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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怪物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央楼就是再冷心冷情,也忍不住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怪物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回答,谢央楼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动手,最好能直接打穿容恕的门。

他抬手挥舞匕首,胳膊上缠绕的铃铛便一直在响。怪物似乎没了之前强迫的想法,多了逗弄的意思,有一下没一下地窜出来戳戳谢央楼。

谢央楼觉得自己想抓不到逗猫棒的猫,简直蠢呆了!

他把左手手腕也划出一道血口,血丝沿着血液爬满手指,他打算肉搏,就算打不过这个怪物,也要好好出气。

他朝怪物走去,一拳砸在怪物身上。

漂亮的人类怒容满面,怪物稍稍后退,然后整个将谢央楼包住拖回房间。

“给我……放开!”

熟悉的脸红心跳虽迟但到,谢央楼身体一软,拳头也变得软绵绵的,只剩铃铛一直在响。

他突然觉得铃铛声越听越古怪,越听越羞耻。

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口袋掉到地上,里面传来灵岩喜悦的声音。

“队长!我们抓到人了——”

也恰巧是这时,他冲着怪物甩出一巴掌,“混账——”

铃铛声、巴掌声、和断续且底气不足疑似喘息的怒骂,让对讲机那头的灵岩成功宕机。

良久,对讲机里传来灵岩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

“……不!回来!”谢央楼伸手去捞,对讲机捞到了,他在众人面前的清誉也没了。

现场一片死寂,就连怪物都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秒,谢央楼恼羞成怒的声音在楼道内响起。

“给、我、滚——”

第24章 可恶的容恕 你果然还是爱他!

容恕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只听到了这一句。

来不及多想他冲到隔壁,看见的就是愤怒从自己身上把铃铛扯下来的谢央楼。

他少有地沉默了,乌鸦小声问:“那个和你抢老婆的怪物又跑了,你不去关心一下谢央楼吗?”

……关心?容恕看向谢央楼。

漂亮的人类一脸怒容,整个人都因为愤怒生动了起来,是和平时冷淡的高岭之花不一样的风格。但容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稍稍移开视线,

“他看上去不需要帮助,而且你说要我离他远一点。”

乌鸦震惊,“啊?你会这么听话?”

事实证明,愤怒的谢央楼确实不需要帮助,他拍拍衣摆站起身,在看到容恕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

“你……没听到声音?”

“我睡着了。”容恕捏捏鼻梁,他最近经常睡着,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三次四次可就没发解释。而且恰巧每次睡着都会错过谢央楼遇袭的机会,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容恕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他又梦见了那只漂亮的小白猫。今天对方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容恕觉得很可爱就戳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到谢央楼脚边用来驱邪的铜铃上……这也是巧合?

巧合太多就是必然。明天晚上他有必要实验一下自己的过度睡眠是不是和谢央楼身上古怪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容恕敛眸,没有继续想下去。

对面的谢央楼也在思考,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缠着他的诡物畏惧容恕,或者它并不想和容恕见面。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谢央楼捡起对讲机,

“我们走吧,灵岩说已经抓到走阴人了。”

走阴人被直接逮捕进了官调的审讯室,槐城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城市,但官调的总部确实坐落在这里。

灵岩忐忑地站在审讯室外,他现在还沉浸在打断队长和队长男友好事的纠结中。

谢央楼一踏入审讯室走廊,灵岩就开始脸红结巴,“队、队长。”

谢央楼的脸色有点难看,灵岩联系他的时候肯定不是一个人,自己那一声恐怕被全小队的人都听见了。

好气。

谢央楼沉默不语。

容恕及时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他轻咳一声,移开话题,“人呢?”

虽然他生硬的转移话题更锤死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但灵岩还是对工作更上心一点。

“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灵岩进入审讯室,审讯室里有人正在对走阴人进行审讯。他们在玻璃窗前停下,向里看去。

走阴人似乎察觉到他们进来,抬头虚虚往玻璃这里看了眼。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胖宅男,容恕记得他就住在五楼,很少外出。

“确定是他?”容恕觉得匪夷所思,走阴人做事狡猾,而狡猾两个字跟这人没有任何关系,他连目光都是呆滞的。

灵岩沉默,但是点点头,“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拿走了镇魂铃。”

容恕挑挑眉,低头和谢央楼对视一眼。

人对不上号,这恐怕是走阴人拿来骗他们的。

谢央楼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容恕有点好奇,“人不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把公寓围起来了。”

“嗯?”

