甚至比前一个更让诺兰诧异。
他的舌根发麻,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尤金·贝休恩是王虫,黑域星凭什么能抓到他?”
自从黑域星的野心暴露后,尤金·贝休恩就得到了军方和议会的赦免。
他被困黑域星七年,身上的束缚本该烟消云散才对。
HE,那才应该是王虫的结局。
可兜兜转转,尤金·贝休恩还是落到了黑域星的手中。
诺兰只要一想到这里,便满嘴苦涩。
向往自由的鸟,却被困牢笼。
丹顿声音低落,说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被压了重石:“曼森说,早在一开始,黑域星就在王虫的腺体里埋入了追踪芯片,那东西一旦取出就会爆炸,并且毁掉王虫的腺体。”
追踪芯片?
看来霍勒斯从七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诺兰的心脏不停下沉:“毁掉腺体,那岂不是会等级退化?”
丹顿嗤笑:“想要自由还是实力,是黑域星给尤金·贝休恩的两个选择。”
诺兰:“……”
这算选择吗?
被迫毁去实力,便相当于捏碎他的傲骨、他的虫格、他的存在意义。
尤金·贝休恩可是王虫啊,他绝不可能接受。
长久的沉默。
也许,王虫更迭的序曲奏响了。
诺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让他难受而窒息。
哪怕被戏弄多次,他也很难讨厌尤金·贝休恩。
必须承认,对胡蜂而言,尤金·贝休恩是无可取代的‘王’。
看到这样的雌虫日薄西山,即将被代替,诸多难过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出。
诺兰:“我们还有多久到达南1巢中心区?”
丹顿:“大概20分钟。”
诺兰:“不去军方会议了,让本尼代替我去。”
丹顿抬头:“那我们要去哪儿?”
诺兰坚定的说:“转道,去维希家!”
阿洛伊斯如此着急回去,维希家一定掌握了什么消息!
—
这边——
军方总部。
军方会议已持续了整整7星时,却不见停下的意思。
所有军方高层都争得面红耳赤,分毫不让。
“一边想立刻展开加西亚清算,一边则不愿意有任何变动。”
“这哪里是加西亚的清算之争,而是军方是否改革之争啊。”
马库抖出几颗薄荷糖,扔到了嘴里,“啧,保守派和激进派,真是哪里都有。”
马库作为议员,本不该参与军方会议,奈何他受到贾珀邀请,以雄保会的名义参加了。
因为实在争了太久,马库便借口出来透气。
他用力的咀嚼着薄荷糖,并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郁闷。
下属无奈地说:“您受贾珀会长之托,好歹听完全程啊。”
马库:“我来是帮贾珀留意东区巢区重新划分的事,可里面加西亚的清算都争了7星时,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议题?”
下属:“您想一想,从前想让军方争,他们都如一潭死水根本泛不起涟漪,现在他们总算还会争一争了。”
马库垮着脸,尾音拉长:“那是因为加西亚和七年前胡蜂围剿,如此惊骇,如此惨烈,才触动到了一部分高等雌虫的心。”
不过自家下属说得也对,军方改革的事总算是迈进了一步了。
马库叹了口气,认命的整理着脖颈的蓝色领带,打算去到会议室。
他刚打算行动,便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由于是高层会议,军方大楼都已戒严,不可能有雌虫能进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脚步声就尤为清晰可闻。
马库侧过身体,看到了一身正装的本尼,被会议室泄出的暖光完全罩住。
他怎么会来这里?
能让马库记住名字,并非本尼的本事有多大,而是因为他侍奉的那只雄虫太特别。
工虫的地位,一般取决于雄虫的地位。
今后,哪怕本尼不接手贾珀的位子,也会成为雄保会举足轻重的存在。
本尼好奇的问:“您怎么不在里面?”
马库:“出来透口气,你来也好,兴许这场会议终于能结束了。”
两只雌虫走入会议室,正巧听到里面说起内维尔。
“内维尔要怎么处理?他犯下了重罪,应当给予惩罚。”
另一只军雌冷嘲热讽:“惩罚?说得可真轻松。根据胡蜂军团调查的结果,内维尔一死,他所知晓的情报将全部传给霍勒斯!那是霍勒斯的异能!”
那只军雌很不服气:“他能知道多少?无非就是游戏里的虚拟雄虫……”
刚说到这里,那只军雌便忽然反应了过来,表情凝重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本尼轻咳了一声,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确,在外虫眼中,内维尔拿到的不过是虚拟雄虫的数据,哪怕让霍勒斯知道也没关系。但现在澄定科技已经公布了,虚拟雄虫的数据源来自于诺兰阁下。你们是想让霍勒斯知道诺兰阁下的数据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抽气声不断。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的确各有算计,但事关雄虫,还是如此重要的雄虫,哪怕被黑域星掌握一星半点儿的数据,都会让他们膈应得慌。
他们也没无能到这种程度!
本尼几句话便震住了争论,几步走了进步,站到了会议桌的最中心:“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这次来,是带了一个重要情报。自从被抓之后,内维尔在游戏里有过17次主动寻死,若不是被困游戏,无法下线,在现实世界他更容易自杀。”
内维尔的行动,岂不是想给霍勒斯传递消息?
真是奇怪,让黑域星了解到诺兰阁下的数据,就这么重要吗?
内维尔太激烈了,不得不让在场的雌虫开始深想:“难道,黑域星是想……”
“怎么不敢说下去了?”
本尼把那句话戳白,“是啊,黑域星想抢诺兰阁下。”
这一刻,所有军雌都面色铁青,气愤得脖颈也青筋凸起。
欺虫太甚!
黑域星太嚣张了!
在热油一般的气氛当中,马库选择继续帮腔,势必要点燃那把火:“你有什么证据吗?”
本尼:“诺兰阁下准备送给阿洛伊斯军团长的信息素,被黑域星截胡了。”
截胡?
第三次被激,他们再也无法忍耐。
“黑域星当我们都是死的吗?主意打到了诺兰阁下头上了!”
“还敢截胡雄虫信息素?简直闻所未闻!”
“明明他们是执掌法度的最高监狱,自己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抢雄虫、以及抢雄虫信息素这种事,永远都是雌虫们的逆鳞。
也许之前军方高层们还各怀心思,眼下都是一副愤慨不平的模样。
马库心满意足,嘴角扬起一个细微弧度。
下属:“……”
真是老奸巨猾。
虽说本尼说的这些话,一定有诺兰阁下的授意,但也让马库议员利用了这一点。
公布信息素被抢,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不管军方愿不愿意,他们都被绑在了一起。
这下子,对黑域星的冲突要彻底爆发了。
马库:“好了,我们该说说雄虫聚会的事了。”
雄虫聚会?
