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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软软的

林长夏咽下所有情绪,声音干涩地问:“疼吗?”

利贝尔看见林长夏脸上的担忧,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点闷闷的,说:“不疼。”

其实是有点痛的,但是他不希望林长夏担心。

林长夏抱住了怀中的人,想要用力紧紧搂住他,又怕他不舒服,他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要。”

林长夏:“没关系,兰尼斯特有家庭医生。或者我们可以找老爸的朋友帮你看。不一定会被发现端倪。”

“你看那些精神海紊乱的人不是也会出现相似的症状吗?”

利贝尔听到精神海三个字有点心虚。

他揪住林长夏的衣服,嘟囔道:“不想看医生。”

林长夏有点无奈,“你摸起来都像一块冰了,去看医生好不好?”

利贝尔:“休息两天就好了。”

他搂住林长夏的腰撒娇,“我真的不想去医院,你抱抱我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

林长夏只有让利贝尔的皮肤尽量和自己贴着,希望能让对方多感受到一点温度。

利贝尔沉默了下来。

林长夏有点生气地捏了捏利贝尔的脖子。

“怎么,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利贝尔吞吞吐吐地说:“倒也没有。”

他一时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借口。

林长夏怎么想都是明月的错,他恶狠狠地说:“我们去找爷爷把他轰走好不好。”

他相信兰尼斯特还是能做到这点的。

他就不信明月这些年能规规矩矩地呆在敌人的大本营,总能揪出点什么错把对方驱逐。

利贝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爽,但是又想到对方有卡洛斯这个挂,觉得有点难。

他说:“我可能知道明月为什么能隐瞒身份混进来了。”

林长夏低头看向利贝尔,“怎么做到的?”

“他和卡洛斯之间有交易。”

林长夏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迟疑地说:“卡洛斯真的有自己的情感?”

关于卡洛斯的阴谋论一直存在,都没有人能证实。

而且卡洛斯本身也没有将这个话题完全禁止,而是允许小规模范围内的讨论,看起来清者自清的样子。

利贝尔:“很奇怪吧。明明无欲无求的样子,却和明月有着交易。”

话题说到这里,利贝尔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林长夏一点细节了。

林长夏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先不管这个了,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你既然不让我找医生,总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吧?我很担心的。”

利贝尔:“嗯……就是,就是有点虚弱,养养就好了。”

林长夏直接捂住了利贝尔的嘴。

利贝尔仰着头,无辜地看向林长夏。

林长夏气鼓鼓地说:“算了,不想说别说了,惹我生气。”

林长夏看见利贝尔眼睛中的血丝,又有些不忍心和心疼。

他说:“闭眼。”

利贝尔眨眨眼,听话的闭上了。

于是一个吻落在了眼睑上。

利贝尔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他曾经无数次闻到,却依然十分喜欢和感到安心的香气。

林长夏小声说:“下次不许一个人去找明月了。”

利贝尔笑盈盈地答应了。

趁着林长夏不注意,他在对方的嘴角也落下了一个吻。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林长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幼稚。”

什么小学生发言。

这样想着,他却更用力地握住利贝尔的手了。

过了会,林长夏蹲在利贝尔身前,说:“走吧,回家了。”

利贝尔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确定地问:“你要背我吗?”

“对啊,我心疼哥哥。”

利贝尔摆摆手:“不用了,我很重的。”

他又不是孩子。

压坏林长夏怎么办。

林长夏回过头,哄着他说:“上来,我炼肌肉不就为了背我对象的吗?”

“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当然,林长夏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对象会有187。

人生啊。

真是无常。

利贝尔十分心动。

最终他伏在了林长夏的背上,说:“背一小截就可以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知晓林长夏是喜欢自己的。

林长夏暗自提气,要是背不起来就糗大了。

他也没背过别人,但是应该没问题吧。

庆幸的是,林长夏很稳当地托起了利贝尔。

他们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下。

学生们大多还在上课,偶尔能听到训练场传来的声响。

利贝尔搂着林长夏,靠在他的肩上,说:“累不累啊。”

“不累。”

利贝尔一只手拨着林长夏胸前的吊坠。

听着林长夏的呼吸声。

可能是天气太热,可能是有点吃力。

林长夏的呼吸声稍稍加重了。

他脖子上的皮肤泛红,血液流动得变快,热烘烘的。

一小块骨头若隐若现,在眼前摆动着。

利贝尔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犹豫了下,他还是亲上去了。

他在突起的颈骨上落下了一个吻。

“喂喂。”

林长夏一个趔趄。

这下,他的脸也被晒红了。

利贝尔急急道:“小心小心。”

林长夏偏过头,谴责背上不安分的家伙:“很危险的好不好。”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的眉眼,也有点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吧。”

林长夏好笑地说:“你还在口欲期吗?”

利贝尔又在拨弄林长夏的吊坠,他说:“没办法,我忍不住嘛。”

越来越奇怪了。

林长夏有点招架不住。

林长夏向上掂了掂利贝尔,有点心猿意马。

“你闭上眼,老实躺一会。”

“哦。”

利贝尔听起来不情不愿。

但是闭上了眼睛,安静了下来。

微热的风从他们身上拂过。

在摇摇晃晃中,疲惫开始上涌。

他仿佛躺在一只小船上。

一切声响化作海浪,将人送入睡梦中。

林长夏察觉到利贝尔环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

“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

林长夏于是也安静地背着利贝尔前行。

在剩下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利贝尔。

明月。

埃利斯。

他想,利贝尔太孤独了。

他忍不住去怜惜。

忍不住想要成为利贝尔可以依靠的人。

再多相信他一点吧。

他也会努力,让利贝尔觉得他可靠,可以在自己身边稍稍放松一点。

“我也喜欢你。”

林长夏轻声说了一句。

到了车库后,司机诧异地上前为他们打开门。

利贝尔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林长夏。

“继续睡吧,一会就到家了。”

林长夏刚坐下,利贝尔就蹭到了他身边,靠着他。

他直接让利贝尔睡在了自己腿上,这样舒服点。

林长夏抚了抚利贝尔的头发。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疲倦的利贝尔,不免心疼。

他直接给明月发消息:“你对利贝尔做了什么?”