谢央楼抱起胳膊,“我们在这边借助镇魂铃围捕走阴人,一定会调走原本围住公寓楼的大量人手,白尘的觉醒就在这几天,走阴人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只要在公寓外等他出现就行。”

“计划不错。”

容恕觉得自己小看了谢央楼,对方虽然刚成年,但不比其他老道的调查员差多少。谢央楼是个好苗子,程宸飞看重他不是没有道理,就是被身份背景拖累了。

两人上车赶回公寓,路程刚走一半,负责审讯的调查员打过电话来汇报。

审讯室内的矮胖宅男是真正走阴人雇佣的,他只知道取的是个铃铛,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容恕拍拍司机,“加速,不然我们要赶不上热闹了。”

还没等车开到公寓,天空就变了颜色,黑暗从公寓开始往外扩散,这是S级诡物出世的征兆。

“S级的诡物啊!容恕!”乌鸦抱着容恕脑袋尖叫。

容恕则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眼,“有点奇怪,你安排好人员疏散了?”

谢央楼点头,“都安排好了。”

载着两人的车在空荡的道路上冲锋,一个急刹漂移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前座的灵岩被晃的差点吐出来,谢央楼则趁拉开车门对着对讲机说,

“每人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位置,这次任务不允许任何一个平民受伤,把平时那股懒散气都给我收起来!”

“灵岩,你负责探查楼里尚未离开的人,把位置提交给我,我会把白尘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灵岩捂住嘴,生怕自己吐出来,“是!队长,但是心理部那里还没把您的行动审批批下来。”

谢央楼动作一顿,拧紧眉头,他似乎没想到马上要上战场了,突然出了这茬。

谢央楼从来都是乖巧的,他看了眼被里世界吞噬的公寓,咬牙切齿:“我前天就上交,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过?”

“别管心理部的狗屁破事了,”容恕握住谢央楼的手,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着光,“队长,救人驱邪不用管什么规矩。”

谢央楼被他一声队长喊得脸红,他侧过脸点点头,甩出抓钩。抓钩带着绳索缠在四楼窗台,谢央楼从车中钻出。他今天穿的是官调的制服,黑色风衣下摆被阴风刮起,显得人类身姿矫健又匀称。

他抛给容恕一根绳索,容恕接过跟着从车中跳出来,一个翻滚优雅站立。

“可以吗?”谢央楼刚说出声,容恕就踩着墙壁一跃而上,熟练爬到了二楼,闻言他扭头,“你说呢?”

谢央楼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爬上去,两人迅速爬到四楼,一落地就踩到满地的泥泞。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次里世界融合的中心,这部分已经是完整的里世界了。

此时公寓二楼,张九烛正背着手臂变成树枝的白尘狂奔。

“不是,兄弟,你别想不开,那怪物刚才差点就把你吃了。”

说着,张九烛一脚踩空平地摔倒,连着背上的白尘也跟着滚了两圈。

张九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白尘旁边。而此时的白尘眼神无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兄弟?你别摆出这副要死的模样行吗?”张九烛任劳任怨地把人背起,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进去,钻进厕所。

“我们先躲在这里,调查员一定回来找我们的。”他嘀嘀咕咕摸出手机,“你等着,我有房主的电话,我这就打电话求助,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拿着手机捣鼓了片刻,最终抱头蹲下,“这里没信号,联系不上房主。”

白尘还是双目无神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张九烛有点崩溃,“你别这样,人活着不好吗?”

白尘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了抬胳膊,“……我是不是不是人了?”

“你是!这是你的诡术,你是一个诡术者,你是人!你和怪物不一样!”

白尘又仰头靠在墙上,“诡术者和诡异生物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不祥的东西。”

张九烛一屁股坐在地上,“诡术者是人,诡异生物不是,这就是区别。我还希望自己是诡术者呢,起码有了诡术我就半只脚踏进了玄门,也不会一点家里的传承都学不会。”

“我要能学会,咱们也不用这么憋屈躲厕所了。你居然还嫌弃,有力量保护苍生有什么不好?”

白尘突然扭头看向他,“我不要保护苍生,我只希望自己是个普通平凡的人,上天能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对我,而不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堆到我的人生里!”