又是一个烫手山芋,他们哪位阁下都不愿意得罪。
这次的军方会议中,不乏有参与过听辨会的雌虫。
想起那天的事,他们仍旧心有余悸。
太夸张了,东30巢到东50巢都被吞没了。
东区的贫瘠本就十分有名,去东区的雄虫等级都不会太高,能受到雄虫精神力辐射的雌虫只在少数。
诺兰阁下一口气扩大了辐射圈,几乎消灭了全部遗弃区。
对于雌虫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自此以后,他们会极大的减少精神海暴动,甚至训练期间受到的限制会更少,成就也会更大。
最欣喜若狂的,自然要属于东42巢。
他们成为炙手可热的巢区,诸多高等雌虫都想去东42巢,移民局的申请批都批不过来。
从最差到顶级巢区,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马库见周围都不发话,便主动说起:“眼下已有十五位阁下聚集到了南1巢,等待重新划分巢区。据说奈杰阁下最不满,已经连发了好多次责问。”
高层军雌:“这该属于雄保会的事务。”
马库:“但没有军方,雄保会想操作都难。”
在场的高层军雌都极其聪明,瞬间明白了雄保会的意思。
划分巢区的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不过是偏向谁而已。
看来雄保会想偏向的是诺兰阁下!
高层军雌:“侵占巢区的事,我们也不是没处理过,毕竟又不是每一只雄虫都不会升级。大部分都是扩大一点点,我们设置遗弃区,不就是为了应对雄虫升级的情况吗?但问题是诺兰阁下的升级太恐怖了,一下子扩张了半个东区,也难怪奈杰阁下生气了。”
马库挑眉,看来是想偏向奈杰阁下?
不,不是偏向奈杰阁下,而是不想改变巢区。
即将到来的是一场足矣翻天覆地、改变虫族格局的变化。
未来三十年,南1巢不会再成为权利中心了。
要让军方把这个时间点提前,重新划分巢区,他们自然不愿意。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也要想想,前段时间,东50巢也和东42巢一样,雄虫老化并且处于濒死阶段,雄保会根本找不到接手的雄虫,诺兰阁下这一覆盖,直接救了东50巢全体雌虫,又怎么能算是错?”
会议室内所有雌虫鸦雀无声。
雄虫拯救巢区都能算错,那什么才是对?
他们不敢再强硬,只是委婉的表示:“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们现在进行了划分,诺兰阁下若是真的升级成了准王虫……覆盖范围会有质的飞跃,那可是半颗星球……我们解决了这次,还有下次……”
准王虫的雄虫实在太罕见了,他们连想象都很困难。
但放在那位阁下的身上,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如果真让诺兰阁下成了准王虫,延后南1巢衰败的时间,还有任何意义吗?
他们忽然感到了迷茫,很难再继续维护下去。
虫族中心的转移和流逝,竟是这样清晰可见。
这些话,终究触动了其中一位高层雌虫。
久未说话的第八军军团长忽然起身,站到了马库的身边——
“诸位,不用怕麻烦,就算反复划分巢区,也该是我们的荣幸!”
“历史上有多少雌虫,能见证这样的变革?”
“改变巢区格局的时代来了!”
—
“成了。”
库尔特双手抱肩的靠在墙上,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的视线倾斜,落到黑暗角落里的身影,忍不住询问:“着急赶过来,怎么又不进去了?”
阿洛伊斯:“你也说成了,我没必要再进去了。”
库尔特揶揄的笑道:“诺兰阁下也来了南1巢,头一回听说雄虫这么在乎雌虫,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想?”
一计警告的眼神,落到了库尔特的身上。
库尔特无奈耸肩,知道自己的轻浮惹怒了阿洛伊斯,他对诺兰阁下的事情一向严肃。
库尔特没敢再打趣:“好了好了,我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诺兰阁下送给你的信息素却被黑域星截胡,你打算怎么做?”
不提还好,一提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阿洛伊斯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冷,好似快要凝结成冰。
他的红眸里藏着杀意:“如果不是诺兰的共生之许仪式快近了,攻打黑域星的该是我。”
库尔特:“……”
看来是真生气了。
库尔特知道自己戳到了阿洛伊斯的逆鳞,连忙说道:“冷静、冷静,你和诺兰阁下的婚期将近,别做傻事。”
阿洛伊斯:“不过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库尔特:“?”
阿洛伊斯:“我不能去攻打黑域星,却能在第一军团进驻东42巢期间,把东42巢保护得密不透风。”
库尔特眼神复杂的看着阿洛伊斯。
轻描淡写几句话,便是腥风血雨啊。
第一军团进驻东42巢,是早在之前就说好了的。
眼下阿洛伊斯成了诺兰阁下的雌君,更是名正言顺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维希家了。”
阿洛伊斯转身时,库尔特却叫住了他:“等等。”
他曾对他有过恐惧,有过埋怨,有过悲愤,但最终只剩下祝福:“谢谢你为老师做的。”
阿洛伊斯:“……没什么。”
库尔特眼底浮现点点泪光:“诺兰阁下很好,真的很好。”
他在去东42巢之前,曾经有过担忧,阿洛伊斯的情况太特殊,他便是权利和力量本身,那只雄虫会不会别有目的。
然而在见到诺兰后,那些担忧全都消失了。
那只雄虫绝不会。
他终于可以放心。
库尔特酸涩之中,扬起一个微笑,欣慰而平静的注视阿洛伊斯。
这样的目光让阿洛伊斯难受,仿佛又回到了和老师告别的时候。
阿洛伊斯拧眉:“我知道他很好。”
他忍无可忍,几步走到库尔特身边:“你到底想说什么?”
库尔特没有回答,仍在自顾自的说:“但诺兰阁下和其他雄虫不同,注定他无法融入虫族,好好保护他。”
阿洛伊斯哑然,想起了雌兄莫里森死前的话,竟和库尔特如出一辙。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
阿洛伊斯张了张嘴,该问的话却一个字都没问出口,反而顺着库尔特,瓮声瓮气的说:“我……许诺过……我会那么做的……”
保护他的愚蠢,保护他的冲动,保护他的真诚,保护他的不像雄虫。
保护他和这个世界一切的格格不入。
他已经太知道格格不入的滋味了,所以不能让诺兰也承受那种滋味。
库尔特:“这就好。”
今夜即将下一场大雨,黑云压得极低,风在失控呼啸,不停的朝着建筑物内撞来。
整栋大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无力的灯光无法驱散全部黑暗。
库尔特的身体,也埋入了黑暗里。
“其实,我来军方大楼前,去过老师的墓。”
“我把诺兰阁下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不要再担心你了。”
“你走吧,阿洛伊斯,不要回头。”
“我想看着你离开,然后进去军方会议,坦白我和老师做过的事。”
阿洛伊斯粗粗的喘气:“你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是什么下场吗?如果你要去坦白,我也应该去坦白。”
库尔特:“那些过错,都是我拜托你的,不是吗?再说了,你不能去。霍勒斯明显把主意打到了诺兰阁下身上,你去了,受到管束,诺兰阁下只会更危险。”
阿洛伊斯紧咬牙关,脖颈青筋凸起,双眼也布满红血丝。
他身边的虫一只只死去,他不想再看到库尔特有事。
“那就都别去!”
