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纠结刚刚那个吻。
手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林长夏看到他这个动作突然闭嘴了。
于是忽然间室内只剩下微弱的雨声。
林长夏的心跳得稍稍快了些。
他在等待。
利贝尔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会问……
利贝尔看向他,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林长夏努力试图组织语言精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最后,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点点头,“可能,比一点要更多一点。”
利贝尔情不自禁地笑了,照亮了雨中的灰暗。
“那我争取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他握住林长夏的手。
暖洋洋的,就像现在他的心情。
利贝尔举起自己手的瞬间,林长夏像是回到了飞出去玩的那天夜晚。
利贝尔微微俯下身,脸庞停留在他的手边,抬眸看向他,轻轻问:“可以吗?”
林长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手上。
心如擂鼓。
完蛋了。
林长夏想。
明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
他好想摸摸利贝尔的头发。
它们落在自己的手臂,落在利贝尔的脸边。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利贝尔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长夏和利贝尔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移开,“好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毕竟我就差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
利贝尔笑着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长夏的人生又多了一个秘密。
不过没关系。
反正人活着总得有点秘密,他身上也不只这一个秘密。
判决已经下来了,林长夏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第一军校的报考资格。
但是围绕这这件事情的争论还没有停止。
那天他们离开后,很多人出现了法庭外,在雨中举着横幅支持第一军校。
线上更不用说,“雄虫那么尊贵理所应当被各方面照顾”是一派,“雄虫的权利不应该凌驾在其他人身上”为一派,“雄虫应该得到妥帖照顾,但是雌虫的权利也应该主张”是一派,“部分行业对雄虫的限制不是保护而是赤裸裸的歧视”,“打压雄虫这一切一定是白帝海的阴谋”……几个派别撕起来时的黑话看的林长夏眼花缭乱。
他决定劝利贝尔换一个学校。
如果上战场的话,利贝尔算是和自己的族人战斗吧。
听起来太惨了。
不如当一个社会中的普通人,将那些事情抛之脑后。
说这些的时候,林长夏心中闪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等成语。
可糊涂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利贝尔认真地听完,然后说:“我想在你身边,我报考的是机甲制作,即使我们要去战场,大概也是在后勤,并不会参与真的厮杀。”
林长夏:“即使在后方,也不是全然的安全,总会有一定概率的意外。”
当在那种场景相遇,利贝尔要如何选择?
林长夏想,不然他也换个学校吧,虽然好不容易获得的资格,但是其他学校也不错,管理还更宽松一点,更适合年轻人。
利贝尔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可以带你迅速逃跑。”
林长夏噎了一下。
利贝尔看向窗外,花园里的荆棘上缀着各色的花苞,即将开放。
“而且我有些好奇,”利贝尔说:“这是少数,我有见到他们的可能。”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生活在安全的世界中,这意味着不会碰到所谓的同类。
他是好奇他们的,但是他更想维持现在的生活。
一开始就走偏的人生,注定回不到原来的轨道。
若必须做出抉择,他选择“利贝尔”。
这个身份承载了太多感情,无法舍弃。
林长夏想,好吧,利贝尔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他还是不要庸人自扰了。
既然如此,还是踏下心学习吧。
偶尔不专心的时候,他会跑去瞅瞅他刚出院的老爹。
他老爹天天和正在休假的林星腻歪在一起。
没意思。
然后他就会去走廊的另一边找利贝尔,一起喂喂水母,或者去楼下的花园逗逗雪球。
一开始他们是在一间书房一起学习的,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专心。
会忍不住看向利贝尔,有时候也不是看对方在做什么,就是单纯想看一眼,然后就开始发呆了。
不应该。
美色误人。
林长夏痛定思痛,决定和利贝尔分开房间各自学习。
利贝尔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却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看透了。
但是分开后更加大事不妙。
有一天他本来在算题,结果突然把利贝尔的名字写出来了。 !