说着,他哭了,“我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庭,平凡的父母,平凡的人生,在学校里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任何诡物纠缠我,也没有那些将我当狗一样的亲戚……”

“你别哭呀。”张九烛一个一米九高的大男孩到处找纸,手忙脚乱,“哎呀,我现在要怎么办?”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白尘停下了哭泣,神情恍惚,低声呢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活着,活下去……”

张九烛沉默了,脸上也没了以往的笑。

“我一直觉得苦难是上天给与每一个人的奖励,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不想死就好好活下去,别摆烂。”

“你叫白尘对吧,我听说过你,经常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小可怜。你下次再被欺负可以来找我,我也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每天要打工养活自己。我也在原来住的地方没什么好名声。我祖上是点灯人,那是种曾经在旧人类世界给黑夜中行人点灯的古老职业。

你可以理解成和天师差不多的职业,我爷爷犯了错,被家族唾弃,最终在自责中自杀,族长认为他让家族的蒙羞,将我们这一支永远驱逐了。”

说着张九烛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我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子孙,我自己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也不比你好上多少。我还很倒霉,一遇到诡物就倒霉,我甚至经常想我爸妈死的早是不是因为我。”

张九烛大概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他蹲下,将脸藏在膝盖里,“因为倒霉,我也没什么点灯的天赋。爷爷到死都念着这门传承,到我这里就要断了。”

他抹了把脸,“你看我们都很倒霉,但我从来不会对生活失望,你也要努力活下去。”

白尘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起码不再半死不活了。

“……你不懂。”他撑着墙站起来。

“我没经历过,当然不懂,但你没听说名人那句话吗?世界以痛吻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身旁白尘颤抖地举着拖把棍,在看见张九烛倒地的一瞬间,手一抖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但我不能放弃这次机会。”他哽咽两声。突然手机屏幕亮起,白尘扫了眼推开门跑了出去。

公寓四楼,两人正在走廊上寻找白尘的踪迹。

“我们查过白尘的背景,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族,母亲未婚先孕,因为是诡术者,他出生的时候手臂上长着树皮,家人认为他是个怪物想要丢掉他。”

听到怪物两个字,容恕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动。

“他的母亲白兰拼命保下他,没几年就疯了。”

这段容恕从陆壬口中听说过,最开始觉得是坊间传闻,但现在看来白兰那个状态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疯癫。

“白兰疯了是因为那些人想对幼小的白尘动手?”

谢央楼点头,“是,当年官调插手处理过,有人想偷走白尘,甚至动用了私自饲养的诡物。当时负责的调查员救下来他们,但对方有后手,白兰替白尘挡下了致命一击。他们往白兰的身体里注入了一种合成诡化的物质,但当时官调实验室因为缺少实验材料并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合成诡化物质?容恕若有所思,他离开官调的时候是在近二十年前,那时候各大有关诡异生物的研究室刚刚建成。这些疯子科学家这么快就研究出祸害人的东西了?

容恕对S级诡异生物造成的里世界融合很熟悉,他以前就处理这些。从车驶入白兰造成的S级里世界融合处开始,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白兰比不上其他S级诡异生物,如果是人为催生的诡异生物,那她实力不强就很合理了。

“官调一直对白兰的情况有所监控,安排他住进我的公寓也是早就安排好的。”谢央楼一顿,欲言又止。

容恕猜到他想说什么,官调并不是万能的,他们也又很多事情处理不了。这倒不是开脱,而是事实。官调虽然是新人类时代唯一的官方调查局,但上面有更高层管着,下面又有各大民间组织和实验室竞争。比如目前最好的诡异生物实验室并不是官调所属实验室,而是一个归于慈善组织名下的实验室。

白兰诡化并不是官调想看到的,也不是官调能解决的。同样,白尘的一生都被人为操纵,他们藏在暗处防不胜防,官调能做的就只有把他放到谢央楼身边。

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走着,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塔啪塔”的声音。

405的房门紧缩,从里到外爬满了某种干枯的枝蔓。谢央楼掰了块下来,

“白尘应该已经觉醒,我们得快点找到他和走阴人。”

说着就开始通过对讲机联系灵岩,“卦师,四楼空无一物,告诉我白尘的位置。”

“稍等,”灵岩拿着乌龟壳疯狂摇晃,不停将铜钱抛出。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尘的位置今天一直算不准。