库尔特露出笑容:“诺兰阁下专门派了本尼过来,就是为了让军方和黑域星彻底对立,但还不够,加上我和老师的事,才够。只有我去坦白,霍勒斯是胡蜂围剿的罪魁祸首,才能有最有力的证据。胡蜂围剿,总该有个了结。”
阿洛伊斯感到了无力,却也知道库尔特说的话是对的。
他转过身体,费尽全身力气迈出了一步。
如此简单的动作,阿洛伊斯做得尤为艰难。
不要回头。
向前走。
“库尔特,等事情全部结束,我会去监狱看你。”
他迈开了脚步,没再留下。
哪怕,他心如刀割。
—
另一边,维希家。
酝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落下,雨粒大得宛若小石子,噼里啪啦的砸向了建筑物。
诺兰听着雨声,已在大厅等了太久。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子和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询问一旁的执事虫:“家主还没准备好吗?只是来维希家暂住,让维希家准备一个房间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自从诺兰直播升级后,地位便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此尊贵的雄虫,自然不能怠慢。
执事虫急忙上前:“家主刚刚联络了我,请您跟着我过去,家主想告知您一些黑域星的事。”
看来维希家真是知道什么!
他转道赶来这里的意义有了!
诺兰起身,告知丹顿和伊文思等虫自行休息,便一路跟着执事虫去见维希家主。
前方的路根本不是什么空房间,而是维希家的地下室。
维希晚宴之后,诺兰还以为这里早已损坏,竟然又被维希家修复如初。
诺兰不适的拧紧了眉头,不管阿洛伊斯变好还是变坏,维希家都不会放弃‘囚禁’的手段。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空房间,只放置了极少的物件,空旷得有些压抑。
“您来了。”
维希家主席地而坐,没了平日里见他的优雅,卷着白色衬衫的袖子,手上沾满了肮脏的机油,不停调试着零件。
维希家主:“哎,东西老化,修都不好修。”
诺兰:“那很重要吗?不能换个新的?”
维希家主:“很重要,也许稍后还要交给您。”
他说的含糊不清,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沉闷的提及了另一件事:“我想告诉您关于黑域星的两件事。一是内维尔和霍勒斯之间的关系,二是尤金·贝休恩在最高监狱的七年里,到底被霍勒斯做了什么。”
他费力的起身,双脚打颤,差一点没站稳。
诺兰本想上去扶一把,却被维希家主拒绝:“老了而已,没什么的。”
“说起内维尔和霍勒斯之间的关系。”
“您应该知道,霍勒斯用了类虫种原理,不停的改良着自己的基因,已经成为准王虫的事了吧?”
诺兰点了点头。
维希家主:“在这之前,他还做过诸多实验,在没有得到确切的实验数据之前,他不可能让自己冒险。内维尔,就是其中之一。”
诺兰想起了内维尔在游戏里,操控类虫种身体如鱼得水,瞬间明白了原因。
维希家主:“看来您已经发现了违和之处。”
诺兰:“内维尔不反抗吗?”
维希家主:“比起剥去生殖腔的痛,缝合类虫种的身体而已,又有什么问题?”
“缝……合?”
诺兰知道大部分创造类虫种的方式都是变异,或是辐射,或是药剂,但唯一没想过的就是缝合。
只有黑域星,采用了这种手段。
可真够极端。
诺兰急忙问:“所有霍勒斯也得到了尤金·贝休恩身体的某处?”
维希家主:“唔。”
诺兰的脸色变得铁青,再难说出任何话。
那就是尤金·贝休恩在最高监狱的七年?
“有了同样的经历,内维尔想接近莫里森,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维希家主眼眸低垂,回忆起了调查到的那些事,“当时……莫里森的处境水深火热,又受到了内维尔的撺掇,不,或许不能称之为撺掇,内维尔只是实话实说。”
维希家主的身体微微佝偻,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老去:“因为莫里森,我甚至不知道黑域星的主张是对还是错,那只A级雄虫明明做错了那么多,雌虫却必须依靠他的精神力辐射,从而对莫里森的遭遇无动于衷。”
他看着诺兰,嘴唇微颤,“发生那件事的时候,莫里森被那只雄虫的所有雌侍、雌奴、还有执事虫和护卫虫围观过。”
维希家主一步步走到诺兰面前,握紧他的手:“请您……永远……永远……不要变成那样的雄虫,维希家愿意倾尽全力保护您的‘天真’。”
诺兰呼吸凝滞,感知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
夜翡星的雄虫各式各样,有好有坏,但无法学习底线的占据大多数,雌虫的病态宠爱导致了他们并没有这个机会。
“我不会,永远不会。”
他不仅不会成为那种雄虫,他还会一辈子记得自己是个人类。
诺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砸在了他的手背上,才惊觉这位向来强势的家主哭了。
酸涩的滋味,在内心久久不散。
维希家主直起身体,眼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触感不过是诺兰的错觉,只是他握着诺兰的手仍在用力,沙哑着说道:“阿洛伊斯,就拜托您了。”
铺垫了那么多,甚至不惜拿莫里森的事激发他的同情,不过是为了给阿洛伊斯铺路。
他分明有拳拳的爱护之心,却偏偏必须重建囚禁阿洛伊斯的地下室。
诺兰的心头溢满了悲哀。
维希家主:“也是时候把某些东西交给您了。”
他转过身,一把捞起地上的盒子,那是他刚才不顾形象维修的东西。
维希家主把盒子递到了诺兰面前:“打开吧。”
诺兰打开了盒子,里面塞满了红色绒布,强烈的颜色对比之下,那把银色的枪,便格外显目。
诺兰:“这是……?”
维希家主:“杀伤武器,里面不是子弹,而是药剂,并且含有剧毒,它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终结阿洛伊斯的命。这是阿洛伊斯能一直存在,甚至能留在维希家的原因。”
诺兰脸色发僵:“你想要我来拿这个监管阿洛伊斯?”
诺兰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他和阿洛伊斯被强行要求做匹配测试。
这简直就是异曲同工。
维希家主:“不。因为您和阿洛伊斯的匹配度已经到了100%,这东西已经不在有必要,是毁是留,全由您说了算。”
诺兰仍是膈应:“怎么毁?”
维希家主露出了笑容,就知道诺兰会这么选。
“可以用高温焚烧。”
维希家主解释道,“这个房间里,隐藏着焚烧炉。”
所以才让他来这里?
诺兰并未介意,只想快点烧掉这碍眼的东西。
维希家主按下按钮,隐藏在墙壁内的焚烧炉,便出现了一个小窗。
诺兰径直走了过去,将东西一丢。
里面的温度极高,那把枪缓慢融化。
维希家主恍惚的看着这一幕,烧掉的仿佛不是枪,而是一直拴着阿洛伊斯脖颈的锁链。
维希家主的脑海里,回荡起年幼的阿洛伊斯的声音,他被植入了太多责任和使命——
“1.不得接触外虫,以免对他们造成伤害;2.不得对外界产生好奇;3.不得为自己使用力量,我的力量不属于自己,只属于军方。”
也许……他可以期待阿洛伊斯会幸福……
待亲眼看到银枪融化,诺兰回过头:“现在我可以去房间休息了吧?偌大的维希家,不会连一个空房间都准备不出来吧?”