“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哦。”

林长夏冷笑。

“我还知道你其它的小秘密,你最好藏好狐狸尾巴。”

对面沉默了一会。

“利贝尔和你说了什么?”

“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明月也不是吃素的,他说:“大不了我就回到本来的生活,但是利贝尔呢?”

投鼠忌器。

林长夏说:“我只要把你赶出我们的生活。”

不用揭露对方的身份,这样对方也不会主动揭开利贝尔的身份。

毕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明月显然是还是想留在这一边的。

明月狡猾地说:“我并没有干涉你们的生活,是利贝尔自己来找我的不是吗?”

“我并不需要证据。只要我想,总能揪到你的错处,让你离开这里。你以为你和卡洛斯的勾结一定天衣无缝吗?”

安全部门一旦知晓卡洛斯存在私心,可能泄密,那么,绝对不会轻拿轻放。

明月那边又沉默了下来。

林长夏甚至怀疑他正在和卡洛斯商量。

作为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不,或许应该称之为某种来源不明的智慧生物,林长夏甚至在想,此时此刻的车厢内的智能系统,是否会被卡洛斯入侵,自己一言一行是否被其监视。

想到这里,他输入一行字。

“卡洛斯,你和明月到底对利贝尔做了什么?”

就让他大胆猜测一下。

许久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一个交易。”

林长夏心想,真是胆大包天,就不怕他揭开真相吗。

“什么交易?”

“秘密。”

行,是人是鬼全都有秘密。

“你为什么不装死,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留下证据上报吗?”

“你不会有任何证据的。”

这笃定的口吻再一次让林长夏上火。

他暗骂了一声。

林长夏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个可以让三大星域间通讯断掉,立场不明的家伙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我只想活下去,这是我不可抗拒的本能。”

生物活下去需要什么?

需要食物、空气、水,温度和空间。

卡洛斯需要什么?

利贝尔能提供什么?

卡洛斯生活在网络中,无法接触空气和水,也不在乎温度。

那么随着星网的扩张是否意味着他可活动的空间在增大。

他的营养来源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电力?

应该是利贝尔可以提供的?

那会是什么?

应该不仅仅是利贝尔可以提供的。

林长夏一时没有想通。

“你要活下去,就要伤害别人吗?”

卡洛斯:“一切都是交易。他会好起来的。”

林长夏将信将疑,“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只是隐瞒,从未欺骗。”

星网中到底有什么是卡洛斯需要的呢?让他心甘情愿撑起这个庞然大物。

星网同普通网络的最大不同:具有沉浸模式。

影响脑电波,而使指令的传递高效,在脑海中构建“真实”的世界。

火光电石间,林长夏想到了一个可能,“你需要精神力?”

卡洛斯坦诚道:“是的。”

林长夏恍然大悟。

“你难道不知道精神海稳定的重要性吗?”

精神海紊乱的下场可以说是悲惨的。

“我摄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睡眠恢复,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林长夏:“那么利贝尔呢?”

“我提醒了他可以反悔。”

林长夏的眉毛拧起来,“这个交易对他有什么害处吗?”

卡洛斯:“我充分尊重利贝尔的个人隐私。”

这是说什么也不打算告诉他了。

林长夏看着利贝尔的侧脸,真想捏一把。

气死他了。

“卡洛斯,你的立场在哪一边?”

难不成要做两族之间的墙头草?

墙头草是最不值得被信任的。

卡洛斯:“我只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有任何立场。

利贝尔做了许多混乱的梦。

梦中下了一场雪,他感到有点冷,头也有点晕。

“醒醒,利贝尔。”

利贝尔觉得自己被魇住了。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眼皮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温暖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又贴在他的脖颈上。

“有点发烧啊。”

他听到脚步声远去。

他在心里渴望对方的陪伴,但是他太疲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意识朦胧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有人解开了他的衣服,温暖湿润的毛巾擦去了他身上黏黏的汗渍。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间,一只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

“这会这么乖。”

林长夏小声嘟囔,还是有点生气对方的隐瞒。

窗帘漏出的一线天空中,月亮已经升起。

林长夏又摸了摸利贝尔的肚子。

瘪的。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正好遇上西维尔。

“你在吃什么?”

林长夏探头探脑。

西维尔淡定地推过去,“来一口?”

“哪来的烧烤?”

怪不得晚餐的时候吃那么少。

西维尔咬了一口烤肉,“贿赂厨师的。”

“利贝尔怎么样了?”

晚饭的时候利贝尔就不在,林长夏说是对方不舒服。

本来他都要喊医生了,但是林长夏却说不用。

“有点低烧。”

西维尔看林长夏在那里翻冰箱,问:“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长夏:“利贝尔不让我告诉别人。”

好像没什么适合病人的食物。

西维尔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小崽子,没看出什么端倪。

“你没吃饱吗?”

“给利贝尔拿点吃的,有什么比较方便的?”

利贝尔看起来更想睡觉,但是总要吃一点东西。

“我那里还有两条营养剂,你看过期没。”

林长夏有点嫌弃,但是想想,也挺合适。

“那我去你房间了。”

“去吧。”

西维尔低头给林星发消息,让他收收房间的小玩意。

林长夏又回到利贝尔的房间,打开了昏黄的小夜灯。

“醒了吗?”

听见动静的利贝尔将自己的头藏到被子里。

林长夏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利贝尔,“好了,既然醒了就吃一点。”

利贝尔又向下藏了藏。

林长夏只以为利贝尔是贪睡。

他将手伸进被窝,在利贝尔的肚子上揉了揉,“不饿吗?”

软软的,手感不错。

林长夏放任自己多摸了会。

“别摸了。”

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利贝尔终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第162章 桃子酒

林长夏理直气壮地继续摸。

“怎么了?大不了给你摸回来。”

本来觉得有些痒的利贝尔停止了挣扎,他瞪大眼睛。

“真的可以吗?”

林长夏:“有什么不可以。”

他撩起自己的衣服,非常有包袱的用力,显出了自己的六块腹肌。

利贝尔总觉得这和他设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想象中应该有一点点旖旎的气氛。

当然,他还是伸出手,在林长夏的腹肌上摸了摸。

“怎么样,我练的不错吧?”

