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和常老师对视一眼,诚恳地说:“这不得看老师你的安排吗?”
然后他灰溜溜的回到林长夏他们身边。
林长夏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选完了才反应过来呢。”
孟安小声吐槽:“我这不也是和老师之间进行良好沟通吗。”
哎,还是得和老师之间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尤其是常老师这种笑面虎。
“介于低阶组只有林长夏一人,今天的训练你们各自为战,谁先到达山顶折下红旗便是胜利。”
“准备好了吗?”
林长夏困惑地问常老师:“老师,你不再讲解一下吗?”
常老师面带微笑:“这样才有新鲜感嘛。是时候考验你们平时的自学程度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机甲?”
“今日天气晴朗,选手们各就位。”
常老师摁下按钮,山上的机关启动,发生细微的声响。
站立在枝头的鸟雀被惊起,扑棱棱地飞上天。
“砰。”
象征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
林长夏对新环节的想法就是,这些树木真的很碍事。
对于庞大的机甲体型而言,这些生长密集的树木像是一个个窄窄的门,要小心的调整角度,才不会在发生刮蹭机甲,撞断树木的尴尬事件。
而且以上小心翼翼地状态要持续整个过程,直到完全熟悉了森林地形的行进药店。
在初赛的地图模型中虽然也有森林副本,但那个时候操作者是上帝视角,和实践中的是有差距的。
除了两侧和头顶的树木树枝,脚下的落叶枯枝也很容易在行进中发出动静。
林长夏:原来自己才是靶子。
他手下的机甲像是笨手笨脚的巨人,随时会招致敌人。
庆幸的是他们只有五个人,大家的位置比较分散,一时半会不会遇到给自己下绊子的损友。
在再一次不小心踢到树木后,一个黑乎乎的玩意掉了下来。
林长夏本想避开,却在看清楚那是什么后急忙伸长器械臂。
一个树枝垒就,垫着蓬松羽毛的鸟巢落在机甲的手中。
四颗带着花斑的鸟蛋安静地窝在羽毛中。
嘹亮嘈杂的鸟鸣声头顶响起,鸟夫妇用声音攻击和鸟粪攻击谴责这个破坏它们家庭的人。
“好了好了。”
林长夏一边狼狈地躲避鸟粪,一边小心翼翼地升空,将鸟巢放在枝桠之间。
就在他打算下降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不对。
一柄激光枪的在他的余光中反射着细微的光芒。
这光芒是在天光之下十分微弱,但又是那么刺眼。
林长夏做出认输姿态,无奈地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利贝尔的声音温温柔柔,从机甲的扬声器中传出,“我说是心有灵犀,你信吗?”
林长夏落在地上,“信。不过既然如此,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让我听听。”
利贝尔的枪口在林长夏的机甲上游移,对上了机甲胸膛处驾驶舱的位置。
“是说让我放你一马吗?”
“对。”
等了一会,林长夏问:“亲爱的利贝尔,请问你考虑的怎么样?”
他煞有介事地说:“我认为孟安比我更适合做第一个被淘汰的家伙。”
利贝尔轻轻笑了下:“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他改换枪口,迅速射击,在林长夏机甲的前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蓝色印记。
“给你留个纪念,要小心哦,长夏。”
第77章 联手
说完这句话,绿色的机甲就跳跃着,在树林中很快遮掩了自己的身形。
林长夏看了看前臂上的印记,非常不起眼的一小块斑点。
辅助屏上显示机甲损坏率0.01%,判定不影响机甲的正常性能。
只能说非常感谢好朋友的手下留情。
接下来的行程,林长夏逐渐地熟悉了如何在林间尽可能快而轻捷地行径。
同时,他体验到了各种陷阱。
突如其来的深坑下是寒光闪闪的尖刺。
表面平平无奇堆满了落叶的腐土,一脚踩下去是整个小腿都陷进去了的沼泽。
过河的时候一个正在捕鱼的大可爱穿着褐色毛绒绒外套,飞快地向他奔来。
这里怎么会有熊?
林长夏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无力向科林吐槽。
许久后科林慢吞吞地回复他:“啊,还请你不要伤害它,它只是想你陪他一起玩罢了。”
这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关心和宠溺——对熊的。
俨然是将这头体格强悍的棕熊当做了宠物。
林长夏非常怀疑:“真的吗?”
还有一些机关布置在高处。
打到某条树枝的时候会触发,接受颜料弹的洗礼。
黑色的乌鸦被机甲外壳吸引,上前跃跃欲试,用机械臂挥开却会导致爆炸。
嗯,又是高科技产物。
林长夏无奈地想总不能每一只飞鸟都要轰走吧。
瞅这地上的白色鸟粪就知道这里栖息着多少鸟类了。
等他过了大半行程,正要进一步加快速度,他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看见了。
群鸟惊掠,遥上天边。
他将外景捕捉器聚焦后看到了树叶藤蔓中对峙的机甲。
哦豁,是利贝尔呢。
两对一。
一是利贝尔。
看来利贝尔没找到孟安的麻烦,反而是孟安找了他的麻烦。
林长夏将机甲数据确认了一遍,心中有数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
“要小心的明明是你。”
林长夏自言自语。
他只是维护正义罢了。
这么想着,他就一个黑枪打在孟安机甲肩部的火力口上。
利贝尔抓住时机,趁着两位两个人还在怔愣,迅速地靠近孟安,将枪对准他的外景捕捉器。
孟安虽然紧急操纵机甲躲避,但是利贝尔像飘忽的幽灵,更快地追上了他。
抬手间,蓝色的颜料覆盖在了孟安左侧的捕捉器上。
鲜红的大字出现在了辅助屏上:“警告!左侧外景捕捉器已损毁。”
孟安大喊:“卑鄙!居然偷袭!”