回忆戛然而止。
维希家主尴尬的笑了两声,看来真是把诺兰阁下得罪狠了。
维希家主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喊了执事虫:“送诺兰阁下过去。”
—
诺兰走得很快,一秒都不愿意待在维希家的地下室了。
等来到地面,诺兰正巧在大厅撞到了回来述职的米基。
米基颇有些尴尬的打了招呼:“诺兰阁下,您也来维希家了?”
不怪他如此表现,他在雄虫庄园的表现太过丢脸。
刚闻到一丝诺兰阁下的信息素,就被牵扯出了发情期,隔离了好久才恢复如初。
好在米基是个乐天派,很快又把这些尴尬抛之脑后。
想起在南1巢闹出的大新闻,他很是激动:“雄虫聚会会在明天开始吧?”
难得一见啊!
据说所有雄虫,都在留意诺兰阁下和长官100%的匹配度。
这件事情,早在雄虫圈子里闹出了大新闻了!
雄虫论坛都炸开了锅!
当初他就猜测会随着诺兰阁下的等级上升,他和长官的匹配度也会增高,但没想到是100%。
米基颇为骄傲,为自己眼光的高超。
诺兰:“嗯,就在明天举行,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你呢?”
米基:“我得去长官房间等他。”
两虫一起往前走,诺兰才发现他们去的竟是同一条路。
这也太凑巧了吧?
难道维希家主为他安排的房间,是在阿洛伊斯房间的隔壁?
诺兰:“还有多久?”
执事虫微笑道:“就在四楼,快到了。”
米基露出暧昧了然的神色,诺兰突然就有了点儿不好的预感。
等到一个拐角后,诺兰被领着进去。
没想到的是,米基也进去了。
等等,刚才米基说了什么?
——‘去长官房间等他’?
诺兰满脸黑线,维希家主说了收拾一个新房间,竟然收拾到阿洛伊斯的房间来了?
你们虫族也太懂搞黄了吧!
此时执事虫已经悄悄退了出去,米基压低了声音:“阁下,您看看,这房间有什么不同吗?”
诺兰难得脸热,没有说话,也没有观察房间。
米基:“长官房间的风格,在二测的时候您应该很清楚,简陋监狱风。雌虫在没有雄虫之前都过得不太像样,这种现象并不罕见,但长官格外严重。这种筑巢习性,是他从东42巢回来之后才有的。”
布置房间吗?
从前的筑巢,只体现在战斗时的蜘蛛巢穴,鲜少会体现到日常。
诺兰生出了好奇,正要观察房间时,便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阿洛伊斯刚好回来,便听到了自家副官泄露他的心思。
虽然穿戴着SC设备,但诺兰望过来的时候,阿洛伊斯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他们互相对视的时间长达一分钟,诺兰看到了阿洛伊斯躲闪的目光。
诺兰露出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可爱:“阿……”
诺兰刚要叫出他的名字,便看到阿洛伊斯转身逃跑。
明明穿着那么重的SC设备,阿洛伊斯却能称一句健步如飞,几秒便没了影儿。
甚至跑得急了,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铁块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若是阿洛伊斯像别的雌虫一样拥有虫翅,诺兰相信他肯定会用飞的。
诺兰:“……”
好硬核的害羞。
不知怎的,已经到了楼下的阿洛伊斯又转了个弯,急匆匆回到了房间。
诺兰好笑的说:“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洛伊斯粗声粗气的说:“黑域星对你有所企图,我要留在你身边。”
不是不害羞,而是保护诺兰的想法占据上风。
诺兰扬起一个笑容,谁知米基比他更快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阿洛伊斯狠狠瞪了过去:“很好笑?”
米基顿时收敛:“……”
怎么办?乐极生悲了。
第八十二章 雄虫聚会(二)
大意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敢这样对待长官的?甚至连笑话他, 这么出格的事都做出来了。
米基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他陪伴长官多年,始终是个旁观者, 不参与、不动感情、今天重复着昨天的事。
他感到了乏味和无趣。
生活毫无变化。
但眼下的事,却让米基觉得自己错了, 其实旁观者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并不是那么无趣的。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 见证到了一场惊心动魄——
被万众架起的‘杀神’,生出了自我。
他的粗暴、他的野性、他的危险, 都是被别有用心的锤炼和塑造。
现在长官的笨拙,又何尝不是因为‘新生’呢?
这些改变, 都是因为诺兰阁下啊。
他太庆幸有这么一只雄虫的存在了。
米基心里满是欣慰, 仿佛泡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他原本沉溺在感动之中, 不足几秒, 又对上了阿洛伊斯的眼刀。
米基:“……”
还是赶紧离开吧,保小命要紧。
自己真是出息了, 竟敢用欣慰的眼神去看长官,完全忘记了长官的危险性。
阿洛伊斯的一个眼神,又让米基恢复成战战兢兢的样子:“长官,我突然想起第一军团有许多事务没有处理,我先离开了。”
待米基离开, 房间内仅剩下诺兰和阿洛伊斯。
墙壁温暖的色调, 以及恒温的暖风, 都让那丝热意冒了出来。
在确定周围没有雌虫后, 阿洛伊斯脱下了SC设备。
闷热的头罩取下时, 诺兰看到了阿洛伊斯的银发也微湿了,汗水顺着他的面颊砸落, 连颤抖的眼睫也沾染水气,这也让阿洛伊斯比平日多了一丝柔软和脆弱。
阿洛伊斯严肃的抿着薄唇,没能做到把眼神放到诺兰身上。
天知道他有多么紧绷。
他们刚刚标记成功,他渴望诺兰的亲近。
但不能这么不自然。
他得更放松一些。
“阿洛伊斯?”
诺兰靠近了一步,便看到阿洛伊斯漂亮的肌肉更紧绷了,他的耳朵仿佛被烫了一下,完全红了起来。
诺兰坏心眼的说:“我只是在叫你的名字,又不是在对你说什么下流的话,反应不要这么大。”
阿洛伊斯的身体更紧绷了,偏偏还要嘴硬:“我没有。”
这么拙劣的谎话他怎么可能相信?
诺兰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单手托腮,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微微抬着下巴看着阿洛伊斯。
他漂亮的蓝眸里,满是戏弄。
可阿洛伊斯看不到,他还以为诺兰退后一步,就是轻轻放过这个话题了。
阿洛伊斯刚松了口气,便听到诺兰朝他伸出手:“那证明给我看,你来靠近我,然后任何反应都不要有。”
阿洛伊斯:“……”
若是换成任何雌虫,到这一步已经能看出诺兰在取乐,大抵都会顺着诺兰轻松解决这小小的为难。
但偏偏是阿洛伊斯,他每次雄虫约会课都不及格。
阿洛伊斯硬着头皮走到诺兰面前,以一种战斗的紧张感,仿佛要向诺兰证明,你看,我没说谎。
诺兰笑意加深:“阿洛伊斯,我们分开了一整天,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再见面的拥抱?”