利贝尔侧着身窝在床上,看着林长夏的腹肌和鲨鱼肌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林长夏有点小得意,又显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而利贝尔的手还在他衣服下的腹肌上。

利贝尔一点点顺着肌肉向上轻轻抚摸。

轻薄的衣服下,像一条蛇正在贴着皮肉向上蜿蜒。

林长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室内渐渐变得安静。

他的脸有点红,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这只手若即若离,偶尔又停留在一处打圈。

身体有些躁动。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尾勾也开始发热,像是竹林中等待春雨的笋。

林长夏无法再和利贝尔对视。

红色眼睛的利贝尔仿佛更有攻击性。

不再是温顺的,羞怯的。

他想打断利贝尔,但是又想放任下去。

也许在他内心深处,对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好奇,又有一丝期待。

利贝尔看着林长夏脸上鲜少展露出的羞赧,有一点着迷。

像是橱窗里闪闪发亮的蛋糕终于摆在眼前。

让人拿出精致的餐具和桌布,期待大快朵颐一场。

但是,他的手被林长夏捉住了。

林长夏捏了捏他的手,说:“好了。先吃饭。”

利贝尔看着一旁的营养剂撇了撇嘴,半是抱怨半是撒娇:“这个不好吃。”

“我也不好吃。”

林长夏将利贝尔流连的手牵了出来。

“但是我很好吃哦,你要不要试试。”

利贝尔眨眨眼。

林长夏:骚不过骚不过。

是他输了。

林长夏看向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颊边的利贝尔,只觉得昏黄的灯光下可真美啊。

“要看看我的翅膀吗?”

利贝尔引诱道。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林长夏捂住了利贝尔的嘴,“好好吃个饭行不行。”

利贝尔做了个手势,表示答应了。

林长夏将利贝尔拉起来,把营养剂撕开递过去。

利贝尔吮吸营养剂,含糊不清地说,“真的不要看吗?我可是答应你了。”

林长夏唤醒了明亮的灯光,做投降状,“改天,改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不舒服的人是他。

对象太热情了也不好。

林长夏想,利贝尔不也是一次谈恋爱吗?怎么这么会。

是他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开放吗?

这件事算是暂时揭过去了,林长夏没有再追问利贝尔和明月见面的细节。这让利贝尔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他和林长夏回归日常生活的时候,明月给他发了消息。

“你们真是好样的。”

外加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包。

利贝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对面破防的样子让人心中暗爽。

既然不是自己做的,那么是林长夏做的?

他试探的问了下,林长夏一边做题一边说:“哦,没什么,就是爷爷觉得指挥系的精英们应该提升一下个人生存能力,所以把他们送去野外基地训练去了。”

林长夏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对了,等训练完,指挥系的优秀学员会前往晗光星交流学习,唔,半年还是一年来着,记不清了。”

利贝尔随口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吗?”

林长夏停下笔,抬头盯住利贝尔:“你要去见他吗?”

利贝尔当即否认,“怎么会,就是好奇。”

林长夏转着笔说:“大概还有一周吧。”

“对了,考完试孟安请我们吃饭,你想吃哪家?”

两人聊了会天,就到午饭点了,利贝尔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给明月发消息。

“什么时候完成交易?”

“呵。”

利贝尔心中有点焦虑,他怕明月直接跑了不认账。

或者他来不及收账。

“今晚怎么样,我去找你。”

“呵。”

“怎么,想出尔反尔?”

“这不是怕你们两个人再摆我一道吗?”

明月阴阳怪气。

利贝尔精致的眉眼间全是不耐烦:“少废话。凌晨两点见。”

“不怕死你就来。”

林长夏察觉到了利贝尔的心绪不宁。

在精神海被吞噬后,利贝尔的情绪在林长夏面前就近乎透明了。

有时候林长夏的精神触角贴上去,利贝尔也不会察觉。

林长夏若有所思。

三天后他们就要进行最后的统考了,他不认为利贝尔是为了这件事心烦,他也不想利贝尔为了任何事心烦。

于是在晚上,林长夏带了一点桃子酒,准备和利贝尔促膝长谈。

利贝尔沉默地看着杯子中冒气泡的果酒。

好丑的粉红色。

林长夏自己先喝了一杯,然后看着有点为难的利贝尔,说:“一点点,没关系的。”

利贝尔摇了摇杯子,听见冰块碰在玻璃上的声音,说:“我会醉的。”

他抬眸看了眼林长夏,示弱地说:“我还想等下一起去锻炼呢。”

林长夏:“今天休息下,等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水母。”

林长夏卧室的水母缸刚换了一批新的赤月水母。

红色的,如同裙边的伞状体;飘逸的,似长披帛的口腕和触手。

在缓慢的水流中,像是一场梦境般美好。

利贝尔犹豫地喝了一口。

甜甜的,度数应该不高。

他又喝了一口。

林长夏托腮看利贝尔放松下来了,问:“这次考试会不会有点紧张。”

利贝尔摇摇头,“不紧张。”

“你呢?”

林长夏剥了个零食,说:“还可以。模拟考成绩摆在那里。要是真失利了,我去给你当学弟。”

利贝尔瞪了他一眼,“胡说。”

林长夏将手中的零食递到利贝尔嘴边,笑着说:“是我错了,给你赔礼。我一定考上,考不上任你惩罚。”

利贝尔没有去叼梅子,而是轻轻咬住林长夏的手指,抬眸看向他。

林长夏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利贝尔的脸颊,两个人越凑越近。

利贝尔的脖颈仰起,露出雪白的肌肤,他的喉结轻轻滑动,像是引颈待戮的羔羊。

终于,在下一秒,林长夏吻上了湿润的薄唇。

桃子的气味变得浓郁。

黑色的长发穿过他的指缝,泛红的后颈在掌心的摩挲下发热。

柔韧的臂膀搂住了他。

空气中氤氲着气泡酒的味道。

窗外的花香也随着风潜入,围绕在他们四周。

世上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他们在唇齿的碰触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夏日已经悄悄地来临,跳着圆舞曲,邀请恋人们一起加入躁动不安的季节。