利贝尔倒是心情不错:“彼此彼此。”
谢尔盖本要上前阻拦,但暗中的敌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谢尔盖在躲避的时候高呼:“你是谁?!”
孟安大声嚷嚷:“还用想吗?!肯定是林长夏这个家伙!”
本来想和谢尔盖一起将最强的利贝尔先淘汰出局,压他一次。
好家伙,结果林长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孟安心中简直要泪流成河。
现在是林长夏这个小子要联合利贝尔一起压他了。
但是他不会束手就擒的!
就让他看看林长夏究竟有几把刷子!
十分钟后。
孟安欲哭无泪地发现林长夏的刷子可能和他差不多,但是和利贝尔配合后,那真是人均两把刷子。
利贝尔不仅揍他,还在揍他的同时支援一下林长夏。
对于利贝尔的分心,他怒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指望谢尔盖解决林长夏后二对一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林长夏十分狡猾。
他深知利贝尔一定能解决孟安,他只需要让谢尔盖分不身去阻挠利贝尔的报复就好。
他借助地形悠哉地溜着机甲,等谢尔盖想回头打断利贝尔的时候就举起黑枪。
谢尔盖十分无奈。
最后他一咬牙,说:“我加入你们!让孟安一个人淘汰就好了!”
孟安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诚恳地向利贝尔道歉,然后说:“兄弟,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利贝尔肩上的离子炮火力口升起,对准半残废的机甲。
“下次早点说。”
红色的颜料炸开在驾驶舱,孟安看到了鲜红的大字出现在主屏中。
“警告:机甲损毁率87.4%。”
“警告:驾驶舱已损毁。”
“警告:您已死亡。”
虽然并非真实的弹药火拼,但是孟安还是为死亡二字的出现打了个冷颤。
他嘴里嘟囔着:“我怎么就没这么一个好基友。”
危机时刻从天而降还不会背刺自己。
哎,是他看走眼了。
谢尔盖这小子根本靠不住。
因为已经淘汰出局,孟安的机甲视野反而恢复了,他津津有味地坐在机甲里,看林长夏和利贝尔两个人围着谢尔盖打。
心真黑啊。
也不知道是为了给林长夏练手,还是基于林长夏的火力尚且充足。
利贝尔负责围追堵截,林长夏负责开枪,补刀,放炮。
简直是柔弱无依的绵羊、凶悍的猎犬和举枪的猎人。
啧啧。
何必呢。
还不如硬气一点。
他马上想到了刚才求饶的自己。
于是面色又变得讪讪。
林长夏在谢尔盖求给个痛快的声音声音中打了最后一枪。
然后非常愉快地看这架色彩斑驳的机甲瘫痪。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林长夏和利贝尔商量:“看在我特意来给你解围的份上,你就当我没出现怎么样?”
敌人解决完了,他们之间的立场身份也就跟着变了。
利贝尔语调愉悦地说:“放心,我可不会对恩人出手。”
对于林长夏及时出现并和他一起退敌,利贝尔觉得十分开心。
像是有小蝴蝶在他的心上飞舞。
林长夏突然想到什么,啧了一声。
尽顾着打着爽了。
“怎么了?”
利贝尔问他。
“我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林长夏转头看向山顶。
果不其然。
选择一个人苟着的李志希成为了赢家。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明智。
看看,技能果然重要,但是计谋也不可或少啊。
常老师看着眼前的五台机甲,问他们:“感觉怎么样?”
还不等大家回复,他就笑着说:“是不是和自己设想的很不一样?”
小张老师在后面看着花花绿绿的机甲偷着笑。
“在实际战斗的赛场上,他人是你不可控的变数。所以开始最好在开局摸清楚赛场的情况,不要盲目出头。”
常老师悠悠地说:“毕竟枪打出头鸟。”
林长夏总觉得常老师这句话意有所指。
“好了,更多的等小张老师将视频剪好,我们明天复盘。”
“视频?”
林长夏满脸困惑。
山中装了监控?
