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祈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平日里再怎么样,也是眉眼间溢出来些为难的羞涩之意。
现在,难不成是觉得这种事稀松平常了?
等稍微解开了衣物,才发现对方才升起来一丝红意,不过很浅,他嗓音淡淡:“妻主再不脱,水要冷了。”
“哪有这么快?”余祈反驳。
她是真不知道小花魁在搞什么。
飞快地扯开衣裳,她直接没入水底,却被小花魁拉着手腕,他嗓音含着些薄薄的淡然平静,“妻主是在躲我?”
“看也不准我看,这才过去几日?”
说这种话?
美人身上还穿着体面的衣裳,余祈扯了扯唇,将小花魁直接拉进水里。
对方的外衣瞬间被水浸透湿。
整个人落入水中,面上还维持着清冷仙人的模样,发丝被水湿润了大半,他一时之间站不住只能依靠着余祈的身子维持。
“妻主。”
这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余祈弯眸浅笑,把人抱住了些:“不是你说要陪我一起洗吗?只有我一个人下水当然是不行的。”
“刚才不是要看?现在你一点点慢慢看。”
美人平缓呼吸,认真的垂眸看向她,然后真的开始听她的话从头到尾检查,指尖压住她的腰侧,看向青紫处,“妻主,这是怎么来的?”
余祈顺着他的目光往腰间的伤口看去,想了起来:“今日去了趟军营,许是那时候撞的。”
她以前身上总是会磕碰些伤口,但又不是特别痛,她大多时候都是直接忽略的。所以今日在军营时不小心撞了下,也没有去管伤口。
不过小花魁怎么知道她会受伤?
难不成他会未卜先知?
“是吗?”
美人视线冷了下来,抿住瑰色的唇瓣,明明现在被拉下水里,他应该是落于下风的,可他却是毫不在意地用指尖蹭了蹭她腰侧的伤口。
余祈不免嘶了一声,“不然呢?知锦你按轻些,原本不注意还好,你一碰伤口就有点痛了。”
她话说完,却见美人不死心地贴着她,鼻尖呼出的气打在她露在外面的肩颈处,炙热的呼吸声显得有些缠绵。
对方湿透的衣袍围绕着她的全身,贴在她的皮肤上,一时分不清是她穿着的衣物,还是小花魁穿着的了。
“嗯,等会出去,我帮妻主涂药。”美人起身了些,他不明白他自己这是怎么了,暂时只能压下去这份怪异的情绪。
指尖扯开腰间的束带,褪去衣物。
很快湿透的衣物被放在了池水边上,美人面上明明没有浸过水,但含着雾气的水珠像是极其喜欢他似的,将他的容貌衬托得水润。
似是出水芙蓉的青莲。
“你方才是误会了什么?”余祈瞧着小花魁面色怪怪的,眉眼稍显疑惑,“知锦该不会是觉得我碰了别人?”
她越说越觉得肯定。
如果不是怀疑,干嘛检查得这么仔细。
小花魁倒是被她养得不像是女尊世界谨小慎微的男子了。如若是别人家的夫郎,哪里敢过问妻主夜里宿在谁的屋中。
“那妻主有没有碰别人?”
美人眸中覆着些黯然,指尖勾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距离愈发的近了些:“妻主想玩什么花样,我都可以,能不能先不要和别人?”
雾气氤氲,温热的水流动,美人的身段极好,在水中也能清晰感受到玉质的肌肤没有一丝赘肉,像是量身定做般的,找不出来瑕疵。
“没有别人,不要说这种话。”
她也是会心疼的好吧。
余祈这次很快地沐浴完,美人扯着她要在水里做些什么,被她严令禁止,帮人穿好衣裳后就塞到了被窝里。
“谁跟你说的?”余祈见他不语,整个人看着好像是药效又被情欲勾了出来,不免叹了口气,“你不和我说,那我就去问青饮。”
“少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祈这次没有第一时间满足美人的想法,对方的衣裳都穿得混乱,整个人呼吸都有些焦躁,指尖都不愿意松开她的手。
手腕被美人牢牢地扣住。
她于心不忍地靠近了些,帮人舒缓着药效,“这样可好些了?”
“京城的医师开的药,也没有作用吗?”
她怎么感觉小花魁还是这么难受?
美人漆黑的眼瞳像是猫的瞳孔竖起一般,显然是难以接受这么近的距离,以及贴在腰腹间微凉的手。
“嗯,难受。”
他嗓音溢出来几个词,随即抬起修长的腿压住余祈的腿,试图把人圈在怀里不让对方离开半点距离。
美人的衣袍本来就松垮,随着他抬起的动作,几乎是完全没有遮掩地看见白皙修长的皮肤,线条流畅地滑入衣裳里侧。
凉意与滚烫的皮肤毫无阻拦的接触。
余祈纵容对方像个八爪鱼地把她困住,只是不免有些担忧小花魁的身体情况。
明明分开才几天,对方就像是肌肤渴求接触般,一旦触碰就像是点燃了什么药剂,哪怕分开一刻美人就开始不满起来。
是不是她不碰小花魁,就不会有这种反应了?
余祈略微不解,明明刚才在水池边上的美人还没有太多这样的反应。
显然她是想不明白的了。
美人没有她的帮助,便一个人有些难受地蹭着她,呼吸滚烫地贴住她的脖颈,像是到了什么边界点,他方才擦拭过的身体此刻又出了一层细汗。
嗓音裹着缠绵暧昧的气息,全部传入余祈的耳中,美人的呼吸有些重,开始抵住她的颈侧伸出尖牙打磨般的留下绯红的印记。
余祈原本问的话他充耳不闻。
还时不时发出些让人脸红的声音。
余祈只能暂时先不问他,先帮他解决眼下快忍受不了的事情。
脆弱的脖颈处被对方这么折磨。
余祈稍微推拒了些,指尖顺着他的腰腹把人抱得更近些,然后缓慢地听着美人愈发紊乱的嗓音。
“好些了吗?”