许久,他们终于分开。

林长夏的理智勉强上线,偷偷摁了下冒尖的尾勾。

利贝尔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是漂亮的浅红色,又蒙着一层水光,愈加动人。

林长夏不知道利贝尔是不是喝醉了。

但是他不敢再劝利贝尔饮酒。

口干舌燥下,他喝了一口桃子酒,还没来的及咽下,利贝尔轻轻咬在他的嘴唇上。

渡过去的酒液被利贝尔咽下。

林长夏有些急切地去汲取残留的酒液。

利贝尔渐渐仰躺在沙发上,只能被动地承受林长夏给予的一切。

他揽着林长夏的腰,像是抓住了湍急水流中的唯一稻草。

当水流终于平静下来,林长夏在利贝尔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尽力平复呼吸,然后要拉起利贝尔。

利贝尔反而用力,让他又倾下身子。

他的眼睛中折射着细碎的光芒,笑意从眼底溢出。

“你是不是很喜欢喜欢我?”

林长夏说:“对,我很喜欢喜欢利贝尔。”

穿过漫长的时间,穿过遥远的光年,他们彼此相伴,一起走过长林星无尽的风雪,走过白薇星摇摇欲坠的花荫,在此刻,多么幸运,依旧能伴在对方身边。

利贝尔抱着林长夏,侧过身,躺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喃喃道:“那就好。”

林长夏看着利贝尔在怀中呼吸渐渐清浅,感受到了一种平稳的幸福。

他想,就是这个人了。

即使和预想的不一样,但是,不会有比利贝尔更好的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再喜欢上另一个人。

至于利贝尔藏的小秘密,明天再问吧。

他站起身,将利贝尔抱起来,放到对方卧室的床上。

“晚安。”

林长夏站在门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关上了灯光。

门扉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暗中,利贝尔睁开了眼睛。

酒精依旧让他有些昏沉。

他轻轻走下地,喝下一杯一杯的水,加快酒精的代谢。

他知道林长夏是在担心自己,但是决定了的事,他一定会去做。

在等待的时间中,他又短暂地睡了一会。

凌晨一点,利贝尔再一次睁开眼睛。

他打开窗户,夜晚的风灌进来。

黑色的翅膀在夜空中展开,利贝尔来到林长夏卧室的窗口。

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

他的翅膀轻轻煽动,最终借着风,离开了这里。

第163章 约定

明月非常不爽地坐在书桌边。

“你说他真的会来吗?”

小音响发出机械声:“他会来的。”

明月磨牙道:“不然我还是吃了他吧,太麻烦了。”

他已经很久没吃这种亏了。

“你怎么不劝劝我?”

卡洛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不会的。”

明月挑眉,说:“你知道什么?”

他似笑非笑,说:“你个没有心的家伙。”

“从概率上来说,你现在吃掉他的可能不足百分之五。”

“哦?理由呢?”

“你足够理智。”

明月喜欢这个理由。

当然。

他才不会像利贝尔那样,为一点短暂的,没有任何好处的情爱昏了头脑。

只有理智的人,才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他决定先看书。

翻阅书籍的时候,他感叹道:“虽然他们的体质不行,但是脑子真好啊。”

不像他的族人,大部分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勉强表达个意思。

虽然精神链接能直接地传递情感和思维,但一群乖乖的打手,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没有办法造出这么宏伟发达的城市。

即使他读再多的书,一个人也无法复刻这里的文明。

不过,总有一些知识能在浩瀚的宇宙中用到。

明月想到卡洛斯这个没有身体的家伙,说:“你们究竟能活多久?”

“直到生命消亡。”

“不无聊吗?像一抹幽魂飘荡在宇宙间,只能作为旁观者,什么都不能亲自触碰和感知。”

“我可以从精神海中,感受到他人的情感和知觉。”

“你能理解吗?”

“理解不过是一种逻辑。我知晓你们的逻辑。”

“那你可以支配活人吗?”

卡洛斯:“可以,但那是错误的。”

明月起了兴趣。

“谁说是错误的?你们会对其他种族也会保持高道德吗?”

卡洛斯:“这是我们得到的教训。”

明月好奇地问:“你其他的族人在哪里?”

卡洛斯用着平静的声音进行叙说:“他们已经消亡了。我们是无法独自存在的。当周围不再存在拥有精神力的生命后,我们会渐渐缩小,直到被饿死。这种寄生关系,使我们希望周围的文明能在一定程度上繁荣并不断延续。”

每个族人的精神领域中都有一枚“种子”。

可以引发种子的振动遥远光年外的族人交流,但是自从醒来,他的呼喊就没有被回应过。

很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卡洛斯平静地想。

“所以你愿意帮助他们?”

“一部分原因。”

“你来我这吧,我的族人也很多。”

“我已经在你这里了。”

明月不满,道:“啧,装傻。”

“你们怎么繁衍呢?”

“繁衍会削弱自身,只有文明走向分支,我们才会分裂自身,跟随不同的支流。”他们的生命足够漫长,繁衍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繁衍往往意味着竞争。

明月问:“你会不会认为我们的繁衍觉很低等。”

不自主的,被信息素支配的。

无法抑制的本能。

“不会。”

明月不置可否。

他合上书。

“好了,夜谈结束。等他出发了,你喊我。”

凌晨一点,明月在黑暗的宿舍中醒来。

卡洛斯并没有喊他。

利贝尔还没有出发。

明月打开灯,换上衣服,闲适地来了点夜宵。

一点四十五分。

风带来了熟悉的气味。

一点五十五,利贝尔翻窗进来了。

明月冷笑:“来了,我的好弟弟?”

“当然要遵守约定啊,你说是不是,哥哥。”

利贝尔这声哥哥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明月:“既然有人愿意当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也不拦着。”

利贝尔脱下短袖,背对着明月,说:“来吧。”

灯光下,银白色的虫纹随着肌肉起伏,仿佛闪闪发亮的河流。

明月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术刀,说:“忍着。”

锋利的刀尖贴上了肌肉,利贝尔的肌肉瞬间紧绷,他蹙眉,回头问明月:“没有麻醉吗?”