他对着那张草稿纸沉默了一会,不敢想这么傻的事情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上辈子他也没谈过恋爱。
第一次有个心动的人做点傻事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么安慰完又觉得真的没眼看。
选择将草稿纸匆匆夹在书里。
堵不如疏。
林长夏觉得还是得适当见面。
但是在一起吧,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比如一个恍惚就牵上了手。
他也不想的。
但是小花园里氛围那么好。
花开得那么意情迷乱。
利贝尔的面庞在繁花的映衬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真的……
好漂亮。
让人忍不住靠近。
林长夏深深唾弃自己的不坚定。
明明和利贝尔说好了,等考完试再进一步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但是完全克制不住。
唉。
没办法,当你光想起一个人就很开心的时候,怎么能克制住不靠近他呢。
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傻子。
偶尔搂搂抱抱的结果,就是总有一天会被家长捉住。
那天他正在帮利贝尔编头发。
编发是林长夏最近刚喜欢上的一件事情。
在得到利贝尔的纵容后,他甚至买了各种发带。
他手上的是一条暗红色织金的发带,正略有些笨拙和利贝尔顺滑的长发编成一束。
“不舒服和我说哦。”
林长夏偶尔会担心扯到利贝尔的头皮,毕竟他还不熟练。
“嗯。”
利贝尔乖乖地坐在那里,手指拨弄身边的花。
耳朵忽然就红了一点。
等编完后,林长夏让利贝尔转过身,红色真的好显白啊,他觉得利贝尔比自己白三个度。
像是一捧不会融化的雪。
他折下一簇枝头的花,插在鸦黑色的发辫间。
这捧雪在曛曛的日光下落在他的肩上。
日光变得微弱,两个人牵着手,低声说着话。
突然,利贝尔猛然抬起头,然后迅速和林长夏分开一步的距离。
林长夏后背一冷,转过身,发现西维尔正站在窗边,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西维尔大声喊:“腻歪够了没,赶紧吃饭。”
林长夏又牵起利贝尔的手,回道:“知道了。”
他回头对利贝尔笑着说:“好吧,被他们知道了。”
“走了,吃饭去。”
第157章 姗姗来迟
等林长夏进了餐厅,西维尔正襟危坐地喝着一杯茶,一杯冷茶,也不知道他在吹什么。
手牵手的两个人一进来,西维尔勉强淡定的表情就出现了一丝裂痕。
西维尔挪了下屁股。
“还不洗手吃饭。”
林长夏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对利贝尔笑了下。
西维尔不咸不淡地说:“某人的春天姗姗来迟啊。”
林长夏老实地没回嘴,但是等他路过西维尔身边的时候,带着两分促狭说:“比不上老爸的春天一直没有过去。”
他那天可是听到了老爸房间里传出来奇怪的动静~
在西维尔挑起眉毛,作势要站起来教训他的时候,林长夏就拉着利贝尔的手哈哈大笑离开。
利贝尔不好意思避开了西维尔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但是眼角唇边的笑意泄露出了他内心的快乐。
林星拿了两盘子的点心,坐在西维尔身边,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他调侃地说:“是不是有两分孩子长大了的落寞。”
西维尔啧了一声。
林星摸了摸他的眉骨,拉长调子说:“以后只剩下老父亲们相依为命了。”
西维尔扭过头亲了他一口,说:“谁说不是,你可得多心疼我一点。”
林星嫌弃地抹去了脸上的口水。
西维尔心中那点淡淡的酸涩都消失了。
他感慨道:“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那个流星划过的夜晚,让一切被改变了,走向了另一条道路,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真是太奇怪了。
他居然真的将一个小小的幼崽养大成人。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完全不会想到还值壮年的年纪孩子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
这是流星送往人间的礼物。
是流星送给他和林星的奇迹。
当然了,这份礼物会跑会走,还会噎人。
眼瞅着就要变为别人的礼物了。
西维尔一口喝尽微苦的茶,咂了咂嘴,“你说,长夏不会一时糊涂跑去领证吧。”
年年有傻不拉叽刚成年的小雄虫被忽悠去领证,这个年纪的他们虽然比较惹人烦,但是也比较好忽悠,即使长歪了,也比较好哄,勉强也算是一个好对象。
林星无语:“你想的太远了。”
西维尔转念一想,林长夏肯定不会偷偷摸摸干这种事,怎么都会和他们商量的。
再说了,这种事他也管不来。
林长夏的犟脾气,啧。
“你说我们要不要提供点装备给他们?我可不想哪天突然……”
西维尔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块小蛋糕塞住了嘴。
西维尔眨眨眼和林星对对视。
林星笑眯眯地说:“西维尔妈妈,少操点心吧。”
林长夏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挑起眉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星就将一盘子的甜点推给他。
林长夏快乐地收下了,边吃边欣赏西维尔皱着眉头吃甜品的表情。
然后心血来潮地喂了身边的利贝尔一勺蛋糕。
利贝尔飞速地看了一眼大家,犹豫了下,还是不好意思的将松软香甜的蛋糕叼走了。
西维尔瞄了一眼,一语双关地嘟囔道:“腻。”
在粉红泡泡越来越密集的氛围下,林长夏的考试终于来临。
第一军校的录取除了要通过国家统一考试外,还有自己的笔试和操作,通过一定加权后根据综合分进行排名录取。
考试这天,万里无云,是个朗朗晴天。
第一军校的安排是上午笔试,下午考操作,第二天再进行体检。
林长夏在核验了个人信息后,光脑上开始弹出试卷。
所有答案由ai判卷,标准统一,无有偏私。
据说这些ai都是由卡洛斯的辅助系统衍生出来的。
卡洛斯是星网的奇点,星网的工程师们并不了解卡洛斯的核心,也无法干涉星网的运行,他们只能做一些无伤大雅的设计和改动,更多情况下,是负责简单的维护,或者是向卡洛斯提出上面的需求。
星网上的数据如同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又同它的名字一般,盛满了三大星域的不尽星光。
这需要极大的算力,于是卡洛斯在扩张星网的同时,诞生了几个辅助模块,用来解决外围的问题,不同神秘的核心,这些辅助模块完全开源,可以供工程师们学习,并逐渐应用在了不同的行业。
如今三大星域的网络系统,大多有着卡洛斯的身影。
卡洛斯的存在确实提升了科技水平,但同时,过于智能的本身,和掩藏在重重包装后的核心,也让一些人产生过不安的情绪,卡洛斯是否隐瞒了什么?
不乏阴谋论围绕着卡洛斯。
但是渐渐的,人们习惯了它带了的便捷,时间证明了卡洛斯的无害。
前人从星际墓场中获得了一件高级文明的遗物,这是文明的幸运,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技术获得突破,理解卡洛斯,复刻一个完全无害,知根知底的智能系统,在这个基础上,替代如今的星网。
笔试在家中两名学霸的辅导下,完全不是问题。
林长夏心情愉悦地做完题,准备检查一遍就提前交卷。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然后几个偷偷瞄他的人都迅速地正过身子,当作无事发生。 ?