“妻主,还是难受。”嗓音已经彻底沙哑,吐出的每一个词都带着些别样的色彩。
小花魁对待这种事情,似乎一定是要将她磨得没办法找别人似的,哪怕他自己已经受不了了还是缠着她继续下去。
余祈感觉对方好像有些固执。
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她只能继续,贴着他的唇瓣将那些溢出的词句抿下,确保对方没有因为隐忍咬伤下唇。
“今天是怎么了?”
原本在这种事情上,小花魁完全哭不了太久,今天一做起来整个人无声呜咽许久,等她发现时对方已经把眼眸哭得绯红。
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的别过去脸,继续含着泪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她强迫的。
“没事。”
美人被突然制止住心口泛滥的难受,眼眸此刻还含着几分忧郁的难受,瞧着倒像是趁着情爱之时发泄委屈一般的哭。
第36章 清醒感受
寻常的时候, 余祈压根就见不到清冷美人含着泪委屈的模样。
“你在府里受了欺负?”
余祈仔细想了好久也没发现她自己有做错的事情,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在府上的其余人身上。
难不成有人冒犯了小花魁?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她稍微起身了些,把人揽在怀里, 指尖穿过美人墨色的发丝, 牢牢扶住他的后脑勺。
在这种事情上突然叫停。
墨色的发丝被水浸透, 美人只好再靠近一些,依靠一些简单粗暴的接触,他暂时舒缓身体上的难受。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女的容貌。
美人的衣裳并未全部解开, 几乎都已经被池中的水浸湿,垂落的发丝铺满在池中,有些甚至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余祈见他身上已经被弄出些暧昧的痕迹,她沉思了片刻:“难不成是我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明明之前也是这样子的啊。
小花魁不是喜欢这样的吗?
“不是因为这个。”怀里的人似乎不想与她对视, 垂着眸子。指尖搭住她腰间处的伤口,并未用力, “是觉得知锦配不上妻主这样对待。”
美人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少女的脖颈处轻颤,似乎还有刚才未干的湿意, 引得她一阵心疼。
“是不是谁跟你胡说八道了?”
余祈见他情绪有些低落, 便扯过来外袍穿好衣物,顺手也给小花魁搭了件外衣。
“我们回屋子里说,别着凉了。”
美人扯着她的外衣没有动, 整个人在她怀里安静得不行, 发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还要。”
余祈不禁头疼。
小花魁都这情况了,还要什么?
于是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许要,你先换好衣服。”
余祈起身就把人拉出池水, 拿出巾帕先帮小花魁把头发擦干了些,随即出去找来衣物让他换上, 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到了屋子里,余祈掀开被褥,拍了拍,墨竹一样的美人站在门口视线有些疑惑,他面上还有刚才没有褪去的一抹潮红。
整个人都明艳了些。
他走进来在余祈身边坐下,压住自己想要亲近的心思,指尖搭在她的手心,面色如玉。
“是知锦刚才打搅了妻主的兴致吗?”
他言辞落得轻,现在衣裳覆上身躯,除了眼尾那一抹殷红能看出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他还是那清冷疏离的矜贵公子。
余祈扯唇,颇有几分无奈,指尖握着他搭上来的指尖,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刚才为什么哭,要和我说清楚。”
“嗯,是因为做这种事……”
提及这样的事情,美人瞧着极其难开口,只能用那双清冷漂亮的眸子看着她。
让人不想追问下去。
“我还不至于分不出来。”余祈摸着小花魁的手,眉眼不免担忧,“这段日子我也只能留在这陪你一晚,明日还要回去。”
“你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但这段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你乖乖在府里等我。”
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去见余依柳,而是先稳固住她在余府的地位,让人去监督余依柳的动向。
如果有幕后黑手,那余依柳肯定是要偷偷联系的,她想少费些心思,直接看看余依柳会去找谁。
至于小花魁的事情,他不肯说她还不会问别人吗?只要余祈想知道,她总能有办法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妻主,真的无碍,我没有受欺负。”
美人抿唇含着些清浅的弧度,知晓妻主对他的关心,连眉眼都温软柔和,清冷疏离感被挥散了些。
其实只是他自己想得太多,这才哭得委屈了些。毕竟单是想着妻主与别人做到这种程度,他就难过得受不了。
他很少外泄情绪,如今被药物控制得有些难以压抑住,又经历了楚倾绝一事,就忍不住就想吐露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委屈,还想将自己的过往在妻主面前摊开来。
好像自从遇见对方后,美人心口的情绪波动就开始变得频繁。
余祈见他恢复平静的情绪,也奇怪中药后的小花魁和现在的小花魁不太一样。
一个娇花一个清贵。
不过不管是哪种性格,反正都是她的小花魁,所以她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太多。
“好吧。”余祈也不禁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敏感了,索性不追问了,“看来是我误会了,那现在还想要吗?”
眉目清冷的美人听见这样的话,耳尖红得迅速,他身上的衣裳才穿好没多久,现在又被拉回方才暧昧的处境。
如果是药效发作时,他可以干脆地顺从药效变得粘人些,勾着人继续,可是现在他已经压下了药效,思维也清醒着。
要做出那么主动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为情,但他本身也是喜欢和妻主做这种事情的。
圣洁清冷的美人有朝一日居然希望对方能直接把他压住,不要每做一点就一遍遍地过问他。
对方的珍惜之意美人不是不明白,但是他在这种事情上实在太害羞了些,因此主动权想要全然交付到对方手中,好能让他歇口气缓慢地感受对方对他的心意。
“怎么了?”