这时举着望眼镜的司机突然看到什么,“队长,二楼,目标诡物巨大化诡尸,它抓了白尘。”

“收到。”

两人跃上窗台,单手抓着绳子滑落。一跳进二楼,就迎面撞上白兰。

白兰和容恕上次见她很不一样,上次她还是人类的模样,这次已经彻底成了诡物,只能隐约看出来人形。一张张诡异的脸爬满她的皮肤,露出狰狞的表情看着十分可怖。

她跪在地上一手抓着一个人。左手是白尘,右手则是……

“张九烛?”容恕无语,这家伙也太倒霉了,次次里世界融合都能被他撞上,真不愧是救世主。

但现在未来的救世主正挂在白兰手上昏迷不醒。

谢央楼撑开八卦伞,金属质感的伞叶旋转发出摩擦刀刃的声音。他还没动,白兰扭头就跑,大概是上次在里世界被谢央楼揍怕了。

但谢央楼并不给她机会,抬手扔出一个捆着红线的铜铃。铜铃往白兰身上一挂,数道红线弹出将它锁在楼道里。

容恕表情有点微妙,谢央楼是怎么在被人误会后,还能面不改色使用这个铃铛法器的?

“很喜欢红线铜铃?”

“好看。”

“……”行吧。

铃铛声在走廊响起,红绳将白兰牢牢锁住,白兰不小心碰一下就会发出烧灼的刺啦声。她不甘心地怒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已经不是人了,把白尘和张九烛交给我。”谢央楼握着八卦伞一步步走过去。

女人黑漆漆的眼里流出混浊的血泪,她看了看谢央楼,又看了眼他身后双手插兜的男人。最终嘶吼一声,居然硬生生将自己撕成两半。

谢央楼下意识撑伞挡住喷溅的腥臭液体,眨眼片刻就见分成两半的白兰一手抓着一个人朝两个方向跑去。

“我去追白尘,你救张九烛。”

“收到,队长。”容恕懒洋洋地从倚靠的墙壁上起来,拍拍自己的卫衣。

“别、别叫队长。”谢央楼微微脸红,扭头跑开。

“哦,我知道了队长。”虽然没看见人类的表情,但大概率又要生气了。

容恕心情愉悦,他甩出触手勾着跃上顶楼,在白兰爬楼梯的时候率先抵达。

白兰一冲上来就看见他倚靠在顶楼栏杆上,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

“是你自己放人,还是我教你放人?”

他轻飘飘说着,白兰却感觉到一股强大恐怖的气息压着她,让她想要伏首。

“……你、你是谁?”

“一个路人。”楼下传来轰倒墙壁的爆破声,谢央楼恐怕已经搞定了。白兰虽说比上次厉害,但她到底是个不擅长武力的人造S级诡物。

容恕知道谢央楼身体有点小毛病,但只要对手不是很强,在极短的时间内干掉对方就不会有事。谢央楼是个很有经验的调查员,前几次的失败已经足够他摸清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快点,我要没有耐心了。”

白兰一抖,她在恐怖的威压和张九烛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把张九烛丢出去自己趁机跑路。

张九烛一个大高个径直朝容恕飞过来,容恕脸一垮,用手接是不可能的,他有人类恐惧症。

于是他用触手拽过角落屋棚下的一堆废纸箱。张九烛砸进废纸箱里,带着纸箱滑行一段时间,停在容恕身前不远处。

张九烛像是被人敲晕的,他头上鼓起一个暗红色的鼓包,应该是人为,诡物不会用这么朴素的手段。

“醒醒,”容恕用纸壳拍拍他的脸,“发生了什么?”

张九烛悠悠转醒,他先是迷茫了会儿,然后跳起来:

“白尘那个家伙偷袭我!”

“确定是白尘?”

“对,就是他!我好心好意安慰他,他居然偷袭!”

……那追着白尘去的谢央楼!?

容恕猛地转身,“在这里呆着,我找人保护你。”

“啊?酷哥,你找谁啊?”张九烛刚想爬起来追过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肩。

“谁啊?”他扭头。

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盯着他。

“救——!”张九烛倒头晕了过去。

把人吓晕的怪物臭着一张脸没好气。

该死的容恕!他果然还是爱那个人类!