阿洛伊斯呼吸紊乱,又不服输,又硬气的说:“抱。”
待到阿洛伊斯主动抱上来,诺兰嘴角弧度上扬,又忍不住说:“别那么紧绷,我不喜欢抱着一块石头。还有,你可以试着轻轻抚摸我,我们已经完成了最终标记,雌虫的主动,也会让雄虫很开心的。”
被心爱的雄虫这么要求,阿洛伊斯心脏狂跳,快要眼冒金星了。
若是哪只雌虫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拒绝,他一定会佩服他的铁骨铮铮。
阿洛伊斯声音变了形:“嗷。”好。
那个音节没能发对,阿洛伊斯黑了脸,开始自己嫌弃自己。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他分开了那个拥抱,指尖发麻的摸向了诺兰的脸,紧张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了。
诺兰适时拿回主导权,在他唇间落下一个吻。
太过分了可不好,诺兰很懂得给甜头。
要不然下一次这么欺负他,阿洛伊斯该跑了。
当然,接吻是阿洛伊斯最喜欢的。
阿洛伊斯甚至没仔细去想为什么他的行为取乐了诺兰,便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唇齿追逐的甜蜜。
他的心里盛满了蜜,甜得快要流泻出来。
诺兰分开了这个吻,眼里藏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好了,我知道刚才你没说谎了。”
阿洛伊斯被这个笑容勾得心里发痒,他并不是个注重外表的肤浅雌虫,仍然爱极了这副色相。
诺兰一笑,他什么话都要交代出去了。
“诺兰,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要……”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诺兰阁下,您现在有时间吗?”
本尼来了?
以阿洛伊斯的听力,若不是太专注一头,绝不可能听不见外面的脚步声。
诺兰拍了拍阿洛伊斯,示意他起身,椅子太小,很难容纳两只成年虫,阿洛伊斯刚才一直坐在他的腿上。
“你想告诉我什么?”
阿洛伊斯又摇了摇头:“你先处理那边吧。”
诺兰只好对门口的本尼说:“去露台等我。”
阿洛伊斯的房间也和维希家的地下室用了同样的材料,只要处于密封状态,便不会让外面的雌虫感染虫源污染病。
因此,诺兰没让本尼直接进来。
本尼:“好。”
外面的大雨一刻也没有停过,雨势之大仿佛是天空破开了口子,每一颗雨珠都好似弹珠,直冲建筑物砸来。
本尼等在露台窗户前,裤脚也被雨水染湿。
没过一会儿,诺兰便过来了。
本尼赶忙上前报告:“军方那边已经行动了,您可以登录雄虫论坛,那里聚集了整个夜翡星的消息,看看行动的细节。”
明天的雄虫聚会,他没有资格参加,便想把这些消息最快告知诺兰。
雄虫论坛?
诺兰记得之前伊迪也让他务必去看看,但由于吞并了东区诸多巢区,诺兰便猜想雄虫论坛一定会有极大反应,他并不想找骂,就从来没有去看过。
经由本尼提醒,诺兰使用了雄虫专用光脑,登录了雄虫论坛。
待看到那些发言时,诺兰的表情变得凝重。
雄虫论坛讨论重点竟不是明天的雄虫聚会,而是方才各个巢区的异动。
西121巢雄虫:[怎么回事?驻扎在我巢区里的第三军团,突然紧急集合,就在30分钟前大规模移动了,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南17巢雄虫:[我的巢区也有异样,执事虫向我汇报,好多装甲车路过了我的巢区,军方到底在想什么?]
北81巢雄虫:[你们只是移动和路过而已,我的巢区已经开始了小规模交战,军方甚至派了专舰,准备让我撤离了。
后来我的护卫虫告诉我,交战原因是因为在我的巢区,发现了黑域星的抓捕者!]
西121巢雄虫:[撤离!!?到底是什么大事,才会让雄虫撤离自己的巢区?如果不是雄虫能留下精神力笼罩巢区,在雄虫撤离的一瞬间,巢区内的雌虫都要疯!
可对于我们D级雄虫而言,虽然能留精神力笼罩巢区,也只有几天啊!这么一算军方的决定还是很不可思议!]
各色的霓虹灯闪烁在远处,仿佛要被雨雾揉碎。
诺兰拧眉看着这条信息,他在来南1巢时也留了精神力笼罩巢区,随着雄虫等级不同,能留下精神力笼罩巢区的时间也不同。
雄虫越强,时间越久。
能让军方冒险做出这个决定,看来军方真是下了决心了。
诺兰继续看了下去——
南4巢雄虫:[都别闹了,我知道什么原因。目前九大军团,行动了其中六个,他们的目的地是我的巢区——南4巢的艾尔港口。]
西121巢雄虫:[???艾尔港口?那不是军方囤积星舰最多的地方吗?]
诺兰看得分外心惊,他虽然没看到军方的行动,但仅从雄虫论坛的三言两语,就能想象到激战的场面。
每一只雄虫都是巢区中心,而雄虫论坛汇聚了无数个中心!
以小观大,通过雄虫论坛,就能看到整颗夜翡星!
风暴终于来临了。
不光是星历3411年,星历2911年也同样如此。
本尼观察着他的神色:“诺兰阁下,现在已经有雄虫在撤离巢区了,雄虫聚会后,我们还回东42巢吗?”
诺兰咬牙道:“回。我的共生之许仪式,必须照常举行。”
—
第二天。
雄虫聚会正式开场。
一大早,维希家便备下了数套礼服供诺兰挑选。
雄虫聚会不比其他,就连着装也会凸显雄虫背后的家族实力,在这种事情上,维希家主可不想落入下风。
这种家族之间私下使劲儿,诺兰是毫无察觉的。
诺兰随意挑了一套,便坐上飞行器,赶往本次雄虫聚会的目的地——伊迪的雄虫庄园。
诺兰在飞行器上闭目养神。
昨天和本尼交流完了之后,诺兰便回到了房间,想听听阿洛伊斯后面的话。
然而阿洛伊斯逃避似的,竟然以第一军团进驻东42巢、要维护共生之许仪式的秩序为由,当晚就返回了东42巢。
诺兰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说说这次雄虫聚会的消息。”
伊文思:“虽说参加聚会的仅是东区十三位雄虫,但所有巢区的雄虫都在留意结果。毕竟有传言流出,雄保会联合军方,打算大刀阔斧的重新划分巢区,一些雄虫怕是要被派去开辟新的巢区,传闻,拟建的新巢区足足有30个。而虫族的居住规模,会得到一次可怕的外扩。”
这倒是意外了,雄保会竟然在雄虫聚会开始前,就定下了开辟新巢区的计划?
诺兰来了兴趣。
这对于雌虫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但对于雄虫却不是如此。
雄虫的个性多种多样,有愿意开辟新巢区的雄虫,自然也有不愿开辟新巢区的雄虫。
可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清楚开辟新巢区是好事,那将预示着虫族的强大和扩张,虫族终于能在原始种之乱的惨烈里恢复元气。
诺兰:“雄虫聚会的雄虫都是这么想的吗?”
伊文思:“并不,您只需要留意东41巢雄虫奈杰阁下,以及东33巢雄虫弗洛阁下,他们会激烈的针对您。但也有十分维护您的雄虫,比如东43巢的雄虫凯利阁下,比如雄虫聚会的组织虫伊迪阁下。”
诺兰:“伊迪也就罢了,东43巢的凯利是怎么回事?”