他也没看到什么无人机啊。
“山中有很多仿生监控,你们做的不错,没有一个监控受到伤害。”
常老师又说:“当然了,即使真的坏了,也只是从学校的经费里面出,这点大家不要担心。”
“好了,等下和助教学习一下怎么将装置复原,不过复原后也来不及进行第二次模拟了。”
常老师说到这里摸了下下巴,觉得自己的队里面还是人太少了。后面看看蓝楹花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进行模拟。
不行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
好像张柏子学校里也有一两个低阶的,正好可以和他们的配对。
恢复设备结束后,时间刚好十一点。
助教非常贴心地询问要不要尝试一下蓝楹花的食堂。
“我们学校的食堂可以有口皆碑的哦。”
助教显然很自豪,“推荐你们菠萝咕咾肉、樱桃肉、鱼蒸蛋……”
显然,这位助教是一个纯正的肉食爱好者。
别说,听他报完菜名,林长夏已经觉得自己的味蕾在蠢蠢欲动了。
“我现在带你们过去,说不定正好赶上师傅们上菜哦。”
机甲班的学生们还要再训练半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的食堂会比较空荡。
毕竟暑假只有几个兴趣班还有学生会在这里吃饭。
食堂的外形圆鼓鼓的,像是一个可爱的蘑菇盖。
林长夏进去后发现里面确实冷清,但还是有学生在用餐的。
他扫了一眼,有点眼熟。
利贝尔注意到他的视线,说:“是在训练馆的那匹雄虫。”
林长夏随口说了句:“你的记忆力真好。”
利贝尔笑了笑。
他落后林长夏半步,又看了那些人一眼。
果然,这些人从他们刚进门就在打量他们,并且主要在议论他和林长夏。
他不喜欢那种视线。
窥探的,评价的,估量的,高高在上的视线。
啊,真是令人厌恶的眼神。
第78章 美是主观的
蓝楹花的食堂真的不错。
林长夏端着餐盘打饭的时候,窗口后的大叔笑眯眯的,他捞了满满一勺肉,对林长夏说:“是过来训练的学生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训练辛苦了,来,多吃点。”
然后慈爱的将肉扣在餐盘上,并且热心地和他推荐厨师们的招牌菜。
第一个打好菜的林长夏托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然后和走过来的利贝尔招手。
不等利贝尔走到他跟前,另一个人坐在了他的身前。
他将冰镇的饮料推给林长夏,笑嘻嘻地说:“请你喝。你叫什么名字?”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雄虫。
褐色的头发,脸上还带着一点残留的婴儿肥,笑起来像是浸了蜜糖。
林长夏可以闻出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略苦,他不太喜欢。
林长夏礼貌地说:“谢谢,但是不用了。”
他有些抗拒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
“这么高冷的吗?”
亚瑟托着腮看他,“我叫亚瑟,是蓝楹花初中部的学生,我今天在训练馆看到你了,你从驾驶舱出来那一刻真的是闪闪发亮哦。”
林长夏有些困惑:“你想做什么?”
“你在提防我吗?”
亚瑟碰了碰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真奇怪。”
亚瑟注视林长夏黑色的瞳孔。
难道不应该表现的更开心一点吗。
“长夏。”
利贝尔喊了一声小伙伴的名字,然后站到他的身边,温和地问突然出现的亚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叫长夏吗?”亚瑟对着林长夏笑了下,“很好听的名字。”
他将视线转移到利贝尔的脸上,面上出现惊艳之色。
不得不说,这个雌虫的样貌是真的完美,完美到他身为雄虫都产生了一丝嫉妒。
“你是长夏的朋友吗?我想和他聊聊天。”
他对利贝尔眨眨眼。
每次他看上某个雌虫,和对方的同伴这么说后,那些家伙都会很快会意,然后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不好意思,我们要吃饭了。”
利贝尔显然没有那么体贴。
“或许你喜欢那个位置?”
利贝尔的语调还是温和的,但是却低头和林长夏说:“我们换个位置怎么样,不然常老师他们过来后座位会不够。”
林长夏应下了。
他站起身,对亚瑟说:“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然后毫不留恋的和利贝尔去了新位置。
亚瑟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真是奇怪的雌虫。”
“喂,长夏。”
亚瑟喊了他一声。
林长夏转过头,就听见亚瑟问他:“你多大了?”
窗外明亮的阳光照在林长夏的身上,他的身姿挺拔,头发丝都在闪闪发亮。
“十二。”
亚瑟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想:一定是因为年纪太小了,还没开窍。
等他回到自己的小团体,大家都打趣他:“诶呀,没想到你还有铩羽而归的一天。”
亚瑟没好气地说:“我才不要和刚十二岁的小孩子谈恋爱。”
“才十二岁吗?”
“这些驾驶机甲的雌虫真的各个都是吃饲料长大的。”
“十二岁难道不是更好骗吗?等你把到手,说不定会对你死心塌地。”
“十二岁也就比你小两岁,差不多。”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亚瑟一言不发。
突然,他艾登说:“你不是对那个雌虫感兴趣吗?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他指的是利贝尔。
艾登有些意外:“虽然他很好看,但是有点麻烦。”
桐花中学离这里太远了,利贝尔他们最多在这里训练两个多月,勾搭起来要麻烦些,还吃不了多久。
亚瑟有心鼓动艾登和利贝尔在一起,这样可以通过利贝尔多了解林长夏,同时,利贝尔不在身边后,林长夏应该会变得更好接近。
亚瑟侧着头对他说,“这种美貌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的。”
艾登心中的天平在倾斜,他犹豫着说:“我再想想,毕竟还有乔伊他们两个。”
乔伊他们是他正在谈的雌虫们。
亚瑟没再多说。
过犹不及。
况且他可不想被人察觉他对林长夏真的很感兴趣。
另一边,孟安一边品尝蓝楹花的食堂的美食,一边欠兮兮地问林长夏:“刚才那个雄虫找你有什么事吗?”
