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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余祈抬起指尖,压在少年的眼眸,帮他抹掉那新鲜的水意,动作小心翼翼,还碰了碰他沾着小水珠的眼睫。

根根分明的长睫被惊扰,如同纷飞的蝴蝶扇动翅膀,被触碰的美人下意识地掀开眼皮,眼眸水意盈盈地出现在余祈面前。

好像方才哭过似的,但很难说是因为伤心还是情爱之事。

大概率会是后者。

反正余祈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们现在去沐浴,可以吗?”余祈眼眸含着笑看向他,捏了捏他的脸颊,姿态亲昵地看着谢知锦漆黑的瞳孔,宛如直达到心底。

“不可以。”

美人抿唇,出乎意料地再次拒绝。

随即便埋头在她颈侧,精致漂亮的脸蛋贴在她的颈窝,好像是往常药效发作般的举止,显得格外固执。

“那怎么样才能去……”

余祈话还没说完,就被颈侧被牙尖刺入的痛意给弄得有些茫然和困惑。

不是,小花魁是吸血鬼吗?

至于这样咬她?

“不想起来。”美人松开齿间,用唇瓣轻轻擦过刚刚咬过的地方。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吗?

余祈忍不住对小花魁有些无奈。

“我抱你去。”

她说完这句话,怀里的人安静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从床榻上起来,“妻主,我自己可以走。”

美人身上只披着简单的外衣,还是余祈帮忙给他穿上的,脖颈处的印记从他坐起身子后,就暧昧地一直往下绵延。

少女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一路往下,直到落在美人的腰腹一侧。

谢知锦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没有将衣裳拉紧,只是用与余祈十指紧扣的手去碰了碰腰腹处的痕迹,压了压水润的唇,他轻声叹气,“好像有些深。”

的确,印子要红上好多。

余祈看着也突然觉得她做得有些过分了。

一脸清贵单纯的美人稍显无助地抬起眸子看向她,余祈只能避开视线打着哈哈,“没事的,等会帮你揉揉。”

她的手背还贴着暧昧的痕迹。

余祈:……

鬼知道她刚刚为什么要看向那里。

“下次会轻一些的,我也是担心知锦的药效不能很好的解决……”

该死的,这种理由完全说服不了她自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

“原来如此,辛苦妻主。”

美人毫无芥蒂地点头,看起来对她的话已经信以为真,还凑过来感激般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如果没有妻主,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余祈咳嗽几声,莫名心虚:“也不用太感谢。”

天杀的,她的小花魁这么单纯,之前系统还旁敲侧击和她说小花魁心思复杂,肯定是戴了有色眼镜。

水是早就安排备下的。

余祈试了下水温,发现还是热的便直接下水了,顺便拉着小花魁一起。

“我来帮妻主。”美人指尖接触到她的发丝,还拿起来一旁放置的木梳。

余祈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

清冷漂亮的美人垂首看了手中的青丝一眼,眼底的失落极其清晰,嗓音有些闷:“妻主为知锦做了许多,如今这种琐事让知锦代劳,可好?”

这回倒没有掺杂装可怜的成分。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有些难过。

余祈瞧见人都要哭了,也只能让他继续动作了,将头搭在美人肩上,她就开始无聊地玩水。

“多谢妻主成全。”

美人用木梳动作轻缓地梳着,指尖压住她的青丝,动作小心地让余祈都有些不适应,毕竟她以前糙惯了,梳头发这种事情都是随便应付一下。

她对生活的一些事情向来是粗糙对待,对洗头发这件事也是苦不堪言,觉得繁琐得要命。

小花魁明明是帮她做事情,却说这种成全的词,未免也太乖巧可爱了些。

反观没有被少女注视的美人,终于能在此时放纵眼瞳里的神色,任由微妙的暗色翻涌隐没,漆黑的瞳孔清楚倒映着指尖穿过的发丝。

他挑起来一抹青丝,睫毛轻眨,怀里的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美人垂眸安静地用唇瓣贴了贴少女冰凉的发丝。

“知锦。”

怀里的人突然唤他,这导致美人有些猝不及防的松手,试图将唇边的证物垂落下去,但却意外地导致手中的木梳掉入水里。

发出不小的落水扑通声。

“怎么了?”余祈听见了,但因为被小花魁抱着,又是在梳头发的阶段,这才没有起来。

毕竟她可不想突然动作导致头发被扯痛。

美人反应过来从水里拿起来梳子,轻声回她,“没什么,妻主叫我,是有事安排?”