搞什么?
林长夏一头雾水。
不好好考试,在这观察他?
哦。
林长夏慢慢反应过来。
是闻到他的信息素了吧。
看来第一军校出的题目还不够难。
林长夏内心啧了一声。
不过,他也能理解,前段时间还闹的比较大,很多人都好奇那个报考第一军校的不自量力的雄虫是谁。
热点事件当事人,谁看到了不要多瞅两眼,他可是知道有许多人并不欢迎他前往第一军校求学。
看来未来的同学关系可能会比较紧张啊。
不过考进去才有心思想这些。
林长夏静下心,开始检查题目。
一头银白色头发的监考官巡视考场,正好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卷面后,又抬头扫视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正在猜测林长夏身份的几个人头皮一紧,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坐直身子。
不愧是从前线厮杀出来的前辈,一眼就能让人从心底发颤。
漩涡中心的林长夏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在他身边转了几次的监考老师。
得到和善的微笑+1。
“怎么了?”
楼边雪温和地问他。
林长夏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迅速检查完,林长夏离开了考场,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紧跟其后,提交了试卷,然后跟了上来。
“同学你好。”
林长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我们在评级所见过一次。”
埃德加有些紧张,紧紧盯着俊美的雄虫。
林长夏想起来了,一个试图搭讪自己的家伙,“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埃德加的目光一瞬不瞬,小心翼翼地问:“你要考这所学校吗?”
林长夏点点头。
埃德加的表情有点吃惊,还有点开心,他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很开心我们又遇见了。”
埃德加再一次露出第一次见面时的爽朗笑容,“这一次,我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这一次那个讨厌的家伙不在,应该没问题吧。
维克内心暗自祈祷,可不要再拒绝他了。
林长夏想了下,以后说不定就是同学了,就同意了。
看着通讯录上多出来的头像,维克还没来得及开心三秒,就看到了一个人出现在了林长夏身边。
维克发现林长夏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鲜活了起来,他开心地说:“你也交卷了?”
“是啊,所以过来找你。”
利贝尔扫了一眼维克,继续对林长夏说:“我们回家吧。”
又是这个家伙。
“同学你好,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呢。”
埃德加心想,他是迟来一步,但是他可以学啊。
这位说不定和林长夏有点什么,他套套近乎,把林长夏的喜好摸到手才好追人啊。
“不了。”
利贝尔心中有些不快。
当他不知道这家伙的目的吗。
他才刚和长夏好上,这些碍眼的家伙就出现了。
埃德加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看了一眼林长夏。
林长夏内心有点意外利贝尔的冷脸,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肯定不会显露出来。
“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林长夏客气了一下。
林长夏报考的精神海学对机甲操作和体质并没有要求,他只需要通过明天的体检。
而利贝尔放弃了机甲战斗系,选择了机甲设计,也不需要参加下午的考核。
对于利贝尔的这个选择,林长夏是有些意外的,他还以为利贝尔会继续选择战斗系。
林长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利贝尔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还记得吗,我说会为你做一台机甲。”
林长夏内心触动:“那是小孩子的话罢了,你不也说要成为机甲士保护我们吗?”
利贝尔说:“我都记得,从未忘记。”
他笑了下,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操作机甲可比设计机甲难多了,战斗方面我可以自学,可以蹭课,还可以请假林星哥哥他们。但是机甲设计,可要难上许多。”
更何况目前从未出现过可以由雄虫驾驶的机甲。
但是在第一军校,这或许是可以实现的想法,叶教授对这个课题也很感兴趣,到时候,他说不定有希望加入对方的课题组。
林长夏揉了揉利贝尔的头发——现在的他想摸就摸。
林长夏期待地笑着说:“那我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利贝尔任由林长夏动手动脚,眉目间自信张扬,“你等着,到时候我用你的名字命名。”
埃德加的道别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利贝尔就牵起林长夏的手,转身离开。
“明天见……”
埃德加有气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只觉得前路坎坷。
一路安静地走到教学楼的门口,林长夏的手心有点潮湿。
一定是天气太热,利贝尔太害羞。
他嘴巴不输,打趣利贝尔:“你是不是吃醋啊。”
利贝尔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同样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林长夏稍稍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了下,“别担心,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的。”
要不是利贝尔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估摸会在这个世界孤寡到底。
利贝尔转头看向他,笑着说:“就算你是哄我的,我也信了,以后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天天在你们面前哭。”
林长夏很难想象出利贝尔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
他说:“你应该找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打我脸才对。”
利贝尔在心底说:不会有更好的。
林长夏之于他就是最好的。
要是真的有哪一天……
他的心底像是一锅黑魔药在咕噜噜泛着气泡。
他要将林长夏悄悄藏起来。
第158章 体检
另一边埃德加等了会,和自己的好友汇合了。
维克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看哥哥。”
心不在焉的埃德加突然一个激灵,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维克的哥哥就住在附院,离得很近。
既然来了,还是要探望一番。
“下午还要考试,你休息休息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维克那张寡淡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埃德加揽着他的肩膀说:“当然要去探望一下,你大哥可是英雄。”
维克的哥哥曾经在前线获得过两次荣耀勋章,如果不是精神海紊乱,他应该会更近一步才对。
“对了。”
埃德加压低了声音,对维克说:“我又遇到了上次的那名雄虫。”
维克瞥了他一眼,问:“这次要到联系方式了没有?”