第25章 回忆 谢央楼的过去

身后女人抓过来的时候,谢央楼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场骗局。

他将手中的白尘一抛,白尘在空中变成一个贴着黄符的纸人,一点就着很快就化作火苗在空中燃尽。

果然是假的。

身后传来诡物尖锐的笑声,伴随着一股腐烂的臭气,谢央楼握住八卦伞一个旋身将白兰击退。

“我们在保护白尘,你不要阻挠。”

女人僵硬地转动脑袋,黑发下那张狰狞的脸冲谢央楼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谢央楼不适捂耳,忽然他隐约察觉声音的不对。

四周的环境隐隐发生变化,对方应该是又要使用那种唤醒人童年回忆的手段。加强后的白兰能力显然要比之前强,谢央楼一手撑开八卦伞顶着声波前行,另一只手握住血丝凝聚的匕首准备给白兰来上一刀。

但他很明显低估了这种记忆幻境对自己的影响,失重感传来,谢央楼眼前一晃,他从里世界的公寓废墟到了一处谢家当铺。

白兰拥有将记忆具象并困住记忆对象的能力,这里是他的记忆。

谢央楼环顾四周,成功在走廊尽头的角落看见了幼年时候的自己。

他记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刚从那场导致母亲去世的车祸中被救出来。小小的谢央楼抱着养母给的玩偶静静站在角落等忙碌的养父母回来。

但其实他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养母不会再回来了,却还是固执地等在那里。

小孩的脸肉肉的,谢央楼蹲下,想捏捏过去自己的小肉脸,还没动手身后就传来一股强大的诡物气息。

有人!

他握住匕首旋身,就看见容恕后退一步,“别动手谢队长,我是来找你的。”

“只有你?”谢央楼狐疑地看看他身后,那股诡物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你还想要谁?公寓楼除了人质就只有我们两个。”容恕拍拍已经的肩膀,把最后一丝缠绕在他身上的诡物气息弹走。

谢央楼收回目光,“你是怎么进来的?”

“很简单,找到白兰揍她一顿,她就放我进来了。”说着他瞧见谢央楼身后的小孩,走过来蹲下,“这是你?”

他戳戳小孩肉肉的脸颊,“好可爱。”

说着他又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央楼不信,如果容恕见过他,大概也会记得容恕,对方很特别。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当年他刚离开人类城市不久,还尚不能适应野外的生活,会时不时回人类城市里购买一些东西。就在其中一趟路程上,他撞见了一场车祸,帮着救了个人,里面就有谢央楼。这么一想,谢仁安也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他救的那个人。

谢央楼看出他在敷衍自己,但也没多问。他已经向档案部那边申请了查找容恕的档案,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时一阵唢呐奏响的哀乐响起,谢央楼脸色微变。

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容恕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踏过院门环境就变了,是一间灵堂。供桌上的灰白人像是谢央楼的养母,她温柔地笑着,仿佛从未死去。

额头缠着绷带的谢仁安被人用轮椅推着,趴在棺材上毫无风度的大哭。

小谢央楼就站在他身边,依旧抱着养母的玩偶,直愣愣地盯着棺材,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这小少爷怎么不哭?听说夫人是为了救他死的。”

“这小孩肯定有问题,听说夫人见到他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编号项圈,像是从哪个研究院跑出来的!”

“研究院?那不就是研究怪物的地方?听说夫人也是遇上诡物才出了车祸,肯定是这小孩招惹来的……”

谢央楼不自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仿佛置身人群,所有人都在指责他的错。

忽然有道声音搅乱了所有指责,容恕低声道:“不想听就不要听。”

他虽然在车祸中救了人,但前因后果并不了解,没有办法安慰。

“没关系,我不会难过。”不知道是在告诉容恕,还是在劝告别人。谢央楼转身离开,容恕叹了口气跟上去。

这里完全由谢央楼的记忆构成,每一个院子连接着一片记忆。

谢央楼进入下一个庭院,看见的就是保姆指着地上死去的猫咪将所有错误推给他。他记得母亲一死,父亲一直处在亡妻的痛苦中,没有空管他和妹妹,就把他们丢给了保姆。

大概是因为他在谢家的名声不怎么样,父亲也不管他,保姆对他的态度并不好。经常忘记给他饭食不说,做事还懒惰,衣服和房间都是他自己清理的。

如果他没记错,在这次毒死他的小猫又把责任推给自己后,这个保姆变本加厉,占用了谢家所有给他的东西后,又嫌吵把他的鸟掐死了。

谢央楼正想着,下一刻庭院的记忆就动起来展现了保姆所有的恶毒嘴脸。

容恕看得皱眉,“你就一直让她这么欺负你?”