大概率是小花魁木梳没拿稳,余祈没有再追问,继续说着原先在脑海的想法,“会算术吗?”

“简单的一些,是会的。”

“那店铺的账册,知锦看得懂吗?”余祈越想越觉得可以,语气里都带着些雀跃,“你想不想管理商铺?”

毕竟那几家铺子目前都是小花魁的,虽然她管着也不会觉得麻烦,但总觉得在院子里会闷坏了小花魁。

小花魁好像也不爱出去。

整日宅在屋子里,做的事情大多都是在屋子里等她回来,又或者是为她手工绣些物件。

“妻主,男子不可为商的。”

“我知道。”余祈见他没有在梳头发了,便从他怀里起来,看向他,“但是你今日应该也听见了,三皇女的家眷也在京城行商。”

余祈弯眸笑了笑,瞧见美人清冷地皱起眉头思索,捧着他的脸蹂躏了会,“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我主要还是担心你被闷坏了。”

“这段日子我暂时不会出去,所以想着看能不能教会你什么。”

因为余太尉还在搜查,她不方便出门。

“妻主不觉得男子行商,过于离经叛道?”

美人指尖还勾着她的发丝,缓慢地轻点头,“我可以帮妻主看账册,但名义上,还请妻主不要和别人透露是我做的。”

余祈想了想:“如果不喜欢算术,那就做些别的,我陪着你一起。”

“是喜欢的,但其实私心是不想学会。”美人垂落视线在她颈侧的痕迹,指尖压了压那抹颜色。

第46章 不必学了

余祈揉了揉手, 看向他时流露出迷茫,语气迷茫地道:“为什么这么说?不想那就不必学会。”

只不过是给小花魁逗趣的安排,又不是一定要逼着他学会账册。

“或许是不想和妻主每日聊的会是账册上的事情。”美人的嗓音如同空谷幽兰, 如同他本人冷淡的性子一般, 也带着几分清冷。

单是这副模样, 也不会叫人想到他以往的身份会是花魁,反而会觉得这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只是这清冷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意外的违和。

余祈恍然大悟:“那就不必学了。”

小花魁说的也是,到时候指不定两个人就只能冷冰冰地讨论账本上的事情。

她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方才说的是诓骗我的话吧?”余祈愈发肯定, 继续道:“说什么喜欢,其实是不好推拒我,都说了,真的没有要强硬逼迫你的意思。”

谢知锦不经意地弯了眸子, 将她的指尖勾着,音线清润:“嗯, 妻主极好。”

余祈这下是有脾气都要没有了。

毕竟小花魁都夸她了,还是这么温柔的态度朝着她笑, 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

谢知锦将木梳放置在一旁, 用指尖代替木梳的穿插在青丝中,动作轻慢的进行。

余祈瞥了眼木梳,问他:“怎么不用梳子?”

“方才掉水里了。”

美人手中的动作井井有条, 像是墙角的猫在梳理自己的毛发般仔细认真。

余祈一听是这么一回事, 无所谓道:“没事,我不会介意的。”

“已经梳好了。”谢知锦手舀起清水,浇在她的青丝上,手还不忘替她在额前挡住流下来的水。

余祈:……

不是, 照他这样下去,得洗多久啊?