埃德加的眉毛飞起来了,将通讯录界面摆在维克面前,“看。”
还没等维克看清楚,就听到埃德加一声哀嚎。
“太小心眼了吧!”
只见之前还是一张水母的头像,现在却变成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一定是那个差脾气的雌虫撺掇的。
埃德加再一次听到心碎的声音。
另一边将头像换好的林长夏转头看向凑过来的利贝尔。
利贝尔眉眼弯弯,看起来非常开心。
这次轮到林长夏主动牵起他的手,他对利贝尔笑着说:“走了,回家吃饭。”
第二天林长夏和利贝尔再次来到第一军校的附属医院,参加统一体检。
“体检项目已经发给各位,请根据提示进入相关诊室,刷码后医生会为你们进行检查。”
林长夏扫了一眼项目,准备和利贝尔一起排队。
“咱两的项目好像不太一样?”
林长夏瞅了瞅利贝尔的界面。
“我们要检查翅膀。”
毕竟飞行能力对这里的学生十分重要。
林长夏想了下,一双双翅膀在诊室里展开,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其实日常生活中,大家用到翅膀的次数并不多,毕竟这样要不穿特制的衣服,要不就要上身赤裸。
春秋季节还好点,可以里面穿件特殊衬衣,现在天气渐渐热了,都是单衣,街上很少会看到有人飞来飞去。
林长夏嘟囔了句,“我也有双翅膀就好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却不带他一个。
他还隐约记得第一次看到西维尔他们翅膀时的惊讶。
利贝尔飞快地看了眼林长夏,抿了下唇,低声说:“你要不要看看我的。”
林长夏稍稍睁大了眼睛看向利贝尔,然后脸慢慢就和看向别处的利贝尔一起红了。
“麻烦让让。”
林长夏拉过利贝尔,一起排在了队伍末尾,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记住了。”
明明自己的耳朵尖也是红的,声音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一点戏谑。
利贝尔心中有点小小的懊悔。
简直是鬼迷心窍。
这下林长夏不知道要笑他多久。
就在这时,令利贝尔感到吵闹的声音出现了。
“长夏,我们又见面了。”
埃德加快乐地凑了上来,而身材略微削瘦的维克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林长夏。
这就是那名雄虫啊。
维克发现,很多人都在好奇林长夏的身份。
今天这里体检的人都是报名的考生,突然混进来一名雄虫,他们自然联想到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
一部分人本来抵触这件事的,可他们亲眼看见林长夏后,又觉得雄虫来第一军校也不是不可以的事?这位身材看起来比在场的一些雌虫甚至更强壮。
但是长久以来在现实生活中受到的教训又告诉他们,不要轻易被雄虫的外表迷惑。
在他们摇摆的同时,又忍不住被吸引。
只不过这些刚刚成年的小家伙们还没有学会怎么恰当在雄虫面前表现自己,他们更害怕自己做错什么,所以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
而且林长夏的等级看起来并不高,说句实话,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名雌虫,臂膀上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面容英俊,不笑的时候,清晰的下颌线和略深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点难以接近,像是一座伫立黑色森林下坚硬的雕像,但是当他对着身边人笑的时候,一双弯起来的桃花眼是那么的温柔,让他们蠢蠢欲动。
虽然和传统的雄虫看起来不一样,但是长相俊逸,闻起来淡淡的很舒服。
最多就是打人的时候会更痛一点?
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纠结。
这些雄虫十个有八个是坏脾气,颐指气使就算了,想动手就动手,打人的时候从不留手,雌虫的身体再好,也不是铁做的,更别说有的还会用鞭子棍子,只要打不死,雄虫最多也就是被罚做点社区服务,根本不痛不痒。而雌虫根本不敢还手,没结婚还能跑,结婚了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有人凑上去了。
他们好奇地看向出头的埃德加。
林长夏看着笑得十分灿烂的埃德加,没有说话,而是先低下头,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然后示意对方查看。
埃德加隐隐有点预感,定睛一看,果然。
“我有伴了,没兴趣。”
林长夏自认为这话已经够明示了。
他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埃德加明显比他高了一截,还一整个双开门,他绝对绝对不会和这种人谈对象的!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他连想一想都觉得自己会整宿整宿地做噩梦!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利贝尔。
真好看啊。
他的大脑被美貌冲击得只剩下贫瘠的基本词汇。
利贝尔抬眸看了他一眼。
林长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埃德加哀怨地看了眼跟前这一对。
心想,你们现在感情上头,愿意哄着雌虫。
但是有几个雄虫一辈子就只有一名雌君的。
再美丽的容颜,再有趣的灵魂,都敌不过“新鲜感”。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去做这个恶人了。
林长夏身边这名雌虫也是奇怪,对他反应这么大,一般来说,不应该习惯了吗?
没有他也会有别人的。
难不成还真爱上了一名雄虫?
想到这里,埃德加暗自摇头。
那样也太傻了!