伊文思仔细为诺兰解释。
“他和您有着类似的经历,不过您是一出生被判定为残缺亚雌,他则是被判定为低等级雄虫。”
“当初,他被雄保会半强迫去了东43巢,可其实内心是不怎么愿意的,因为东43巢承载了他的阴影,他的雄父也曾是东43巢的雄虫,却十分残暴,凯利阁下的等级又一直被误判,受到了不少冷眼和折磨。”
“或许对于凯利阁下而言,任何巢区都行,但唯独东43巢不行。”
“您能侵占东43巢,反而帮了他。”
诺兰接触的大多数都是雌虫,鲜少能接触到雄虫。
如果不是雄虫聚会,根本没那个机会听到这些事。
伊文思真诚的说:“其实雄虫聚会上的大部分雄虫都不想针对您,雄虫等级上升,就会扩大巢区,每一只雄虫都有可能遇到,这在虫族甚至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问题就出在……”
诺兰接了话:“出在我一口气跨越太大,牵扯巢区太多,才让诸多不满聚集到了一起,这才有了雄虫聚会,是吗?”
伊文思尴尬道:“您说得对。”
伊文思清了清嗓子,继续告知:“您放心,雄虫阁下们的针对也绝不是大规模的,或者说,雄虫之间很少有‘针对’的相处模式。虽然每一只雄虫从小都备受宠爱,却也深刻明白自己是雄虫、对方也是雄虫的道理。”
伊文思表情严肃:“雄虫之间的争端是很没有必要的,甚至他们面对雄虫时,还会十分克制。有时个虫的争斗,很有可能变成巢区和巢区的大规模争斗。”
由于极少见到其他雄虫,诺兰根本不知道怎么和雄虫相处。
伊文思的提醒,倒是帮了他大忙。
诺兰:“我明白了。”
今天要应对的仅有东41巢雄虫奈杰,以及东33巢雄虫弗洛。
交流至此,飞行器也停在了目的地。
诺兰刚下飞行器,便看到伊迪等在庄园的大门,兴奋的跟他打招呼:“诺兰,你终于来啦!”
分明没见过几面,伊迪未免太热情了吧?
诺兰倒是不讨厌这种天真的性格,笑着问:“雄虫聚会开始了吗?你怎么在门口等我?”
“他们都在里面呢。”
伊迪拉起诺兰的手,“你跟我一起进去!”
诺兰瞬间了然,伊迪提前过来,这是打算给他撑腰了?
诺兰和伊迪一路步行往前,伊迪继承了原南1巢雄虫的大半资产,其中也包括位于南1巢最中心的雄虫庄园。
诺兰在东42巢的雄虫庄园已经足够夸张,却不及南1巢的十分之一。
奢华程度,更是难见。
由于伊迪喜欢宝石,喷泉池里便放满了各色深蓝、浅蓝、湖蓝的宝石,仿佛一池荡漾的蓝水。
为缓和气氛,伊迪笑着为他介绍:“你看那个门柱,上面插着的是星历1177年,封建时代的宝石权杖;还有那幅水莲油画,由星历822年,虫族最负盛名的大画家所作,曾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还有……”
从庭院到建筑的30分钟内,伊迪说了好些话。
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伊迪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敢看向诺兰,支支吾吾的像是憋了很多话,又没心眼瞒住诺兰,一眼便能明白在想什么。
诺兰顺势询问:“怎么了?”
伊迪低落的说:“我介绍那些,都应该是你的。以你的等级,早就能用精神力辐射笼罩南1巢了吧?不像我,一直只能笼罩小半。诺兰,你真的不后悔吗?”
诺兰微怔,这只雄虫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当然不会,我和那些被迫承担责任的雄虫不同,我是主动承担了东42巢,我想看着东42巢变得更好。”
诺兰温声询问,“是不是南1巢的雌虫不满了?”
听到雄虫质问,伊迪身旁的护卫虫门斯赶忙出来辩解:“雌虫怎么会对雄虫生出不满呢?从前南1巢的A级雄虫虽然等级够高,却做了许多伤害雌虫的事,伊迪阁下虽然等级晋升慢些,却比从前那只A级雄虫好了太多倍!”
伊文思颇为认同,连连点头。
看来这只护卫虫很上道,能够观察到这种细节。
他们这些执事虫,都是诺兰阁下从老雄虫手里继承而来的,诺兰阁下也和东42巢的老雄虫有天壤之别。
门斯倒是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两只雌虫在不经意之间对上了眼睛,竟突然有了种惺惺相惜之感。
诺兰向伊迪强调:“不要管别的虫怎么想,你才是南1巢的雄虫。况且,你会为了等级上升太慢而焦虑,这是好事。”
好事吗?
听了诺兰的话,伊迪压抑的心终于松缓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渐渐已经成了他的心结。
所有雌虫都只会安慰他,保证绝不会有一只雌虫这么想。但那些言语,却丝毫无法进到伊迪的心里。
能说这种焦虑是好事的,也仅有诺兰了。
伊迪终于露出笑容,又恢复了常态:“我们快去雄虫聚会现场吧,就快到了。”
诺兰:“……嗯。”
他忽然万千感触,并不是每一只雄虫都不愿意学习‘底线’,他们只是……没有机会。
文娱影响的重要性,又以一种不经意的形式,让诺兰重新认知。
两只雄虫刚刚交谈完,东41巢的雄虫奈杰便迎面而来。
“原来伊迪阁下真的亲自来接你了。”
奈杰扯开唇角,将目光放到了诺兰的身上,“想想看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诺兰阁下。”
若非诺兰戴着阻隔器,这里的雄虫应当全都会感觉到恶心呕吐。
雄虫的精神力会互相排斥,弱小者向强大者屈服,这是虫族的法则,雄虫也不例外。
正如那天诺兰突然升级,被吞并的巢区雄虫,全都感知到了那种强大。浑身都被碾压,大脑思绪也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光是想想,奈杰都觉得可怕。
再看他身上的配饰和着装,纵使诺兰自己不知道,维希家也下了大本钱,暗暗表明着维护的决心。
因此哪怕是讥讽,奈杰都收着态度。
诺兰:“吞并东41巢的事我感到抱歉。”
他这反应,反倒让奈杰无措,准备好的难听的话再难说出口。
“哼,口头上的抱歉谁都会,或许等到雄保会代表赶来,你该当着他的面儿这么说,再对规划巢区的事让步,才能让你的抱歉显得真诚。”
光是这几句,已算奈杰的极限。
雄虫和雄虫之间,鲜少发生矛盾,甚至为了增进感情、玩弄同一个雌奴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奈杰:“直白的告诉你吧,你最该担心的不是我,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到暂缺雄虫的南30巢,但东33巢的雄虫弗洛,是真的对你吞并巢区的事不满。自从他来到南1巢后,便先后拜访了许多雄虫,劝说他们一起针对你。今天雄虫聚会的低压气氛,也由他而来。”
伊迪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奈杰嘴巴毒,大事上却看得很明白。
“我知道了。”
诺兰应着话,余光看到了面色难看的丹顿。
怎么了?
似乎……是从听到东33巢和弗洛的名字时就成了这样?