她正稍微有动作, 对上对方漆黑的眼瞳,一下子忘记了要做的事情,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句好。

随即便安静地等待谢知锦洗完头发。

两人还会交谈几句,大多是余祈在讲在外的见闻,以及之前在兰城的店铺消息。

目前兰城的商铺,连锁的酒楼也打出来了名气,瓷偶也已经上了架,如今就算在京城也能听到几句传闻。

至于原先推出二十四节气的精雕细琢的人物,也不是没有人集齐,只是集齐的大多是富贵小姐,她们时常在酒楼宴请宾客,但大多还是会付银钱,就是为了新上的瓷偶。

四季酒楼的名声愈发大,余祈有时候还能收到泊梨管家和吕易之的来信,说是客人总要排队里生了不满,建议她再开一家。

她倒是来京城后当了甩手掌柜,不做实事挣钱也挣到手软,也得亏她当初翻看一整夜的账册敲打了人,手底下的人留着的也是精心挑选的忠实之人。

四季酒楼的名声,京城的人确实有所耳闻。

就比如同在三皇女府上,位置在后院的齐时泽,他不耐烦地戴着幕篱,隔着纱布烦躁地看着底下来报备的人,“有找到是谁主事吗?”

“名为余祈,再多的就查不到了。”

“怎么会查不到?定是陆识遥那小子在包庇,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齐时泽直接起身摔碎了桌上的茶盏。

因为面纱遮挡,他的动作都变得繁琐麻烦,还得担心茶水碰到自己身上。

齐时泽幽幽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查,难道还要我请你们离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堆废物。

齐时泽这几日总听见传闻说他新开的酒楼样式在兰城早就已经见过,还有人质疑说他这是抄袭对方的创意。

他真是觉得好笑。

说什么抄袭,对方大抵和他是一样的穿越者,只是比他要先行商而已。等他和对方搞个合作,到那时也能轻易破了这传言。

齐时泽不是没想过解决掉对方,但想了想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也算是老乡,还是没忍心安排人出手。

更别说他如今穿越的这个风临国,居然是以女为尊的朝代,因为律法,他不得不时刻佩戴着幕篱,也没办法对那人做些什么。

经商都是他与三皇女求了好久,对方才答应让他暗地里去做,还警告他切勿被人发现。

齐时泽刚穿越进来时,是在一个农户家中,还叫着二狗的贱名。家里的人苛责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总叫他日日做饭洗衣,还不许他上桌吃饭,每次都是残羹冷炙填饱肚子。

好在他遇见了落难的贵人。

在女尊世界,齐时泽要想脱离家,最好的选择就是找到一个厉害的妻家,毕竟就算他孤身一人逃了出去,但因为是男子,大概率会被人拖到花楼里充当接客的花倌。

落难的贵人昏迷着,衣着锦绣戴着金钗,齐时泽只是摸着布匹的滑软程度,就明白对面定是个大腿可以依靠,因此他全心全意地救治。

这才让他得以从那样的家里脱离出来。

得知对方是三皇女的身份,他也不太惊讶,毕竟令牌他早就看过,知道身份必定不低。

齐时泽从回忆中回神,看着幕篱有种无可发泄的怒气。这该死的幕篱,真是叫他觉得他像是什么脏污之人似的,要被掩面遮起来。

门被轻扣响,屋外是三皇女的声音:“时泽是怎么了?我听下人说,你今日心情不大好。”

三皇女目前还失忆着,对待他和以前一样的态度,但齐时泽现在很讨厌她。因为三皇女不仅碰了他,还碰过别人。就连带他回京城,也照样同时带了位兰城的公子回来。

齐时泽恼火道:“我怎么样不用你管,你去找温箬寻欢作乐,别来烦我。”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皇女也只好离开此处。

她是这么尊贵的身份,能够低声下气地来哄人已经是难得,却没想到对方压根不领情。

如果是在温箬身边,对方就会把她哄得心花怒放,自从来了京城,齐时泽的脾气越发的恶劣,与以前一点都不相同。

三皇女眼里带着失望之色。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齐时泽将门打开,却已经见不到她的踪迹。

“薄情寡义,三心二意。”齐时泽怒骂几句,猛地把门关上,他气得直接将那桌上的幕篱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好几下泄愤。

“齐贵夫可在?”

齐时泽等了许久,发现这次门又被敲响,才动作利索地打开门就瞧见小侍叫他这样的称呼。

他捏紧了拳头,语气不善:“做什么?”

“殿下在府中有邀人做客,叫奴禀告你一声,去前院时需要佩戴好幕篱。”

“是谁家的小姐?”