“行叭。”
“那能交个朋友吗?大家以后说不定还在一起上课。遇到这么多次说明我们也有缘嘛。”
“祝你们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林长夏心里轻快了一点。
说句实话,被人惦记着,还是一个比自己高大的家伙,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希望这个萌芽速速死翘翘。
林长夏恨不得撒点除草剂。
埃德加这么说完也没有纠缠他们,拉着自己的朋友去其他诊室排队了。
先不急,他再观察观察。
他其实真的挺好林长夏这一口的。
长得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他就是口味独特,喜欢这种身材挺拔,蜂腰长腿,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雄虫,难得遇见一个,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更别说接触下来性格也不错。
对象要早早的物色,总比以后年纪到了随便慌张应许某个雄虫要好的多。
毕竟垃圾那么多,要是不小心挑了个有毒有害垃圾,那和自戕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了,他也就偶尔内心这么吐槽一下。
那些雄虫哪个都比他高贵。
会选择第一军校的雄虫。
林长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维克看向想入非非,小声嘀咕的朋友,冷淡地说了句:“总之,是对你不感兴趣的人。”
埃德加不服气,“不就是比我早了一步吗?反正雄虫那么花心,我早晚有机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觉得丧气了。
为了一个花心的雄虫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呢。
但转念一想,林长夏也许不是那种人。
不然他钓着自己就是了。
纠结的埃德加早就林长夏抛之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利贝尔的那双翅膀。
黑色的翅膀,变幻角度后折射出银蓝色的光芒,像是黑暗中从水面一掠而过的蜉蝣。
幽微而引人遐想。
利贝尔捏了下林长夏的手,脸上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猫腻,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好排队。”
林长夏就势抓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背上,像是没睡醒,又像是站累了。
他嘴角勾起来,轻声说:“好的,都听哥哥的。”
利贝尔嗓子发干。
林长夏太犯规了。
他被握住的手开始出汗。
等利贝尔排队最后一项的时候,林长夏就在门外找个个座位等着。
在他低下头刷题的时候,有人坐在了他身边。
周围聊天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
林长夏还来不及抬头看看怎么回事,就听到身边的人问他:“你为什么要来军校自讨苦吃呢?”
林长夏有些意外对方的直白与犀利,他转过头,是昨天的监考官。
模样看起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是想想海斯特,这位说不定已经年过半百了。
“可能是活得太幸福了?”
林长夏随口一回。
楼边雪难得噎了一下。
看起来也是个刺头。
“听说你参加了叶教授的项目?”
林长夏若有所悟:“是。”
楼边雪:“你的能力是有人教你吗?”
林长夏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有,你们是想把他揪出来吗?”
“别误会,我是很欢迎你的到来的。”
楼边雪安抚说:“你知道,我这样的老人,对新鲜事物总是有点警惕。”
林长夏:“没关系,你会渐渐适应它的,”
林长夏的声音中透着笃定,“总有一天,它会替代精神海紊乱被人们熟知。”
这个时候,诊室的门打开了,利贝尔疑惑地看向他们。
林长夏站起身,对微微抬头的楼边雪说:“那么,我们先走了,校长再见。”
第159章 你好香啊
走出大楼,利贝尔问林长夏:“楼边雪找你有什么事吗?”
因为两个孩子都考第一军校,作为前辈的西维尔闲来无事,就和他们说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顺便提了提如今的领导班子。
楼边雪是楼家的人,家族中出过许多强大的雌虫,楼家和第一军校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S级雌虫楼海月,楼海月由第一军校培养,退役后无可争议地担任了校长。
只不过相较于兰尼斯特,他们的家族的子嗣绵延往往存在困难,家族相对而言比较低调,在外人看来很是神秘。
但,媒体偏爱他们。
因为楼家盛出美人。
楼边雪直到考入第一军校,才被媒体的镜头发现。
他们像看到蛋糕的苍蝇,围着他嗡嗡地转。
他的美貌,他的成绩,他的感情生活成为了小报的噱头。
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配偶是谁。
至于他的孩子,更是被保护的密不透风。
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
“楼边雪是指挥系出身的,我听过他的课,诙谐幽默,和我家老头子完全是两个风格。”
西维尔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像是怕海斯特从某个角落给他这个不孝子一拳。
“他们两个可是同龄人,但是楼边雪看起来跟我哥似的。”
西维尔轻笑一声,“楼边雪十分受学生欢迎。”
他曾经怀疑个别学生的“喜欢”是被那张脸蛊惑了。
收到林星无语视线的西维尔转开话题,“听老爸说楼边雪很可能是下一任的校长,他不爱凑热闹,也没有太强的正义感,现在也很少带课了,应该和你们没什么接触。”
当时的林长夏搜了一下这位副校长的照片,还给利贝尔看了一眼。
现在一想,西维尔显然对这位副校长没那么了解。
作为一个副校长不仅有闲心来监考,还和他在体检部巧遇。
“不知道,真有什么事总会再找上门的。”
林长夏并不担心。
两人坐上家里来接的车,突然沉默下来。
当有人比自己更不好意思的时候,林长夏觉得脸皮好像厚了一点。
他悄悄的挪了挪身子,更靠近利贝尔了。
利贝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假装去看沿途的风景。
林长夏一只胳膊搭在利贝尔的肩上,凑近他的耳边,说:“哥哥不会不认账吧。”
以前明明是利贝尔更主动的,追到手了却变得不好意思了。
但是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林长夏心中嘻嘻。
利贝尔看到了后视镜中司机的好奇视线。
他升起了隔板。
很快,他开始后悔这个行为。
不仅仅是掩耳盗铃,更是方便了林长夏得寸进尺。
林长夏看着利贝尔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手指蠢蠢欲动。
最终他的指腹贴上了热烘烘的皮肉,轻轻摩挲着,又被披下的头发稍稍遮掩住了,看不分明。
他看见利贝尔又长又弯的睫毛,看见挺巧的鼻梁,看见雪白的皮肤还有殷红的唇。
他还想看见利贝尔的眼中倒映自己。
空气变得醺然,林长夏觉得头有点晕,于是他更靠近利贝尔了,呼吸洒在利贝尔的脸颊边。
他轻声说:“利贝尔,你好香啊。”
利贝尔悚然惊醒。
他迅速转过头,脸和林长夏差点贴上,瞳孔紧缩。
林长夏不明所以,但是旖旎的氛围稍稍散去了。
他退后了一点,收回了手,迟钝的大脑想是不是靠得太近让利贝尔不舒服了。
他说:“抱歉。”
紧接着又退后了一点。
利贝尔的瞳孔泛着隐隐的红色,他的声音发紧。
他问:“是什么味道?”