这下大家的视线都给到了林长夏。
就连常老师都挑起了眉。
林长夏笑骂:“就你眼神尖。”
他说:“没说什么,就是好奇之前没见过我。”
孟安恍然大悟地拉长音调:“哦~”
转头他又满脸不信地对林长夏说:“他怎么不好奇我呢?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帅。”
林长夏没好气地说:“饭不好吃吗?哪里这么多的问题。”
孟安对着李志希挤眉弄眼,“看,有人恼羞成怒了。”
林长夏无语地看着孟安作怪,然后告诉自己莫生气,心平气和地继续吃饭。
常老师和小张老师对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长夏啊,我不反对你们这个年纪谈谈恋爱,但是呢,一定要多长点心眼,毕竟呢,雄虫是带刺的,很容易扎手哦。”
“要是和对方闹矛盾了,一定记得,千错万错,是自己的错。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要树立让着雄虫的意识,毕竟等你长大后,雄虫不满意是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进局子的。”
林长夏内心啧了一声,十分不爽。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和大家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雄虫,所以,可以吃饭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
没人把他那句不喜欢雄虫当回事,但大家都意识到了林长夏在生气,于是选择闭嘴吃饭。
不一会又开始交流起来食堂菜系的水平。
在一派和谐中,利贝尔若有所思。
坐着轻轨,大家回到了学校附近,然后各自分开午休。
下午两点半开始设计组的训练,利贝尔直接去林长夏家午休了。
西维尔他们不在,林长夏正好还可以和利贝尔说说话,然后下午一起去学校。
林长夏洗了把脸,擦干净水渍,觉得人舒服多了。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利贝尔正在看水母。
他扭过头看林长夏:“你要睡了吗?”
林长夏点点头。
利贝尔:“那我就去隔壁了。”
等走到门口,利贝尔还是犹豫着转过头,试探地问林长夏:“你不觉得中午那个雄虫很漂亮吗?”
林长夏纳闷,不知道利贝尔怎么又提这件事。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是吗,我觉得还没有你好看啊。”
利贝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真奇怪,居然拿我和雄虫比较。”
林长夏理所应当地说:“美是很客观的。”
利贝尔摇摇头:“美明明是主观的。”
林长夏:“不管客观还是主观,你都很好看啊。”
他又补了句,“自信点。”
利贝尔心想,这才不是什么自信与否的问题。
他带着好心情回到了客房。
内心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第79章 二合一
除了机甲实操,林长夏还在练习机甲设计的项目。
下午的阳光从澄净的玻璃中穿过,落在林长夏专注的脸上。
他看着机甲缓缓从眼前走过,不放过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对照题干中机甲的情况,静静思考后,写下机甲故障的分析,然后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长夏觉得自己像是成为了一名医生,给一个不会说话的病人进行医治。
要多观察他。
看他行走的步态,知晓他出了哪些任务。
将正常损耗和异常的故障区分开。
必要时更要用仪器亲自上手检查。
解决这个机甲的问题并不是事情的终点。
作为一名机甲设计师,或者说是志向成为优秀机甲设计师的人,要思考这种故障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在下一次的设计中避免这么前人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或者直接上手,对眼前这台机甲进行改造。
省赛的环节中,不需要对机甲直接上手进行修复。
但是国赛中需要。
当然了,这一环节曾经被诟病,大家抱怨修复明明应该是机甲维修师的工作。
对此主办方的解释是:“次等的设计师只知道复原,重复别人的老路,优秀的机甲师会将缺点进行改造,进一步完善前人的设计,这正是展示设计师水平的关键环节。”
对此众人吐槽,指望一群平均年纪不满十五岁的小孩子们破坏前人设计的平衡并加以改良,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总用凤毛麟角的天才能做到这一点。
青赛成为了他们崭露头角的第一个平台。
林长夏提交完自己的答案后,凑到了后方正在维护的机械臂前。
常老师正在叮嘱工人们先清除污渍后再上润滑油。
机械臂可以辅助选手拆卸机甲,更换各种零件,在接下来的培训中,林长夏他们将要学会如何操作它,进行精准的动作。
林长夏看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利贝尔也站在他身边,一起看机械臂的拆解和拼装。
常老师对凑热闹的林长夏说:“是不是题太简单了?”
林长夏生怕这句话里面又有什么陷阱,瞄着常老师的脸色:“刚刚好,毕竟是老师你们精心筛选的题目。”
常老师:“嗯,下次争取出刚刚不好的题目。”
那样才能刺激他们快速进步。
林长夏当没听见,反正他也不能左右常老师的想法。
常老师看着越凑越近的两个人,直接指挥他们带上手套,学着工人清除污渍,然后上油。
这样工人只需要拆卸和拼装,可以加快速度。
“动作慢一点,不要损坏到它们的精确度,毕竟还要指望着机械臂进行后面的训练。”
林长夏用小刷子和刮刀仔细地清除零件上的油腻污渍,对常老师说:“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常老师只拿林长夏的话当做是玩笑。
但是,他很快发现,利贝尔的动作和那些工人的手法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林长夏也像模像样。
他纳闷地问:“你们真学过?”