诺兰:“认识?”
丹顿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的说:“不……不认识。”
反应太奇怪了。
回答时声音都被挤得变形,根本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诺兰顿时留意起了这个名字。
三只雄虫一路往前走,几分钟后,便到达了聚会的花园内。
由于伊迪嫌闷,便将聚会的地点放到了外面。
四周都围满了名贵的鲜花,任意一株都会在外面拍出天价。
不断有执事虫端着美食呈上来,各个星球的美味,都聚集在早早准备好的白色长桌上,可自行由雄虫取用。
最中心的小型喷泉里,流的不是水而是雄虫最爱的蜜露。
雄虫们笑着低声交谈,时而用杯子直接去接。
这里不是权利,却每一处都写着权利两字。
当诺兰抵达时,所有雄虫都不再交谈,全都把注意力放了过来。
这样强烈的注视,如同沸腾的热油,把气氛瞬间点燃。
主虫都在留意,也就意味着他们带着的执事虫和护卫虫都在盯着诺兰。
弗洛讥讽了几句:“诺兰阁下来得可真晚。”
伊文思在此时悄然提醒:“那位便是弗洛阁下。”
诺兰本来懒得搭理,一听伊文思的话,便不轻不重的回了句:“雄保会代表都没来,我也不算最晚。”
过度退让,只会让针对来得更剧烈。
果真,因为诺兰回话,弗洛被噎得哑声。
他的目光缓慢移动,看到了丹顿:“这不是丹顿吗?怎么,从我的雄虫护卫选拔败退,转头就当了其他雄虫的第一护卫?诺兰阁下的眼光需要再提高啊,不然我送你一个护卫虫怎么样?”
雄虫里也讲究弱肉强食,诺兰的等级太特别,受到全夜翡星的瞩目。
无法攻击这只雄虫,但能对他身边的虫下手。
丹顿的身体紧绷,甚至不敢看诺兰,他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穿了,未免也显得自己刚才的遮掩太可笑了。
一见这反应,诺兰什么都明白了。
诺兰拧紧眉头,他并没有把弗洛的针对放在心上,可是弗洛不该说自己身边的虫。
“不用。”
弗洛恶劣的笑了笑:“您先别忙着拒绝嘛,先看看再说?”
虫群里,一只雌虫跪在了弗洛面前,纵使他好好穿着衣服,仍能看到他的后背沾着血。
分明是护卫虫,却被当做雌奴一样凌虐。
“这就是当初打败丹顿,赢下我一个护卫名额的雌虫。”
就连头脑简单的伊迪也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借这件事羞辱诺兰而已。
为了逞一时之快,傻子吗?
难道是因为弗洛刚刚升级为B级雄虫,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仗着这点才敢这么做的?
他难道不知道,雄保会预测诺兰会成为准王虫吗?
弗洛不相信这点?
伊迪急急忙忙道:“弗洛,你要有话也等到雄保会代表来了再说!”
弗洛:“我知道啊,只是向诺兰阁下提出一个真诚的建议而已,他的第一护卫的确有些实力不济。”
在看到他的脸时,丹顿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曾在雄虫护卫选拔背叛他的挚友。
“埃里奇。”
埃里奇跪在地上,以一种屈辱的姿态。
因为做错了事,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处刑室,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弗洛身边的雌虫关系都很冷淡,像是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他们也不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饶是信息匮乏成这样,他也知晓诺兰阁下的优秀。
埃里奇听到了丹顿的声音,身体紧绷了起来,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也在此时破裂流血。
埃里奇的心里生出了深深的嫉妒,丹顿当年就已经输了,他凭什么能以输家的姿态陪伴在这么优秀的阁下身边,而他千辛万苦抢来的,却是弗洛这样的雄虫?
这不公平!
弗洛:“诺兰阁下,您接吗?”
接只会便想承认丹顿实力差,不接就会变成一个撕破面皮的信号。
弗洛早在雄虫聚会开场前,就拉帮结派了许多雄虫,他们正在观望。
诺兰表情更冷,偏偏不想让他如愿:“请恕我不能接受,丹顿不光是我的护卫虫,更是我认定的第一护卫,接下来我选出的任何护卫,都会由他来统率和管理,他不喜欢的虫,我也不会喜欢。”
此言一出,周围的雄虫皆是一惊,连他们的护卫虫也满脸错愕。
丹顿猛地看向了诺兰,他给护卫虫的权利太大了!没有雄虫会这么做!
丹顿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自从安德烈死去,他就一直不正常,时常盯着一处发呆。哪怕清算法雷和抓捕加西亚,也只是为自己强行布置的目标。
他害怕,害怕停下来自己又会崩溃。
是时候收起悲伤了,他不能辜负诺兰阁下的维护和期待。
丹顿忽然单膝跪地,嘶哑的说:“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埃里奇把头埋在地上,紧紧咬着牙齿,直至尝到了口腔的血腥味。
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让自己冷静一些,都很难冲淡那种嫉妒之心。
非但没有,反而在看到诺兰阁下如此优待护卫虫时,嫉妒之心还在愈演愈烈。
埃里奇偷偷看了弗洛的其他护卫虫,原本麻木的神态里,也透出了一丝羡慕。
弗洛顿时感到了脸疼,阴暗的恶心诺兰,忽然被挑明摆在了台面,反倒显得他不入流了。
再一看他那几只护卫虫的神色,更是气愤到了极点。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雄保会代表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抵达,一定程度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所有雄虫都望了过去,在万众瞩目之中,露脸的却是一只让诺兰意外的雌虫。
“尤斯·道威尔?”
他怎么会变成雄保会代表?
尤斯·道威尔:“诸位阁下,巢区划分的进程下来了,已经发送到你们的执事虫的光脑上了。”
弗洛的脸色更加难看:“没有任何商量,就分下来了?”
他抢过自己执事虫的光脑,拿到了名单。
结果比他想象得更糟糕,不光是东30巢到东50巢被划分出去了,整个东区都处于暂时划分的状态。
重整巢区的时代来了。
这一刻,所有雄虫都清晰的认知到,他们身处于一片漩涡之中。
一股名为历史的洪流,正倾泻而来,冲着他们往前走。
弗洛狠狠问道:“没了巢区的雄虫怎么办!?”
尤斯·道威尔滴水不漏的回答:“大家应该注意到军方的动作了,发生最大交战的地方将在东区,诸位阁下如果还留在东区,一定会非常危险。这也算是一种紧急调离,请诸位阁下暂时居住在南1巢,等待交战过去。”
弗洛当然知道这是雄保会在偏袒,却无法再反驳。
如果拒绝,就表明他们不肯撤离巢区,会处于交战危险之中。
何况,雄保会想保护他们的目的并不作假。
这次的雄虫聚会,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粗暴的打断了,弗洛多少有点不甘心。
弗洛阴沉着脸:“道威尔家什么时候如此支持雄保会了?你的雌父同意吗?”
尤斯·道威尔冷漠道:“道威尔家已经由我接手,不光如此,六个月后,军方将在《恋与虚拟雄虫》建立虚拟51巢,我将成为那位雄虫的工虫。”
虚拟雄虫也要拥有工虫了!?