“不,”他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知道了。”
他的唇抿着,像是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知道如何言说。
林长夏察觉到了一点反常。
他又清醒了一些,脑海里开始复盘刚才的一切。
他的心中有些狐疑。
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安抚利贝尔,“好啦好啦,是我的错。”
他摸摸鼻子,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唉。
林长夏内心对自己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好色的人?
林长夏见利贝尔的面色还是不太好,说:“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利贝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窗外的风灌进来,萦绕在鼻尖的香气散去。
他曾经闻到过。
在某个夜晚,在某次靠近利贝尔时。
这一次,林长夏知晓,这香气是来自利贝尔的身体。
虽然利贝尔讳莫如深,但是林长夏能猜出,这或许和利贝尔的种族有关。
他曾经查阅过一些关于星空虫的资料,尤其是在知晓利贝尔的身份后,他试图更加了解对方。
虽然作为敌人,大量的有关星空虫的资料唾手可得,但是,人们对被层层保护的虫母以及他们的后继者却知之甚少。
即使是星空虫,因为在宇宙中接受大量辐射,也变异出无数未被刊载记录的亚群。
它们生于星空,有着五彩斑斓的外表,也有这如同星群一样多的秘密。
利贝尔呢。
利贝尔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林长夏不知道,但是他想,利贝尔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自己。
在余下的行程中,即使利贝尔尽力表现出无事发生,林长夏依旧能看出对方的心事重重。
这让他有些担心。
想了想,林长夏握住对方的手,对上利贝尔湖绿色的眼睛,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要一个人埋在心里。”
他笑了下,眉眼显得温柔,试图让利贝尔放松一点,“就算我脑子笨想不出来办法,也能逗逗你开心。”
利贝尔微微蹙起来的眉头舒展开,他避开林长夏的眼睛,低下头说,“知道了。”
他想为刚才发生的事情道歉,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让他想一想,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利贝尔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个人。
他有些不情愿,但或许,他可以问问明月。
利贝尔抬起头,对林长夏说:“你要摸摸我的头发吗?”
林长夏一愣:“诶?”
利贝尔嘟囔:“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还记得林长夏以前说喜欢头发长胸大的对象呢。
自己留了长头发后,林长夏也确实表现出了对长发的兴趣,最近更是遇见了就想摸摸。
林长夏哭笑不得。
这是刚才的赔礼吗?
但林长夏还是从心地摸了摸,像是在给炸毛烦躁的小动物顺毛。
“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第一军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短暂休息一下也不错。
利贝尔十分心动,最近他们一直都在家里,虽然兰尼斯特的庄园很大,但小花园这些地方不时也会有其他人,被西维尔或者林星撞上就太尴尬了,所以有时候他们会去偏僻的林荫道,有时候就只能躲在林长夏的卧室腻歪一会。
但,现在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了后,利贝尔摇摇头,“不了,我下午有点事。”
今天让林长夏意外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他问:“你要出门吗?”
利贝尔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林长夏突然问:“你有明月的联系方式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利贝尔知晓瞒不过林长夏,乖巧地摇了摇头。
“你加他一下吧。”
林长夏一边把联系方式推给利贝尔。
“不然直接过去容易扑空。”
林长夏其实很不放心。
毕竟这两位不仅仅是族人,更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长夏在利贝尔下意识拒绝前说,“我很久没去实验室了,我在那边等你。”
林长夏的眉头皱了下,说:“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够了吧。你们约好了后发我一下地点,到时候我去接你好不好?有什么不对,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你把我设置为紧急联系人……”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絮絮叨叨,突然笑了下。
林长夏:?
他安静下来,欣赏了会利贝尔弯起来的眉眼,问:“笑什么?觉得我太啰嗦了?”
“你和西维尔哥哥真的很像呢。”
林长夏眉毛挑起来,倾过身子,捏了一把利贝尔的脸。
“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么喊我老爸,搞得我好像矮了你一辈。”
利贝尔含糊不清地说:“又不是第一天了。”
难不成让他现在改口喊西维尔叔叔吗。
他不敢想西维尔的脸色。
他能理解西维尔的不放心。
在对方看来一定是自己处心积虑,拐走了小他好几岁的林长夏。
要是他和林长夏一个年纪就好了。
那么,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一起相处吧。
两个人最后约好,林长夏在实验室等利贝尔。
而利贝尔保证自己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午后的林长夏有些昏昏欲睡。
他饭后一直在思索上午的事情,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和猜想。
闹得他没能睡着。
当他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眼前开始浮现出身边利贝尔的样子。
是他的精神触角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林长夏任由他们铺展,游荡。
利贝尔显然是察觉到了,并且有了提防,没有任由这些淘气的家伙窥视自己的想法。
林长夏突然想试试,他的精神力真的没有利贝尔的强吗?