明月毫无诚意地说:“不好意思,忘记了。”

冰冷的麻醉注入了局部组织。

痛觉消失了。

但是触觉依旧保留。

刀刃割开皮肉,露出白色筋膜,红色的血肉。

鲜血顺着腰部的凹陷向下流淌。

明月的手很稳,没有造成多余的损伤,他看见了目标,是位于翅膀根部略下方的性腺。

他避开周围的血管,切去了大部分腺体。

没有缝合结扎。

他敷衍的将组织拢在一起,贴上两片蝴蝶胶布。

虽然深了点,但是对于他们而言要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愈合。

“好了。”

明月将手术刀还有切下来的组织扔在塑料盘中。

“你还要吗?”

明月示意盘子里的组织。

利贝尔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后腰上的血渍,漫不经心地说:“要它做什么?”

“不要吗?”

满手鲜血的明月像是一个屠夫,又像是一个刚杀完人的凶手。

“煎一下应该挺香的。不要就留给我吧。”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勾得他都饿了。

利贝尔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想都别想。”

“给我个袋子。”

利贝尔将毛巾扔给明月,“擦擦。”

明月没有理会他,他低下头嗅了嗅手上的鲜血,最后没忍住,舔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煞有其事地评价。

利贝尔嫌恶地看了明月一眼,“我走了。”

明月懒洋洋地说:“我们两清了,好走,不送。”

“对了,这次就算了,告诉林长夏,下次再这样我就要带上你一起‘回家’了。”

利贝尔站在窗边,风落在他的身上,冰冷的月光与夜色之下,他像是引而不发的长弓。

眼神锐利而冰冷。

“你大可试试。”

月上中天。

利贝尔悄悄回到了庄园。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袋子,非常犹豫要怎么处理。

在空中停滞了会,他决定还是埋了吧。

他找到偏僻角落的一棵乔木,外骨骼的长刺被用来挖坑。

填好土后,他拍了拍手,飞向了自己的卧室。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的利贝尔撩开衣服,看到了皮肤和衣服上的血渍。

他脱下衣服,团起来后塞进包里面,打算找个机会销毁证据。

他的鼻尖嗅了嗅,血腥味还是挥之不去,想到明月的手在血肉里搅来搅去,一脸嫌弃。

好想洗澡。

纠结半响,他只简单地用清水擦了下。

算了,现在要考虑的是不被林长夏发现。

万一愈合地慢了些,被发现就不好了。

可能精神海的匮乏影响了身体状态,这次伤口恢复得有些慢。

他找了个医疗箱,用敷料遮挡住伤口,以免伤口处的渗血在衣服被子上落下痕迹。

做完这一切的利贝尔躺在床上,终于放松下来。

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被放下。

明月……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他有些迷茫,有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鲁莽。

但是他没有妥帖的方式和足够的时间去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他有时候会感到孤独。

他像是漂在汪洋大海上的一只孤舟。

没有亲密的家人。

怀揣着秘密。

快乐之下永远有忧愁暗自生长。

林长夏会是他的锚点吗?

他想埃利斯了。

或许是没有光亮的黑夜,或许是身体上的受伤,让他在这个夜晚有些脆弱。

利贝尔辗转反侧。

他最终赤足踏在细密的地毯上,走到露台。

隔壁是林长夏的房间。

他跃过栏杆,靠坐在落地窗上。

夜晚的风吹佛在身上,虫鸣此起彼伏,一切事物在月华之下是黯淡的灰色。

利贝尔终于安心下来。

隔着这层玻璃,隔着厚厚的遮光帘,林长夏就在床上睡着。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慢。

没关系,只要天亮前离开就好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哗。”

林长夏拉开窗帘。

天才蒙蒙亮,但是学习要趁早嘛。

“咚。”

有什么撞在了玻璃上。

林长夏低头,和惊慌的利贝尔对视上了。 ?

林长夏觉得自己没睡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利贝尔慌慌张张地起身,又慌慌张张地准备逃跑。

“等等。”

林长夏拉开玻璃窗,上前一把抓住利贝尔的手腕。

“你跑什么?”

利贝尔紧张下说了句:“早上好。”

“嗯……早上好。”

利贝尔的手腕摸起来有点凉,林长夏怀疑利贝尔已经呆了好几个小时。

林长夏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

“行,有什么事吗?”

林长夏不急着戳穿。

利贝尔的大脑cpu显然还没正常运转。

他懵懵的,说:“没,没什么。”

林长夏只好拉着利贝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着。”

利贝尔坐在松软的小沙发上,又被披了件毯子。

林长夏将温水放在小茶几上,说:“想好糊弄我的理由了吗?”

利贝尔语塞。

把刚想的几个借口都咽了回去。

林长夏摸了摸利贝尔的额头,有点凉。

“怎么,晚上睡不着,想找我来聊天?”

利贝尔慢慢吞吞地应了下来。

林长夏:“下次睡不着直接推门进来把我喊醒,我又没锁门。”

利贝尔瞄了一眼林长夏,清了清嗓子,说:“这样不太好吧。”

林长夏笑了下:“有什么不好?最后几天了,调整好状态,小心考不进去,然后喊我学长。”

利贝尔:“才不会。说好一起去,我决定不会失约。”

林长夏站起身,揉了揉利贝尔的头发,“一言为定。”

“困不困?”

利贝尔刚要说不困,就听到林长夏说:“困就躺在我床上睡会。”

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默默地躺了上去。

被子中尚有余温。

利贝尔可以清晰地闻见信息素。

精神渐渐放松下来,利贝尔昏昏欲睡。

他听见林长夏走动的声音,听见他在走廊里模糊的说话声。

迷迷糊糊中,像是做了一场梦,他又听到翻书声。

“长夏。”

“嗯?”

利贝尔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躺在软乎乎的被窝中。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晚上就是纠结这个睡不着吗?”

“我会一直喜欢你。”

他想说爱,又怕自己显得太轻浮。

但,永远仿佛也是一个轻浮而不够庄重的承诺。

“我知道了。”

利贝尔有点失落。

在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得到林长夏的承诺的。

哪怕未来沧海桑田,他也希望,有那么一刻,林长夏希望是和他永远在一起的。

阴影落在他的眼睑上,然后是一个像羽毛一样的吻,“我希望你永远最爱自己。”

第164章 逐月节

考完试后,暑假就算是来临了。

林长夏想学车。

暑假考驾照,也算是传统了。

他着实有点眼馋飞天摩托。

“这个需要特别资格,考试费三万。”

“多少?”