还是由尤斯·道威尔担任?
这条信息,顿时冲击了在场雄虫,让他们惊得说不出话来。
诺兰却留意到了尤斯·道威尔所说的另一件事。
他的雌父卢克·道威尔正值壮年,根本没必要让尤斯·道威尔接手道威尔家。
尤斯·道威尔从三测后就消失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诺兰轻易便能想明白。
夺权。
如此危险的事,尤斯·道威尔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诺兰表情凝重,他甚至会成为他另一个身份的工虫。
“好了,这次雄虫聚会到此为止吧,我们会严密的保护各位。”
在宣布这些之后,尤斯·道威尔喊住了诺兰,“诺兰阁下,借一步说话。”
他护送诺兰来到伊迪的庄园外,平静的看着诺兰:“我拿到道威尔家了,接下来,我的雌父不再能强迫我。”
诺兰:“卢克·道威尔呢?”
尤斯·道威尔扯开唇角:“您猜猜?”
诺兰表情发沉,戒备的盯着尤斯·道威尔。
尤斯·道威尔:“别用这双和虚拟雄虫同样的蓝眸盯着我,这会让我很心碎,我没有对雌父下狠手,只是让他不能再留在夜翡星,而是去了其他星球。从今天起,道威尔的总部会搬到东42巢,帮助您完成共生之许仪式。”
卢克·道威尔终于还是为了自己的逼迫买单了。
诺兰心头发沉,星历3411年的弹幕说他是个狂粉,说他越来越病娇,一辈子都在找虚拟雄虫的替身他算是信了。
“所以你想交换什么?”
尤斯·道威尔舔了舔嘴角,这只雄虫真是虚拟雄虫最好的代替品了,又是虚拟雄虫的数据源,但可惜的是这只雄虫太过优秀,哪怕他掌握了道威尔的商业帝国,也很难打主意到他的头上。
可惜。
只能看着了。
他起初还疑惑过,三测非要做纯爱路线,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
在澄定科技一公布虚拟雄虫的数据源是诺兰阁下,他瞬间就理解了。
诺兰阁下只对阿洛伊斯一只雌虫深情,澄定科技又拿不到其他雄虫的数据模型,所以只能让虚拟雄虫学习诺兰阁下,逼得虚拟雄虫也只能走纯爱路线。
这种感情,后劲十足的在星域网发酵。
在后知后觉明白这一点后,许多雌虫都格外着迷,甚至还生出了从前没有的纯爱派。
他或许明白自己如此痴迷的理由了。
他应该是个隐藏的纯爱派。
尤斯·道威尔:“您只需要保持您现在的样子,不要让虚拟雄虫也有任何的改变即可。”
诺兰:“……”
还真够病态。
还好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尤斯·道威尔没再拖泥带水,很快便告别了诺兰。
丹顿听完了全部,有些复杂的看着尤斯·道威尔离去的背影,知道尤斯·道威尔会一辈子求而不得,他也渐渐对尤斯·道威尔抢他账号的事释怀。
丹顿正要随诺兰一起坐上飞行器,看到了埃里奇的身影,踌躇着似乎要跟他说些什么。
伊文思:“认识?不过去告个别吗?”
“不了。”
丹顿不再迟疑。
他庆幸自己在那场雄虫护卫选拔上失败。
如若不然,他也绝不可能遇到诺兰阁下。
再见了,埃里奇。
再见了,法雷家。
那些沉痛的过往,他已不再在意。
这一次,他真的要去迎接新的身份和使命了。
—
由于共生之许仪式将近,诺兰没再耽误,坐上了返回巢区的星船。
[目前的世界线偏移0.086%。]
[如果达到0.1%,会造成两个时空的混乱。]
[诺兰,你得好好举行共生之许仪式,不论发生了什么。]
系统除却直播的事情外,从未要求他做过具体的事情。
所有的关键结点选择权,都取决于诺兰自己。
这是第一次,系统出口要求。
共生之许仪式会发生什么吗?
少了直播,他已无法知晓未来。
诺兰默契的没有直接问出口,也许这已经系统能给出的提示的极限。
诺兰站在星船的落地窗前,拿着光脑看着巢区的数据,他刚刚接手巢区时高等雌虫数量仅有2%,而南1巢则有20%,足足10倍之差。
而短短几个月内,高等雌虫在不断移居,数量已提升至5%。
这个成绩,在诸多雄虫里都算罕见。
巢区的每一处,都在发生变化。
诺兰正和阿洛伊斯开着通讯,见他良久没有说话,阿洛伊斯主动问起:“在想什么?”
诺兰:“共生之许仪式要开场了,好多宾客名单。”
阿洛伊斯:“现在是戒严状态,已经不算多了。”
诺兰挑眉:“宾客名单里,竟然还有一些雄虫。”
阿洛伊斯:“并不是所有雄虫都得过且过,也有许多雄虫想要变强,他们看到了您升级,一定会对您产生好奇。就比如东2巢的雄虫阁下,他卡B级卡很久了,整个东2巢都得为他的升级做努力。”
他能理解诺兰不取消共生之许仪式的原因,如果取消了,黑域星也会从另一些地方下手,倒不如就在共生之许仪式诱导,也算强行把他们拖到明面上。
有他在,一定不会让诺兰出事。
阿洛伊斯露出笑容,“虽然军方已经在行动,但不用害怕,我已经在东42巢布下了严密的保护,而且就在星船的港口等你,只要你下船,就能见到我了。”
诺兰突然开口询问:“你在维希家的时候,想告诉我什么?”
阿洛伊斯呼吸凝滞:“我……”
他因为生殖腔标记,压制了三年的等级,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只差一场契机,他便要成为王虫。
但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诺兰。
成为王虫的办法有许多,但阿洛伊斯走的那条却是另类。
准王虫和王虫之间,会如同新旧狼王交替,必然有王虫会被他杀死。
不是尤金·贝休恩,就是霍勒斯。
一旦有王虫在他手上殒命,阿洛伊斯便会成为王虫。
阿洛伊斯只得强行转移话题,表情难看的说:“诺兰,如果我们有虫蛋,还是雌虫蛋,该怎么办?”
刚说出这句话,阿洛伊斯便后悔了。
这份担忧一直深藏在他的心底,虫源污染病会无差别传染,哪怕是自己的虫蛋。
他的血液都要结冰。
诺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会的,如果是雄虫蛋,就不会感染虫源污染病。”
阿洛伊斯声音沙哑:“雌虫蛋的概率大太多了。”
他忽然感到了痛苦,不愿想下去。
“除非……”
“我像黑域星那帮混蛋一样,毁掉自己的生殖腔,不让这种悲剧发生。”
诺兰捏紧了光脑:“阿洛伊斯,我想建立你的基因研究院,专门为虫源污染病研发特效药。如果真是雌虫蛋,从他一出生,就把他放到我雌兄的高级冷冻舱旁边,把他和我的雌兄一起送往未来。”
他记得,未来阿洛伊斯基因研究院,会维希家的后代在负责,并且真的研制出了第一代特效药。
阿洛伊斯眼眶发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