当他集中注意力后,感觉自己的精神触角像是陷入了泥沼,信息的传回变得迟缓。
林长夏将精神触角凝聚在一起,试图从一点突破。
情况改善了一点,但是杯水车薪。
林长夏又将精神触角散开,试图找到最薄弱的地方。
但即使他将精神触角们劈散成无数细丝,仍是找不到破绽。
林长夏不知道的是,利贝尔也十分紧张,他在努力克制自己跃跃欲试的精神海。
要知道,它们可是一些破坏力极强的家伙,想要彻底驯服这些狂躁的家伙,怎么也要再过几十年。
利贝尔甚至有点抓狂。
林长夏胆子太大了!
他之前明明有提过自己的精神海可以摧毁他人的神志,林长夏怎么能这样!
这个时候他甚至分不出心神去提醒林长夏,只好继续紧张兮兮地压制自己的精神海。
突然,林长夏撤去了精神力。
利贝尔睁开眼睛就要控诉林长夏。
林长夏却若有所思,抢先开口:“晚上你喝点酒我再试试。”
利贝尔断然拒绝,“不可能!”
林长夏眨着眼睛,凑近利贝尔,“让我试试呗。”
“太危险了。”利贝尔一脸的不赞同。
林长夏:“以前你喝酒后我是能成功的。”
利贝尔头皮发麻,不敢细想林长夏到底看到了多少事情,他开始怀疑林长夏隐瞒过一些,他问:“你想做什么?”
是想知晓白天的事情吗?
“想知道为什么你喝完酒后我能看到你的‘梦’。”
利贝尔看着一脸好奇,充满探索精神的林长夏,纠结了半响。
“再说吧。”
他模棱两可的想糊弄过去。
林长夏嘴上也应了,但是他已经在考虑晚上喝什么酒了。
一点点果酒就好了。
不如就桃子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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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精神海
利贝尔臭着一张脸见了明月。
上次的不欢而散让他愈加厌恶这个家伙。
明月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亲人。
“你到底要呆到什么时候?”
利贝尔的神情冰冷。
“难道你已经放弃王位的争夺?”
利贝尔内心难得爆粗口,希望明月有多远滚多远。
最好在争夺王位时输掉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明月笑着说:“你在担心我吗?”
利贝尔嗤笑,“不要说这些恶心的话。”
明月真切地看着利贝尔,说:“我走之前一定会吃了你,这样胜算会大一点。”
毕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候选者呢。
真是让人意外,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孱弱的家伙。
只可惜情感上已经完全被这些羸弱的虫子污染了。
利贝尔一脸嘲讽,“那祝你成功。”
这个时候的利贝尔已经想离开了。
他觉得没必要请教明月。
这种家伙只会幸灾乐祸。
巴不得自己被这个族群抛弃。
所以一次次动摇自己的心神,想让他疑神疑鬼,不再信任身边的人。
明月倒是若有所思,“上次那么失落,现在却精神焕发,遇到什么好事了?”
哎呀哎呀,他还以为自己抓住这小家伙的弱点了呢。
真是的,居然会喜欢那种脆弱的家伙。
利贝尔眼角眉梢泄露出了一丝轻快和得意,“你是不会懂的。”
这下轮到明月不快了,他哼笑,“我是不懂。那么,你又是为什么来找我?”
不就是一些脆弱的,莫名的情感。
利贝尔不说话,此刻他真的想扭头就走,更想在走之前揍明月一顿。
未必只有问明月这一条路。
根植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早晚会上浮,向他揭露一切的原委,让他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这正是这些年他远离族群,依旧掌握了一些能力的原因。
“和林长夏有关对吧。”
明月看着转过身的利贝尔,继续猜道,“如果是你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低头。”
毕竟上次还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他很喜欢利贝尔当时的眼神。
足够凶狠,总算有两分样子。
“和我上次提到的事情有关?”
明月非常愉悦地欣赏利贝尔转身时的表情。
真是好看透的家伙。
“这么快就要进入繁衍期了?”
明月嗅到了空气中躁动的分子,比上一次还要活跃。
他有点淡淡的不爽,于是恶劣地问利贝尔:“他能满足你吗?”
利贝尔反而平静了下来,“所以你有办法压抑它吗?”
明月有些意外,又很快反应过来,“怕自己控制不住?还是怕他控制不住?”
繁衍期的虫母及候选者会散发性信息素,去引诱同族的雄性。
而只有强大的雄性才会在竞争中获胜,被虫母认同,赢得**权。
但是,这种来自虫母的青睐往往是致命的。
它们会沉溺在信息素带来的欣快感中,直到耗尽最后一滴血汗。
在它们倒下后,尾勾会脱落,残留在虫母的身体里,而里面依旧活跃的精子会让虫母一直产卵。
直到所有的精子被耗尽,下一次的繁衍期又将开始。
无数的雄虫会围在虫母身边,等待另一场厮杀决出胜者。
对于候选者而言,也是如此。
只是候选者间的厮杀使得他们往往还没有正式进入繁衍期就已经失去生命。
上次明月“好意”提醒利贝尔,暗示他繁衍期会克制不住本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问他需不需要自己提供帮助。
但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还有意思。
从利贝尔的反应来看,林长夏很可能真的被他诱惑了。
真是令人好奇,两个种族间的这种吸引,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呢?