余祈握着美人发烫的指尖,发现小花魁因为一句话就迅速地像害羞草般蜷缩起来不敢看她。
“妻主不用过问我。”
他面上已经有些红意,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耗费了太多主动,近了距离贴住少女的脸颊,唇瓣干净简单地蹭了蹭,“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他早就是妻主的人了。
不像是在池边的心情,当时只顾着想看妻主有没有碰过别人,连害羞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妻主身上虽然没有胭脂水粉的味道,但总有些陌生的感觉,或许是几日没有见到,这才让他情绪失落了些,误以为妻主碰了别人。
伤口是碰撞的,不是被人掐出来的痕迹。
只是想着妻主以后会碰别人,不免情绪崩溃了些,但清醒后他尽可能快速地调节了情绪。
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他可以先暂时忽视,重心放在妻主身上。
美人唇瓣饱满,鼻尖稍不注意也轻蹭了下她的脸颊,呼吸微烫,含着些他自身带着的安神香料似的,让人忍不住安心沉溺其中。
“你要是觉得无聊想出门,就让揽星递消息给我,我到时候陪你一起。”
“好。”美人轻应了下。
哪怕他的嗓音还带着刚才在池中闹腾出来的沙哑,却也叫人听着好听。
面对清冷如同霜雪的脸,对方眸中的神色清明,余祈实在很难对这样的小花魁下手。
总感觉糟蹋了小花魁似的。
她做了好长一会的心理建设,这才把人压住,指尖抽出他腰间青色的束带,将那冰凉的衣物没多久就弄得混乱些许。
美人身上的药效因为在水池里被安抚过,现在他完全是清醒着的,没有受到太多药效的影响。
“这几天知锦在做什么?”
余祈边将他领口的布料扯开了些,指尖顺着腰侧揽住美人的腰,见他有些紧张的模样,这才出口与他说话。
美人被她搂着,只能极力忽视腰间的触感,乖顺回答她的问题:“妻主准我入书房,所以这几日都在书房里待着。”
“书房?”
余祈想了想,指尖动作没有停,“你最近看的什么书,如果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些。”
“唔……”美人呼吸一滞,显然在这么害羞的情况下还要分神回答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他只好扯着余祈的衣角,极其小声地平缓呼吸,然后缓慢地回答问题。
这副模样,未免太过乖巧。
其实就算他不说,余祈也不会怪他的。
——
余依柳真的快要疯了。
每一个来看望她的人,都告诉她余三小姐回来了,她真觉得难以置信。
这跟死人复生有什么区别?
这么离奇的事情发生,她整个人都快要被逼疯了,对方还是一直没有来见她。余依柳不免更加惶恐不安,焦虑对方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
难不成是知道她做的事情?
反正她还是不敢相信余祈真的会起死回生。如果真的是复生,那被她害死的余祈第一件事应该是来找她报仇。
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动静?
这几日余依柳都硬生生忍着惧怕,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连余太尉安排给她的事情,她都暂时搁置不敢出门。
要说她见过的人,府里大多的有名号的女子都来看望了她,但她不敢表现太多,只能说是那日落水后,她难免才有了些精神恍惚。
世上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吗?
余依柳更情愿相信回来后的余三小姐是假冒的,或许是对方是想要这么高贵的身份,这才来太尉府里冒充。
至于那晚见到的景象。
也可能是对方做的,或许是冒充的余三小姐知晓她做过的事情,想以此来威胁不要她开口暴露对方假冒的身份。
余依柳觉得她想得八九不离十。
但她不知道,余祈正在来见她的路上。
余祈听完汇报,若有所思地将余依柳见过的人列了一长串的名单,随即挑挑拣拣划出来几个怀疑对象。
她特意穿着当初那套锦绣的衣裳,连腰间的荷包都是从原主屋子里翻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系上,就是确保余依柳见到她能记起来当时的事情。
这种重要的事,余依柳可别轻易地忘记了。
余祈刚赶到余依柳屋外,就发现门被紧闭着,她便和屋外的侍女搭话:“依柳小姐在屋子吗?”
“回余三小姐的话,依柳小姐在的。”侍女见到余三小姐,脸上都没有什么惊悚怪异的表情。
余祈挑眉:“好,那我进去看看她。”
第37章 实在是太像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 侍女就立刻跪了下来,“余三小姐还是不要进去了,依柳小姐这几日神智不佳, 恐会伤到三小姐。”
“二姐也来见过她, 我来就不可以了?”余祈轻咳嗽了下, “还是说,余三小姐现在不在院内?”
下人紧张得只能说没有,便也不敢再拦了。
余祈直接进了院子, 顺着红木走廊与院子里人对视上,院子内的两人脸同时煞白,有一位弯柳的眉很快紧蹙着。
“怎么你也在?”余祈弯眸看向余微织,指尖轻扯衣袍走得近了些, “有段日子不见,我还不知道你和依柳表妹关系这么要好。”
少女的笑容有些微妙的恶劣。
好看的月牙形眸子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余微织的呼吸一窒,不过她很快压抑住, 眼神落在对面坐着的余依柳身上。
余依柳早就在见到余祈第一眼时, 就软了腿,现在眸子里只剩下惊恐,她费劲低下头试图压抑心头的恐惧。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对方和余祈生的一模一样, 对待她们的态度也相似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祈姐姐说什么?”
虽然给余微织的冲击也很大, 但她比余依柳要镇定自若些,看向余祈,扯出来一抹笑:“依柳妹妹落水,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祈姐姐难道不是因为担心才来的吗?”