林长夏笑着说:“都说我们是专业的了。”
在长林星的时候,利贝尔甚至跟着鲁伯特一起给矿井的机械做过维护和修理。
常老师若有所思:“是跟你们之前提过的那个师傅学的?”
林长夏头也不抬地说:“对啊,就是他。我学的时间要短些。”
“他叫什么名字?”
林长夏看了常老师一眼,应该就是好奇然后顺口问道吧。
“鲁伯特威克斯。”
常老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在思索是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将这个名字输入到搜索引擎中。
常亦下滑就看到了一张曾经在学校荣誉馆中看到的照片。
黑色的影子遮挡了阳光,林长夏正要开口让来人让一让,就听到常老师问他:“是这个人吗?”
他抬头,正好看到投影上的人。
三七分的暗金色头发,方正的脸,不苟言笑的表情,还有盛着希望和骄傲的蓝色眼睛。
是年轻的鲁伯特。
一个让林长夏感到陌生的面孔。
并非因为年纪,而是因为气质。
他很难将投影中意气风发的青年,和一潭死水,无精打采的蛋糕店老板联系到一起。
现在的鲁伯特像是饱经岁月蹂躏,最终成为了一名郁郁不得志的阴暗大叔。
“好像是他。”
林长夏保守地回答。
“那你们真是好运气。他可是当年晗光星第一军校的机甲设计系的首席。”
“不过这些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很多人还以为他去了别的星系。”
常老师收起投影,笑眯眯地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难不成在某个机甲公司任职?”
要是在军方的话,不应该籍籍无名。
林长夏:“在金盏花蛋糕房。”
“什么?”
常老师一脸困惑,怀疑自己失聪了一瞬。
“蛋糕房就在我们小区门口。”
常老师哑巴了。
缓了会,他说:“果然,大佬们淡泊明志,精神境界就是不一般。”
他瞅了瞅林长夏和利贝尔,又瞅了瞅一边的小张老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蛋糕房的生意应该不会很忙吧。
于是在这天傍晚,金盏花蛋糕房迎来了两个年轻人。
年纪大点那个将托盘上夹得满满的,然后走到玻璃橱窗前又要了一个小蛋糕,让工作人员帮自己包起来。
“最近天气炎热,面包和蛋糕最好要放到冷藏,尽快食用哦。”
吉恩贴心地说。
“是你啊。”
常亦还记得他给利贝尔开过家长会。
正是因为利贝尔是鲁伯特的学生,所以吉恩作为鲁伯特的员工才会和利贝尔认识吧。
吉恩也认出来了,笑着和他打招呼:“常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常亦:“请问你们老板在吗?想找他聊聊。”
吉恩想了下,喊了句:“老爸,有人找你。”
这样常亦多看了他两眼。
原来是父子关系啊。
没想到鲁伯特那个一脸严肃的家伙,居然能生出这么甜的一个儿子。
不过好像是亚雌?
身材要娇小一些,脾气也好得多。
一脸死气沉沉的鲁伯特飘了出来。
哎,埃利斯不见后,他又开始了起早贪黑的生活。
虽然招到了新伙计,但是小崔实在是学的太慢,还是得他顶上。
他现在闻到面包味就想吐。
“谁找我?”
鲁伯特用低沉的声音问吉恩。
“学长好。”
常亦非常热情地打招呼,内心想的是鲁伯特这苍老的也太快了。
在鲁伯特疑惑的目光中,常亦解释道:“我曾经在第一军校的荣誉馆中看到过你的照片。”
鲁伯特淡淡地说:“是吗,那可够遥远的。”
“所以你要买面包吗?”
看来这位学长不太喜欢谈起过去的事情啊。
于是常亦不再试图用校友的身份套近乎。
他举起手中满满一袋的面包和蛋糕:“已经买好了。”
不等鲁伯特打断,他继续说:“这次来是想问一下您愿不愿意做个兼职。我是林长夏和利贝尔青赛的指导老师,最近训练比较紧张,人手不够,您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想聘请您为指导老师。您也可以先来观看我们训练,考虑后觉得工作内容合适再答应下来。”
鲁伯特生硬地拒绝他:“店里面的工作太忙了。”
一旁的吉恩倒是对这个工作很感兴趣。
他问常亦:“我能去看看吗?”
常亦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吉恩对鲁伯特说:“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鲁伯特:“店里面怎么办?”
吉恩思索了一下:“我们六点前把面包和蛋糕做好,然后小崔负责收银就好了。”
鲁伯特眼神死地看着吉恩,斩钉截铁地说:“你在开玩笑。”
吉恩哈哈笑道:“是的,明天让小崔卖卖剩下的面包就是了。咱们两个就当放个假,我也知道你最近很辛苦。”
这段时间的工作量确实大了一些,而喜欢烘焙的是他,不是鲁伯特。
只是鲁伯特总担心他会累到,所以想帮他多做一些。
鲁伯特听完后干净利落地脱下围裙,对吉恩说:“现在开始就放假怎么样?”