或者,就如同书中描写的那样,是无数次被复刻的悲剧。
利贝尔蹙眉,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今天的事情出乎利贝尔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林长夏不会被自己吸引,毕竟他们是不同的种族。
但是,很明显,林长夏是有反应的。
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但是以后呢?
他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即使违背自己的本能。
明月向后倚了倚身子,说:“怕什么,这个没了,下个更好。”
他才不在乎一个雄虫的死活。
“再说了,那是他的荣幸。”
利贝尔冷笑,“所以你也没办法?”
明月满不在乎地说:“你不用激我。”
林长夏要真是死了,利贝尔对这里的留恋就会大为减少吧。
这样也不错。
要是悲痛欲绝就更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轻松地享用点心了。
活不投机半句多。
利贝尔的眼神愈加冰冷。
明月的手指拨了下耳边的通讯器,说:“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利贝尔拧起眉毛,满腹狐疑,但是答应了。
“好。”
“你都不问一下是什么请求吗?”
利贝尔平静地说:“你最好不要提太过火的要求,否则我是会毁约的。”
明月:“看来林长夏对你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啊。”
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利贝尔,说:“精神海,你舍得吗?”
对他们而言,精神海十分重要。
那是他们链接族群的工具。
在广袤的宇宙中,想要维系自己的统治力,想要指挥支配同类,唯有强大的精神海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精神海羸弱的家伙,注定输掉王位的争夺。
也会输掉自己的性命。
利贝尔空有辽阔的精神海,却并没有学会如何去运用它。
他没有族人可以尝试。
害怕伤害他人。
这些年,他的精神海一直野蛮而粗狂的生长。
利贝尔看向明月。
他不明白,明月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来到“这一边”。
他不认为是为了自己。
他看不透明月。
或者说,他不了解明月。
“好。”
利贝尔答应下来。
明月没感到什么开心或者欣喜。
他甚至有些烦这个恋爱脑。
明月摘下通讯器,抛给利贝尔。
“戴上吧。”
看着不明所以的利贝尔,明月偏了下头,“怎么,后悔了吗?”
“你记得兑现你的承诺。”
利贝尔毫不犹豫地戴上了。
“你好。”
利贝尔听到了一个单调而熟悉的声音。
“我是卡洛斯。”
这声音不同于平时的机械,更像是活生生的人,一个过分冷静而显出几分冷漠的人。
“你不应该答应的,你可以后悔。”
利贝尔惊疑不定。
他望向明月,却无法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他说的是实话吗?”
“是的。”
“那么,交易继续。”
眼前的光突然消失。
眩晕像是雷击袭中了利贝尔。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声“谢谢”。
精神海掀起滔天巨浪,海天倒悬。
那是它对敌人的怒吼,是它发起的攻击,想撕碎敌人。
但是另一股力量无声而强大,像是温和的水,又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缓缓包围了精神海,渗入了精神海,分割它,又吞噬它,像是贪婪的蟒蛇。
利贝尔出现了耳鸣。
辽远处的松林声与嘶吼声化作海浪,一波一波,越来越高,又变作高昂的尖啸声。
他听到了窃窃私语之声。
听到了翅膀摩擦下的嘶鸣音。
陌生的语言在他耳边,诉说着久远前的人和事。
白色的雪花下落,出现在了黑色的世界中。
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
风声模糊了一切的信息。
那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他听清楚了:“你自由了。”
他感受到了一阵温暖。
像是有一双手,捧着他的脸。
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所有的雪都停下了。
利贝尔睁开眼睛,殷红的血缓缓从红色的眼中落下。
像是惨白的人偶被锐利的刀割破。
他的精神海已经变作即将干涸的小溪。
春天即将谢幕,窗外的阳光有了几分夏日的狂躁。
林长夏靠着窗,内心开始焦灼。
马上就要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但是利贝尔还没有发来消息。
林长夏坐立不安,最后站了起来,决定去楼下等。
利贝尔并没有告诉他约定的地点,但是他去了楼下,也能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
不知道为什么,林长夏隐隐感到不安。
明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对利贝尔的危险。
他就不应该答应利贝尔一个人去的。
林长夏十分懊丧。
可是,他又确实不了解对方种族的一些事情。
利贝尔只能去求助对面。
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在月华湖,来接我吧。”
林长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穿过林荫道,穿过阳光,穿过**与长桥,走到了亭边。
利贝尔正托着腮,看微微泛着波澜的湖面。
他慢慢走到对方身边,坐来下来,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利贝尔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
林长夏心情放松下开了个玩笑,“怎么不看我?难不成这么快就腻了?”
说话时他发现利贝尔的唇泛白,于是他拉住了利贝尔的手。
像是握住了一捧雪。
冰冷而随时会融化。
林长夏将利贝尔的双手捧住,担忧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利贝尔终于转过身,却垂眸,没有回应林长夏的目光。
他的声音像是湖面上的一缕风。
“我有点困。”
林长夏的一只手抚上利贝尔的脸颊。
他轻声说:“你抬头看看我。”
利贝尔的嘴唇抿了抿,见无法避开,才说:“我的眼睛变不回去了。”
林长夏的手轻轻用力,利贝尔顺势抬起头,和林长夏对视上。
那双林长夏喜欢的湖绿色眼睛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阴翳。
林长夏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烧。
呛得他嗓子疼,眼睛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