余微织惯会装模作样地维持表面的友好, 哪怕之前被原主扯秃过头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面带笑容地和她说话。
在余祈心底, 不免对余微织的怀疑上升。
原主和余微织有仇有怨的,对方要安排人做掉原主的行为很合理。
“余依柳。”
宛如索命般。
听得余依柳有些呼吸不过来,满头大汗,连抬头看她脸都不敢。
“祈姐姐,依柳妹妹她刚落水,我们还是不要刺激她,先离开吧。”余微织朝余祈甜甜地笑着,眸中闪过的几分疑惑被她很快隐没。
少女依旧在门口没有离开,听到余微织的话她并未离开,反而像是猫见了老鼠般往里走了几步,看起来对她们两个很感兴趣。
别说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余依柳,就连余微织也有所防备地退后几步,指尖还按住她簪好的发上,许是对以前被扯秃的事情还有所防备。
“祈姐姐这是要做什么?”余微织目光怀疑地落在余祈身上,“在这里动手可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要动手了?”余祈伸出来一根手指摇了摇,“可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来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说我与人私奔?”
余祈还想靠近些,却见余依柳像见了鬼一般不顾形象地爬起来,躲到了余微织的身后,整个人的身子还一直在发抖。
也太不禁吓了。
“依柳妹妹方才休养几日,还是等她休息好,祈姐姐再来问吧。”
余微织被强行扯着衣物挡在余依柳的身前,她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强撑着冷静开口。
“难不成是你让余依柳这样说的?”少女眉眼间温和,没一会就走到她们面前,“那余微织你来说说,与我私奔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祈姐姐在说什么。”余微织摇着头,使劲往后缩了缩,“你就看在依柳妹妹还未从落水清醒的情况下,就等她好了再计较吧。”
余祈还要说什么,就被外面的人声音止住。
“余祈,你欺负你表妹做什么?出来。”
她听见声音,便转身看了过去,对方正是余太尉,中年女子面色严肃冷漠,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
“我没有在欺负她,是有事要问她。”
“你能有什么事?”余太尉给来她一个眼刀,“微织,还不将人扶起来。”
“是很重要的事,她说我与人私奔,可是到底我是和谁私奔也不跟我说个清楚,实在是叫我困扰。”
“你的事情她怎么知道?”余太尉看了眼她们几人,朝余祈抬手,“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哦。”余祈垂眸应了身,出去前还不忘回过头与看一眼她们两个。
是一种好像已经看穿所有的视线。
眸子澄澈干净,清澈见底。
凉意从脚底直接掀覆上头顶,余依柳指尖死死抓着余微织的衣袖,唇瓣抖得厉害,极为害怕地开口:“怎么办?”
余微织瞪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闭嘴。
屋外两人没有走远,余太尉原本是因为这几日事务繁忙,好不容易才抽空出来见一面落水的余依柳,谁知一来就见自家花瓶的三女儿嚣张的态度。
都快要把人逼到角落了。
“她就算说了些谎话,但你是女子,这种事情对你的名声造成不了太多的影响。”
余太尉低头又看了娇弱得像花瓶一样的余祈,语气变了又变:“你当真在军营里箭术不错?”
“只是略懂些皮毛。”
余祈不明白余太尉为什么要问这个,难不成是怀疑她不是原主?
“我听你二姐说了,你以前偷偷私下练弓箭,成效如何,同我去军营里看看。”
是余祈之前和余初苑解释会射箭的理由。
“我不想去。”少女坚定地拒绝,在对方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补充道:“事关我的名声,余依柳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母亲,难道你就任由她胡说八道,不管我的死活了是吗?”
余祈内心毫无波澜,试探着这样开口对方会不会替原主做主。
“你不是私奔,那你是去做什么了?”
“在府里闷,我去趟兰城透透气而已,她说我私奔,只要她拿出来私奔的人我就认。”
余祈根本不担心对方能拿出证据。
依靠原主的记忆,能知道对方手中没有一丁点原主的东西,甚至担心被发现别人杀害原主的事情,很多东西都被他们间接销毁了。
不过她更多的是想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报仇这种事情,不管是少了谁,都是会留有有遗憾的。所以她想尽可能做得完美些,原主在九泉之下也能更安心。
“我在兰城等了好久,母亲都没有派人来,是不是我不回来,就没有人管我了?在母亲眼里,永远只有大姐二姐,压根就没有我的位置。”
少女末尾的话没有落得很重,反而像是诉说委屈一般的失落,让人觉得亏待了她。
余太尉眼眸闪过几分心疼,但想起来什么后,她眸中的神色冷了冷,“我知道了,会安排人在她院子里等着。待她清醒后,定会给你个交代。”
“现在和我去趟军营,我倒要看看余初苑是不是帮你说的胡话。”
话虽是这么说,但余太尉来之前就已经问过了,连沈离都是亲自认可了,她清楚余祈会弓箭这件事作假不了。
落日熔金,晚霞映衬半壁天空,渲染颜色。
余祈跟着余太尉准备出发去军营,但面对高大的马匹她整个人都身子僵硬了些。
余太尉已经上了马,望向后面时时不上马的余祈面露不解,“愣着做什么,准备去军营。”
原主会骑马,但余祈可不会。
她深呼一口气,指尖还拉着马的缰绳,知晓这匹马是原主常用的,只能寄希望于依靠记忆不会出错。
好在之前原主被教导骑马的记忆还在她脑海中,可以随时回想。
她面上不显慌乱,只是动作有些生疏的一脚踩了上去,指尖捏紧缰绳,“母亲,你先去吧,我稍后就来。”
“那怎么行,出了城门你可还识路?”