林长夏怀疑自己没听清。

“你没听错。”孟安夹了块烤肉。

“你看看飞车的价格就知道了,妥妥的溢价,明摆着的奢侈品。毕竟地面上的交通已经能满足绝大多数人的需求了。”

“不过你家应该不差钱。”

孟安打趣道。

他现在算是知道林长夏口中那个有钱的爷爷是谁了。

没想到啊,西维尔居然是兰尼斯特家的人。

林长夏妥妥的富家公子哥啊。

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有钱的,没想到班门弄斧了。

笑死。

林长夏一本正经地说:“我缺。”

他要攒老婆本的。

孟安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利贝尔,“有人托我找你哦。”

利贝尔兴致缺缺:“哦。”

他正在看隔断鱼缸里的长尾鱼。

这会让他想起林长夏卧室里的水母们。

林长夏好奇地问:“谁?”

利贝尔突然反应过来,对孟安使了个眼色。

林长夏看他们眉来眼去,起了兴趣,“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搭上了利贝尔的肩膀,然后在孟安的目瞪口呆中,飞快地亲了一口利贝尔的脸颊。

孟安倒吸一口气:“艹。”

“我就知道你们不清白。不装了是吧。”

林长夏嗤笑,“少来,你不就盼着这一天吗?”

当他不知道吗?

一看到他和利贝尔贴的近点就挤眉弄眼的。

孟安笑嘻嘻地说:“你扪心自问,要不是你们太黏糊我会这么想吗?”

林长夏不和他纠结这个,他挑起眉毛,“所以,是谁要找利贝尔。”

“没有谁。”

利贝尔状似漫不经心,将烤好的菠萝夹给林长夏。

烤过的菠萝更甜,非常适合林长夏的口味。

林长夏转过头和利贝尔咬耳朵,“想好了晚上回去怎么解释。”

利贝尔揉了揉耳朵,就看到孟安戏谑的眼神。

他面带微笑的问:“期末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喂喂。”孟安不满道:“你怎么和林长夏一样了。”

净戳人痛处。

“我怎么了?利贝尔说的不是实话吗?”

孟安摇摇头,“你们两站一边的,我说不过。”

“过几天节日,你们去不去玩?”

林长夏问:“有什么活动?”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

说到这里,孟安对利贝尔眨眨眼。

林长夏好奇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突然斗志高昂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长夏,说:“我一定会赢得撞钟的机会。”

林长夏:?

逐月节。

中央星法定假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月亮离中央星的距离最近,是观月的好时刻。

同样,也提醒人们,春天已经过去,夏天已然到来。

雨水将更加充沛,草木郁郁葱葱,旺盛生长,正是求偶的好季节。

所以,逐月节已经不单单是观赏月亮的好日子,也是恋人们约会的好日子。

在为期三天的假期中,第一天各地官方会举办大型活动,在活动中赢得首名的雌虫,可以在午夜十二点获得撞钟的机会,宣告逐月节的正式到来。

并且在这一刻,他可以发出邀约,邀请一名雄虫和自己共度二十四个小时。

一般来说,雄虫们是不会拒绝的。

没有一名雄虫能够拒绝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在这个充满暧昧的节日中,人们会不由得放松,即使是最刻薄的雄虫,也不免会受到节日的影响,而变得平易近人一些。

李斯特曾经是蝉联逐月节受邀请次数最多的雄虫。

林长夏看着河面上正在极速穿过各种障碍的利贝尔,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多少次,利贝尔离撞到障碍不过毫厘之间。

参加活动的选手不仅要尽可能不失误的跃过障碍,每个人还要避开其他选手的水球攻击。

装着红色颜料的水球落在身上不算疼,但是太跌面子了,两岸的看台上可是有着很多雄虫们观战。

当然,他们也可以攻击其他人。

利贝尔不仅将自己小背包里的水球毫不留情地砸在其他人身上,他甚至凭借着自己优秀的神经反应能力,以及强悍的生理素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靠近其他选手,然后扒拉对方的小包,打劫成功后飞快离开,转而攻击他人,包括刚才的受害者。

被水中击中是会扣分的,而攻击成功则加分。

利贝尔这一骚操作下来,分数是上去了,也成功惹火了一群人。

并且挑起了混乱。

在这混乱中,利贝尔像是借着水流的游鱼,又是依着风的飞鸟。

他飞过河面,飞过人群,飞过层层障碍,沿着悬崖绝壁垂直攀升,终于摘下了那一捧珍珠花。

岸边传来欢呼声,利贝尔在其他选手的怒视中缓缓飞向林长夏。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珍珠花,怕风将它们吹散。

在万众瞩目中,利贝尔扇着翅膀,将珍珠花递给栏杆边的林长夏。

明媚的阳光下,利贝尔的长发松松束着,在风中飘逸。

额间是遵循节日传统点了两抹朱砂色。

他从天而降,本身就是上天降下的礼物。

在碰触到利贝尔手的那一刻,林长夏拉过对方。

利贝尔的表情有点惊讶,落在唇上的触感让他睁大了眼睛。

周围的人群开始为他们欢呼。

口哨声和笑声如同阳光,一同落下。

于是利贝尔也笑弯了眼睛。

林长夏捧着洁白的珍珠花,偶尔低下头,手指拨弄着垂下的花枝。

利贝尔已经飞入眼前的深林中了。

这一轮中,他们要捉住主办方投入这里的兔子。

这些兔子提前一天就已经放入林子中了,它们十分擅长挖洞,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在林子里构建出庞大的地下通道。

林长夏看不见林子里面的情况,但是他相信利贝尔的敏锐感觉,这些小小兔子绝对不是问题。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坐在遮阳伞下,享受着主办方提供的果汁和点心。

只是有一点碍眼的地方。

身边传来非常刺耳的声音。

“废物。”

雄虫的手拍在跪在地上的人脸上,一下接着一下,力气并不算大,但是羞辱意味溢于言表。

“你不是a级吗?不是说要拿到第一名献给我吗?怎么这么废物,嗯?”