“没有。”一向乖巧的谢央楼难得强硬了一次,“我把她对我的全都还给她了。我是诡术者,很小就觉醒了诡术,她打不过我。”

所以在忍无可忍后他爆发了,他把保姆吓疯了。从他血液中涌出的血丝爬满了整个庭院,像藤蔓一样在吓疯的保姆身上绽放出漂亮的花朵。

不过保姆的虐待是结束了,但也彻底坐实了他是个怪物的事实。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隐忍。”容恕一直觉得谢央楼是漂亮却又脆弱的艺术品,脆弱到没有脾气任人欺负,现在看来是海面露出枯石上绽放的水晶花朵。

“我只是听父亲的话而已。”他害死了母亲,害的父亲残疾,听话是在赎罪。

“听父亲的话?”容恕皱皱眉,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谢央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步走进下一个庭院。

容恕也跟了进去,这次是谢家当铺正门的场景。

谢仁安坐着轮椅等在门前,一辆贴着漩涡标志的白色车辆停在谢家大门口。

谢央楼瞪大了眼,“……这是!”

他声音有点颤抖,但还是没说最后那三个字。

是失常会。

失常会是一个慈善组织,会长封太岁是位大慈善家,在二十年前就一直活跃媒体上。他们资助了一个诡异生物研究室,旨在回到旧人类时代,替新人类时代解决诡异生物入侵的问题。

失常会的人从车里抱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递给谢仁安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谢仁安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

这时谢央楼已经从惊愕中回神,解释道:“白塔小时候生过重病,在外面救治了将近一年。”

容恕明白他的意思,谢白塔这一年大概没有待在医院,而是待在这个失常会。而且看这个样子谢仁安和失常会还很熟络,或许经常来往。

如果官调要对付的那个组织是失常会,那作为谢家养子的谢央楼无法接触机密文件是正常的,他甚至就不该在官调任职。

谢央楼显然也想了很多,他垂着脑袋,难过的样子和容恕梦中的猫猫如出一辙。

他真的是梦里的猫咪吗?容恕下意识伸手想去揉猫猫的耳朵,却晃了晃神把手缩回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深海,越线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复杂。

“别想那么多,走我们该出去了。”

他们又在庭院中走过无数段记忆。谢央楼因为对保姆的那场惩罚潜力被谢仁安发现,谢仁安从亡妻的痛苦中走出开始培养他,谢央楼小小年纪进行各种训练。

直到场景再次在记忆中闪回,他们居然来到了公寓。

“很惊讶吗?这座公寓是我爷爷的,他留给了我。”

容恕忽然想起谢央楼卧室床头相框里那个苦着脸看着就不好相处的老头,“你床头相框里的那个?”

“对,我曾经在爷爷这里住过几个月,不过几个月后他就去世了。”

他大概真的身带厄运,会给身边每个人带来不幸。谢央楼微微扭头,所以容恕真的会跟他交朋友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场景里的谢爷爷和谢仁安发生激烈的争吵,然后在谢爷爷甩给谢仁安一巴掌后牵着谢央楼和谢白塔扬长而去。

“你爷爷看着挺凶,他会骂你们吗?”

“不会,他对我们很好,从来不下厨也会给我们做饭,还差点把公寓给炸了。”大概是想到什么,谢央楼的脸上多了点笑意。

“公寓里的大家也很好,虽然都不富裕,但心地善良,经常接济不会做饭的我们……”

平时话不多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容恕没有打断他,在他看来只有真的很喜欢这里,才会特地在公寓留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忽然他看见角落里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好像也是个小孩。

“那是谁?”

门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应该是小男孩,年纪看上去不比小谢央楼年纪大多少。

“是爷爷收的徒弟,我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个流浪儿,偷爷爷东西被逮到,爷爷看他根骨不错,就收了他当徒弟。不过后来因为死性不改被爷爷赶走了。”

“他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容恕走进看了看,是一根手编的红绳。

“这根红绳我好像在谁身上见过。”谢央楼稍稍思索,忽然他想到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是陆壬!

他脖子上有条一模一样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