“我去过一次,不会忘记路。”余祈还是不想这么草率地骑行马车在京城里,毕竟她只有三分把握。
余太尉当着她的面皱眉:“磨蹭什么,难不成你不会弓箭之术?快些上来。”
“好的,母亲,那我再带一人一起。”
余祈硬着头皮应了下来,知晓不能表现太多的异常,她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衔玉,“衔玉你也上来。”
衔玉应了一声,顺应主子的意思上了马,动作轻巧地坐在余祈身后。
动作丝滑流畅。
衔玉好像看出来一丝什么,指尖拉住缰绳,腿腹用力,马便抬起蹄子往前慢慢走着。
“好,等出了城,你不要落下太多。”
在京城里,还可以慢些走,余祈趁这段时间好好地熟悉下骑马的技能,偶尔还有身后的衔玉帮忙指导一两句。
“多谢。”
没了衔玉她真的完蛋。
还好余祈当初选人的时候想起来她本人不会骑马一事,特意挑的全能。
最近一心想着复仇,以至于她一时忘记了她和原主的一些差别,虽然她处理完事情后会离开余府,但也不适合暴露真实的身份。
“主子别怕,很简单的。”衔玉扯着缰绳全部放在她的手中,这次没有干预,“主子你也试试。”
主子握着缰绳的动作像是刚接触不久。
但衔玉完全不在意,她甚至懒得去细想什么,只要主子有麻烦她肯定是第一个出来的。
做她们这一行的。
主子的事情永远是优先的。
再说了,没有谁家的主子和自家主子一样温和,相处下来她就明白,主子不是那种隐含倒刺的温柔,而是真情实意的,还会体贴询问她往后的打算。
没有谁家的主子下人相处会这么融洽。
她往常被雇的主子大多有些脾气,就算面上再温和,等到了屋子里关上房门,脾气就会遮掩不住,对待她们这种下人也就少了几分亲和。
因此她也经常身上带着些伤,但为了她一家的生计,也只能继续辗转等待新的主子。
所以哪怕是远离兰城的家人,她也想陪主子来京城,除了丰厚的月银,她实在是放心不下主子脆弱的身子。
第38章 十环
“好。”
前方的余祈握着缰绳小声应了下, 适应后方才松开了些紧锁的眉,“衔玉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对了, 往后不要和别人提及此事。”
“好的, 小姐。”
余太尉在前面转过头来, 慢悠悠地向后看了一眼:“怎么落后了这么一大截,快些上来跟着。”
明明是在城内,居然也能这么慢吞吞的, 等出了城门后,可是要更快些的。
余太尉的眉宇严肃,扯着鞭绳,马便直冲冲地往前走, 随即冷声让后面的人快些跟着。
马蹄掀飞尘土,很快便出了京城。
到了城外。
余祈几乎只能瞧见余太尉衣裳的一角, 她稍显勉强地跟上速度。
不过还好她记得之前去过的路怎么走。
所以哪怕有时候丢失了视野,也能依靠记忆找对方向。
余太尉身上是金光灿烂的盔甲, 被晨光落着, 像是湖里鱼的鳞片一般闪烁。骑起马来如同疾驰的风席卷而过,干脆利落。
“知道了。”
余祈在后面答应下来,适当地加快了些速度, 努力安抚着心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好在有衔玉在身后。
能够较好地把控住方向, 让她不仅速度要快一些,就连领悟的东西也要多得多。
“主子,今日谢公子有问过,你今晚还回去吗?”衔玉跟着她一同握着缰绳的一端, “楚公子也想跟你约个时间见见。”
风有些大。
余祈隐约听清楚了内容,反应了好一会才回复她:“等晚些时候安排, 至于楚倾绝,不用理会他。”
她真想和楚倾绝说清楚原主已经不在。
要不是她在异世界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又答应了原主的心愿,说不定她还真的会去说清楚。
楚倾绝看样子是喜欢原主的。
现在这样缠着她,无非也是因为原主,要是楚倾绝知道原主早就遇害,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楚公子已经约了几日,小姐不见也不是个办法,听说他是丞相之子。”
衔玉没有冒犯主子的意思,她只不过是想让主子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小姐不见他,他便一直在府里等您,还有谢公子这几日情绪瞧着也不太好。”
因为上次小花魁委屈的情况,余祈特意吩咐了让人好好关照他的情绪起伏。
“怎么今日才同我说?”
余祈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缰绳和眼前狭窄的小路上,跟着余太尉的步伐不断在拐角转弯骑行。
“这几日小姐忙着调查的事情一沾枕头就睡,所以谢公子让我们不要太打搅小姐。”
衔玉帮她稳固住缰绳。
这些天余祈大多时间在攻克余依柳的事情,不断思考当初的细节,以及另外一位同伙去了哪里。
倒不是因为时间稀缺,而是想尽快解决。
但这种事情,心急是没有作用的,很多时候她只能耐心地等待。
余祈将绳索的大部分交到衔玉手中:“我只知道楚公子相邀的事,还不知道他去了府上找我。府里的人不拦着他进去?”
她之前有再三强调过,不准有人进去叨扰小花魁的,应当没有敢放人进去才对。
“是谢公子放他进去的。”
余祈这下可就不明白了,小花魁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人给放进去了?难不成是忌惮楚倾绝身份的缘故?
在马上她简单的和衔玉了解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隐约察觉到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深究,军营便已经到了。
马蹄声急促地停了。
余祈下了马。
她的动作在心底模拟了数次,好在最后落下的动作还算得上娴熟。
余太尉几乎是刻不容缓地拉着她到了弓箭打斗之类的地方,一排排路过的士兵跟太尉行礼,还朝她好奇地张望。
等士兵们瞧见她的真实面貌,便有人就想起来她是余家那位常年待在家中的余三小姐。
有些人那日便已经见过了余三小姐的风采,虽说有人认为她是运气好射中靶心。或许是她们没有亲眼见识过,这才出言大胆了些。
余太尉指着那墙面一排弓箭,像是在考核将士一般,十分严肃:“你去取个趁手的弓试试。”
“好。”
少女面色平静地应了。
她们的相处方式像是上级和下级的态度,可以说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军营里的人对这种事情虽然已经屡见不鲜,但对方可是京城里极其有争议的余三小姐,自然是乐于凑个热闹的,不禁议论纷纷。
“你们说她真的能射中十环吗?”