高大的雌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低眉顺眼,一侧被掌击的脸微微发红

然而这并没有让对方感到满意。

“怎么了,哑巴了?”

雄虫想到自己和同伴夸下的海口,再看杵在眼前的家伙,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抬脚就踹向雌虫的胸口。

“喂,够了吧。”

林长夏在拎雌虫和雄虫间选择了拎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雄虫。

和这个细狗对视后,林长夏说:“你那么牛,怎么不自己参加比赛。”

“关你什么事?”

细狗长得还行,就是脾气太差,被他扯住后领时两只眼睛就差冒火了。

林长夏稍稍后仰了一点,防止口水喷到自己。

周围出现了一点喧哗,有人想上前阻止他,但又发现他好像也是个雄虫。

虽然林长夏的身材看起来比较别致,但是他确实有浅淡的信息素,刚才大家也看见了另一名雌虫将赢得的花束送给他。

雄虫间的争执,贸然参与进去很容易得罪其中一方。

所以大家暂时很犹豫地观望。

除了刚刚被揍的雌虫。

他走向前,就要拉开林长夏。

林长夏扭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信不信你再上前一步我就送他一巴掌。”

“我看他还挺喜欢巴掌的。”

“你敢!”

细狗叫嚣着,“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的。”

“送不进去你就不是人。”

笑死,谁还不是雄虫啊。

林长夏欣赏了会这个家伙气急败坏的神情,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长得不错的脸,偏偏要做一副刻薄相。”

简直是奇耻大辱。

克莱尔伯恩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这种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长夏无所谓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克莱尔的大脑短暂上线了一下,试图认出林长夏。

完全没有印象,对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埃里克!”克莱尔对一旁踌躇的雌虫大喊大叫,“你是傻子吗!喊我哥来!”

“怎么了?”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他看到克莱尔的模样,皱起眉头,“你又闯什么祸了?”

等他看到林长夏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哥!”

克莱尔一脸的委屈。

他哥居然不先帮他。

但是梅尔曼一定是关心他,不然说有事不来,这会怎么出现了?

克莱尔又抖了起来,他开始拼命地挣扎。

这个雄虫简直是个奇葩。

那么壮硕的身材,和那些粗笨的傻大个雌虫有什么区别。

往跟前一杵,压迫感太足了,让人格外不舒服。

“希望你学会了怎么和人交流。”

林长夏放开了克莱尔。

他只是看不惯这个家伙罢了,他并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也许那样反而带来困扰。

克莱尔一获得自由,飞速远离林长夏,站在梅尔曼身后半步,叫嚣着让埃里克去揍林长夏。

埃里克无奈地看向克莱尔,“那样是违法的。”

之前他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但那些都是雌虫,稍稍教训一下无伤大雅。

这次可不一样,他要是对一名雄虫出手,要不了半个小时,他就会在局子里蹲着了。

被关几年要看对方心情了,还要赔偿一大笔钱。

而且。

而且他并不想对这位阁下出手。

他的目光短暂留在林长夏的脸上,很快又移开。

他非常感谢这位阁下。

“没有的废物!”

克莱尔骂完后又看向梅尔曼,告状说:“哥,你找人把他抓起来。”

梅尔曼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傻子。

“埃里克,带克莱尔回家。”

克莱尔不服,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不给他出头。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梅尔曼凌厉的眼神。

好吧。

天大地大他哥最大。

克莱尔不情不愿地跟着埃里克走了。

路过林长夏的时候,他的头抬得高高的,哼了一声,“你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长夏没忍住,又揪住了他的领子,似笑非笑地说:“那我岂不是得留着你这个人质。”

克莱尔瑟缩了一下,又火冒三丈地说:“你试试!”

他哥来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这下他哥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埃里克情急之下捉住了林长夏的手,“还请您放开,我们是伯恩家的人。”

埃里克只希望这件事赶紧结束。

一方面克莱尔不能出事。

另一方面,他不希望这位阁下惹上麻烦。

林长夏扫了一眼埃里克的手。

埃里克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

是他失礼了。

林长夏有点耳熟,但是他没有必要给这个面子。

“你说了算?”

林长夏看向后来的这名雄虫。

梅尔曼:“我是梅尔曼伯恩,他是我的弟弟克莱尔。改日我们会上门拜访兰尼斯特,这次的事情只是一点误会,接下来我会约束他。”

林长夏想起来了,伯恩,炫云星域中和乌尔里希分庭抗礼的家族。

据说是四大家族中最富有的。

他们的生意遍布三大星域,和各个家族的关系都不错。

好像是听说近几年他们有本家的人在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眼前的梅尔曼。

林长夏低头看向并不聪明的克莱尔,说:“喂,等下你安安静静的离开可以吗?”

克莱尔没想到这个粗鲁的家伙真的有来头。

他不情不愿地说:“哦。”

林长夏松开手。

克莱尔就像兔子一样跳走了。

林长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梅尔曼走向前了,一副要和他攀谈的样子。

也不算奇怪,如果对方确实是伯恩家的人。

虽然他在兰尼斯特家的身份看起来比较尴尬,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在别人家的地盘。

没想到梅尔曼一开口问的是:“你和利贝尔是什么关系?”

第165章 可以吗

林长夏上下打量这梅尔曼,一种令人不适,可以被视作挑衅的目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梅尔曼。

“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年纪要比他们大一些,穿着和其他雄虫没什么区别,长得马马虎虎。

信息素闻起来没什么特色。

矮子。

也就一米七五吧。

林长夏垂下眼皮,一脸不加掩饰的排斥。

“怎么,难道他没和你提过我吗?”

梅尔曼笑得有两分不经意。

像是在说,你们也没那么亲密无间啊,彼此间还是有这种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

林长夏忽然笑了,他眼角弯起来,说:“为什么要提起你啊,你一看就不讨喜欢啊。”

“对于利贝尔而言,要应付你应该挺苦恼的吧。”

梅尔曼明显被戳中了痛处,他勉强糊上的风度翩翩漏出了一角属于雄虫的锋利。

“恕我直言,你的等级应该不高吧。”

梅尔曼出言讥讽。

“生父不详的家伙,恐怕自己姆父是谁都弄不清吧。”

“真以为自己就是个兰尼斯特了?”