吉恩没想到老爸对放假这么迫不及待,但他还是说:“可以,那接下来就交给小崔吧。”
另一边,鲁伯特开始赶人:“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我们会陪利贝尔一起过去的。”
常亦察觉到了对方的不耐烦,也不纠缠,毕竟他的目标已经初步达成。
“没问题,那么明早见。”
等出了蛋糕房,常亦将袋子递给张旭一。
“明天早上你就不用来了。”
张旭一有点担心常亦一个人顾不来,“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不行,你就在家剪剪视频,剪完后发给我,我再给学生复盘。你不在了,等忙不过来的时候,鲁伯特怎么也要看在两个小朋友的份上搭把手吧。”
张旭一:“……”
“悠着点,你这位学长看起来凶得很。”
可并不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常亦:“凶点正常,就怕他毫无棱角,不思进取了。”
说到这里常亦摸了摸下巴,他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要不要打听一下鲁伯特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当天晚上,因为蛋糕买的太多,冰箱放不下,张柏子将常亦骂了一顿,然后三个人不得不用蛋糕和面包当晚饭。
常亦赔笑地坐在餐桌上,将洗好的水果退给张柏子,得到了张柏子的白眼一枚。
同样的晚上,利贝尔和林长夏蹭完饭,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
路灯在头顶亮起,吸引了扑翅的飞蛾。
就在林长夏抱怨最近蚊子太多的时候,利贝尔的光脑亮了。
他漫不经心低头看,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长夏发现后,走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利贝尔抬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
他将屏幕亮给林长夏看,上面是一条短短的讯息。
0,无事,勿念
利贝尔惊喜的声音传来:“是哥哥。”
“埃利斯?”
林长夏很快反应过来:“他给你发来的,确定?”
利贝尔:“肯定是他。”
利贝尔毫不忌讳地说:“0是我以前的实验体编号。”
“这个时候,只能是哥哥发来的。”
“太好了。”
林长夏这样说。
这段时间,林长夏也搜索了一些有关白帝海的消息。
白帝海并不是这个组织的正式名字。
白帝海对外宣称自己为“自由之翼”。
他们是一些不满中央政府政策,选择离开各大星域生活的雌虫,他们失去了官方的公民身份,在南烛星团的边缘——白帝海聚集。
白帝海漂浮着大量的冰晶、尘埃、危险的高速云团和空间乱流。
空间纽是通过空间石,将空气中稳定的、蜷缩的小型高维空间打开,容纳机甲。
而白帝海的空间乱流则是各种不稳定的高维空间在一起撕扯,这些空间的打开和关闭都不确定,随时会将经过的人和物吞没。
这些空间乱流像是海面下的暗流,是老练水手也很难避免的暗礁。
白帝海复杂的环境让中央的军团多次无功而返。
那些自称“自由之翼”子民的雌虫们盘踞在白帝海,偶尔劫掠商舰,当这艘商舰中存在雄虫的时候,他们会优先考虑带走雄虫。
毕竟除了掠夺,他们没有其他办法获得雄虫。
总不能指望雄虫们自愿放弃大好生活,成为阴暗角落的爬虫。
很多人怀疑,白帝海还和星盗以及其他组织有勾结,不然他们哪来那么多先进的武器,又如何能自给自足存在这么多年。
除此之外,大家还对白帝海有着诸多猜测。
例如现任首领是谁。
他们又是是如何跨过星网的屏障,得到中央的消息。
林长夏读完资料后,对埃利斯产生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埃利斯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白帝海呢?
是为了“自由”吗。
他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替白帝海,又或者自己,做下一桩桩的恶事。
又是为什么要离开对他而言,成为了庇佑,拥有了权势的白帝海。
利贝尔显然是开心的,他在林长夏的耳边继续小声说着埃利斯的事情。
他突然说:“你想知道白帝海首领的事情吗?”
利贝尔知道,很多人虽然厌恶白帝海,但是又很好奇白帝海的事情。
林长夏看向他:“可以说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白帝海的成员,为什么要给他们保密。”
他的记忆深处里其实藏着很多关于白帝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埃利斯告诉他的。
埃利斯和他生活的时候不太愿意提起白帝海的事情,像是一个和过去切割的人,埃利斯只希望重新开始生活。
这些事情基本都是他从那些实验员的嘴里听来的。
那些实验员成天昏天暗地在压抑的环境中实验,总是忍不住和自己的同事们聊聊天,顺带说一些八卦和和各种传闻。
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并不避讳利贝尔,毕竟谁会在意一只小白鼠的偷听呢。
再说,路易斯从来不会靠近这些试验品。
利贝尔回想起那个男人的面容,“白帝海的现任首领是‘疯瞳’路易斯。很多人以为他早就死了,但是其实他还活着,一直统领着白帝海。”
“那是一个魁梧、强大,”利贝尔皱起眉头,从词库里筛选出贴切的形容词,“又十分神经病的男人。”
“神经病?”