“我亲眼所见,余三小姐是能射中的,不信的话你们往下看。”
“往常余三小姐不是不来咱们军营的吗?”
“听说她好像以前上过战场被吓哭过。”
“千真万确的事情。”
一堆人趁着休息间隙,不断地讨论,分出视线往这边看着。
远处的少女搭箭,干脆果断地拉出满月似的弦,一箭穿破空气直接刺入红心处。
“切,这有什么,我们也能拿到十环。”
“什么啊,满福你练了多久,她练了多久,你居然跟她比?”
远远望着那边拉弦的人,见余太尉又说了什么,那少女又搭了一箭,这次便没有那么顺利地抵达红心,反而意料之外地脱了靶。
“这是怎么了?”
“方才我见她姿态流畅,定是有一定基础的,怎么这次的结果这么差劲?”
“你们在议论什么?”众人的议论声有些大了,随即便有人出面管制,“都不要看了,自己练自己的。”
她们只能低下头继续苦练原本的事情。
而在靶心前检查完状况的余太尉却是怒气冲冲地走到余祈面前:“我方才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叫你再射准些,就让你娶了那楚公子,怎么就不乐意了?”
“平时母亲对我不管不顾。”余祈放下弓箭,抬眸看她,“怎么到了婚娶之事,就要开始管了?”
“难道你不喜欢他?”余太尉不免疑惑。
原以为如了余祈的愿,能母女间拉近些关系,但好像余祈对楚倾绝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少女搭在弓箭上的指尖收回,眉眼露出些许的疲惫,“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原主压根就没说过喜欢,鬼知道余太尉是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点提婚娶的事情,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你随我入帐内。”
余太尉眸色奇怪地看着她,挥袖子转身就走了,后面的少女落后一步才跟上她。
帐子内安静,只有她们二人。
“你和他的事情晚些再提,二皇女喜好弓箭之术,结识的朋友大多都是些同好。”
余太尉停顿下来,轻咳嗽了声,她的面色沉稳,视线锐利地扫视,威压不断,“你应该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第39章 她又不是傻子
“结识二皇女, 我能有什么好处?”
余祈扯了扯唇角,对余太尉这种安排没有太出乎意料。
余太尉无非是担心坐上皇位之人不是太女,但对原主未免也太不在意了些, 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 难怪原主要离家出走。
“你是我的女儿, 家中从来没有亏待过你的吃穿用度,为余家出份力又如何?”
余太尉显然没想到对方还要讨要东西,她平日与余祈接触的少, 只知道对方喜欢惹事,但她的一些安排余祈大部分都是照做的。
“大姐二姐都是与太女交好,到我了,就是去找二皇女, 这不是盼着我早些死吗?”
“你不涉及官场之事,只是去结识好友而已, 陛下不会干涉你们的。”
余太尉精打细算,两手抓真是令人生畏。
余祈不想和她说了, 她弯着眸, 语气淡淡:“箭术突然废了,母亲还是另寻别人吧。”
余太尉怎么不让余微织去?
余微织的箭术可是一流水准,怎么就舍得让她去做这种事。
真把她当傻子是吧?
“你敢?”余太尉嗓音重重落下, 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忤逆她。
少女没有停留下来, 全然不顾后面的声音,她掀开帐内的帘子从帐子里出去了,外面的天色还未到晌午。
余祈不免有些替原主惋惜。
毕竟原主的记忆为余太尉美化了许多,但其实只是因为对方出现的次数太少, 以至于原主心底最厌恶的会是叔君和余微织。
但说不准一切其实都是余太尉默许的。
趁着余太尉还没反应过来把她扣下,余祈飞快带着衔玉上马, 两人一起逃离军营。
果然没过多久。
帐内的余太尉反应过来,立刻安排人要把她抓回军营好好反省。
好在衔玉骑术了得,很快便带着余祈甩开了后面追击的人,一路上余祈被颠簸得厉害。
她第一时间就是回了小花魁的地方。
跑路怎么可能不带小花魁。
一路上没有停歇,但余太尉肯定知道她从兰城有带家属到过京城,住在何处。
看来原主这地方目前是不能待了。
余祈被衔玉带着一起下了马。
整个人只来得及平缓下呼吸,便直接进了屋子,她瞄了眼府上的人,叫过来新来的暗卫,“你们去把余依柳打晕绑来,要悄无声息的。”
“主子,要绑到何处?”
余祈思索了下原主的记忆,记起来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附在暗卫耳边说了几句。
其实余微织那日的表现也很奇怪。
目前已经打草惊蛇,余太尉打断了她的安排,她不得不先将人捆了过来,省得余依柳自己偷偷躲了起来。
余祈进了屋子,还没来得及进主屋就被一身青纱的人拦住,“余三小姐。”
对方正是等候多时的楚倾绝。
他连嗓音都落得有距离感,不再小祈小祈地喊了,看起来是明白过来对方疏远的意思了。
隔着幕篱,他的动作绰约。
但余祈不可能因为他耽误时间。
“嗯,楚公子请回吧。”余祈皱了下眉,没有停留,极快地安排人收拾东西,随即进了屋子。
主屋内的美人手中握着什么物件。桌上还有些细针和线团,以及一些安神的香料。
见到她突然到了,美人便将手中的物件递交了过来,“妻主看看,可还喜欢?”
修长的指尖中露出锦绣的香囊。
“喜欢的。”余祈将东西收了下来,指尖拉起来他,“我们先换个地方住,等到了地方我再和你解释。”
“好。”
美人只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物件,他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物件,只是看着桌面上一些堆积的细软物件,“妻主这些要带吗?”