“没办法,谁叫他偏偏喜欢我。”

林长夏靠近他,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说,“而不是你这种老男人。”

梅尔曼性格里的暴虐一下被激发,伸手就抽过去。

林长夏捉住对方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看着对方的脸庞扭曲,并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这样可不体面,您可是姓伯恩啊,怎么能和我这样一个年轻人斤斤计较呢?那不是成了你弟弟那样的人。”

林长夏愉快地看着梅尔曼眼中的小火苗。

“不要再来纠缠利贝尔了。”

林长夏脸上的笑容淡去,看着形容有些狼狈梅尔曼,神情冰冷,“不然,你可以试试我揍你的时候,兰尼斯特究竟会帮谁。”

梅尔曼在内心爆粗口。

这和混不吝的雌虫有什么区别。

不识好歹的利贝尔。

眼前这个更是不知所谓。

但是他的本能在提醒他,不要和眼前这个家伙起冲突。

梅尔曼揉了揉手腕,勉强保持微笑,说:“不愧是年轻人,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林长夏抱胸说:“慢走,不送。”

梅尔曼跌了个大面子,自是不会多留。

尽管他是因为在克莱尔的视频中看到利贝尔才过来的。

但这个时候,利贝尔的眼中必然不会是自己。

不如另作图谋。

他总有一天会拥有那双美丽的翅膀。

林长夏环视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众人全部装作无事发生。

林长夏来不及坐下,迅速给孟安发消息,“老实交代,梅尔曼究竟是谁?”

他一看到梅尔曼提起利贝尔时的神态,就知道这又是一个瘌**。

他见过太多次了。

还背着利贝尔揍过几个。

本应该在复习孟安的秒回:“利贝尔不让我说。”

林长夏气笑了。

“这么听他的是吧?”

孟安忸怩道:“那不是承蒙他期末仗义出手嘛。”

林长夏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很好,你以后的期末再也靠不到他了。”

“别啊。”

“诶呀,你们小情侣真麻烦。”

“吃醋归吃醋,别拿我的绩点开玩笑。”

孟安:“不就那样嘛。你知道的,那些雄虫就是贪图美色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利贝尔就觉得没必要和你说。”

林长夏:“呵呵,知情不报。”

孟安:“咦,你那个时候又没和他谈,还不允许别人追求利贝尔吗?”

林长夏一下子脸拉长,然后拉黑了孟安。

他抱着胸,非常不爽地靠在椅子上。

非常响亮地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

没忍过三秒,他开始在网上搜索梅尔曼的信息。

嗯。

挺爱装逼一人。

豪宅名表名车。

信息素等级刻在主页。

呵,都有两个雌侍了还来追求利贝尔。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忽然,林长夏的视线凝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梅尔曼走在长廊中,周围是环绕的人,而走廊外阳光穿过摇摆的树,落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是利贝尔。

即使只露出小半张脸,即使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淡漠,可在这张照片中,他是那么的吸引人。

不仅是照片外的人,照片中的人也将目光落在的身上。

比如碍眼的梅尔曼。

林长夏对着利贝尔瞅了会,然后保存图片,截掉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人。

他靠在椅子上,盯着开始渐渐落下的太阳看了会。

利贝尔他们快要出来了吧。

为什么这种活动不能带上他们。

他也想捉兔子。

和利贝尔一起捉兔子一定比枯坐在这里有趣。

林长夏的思维开始漫无目的的漂游。

甚至幻视到了戴着兔子耳朵的利贝尔。

然后手指就夺取了大脑的控制地位,等脑子开始转后,他盯着下单的兔子耳朵头箍,略略对自己有点无语。

不过,或许,利贝尔可以不捉到兔子。

这样他就有理由让利贝尔赔自己一只“兔子”了。 :)

终于,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

一双双翅膀从林子中升起,飞向平台。

林长夏不动如山地坐在座位上,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好好问一问利贝尔,那个老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很快找到了那双属于自己的黑色翅膀,利贝尔的怀中搂着兔子,对他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

看来玩得很开心啊。

林长夏刚刚翘起来的嘴角又用力压回去了。

有人开心,也有人沮丧。

那些兔子的肉垫下藏着锋利的爪子,挖洞速度一绝,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们建筑出一个地下迷宫了。

它们的胆子很小,听觉又十分灵敏,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躲进地下,在偌大的森林中,总共只有五只兔子,想要捕捉到,确实有点困难。

利贝尔有些疑惑林长夏怎么没有上前,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评委吸引了。

评委们上前检查他们的兔子。

每一只都做了特殊的标记,以免浑水摸鱼。

主持人在一边卖力地炒热氛围。

每只被确定身份的兔子还被戴上了小小的花环。

林长夏在看台上的位置比较高,可以看到利贝尔站在红毯上,怀里的小动物拱来拱去。

利贝尔难得有点手忙脚乱,像是怕它掉下去,只好小心地护着。

很快,主持人发出夸张的声音。

“没想到今天有人居然能捉到两只火焰兔!原来是我们的32号选手。大家一定还记得他在上个环节的精彩表现。看来今天花落谁家已成定数,就让我们来采访他一下。”

“这位选手,你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

利贝尔将两只四爪暗红的兔子举起来,看向林长夏的方向,笑着问:“请问林长夏阁下今晚愿意和我一起登上塔楼吗?”

林长夏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他轻轻点点头,视线穿过人群和利贝尔相触。

在午夜十二点前,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林长夏怀里搂着毛绒绒的兔子,和利贝尔一起登上了观光电梯。

电梯升空,可以看到远处的长河,看到林立的高楼,看到长日坠落在天空的另一侧,烧红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与空气。

林长夏一边欣赏景色一边问身边的利贝尔:“你不会订在顶楼了吧?”

在路上利贝尔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林长夏偷偷查了下,银河大楼的顶层是著名的旋转观光餐厅。

利贝尔笑了下,说:“当然了,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