林长夏有些好奇。
利贝尔解释说:“说是他早年发生过精神海暴乱,之后眼睛就一直是猩红的复瞳,这也是他‘疯瞳’代号的来源。路易斯做事一向大胆,随心所欲,据传本来不是老首领钟意的接班人,但是他直接干掉了其他候选者。”
“而且。”他犹豫了下,“他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看着林长夏好奇的双眼,利贝尔扭过头,“他希望雌虫能够摆脱雄虫信息素的束缚,最好能够反过来,让雌虫能够掌控雄虫。”
听完前半句林长夏还想说一句那不是挺好吗。
听完整句话后,林长夏只能无奈地说:“一定要一方掌控另一方吗。”
他问:“所以他有成功吗?或者说他有进展吗?”
说句实话,路易斯的这个想法在意料之外,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他成功了,无疑这个世界会被颠覆。
雌虫们将获得真的“自由”。
而曾经作威作福的雄虫们无疑会被报复,成为真正的奴隶。
利贝尔摇摇头,“我离开前,并没有迹象实验会成功。”
实验?
林长夏试探地问:“你被迫参加的那个实验?”
利贝尔沉默了下。
“是的。”
林长夏看利贝尔不愿意多说,便转移开话题,“路易斯不会伤害埃利斯吗?”
利贝尔有些纠结,他小声嘀咕:“路易斯对哥哥有点,嗯,就是,占有欲?”
是喜欢吗?
利贝尔很困惑。
应该不是喜欢吧。
林星和西维尔那样才是喜欢吧。
林长夏发出了真实的疑惑:“啊?”
利贝尔也不是很明白:“他们一开始好像是情侣。”
“但是后来路易斯又和其他雄虫们有着,嗯,一些关系,因为他需要缓解精神海紊乱。”
“他还想要哥哥再和那个雄虫发生关系,生下孩子。”
看着一脸震惊的林长夏,利贝尔最后说:“哥哥骂了他一顿后,他又把那个雄虫杀了。”
林长夏觉得自己在晚风中凌乱了。
利贝尔看着成为石雕的林长夏,觉得自己好像在污染一张白纸,于是他急忙说:“你还是忘掉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缓了过来的林长夏:“嗯。我会让这些记忆烂在脑子里。”
够疯的。
不愧被称之为神经病。
希望埃利斯一切安好吧。
阿门。
第80章 梦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利贝尔说的那些奇怪事情。
林长夏在晚上做了一个梦。
是白帝海。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白帝海的样子,也没有人对他描述过,但是他就是知道这里是白帝海。
他身处在白帝海幽深的走廊中。
走廊两侧是有着编码的房间。
每扇门和墙壁一样,都是白色的。
都是这白并不是纯净的白色。
上面有着各种污渍。
暗沉的,深褐色的喷溅状污渍让人联想到血,联想到挣扎与反抗,以及无力的承受。
而这里的主人甚至不愿意用白漆去遮掩一下存在的暴力。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走廊本身。
这里的隔音做的很好,又或者门后的大家都是安静的。
他听不到一点声音,除了鞋底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他径直地走到一扇门前,打开了门,仪器运作的滴答声充盈在室内。
在冰冷而高大的仪器下,是一个正坐在毯子上无聊玩着空水瓶的小孩子。
小孩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兴致缺缺地推倒了瓶子,然后又竖起,再推到。
他看不清小孩子的模样,只隐约知道他的皮肤很白,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
不受控制的,他脱口而出:“0,该走了。”
可能才一岁左右的小孩子遵循命令,站起了身子,走到他身边。
林长夏很想低头看看这个孩子,可是剧本早已定下,他只能像个傀儡一般,走完剧情。
小孩子用轻柔地声音问:“上次来的那个大人还会再来吗?”
“谁?你说的是白?如果是他的话你不用想了。他和你没关系,只是路过罢了。”
小孩子自言自语:“他叫白吗?”
是利贝尔。
林长夏在心中笃定。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知晓了自己是在梦中,也知晓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低下头,看到了利贝尔苍白的脸。
明明五官中尽是现在的影子,但是在之前他却没有认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或许是因为他细细脖颈上的一小块鳞片,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单调简陋的白袍,还有插在身上的滞留针。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林长夏还是感到了心疼。
他短暂地牵了一下小孩子的手,低头对讶然的孩子说:“别害怕,”
“利贝尔。”
喊出这个名字后,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林长夏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一切并没有变得模糊,而是在林长夏的脑海中愈加清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这样解释这个梦境。
不过作为梦,它还是过于生动和真实了。
林长夏甚至觉得自己的鼻端残留着走廊里的灰尘味道,记得仪器运转时的轰鸣声。
但是,他为什么要臆想利贝尔长着鳞片呢。
有什么画面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只手撑着床垫,然后摁了摁。
顺着在脑海里残留的光线,他揪出了曾经的记忆。
是在长林星,利贝尔卧室看到的粘液。
他恍惚中产生了一个猜想。
粘液和鳞片都是实验的后遗症吗?
不,鳞片只是他的潜意识。
所以梦中的鳞片,是记忆深处粘液的象征吗。
林长夏胡思乱想了一会,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候应该正是深睡状态。
他正准备躺下,重新入睡,就听见客厅里面悉悉索索的动静。
介于利贝尔有在他门口守着的黑历史,林长夏打算出去看一看。
他踩着拖鞋,顺利地打开门,对上正在喝水的利贝尔。
“你还没睡吗?”