“拿一些就好,会有人帮忙收的。”
她手上还有神豪系统,压根不差这一点的。
余祈怕小花魁拿东西重,帮忙接住,随即看见对方将那金昙簪取了下来放在了包裹内。
“好了,妻主,我们走吧。”
美人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单取了一个簪子便已经足够,他从余祈手中拿回来包裹,“妻主牵着我就好。”
两人出了屋子。
与还在外规矩等候的楚倾绝撞了个正面。
相比较于之前的猜测,见到余祈如此温和的态度,以及对面两人握在一起的指尖,楚倾绝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口难受。
像被蚂蚁爬过一般,焦躁郁闷。
两人容颜相配,一副佳偶天成的模样。
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些,有瞥见对面人手中的包裹,楚倾绝缓神,努力维持气度,“余小姐这是要离开京城?”
“你怎么还在?”余祈疑惑,隐约担忧楚倾绝会跟余太尉泄露她们的行踪。
门外已经响起敲门声。
应该是余太尉的人找到此处,前来寻她了,毕竟她和衔玉再怎么快,对方知晓她的打算,始终是会跟上的。
门外拍门声响了许多,好像是有了几分催促之意,“余三小姐,太尉让我们带你回军营。”
余祈去了小门,都隐约能听见门外的声音。
她才不想被余太尉安排做这做那的,又没有好处她难不成还给人打白工啊。
至于余太尉的歪理,她不是原主,自然也就没必要在意余家的未来,更何况原主本来就说了不要管余府。
她没必要上赶着去管事。
这几日入了余府,关于府里的事情她也查探得差不多了,已经安排人去找下落,再待下去也找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看了眼一直跟在身边的楚倾绝。
思考要不要把人打晕,总不能让楚倾绝泄露了她的行踪。
楚倾绝看着她,幕篱下的指尖隐藏在袖口中,皮肤上还有些粉红的印记,是前几日他到访时沾上的红疹,见过医师后才知晓是因为猫。
小祈何时养过猫?
他有些困惑。
但眼下顾不得他提及此事,只是想着能帮上忙总归是好些的,“余小姐,不如到我府上避避,太尉若想找你,在京城别的地方恐怕容易找到。”
楚倾绝说的是实话。
如果在京城不是达官显贵的府邸,余太尉想找出来她不是一件难事。
但余祈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
“不用了,我自有安排,多谢楚公子,只要楚公子不提及关于我的下落便好。”
她抬手丝毫不手软地让人将他们打晕,送到原本他们来时停放的马车处。
完全不让自己的下落被楚倾绝的人知晓。
“换辆不显眼的马车。”
余祈带的人不多,至于原本在原主院子里的人,她一个也没有带走。
就好似她从未到访过京城一般。
第40章 陪我一会
马车上余祈终于能休息下, 让衔玉先行一步去安排,揽星则守在外面护送马车。
“妻主,我们这是要去哪?”
小花魁对她的安排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抗拒, 好像是她说什么都会答应一般。
瞧着也不在乎她在余家的身份。
余祈将在军营发生的事情简单概括讲给小花魁听, 然后才开口和他说清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暂时不出京城, 放心,是很安全的地方。”
皇家的地界怎么能不算安全呢?
京城繁华,总不能半点事情都不做, 余祈还记得当初在酒楼里见到的陈设,打听一番才知晓这家产业还和三皇女有关。
帘外的人小声地插话,提前轻扣了几下车壁:“小姐,衔玉已经打点好了。”
“嗯, 知道了。”
余祈见事情安排妥当,松了一口气。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三皇女府中, 之前在兰城时见过七皇子和三皇女。她们得知我们来京城,曾经邀请过我们去做客, 但因为太忙所以推拒了。”
“事情原委我让衔玉和她们已经说清楚了, 她们愿意帮我们。”
如果三皇女她们不愿意的话,或许她只能去找沈将军帮忙了,亦或者是黑市里的朋友。
总之比起楚倾绝, 她有别的选择, 自然不会选择丞相府这么危险的地方。
不过倒是奇怪。
余太尉怎么会同意她娶楚倾绝呢?
按道理来说,对方是丞相之子,与太尉制衡,再如何也不可能两家定亲。
马车普通装潢, 平稳地往三皇女府上走,帘外的行人接近午后人都多了许多, 光线透过暗蓝的帘子显得格外不清晰。
余祈指尖取出小花魁给她新做的香囊。
上面绣的花卉蝴蝶。
她将腰间之前小花魁在花楼送的香囊换下,系好这一个,还没来得及安置手中换下的这一个,美人的指尖就按住了香囊坠着的流苏上。
“妻主给我吧。”
美人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勾挑细丝的香囊上,指尖压住流苏上握住。
“这是你送我的。”余祈按着香囊不让他拿走。
小花魁做什么啊?
她只是换下来又不是不要了。
美人发丝墨色依旧,他闻言抬起眸子,指尖还压在流苏上,“没有要拿走的意思,只是妻主用了一段时日,里面的香料要更换。”
“这样啊,好吧。”
余祈松开指尖,眼睁睁看着小花魁将香囊收了起来,然后凑近了些,看清楚他腰间的香囊。
绣的也是飞舞的金丝蝴蝶。
“绣这个累不累?”余祈握住他的指尖,检查指腹有没有针眼,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美人指尖白皙无瑕。
“不累的。”
他的嗓音清润,哪怕是在府里一直等着她也没有一丝怨言般,就连突然离开也并未多说什么。
“妻主喜欢就……”
好字还没有从他口中说出来,身体从脊背开始猛地一僵,硬生生地将这个字一瞬间忘却。
少女眉眼清澈,唇瓣轻轻落在他的指骨上,神情认真地弯着眸,笑意渲染的周围的气氛祥和。
“很喜欢。”
她接了话,随即按了按少年白皙的手背,发现没过多久就红了一小块,“谢谢知锦。”
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少女的眉眼。
他指尖的触感清晰,引得心口微微一烫。
宛如雪莲绽开,美人看向被轻贴住的指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绪趋于温和,就好像等待是有意义的,他终究能得到些什么。
让他原本担忧的心情都好转许多。
明知道沉溺其中的危害,他仍然放任他自己的情绪波动。
“这是应该做的,妻主不必特意谢我。”
风临国男子绣艺算得上是很寻常,大多都会为妻主绣上些衣裳香囊,这是分内之事。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谢他的。
他只不过是做了风临国所有男子都会做的事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接收到赠礼的余祈怎么可能不夸奖对方。
她的小花魁就是能干,瞧着没有一丁点的缺点,好像余祈还没找到过对方的问题。
神豪系统虽然有点大病,但念在把小花魁送到她手上的份上,这场异界之旅还算不错,虽然她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扣生命值这件事情不会跟着她一辈子吧?
那她真的是掐死系统的心都有了。
“妻主这几日怎么没有穿我送的衣裳?”美人嗓音淡淡,眉眼还有着刚才的温和,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因为要出门,怕弄脏了。”
“原来是这样。”美人点头。
他指尖还在余祈手心放着,随着他的嗓音落下,修长剔透的指骨穿插在指缝中,与她的手轻松地扣紧在一起。
余祈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了。
应该只是她想多了。
“那我替妻主多做几件,换着穿就好。”
“不用了吧?会累坏你的,再说了,我自己有买新的衣裳。”
她已经不是以前只有几个铜板的余祈了,她身上也是有家产的,还有之前返利的几十两银子,完全够她花的。
但事实总是惨烈的。
小花魁的一支簪子就能抵她身上的全部家产。
余祈:……
人与人的差别,好像有点大了。
她在仔细思索的时候,马车内的美人眸色变得暗了些,眸子低垂下,像是拉下帘子遮掩住眸中的情绪。
美人唇瓣是玉泽般淡淡的温泽色,宛如饱满花瓣上落下露水一般的水泽,他唇瓣微启:“妻主是不喜欢穿我做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余祈从思考中回过神,笑了笑,“你若是平日里无事,想做便做吧,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她不是已经提前说明了情况吗?
怎么小花魁还会那样子觉得?
好奇怪。
余祈总觉得小花魁隐约和她想的有些出入,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小花魁好像有点容易胡思乱想。
或许是陪他的时间太短,这才让对方心底有些不安的情绪。
“妻主要休息会吗?”美人十指握着她的手放在腿上,莫名有种圈禁的意味,可他的话语却是以她感受为主的。
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邀请。
余祈摇了摇头,委婉拒绝,她总觉得小花魁哪里有些不对劲,因此胡乱有些猜测。
但不好直接问他,只能先说些别的:“知锦为什么要让楚公子待在家里等?可以不让他进来的。”
“我以为妻主会想见他。”
美人漆黑的眸子宛如炭笔描绘,眉眼浅淡,真倒是像极了画卷里的水墨人物。
“你是因为他,所以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美人睫毛轻掀,露出清透漂亮的眸子,与她的视线合在一起,总让人恍惚觉得有几分专注的深情之意。
“不会因为这个,就和妻主生气的。”
妻主的话总让他觉得奇怪。
现在的他,只有妻主口头的正夫名分,就算当成真的,也不可以在妻主面前表现善妒的一面。
“好吧,那我先休息会。”
余祈没问出个所以然,就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她一早骑马累得要命。
恍惚间突然发觉小花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她的指尖,手感极好。
立体的指骨宛如水晶饺一般晶莹剔透,想要一口吞下,或者咬上一小口也是不错的。
她占着小花魁的便宜默不作声,大概是她自己下意识又牵起小花魁了,不过对方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那就当做不知道。
只是坐着依靠车壁睡觉,总是脖子难受酸胀。
不知不觉间,她从倚靠在美人的肩颈,又直接躺了下去,头压住对方的腿间。
美人没有惊扰她,反而顺着她的动作让她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休息。等到少女呼吸平稳住,他小心翼翼地从暗格里取出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白丝绒的薄毯,有些垂落在地面上,将少女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
被牵着的指尖都是暖意。
他另外一只手则放在白丝绒上,压住薄毯,没过多久便落在对方的脸颊。
触手可及的气息围绕在指尖。
对方的呼吸轻缓,只能感受到极浅的起伏,他垂眸看着对方这副依靠他休息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异样的念头。
但他指尖始终安静。
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平和安稳。
他的目光落在余祈脸上,从对方眉眼慢慢看到唇角,似乎是想将对方的面容刻入在心底一般的用心程度。
好像只要和对方在一起,他就没有心思注意别的事情,如同中了蛊一般,整个人的心思都牵挂在对方的身上。
但余祈压根就不会蛊术。
她在梦中安稳地睡着,等到醒来才发觉已经睡了许久,已经到了三皇女府附近了。
她是睡舒服了,被压的小花魁被她枕了这么久,腿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总之余祈能看出来小花魁的不适。
“还好吗?”
余祈松开两人紧握的指尖,边说着边按了按他的双腿,瞧见对方蹙眉立刻就停手。
美人摇头,收了收腿,将薄毯盖在自己的腿上:“没事的妻主,休息会就好了。”
“要揉一下吗?”
余祈见小花魁的动作,瞧着好像躲到了角落里似的,整个人缩在薄毯里安静得像是不会说话的花草一般。
见小花魁不回答。
她指尖才压住对方的腿,就被美人给按住,但没有其余的动作,好像只是单纯地压着,“妻主,不用揉,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如同心尖时常传来的悸动似的,让他颇有些难以适应,更何况对方的触碰无疑是加剧了腿间传来的不适感。
见少女似乎还要继续动作,他将人拉得更近些,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嗓音微低,“妻主陪我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