利贝尔放下杯子问他。
“刚醒,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
虽然林长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了:“梦到你了。”
“诶?”
利贝尔愣了下,“梦到我吗?”
林长夏想了下,用一只手比划了下,说:“我梦到你才这么高。”
他笑着说:“超级可爱。”
利贝尔摩挲了下手中的水杯:“我也梦到了我小时候。”
这会轮到林长夏愣了。
巧合吗?
他又想,或许利贝尔指的是在长林星的时候。
但紧接着,利贝尔就说:“梦到了我在白帝海的时候。”
利贝尔回忆梦境,喃喃自语:“真奇怪。”
林长夏试探地问:“哪里奇怪了?”
是心有灵犀的巧合?还是有其他原因?
如果能知道利贝尔梦的内容,应该就会有解答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林长夏有预感,这一切或许并不是巧合。
“有一个实验员,他居然对我说不要害怕。”
明明梦的前半部分都是一些单调的,他早就习惯的记忆回闪。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次的梦境没有将各种记忆和幻想揉在一起,而是和回忆中一模一样。
当推开那扇门,走在熟悉的走廊里,以前都是说“不要哭,不要闹,配合我们”的实验员居然会说出安抚他的话。
而且在一瞬间,脸上出现了堪称温柔的表情。
这种与大脑记忆违和,产生强烈冲突的场景一下打破了梦境的真实感,让他从梦中醒来。
“你,”利贝尔迟疑地问:“怎么表情怪怪的?”
放下水杯的利贝尔一下子注意了林长夏的表情。
震惊中又带着困惑和纠结。
他纳闷的想,自己好像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只是对梦境的一个描述而已。
林长夏想喝点水压压惊,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确定。
他将客厅中的灯“啪”的打开,然后一脸严肃地问利贝尔:“他是不是还牵了一下你的手?”
利贝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对啊,他怎么知道的。
林长夏也想找个人问一下。
难不成这是穿越大神送到金手指终于到了?
可是,跑到别人的梦境里,然后和对方说一句话,这种金手指貌似也没有什么用啊。
而且目前只对利贝尔一个人有用,是要彼此认识呢,还是要在物理意义上挨得很近呢,或者两个要求都得满足?
但是西维尔和林星也满足这两个要求啊,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呢。
难道有金手指的不是他,而是利贝尔?
但是让别人跑到自己的梦中算什么金手指。
鬼才想要吧。
林长夏盘腿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利贝尔欣赏了会林长夏表情变化,自己反而没有那么纠结了。
他说:“不然我们先睡觉吧,明天再想。说不定睡一觉脑子清醒后,会更快找到线索。”
林长夏问:“你不担心吗?”
利贝尔顺着小伙伴的话向下问:“担心什么?”
“担心别人跑到你的梦里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利贝尔想了想,说:“目前没有别人,只有你不是吗?”
林长夏无奈地说:“是我也很奇怪啊。”
毕竟梦虽然是虚构的,但是里面充满了潜意识,说不定还会衍生出各种令人匪夷所思或者羞耻的场景。
他才不愿意有人路过他不受控制的大脑,然后瞅一眼里面都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敢不敢做梦了,里面那些醒后就消失的npc中居然存在真人扮演,很尴尬的好不好。
利贝尔很轻松地说:“没办法的啊。连是什么原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去控制它呢?”
“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意识到了那是一场梦?所以才会想着安慰我一下?”
林长夏点点头。
“那下次你再梦到我的时候,可以尝试告诉我这是一场梦,说不定我就会醒来,这样就能打破梦境。”
“要是醒来后我又进入了你的下一场梦中呢?”
利贝尔迟疑了下:“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先回家睡一次,看有没有距离的影响?”
林长夏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帮助他排除入梦的原因,便应下来了。
这时,利贝尔倒真情实感地希望林长夏不要再进入他的梦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一个人睡在自己空荡荡的家中。
有点心不在焉的利贝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真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梦吗?
林长夏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所谓的梦明明是曾经现实的翻版。
一定有什么原因吧,让林长夏进入到了自己的梦中。
总不能是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利贝尔浅浅地笑了下。
算了,被长夏看到就看到吧,他也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
突然,他看着自己在室内的影子沉默了。
有些记忆确实不应该给长夏看到。
想到这里,他有点焦虑地咬了下手指。
不然,回去住吧。
他更加焦虑地咬了下手指。
一墙之隔的林长夏并不知道利贝尔心中的纠结。
他在考虑要不要场外求助。
比如西维尔和林星。
或许林星他们见多识广,听说过类似的情况,可以让他参考一下。
即使他们不知道,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西维尔第一反应肯定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等他确认后说不定会担心自己以后跑到他的梦中。
万一自己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里,他一定要看看西维尔的潜意识是什么。
机甲?林星?
在中央星的家?
说不定还有自己的一份影子。
想到这里他傻兮兮的笑了。
笑完之后他又冷静下来了。
等他先确认自己确实又这个能力再说吧。
现在首要的事情是睡觉。
不知道等下他会做怎样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