第47章 分红一成

底下的小侍愣了下, 想起三皇女对贵夫的宠爱程度,仔细地回答:“回齐贵夫的话,是余太尉府上的三小姐。”

“姓余, 是哪个余字?全名叫什么?”

齐时泽顿时起了兴趣, 仔细想了下, 兰城的那位说不准还真是京城的人士,她的信息被掩盖得极好,连他都得费一阵子查探出来。

底下跪着的小侍恭敬道:“是余音袅袅的余字, 余三小姐余祈。”

余太尉的名声响亮,但对于兰城来的偏远人士,他们不知晓具体的字也实属正常。

“余祈?”齐时泽喃喃自语一遍。

跪着的人却不敢开口得罪他,因此也没有告诉他直呼余小姐名号有多冒犯。

齐时泽凝思片刻道:“我现在就要去前院。”

“已经快入夜了, 齐贵夫不如择明日再去?”

人还没到,齐时泽就听见那装模作样的嗓音, 只觉得很难听。

温箬勾唇一笑,柔声道:“齐哥哥这么晚去前院, 是要做些什么?”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齐时泽瞪了温箬一眼, 转身就想进屋子远离温箬。

阵阵冷风卷进袖口,让人生了寒意。

温箬拢了拢袖子,没有被他粗鲁的态度而冷了脸, 口吻轻柔:“余三小姐的事情, 我也知晓一二。”

“哦。”齐时泽烦躁地回应,“你想说什么?”

温箬抬手,态度柔和:“都退下吧,我与齐哥哥有私事要说。”

下人得了他的话, 自然退下得快,生怕卷入二人的斗争中被发落。

整个过程, 齐时泽都只是冷淡的看着对方,毫不掩饰地说,他还带着些厌恶和反感。只觉得温箬矫揉造作,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齐哥哥去前院,是想找余小姐?”

“别这样喊我。”齐时泽不耐烦道:“方才有别人在,你这样喊就算了,私底下就不要装哥弟好。”

让人觉得怪恶心别扭的。

“哦好。”温箬卡壳一瞬,继续说着:“只要你同意铺子里的分红能分我一成,我能告诉你很多。”

齐时泽无语:“狮子大开口?你真是想钱想废了,平白无故的,就一个消息,我迟早能查到,为何要分你一成?”

温箬把他当没脑子的东西了吗?

“自然是值当的。”温箬遮掩住眼底对他的几分不屑,皮笑肉不笑地道:“待你听完,觉得值再同意也无妨。”

“有这种好事?”齐时泽稍感意外地看了温箬一眼:“你当真愿意先和我说?”

到时候他说不满意温箬给的消息不就可以直接不分红给他了吗?

温箬这人,居然是这么好骗。

“自然,我信你,如若你觉得值,必定会分我一二,如若不值,那也确实是我说的没有用处。”

温箬的笑意明显,面容白皙得如同院子里清澈的湖面,湿透干净。

总之让齐时泽放下了戒备。

齐时泽想着对方不过是女尊世界的男子,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再怎么说都比不过他的。

“好,那你就进来和我说吧。”齐时泽进来屋子给温箬留了条道,等他进来后,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齐时泽眼巴巴地等着温箬给的信息。

但温箬当然要摆点谱子,玩笑道:“不请我喝口茶再说吗?”

齐时泽只好当他面给他倒了杯茶。

温箬明白齐时泽不会是他的对手,从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主导事情的发展,屋子里的物件都被他一眼扫过,知晓在三皇女心底,喜爱对方要胜过他自己。

他轻咳嗽几声:“我是兰城温氏的公子,原先家姐曾与余小姐有过几次接触,因此我也见过她。”

齐时泽不免怀疑他的话,“你怎么知道京城的余祈和兰城的是一个人?”

“这也是温箬接下来要说的,今早我不慎进了前院,瞧见了余小姐的容貌,但有规矩在,我并没有来得及戴幕篱,后就避开了。”

他只点了几句便直接带过了今早的话题,“我知晓你在京城的生意,也曾进去看过,在兰城时,便也见过余小姐的四季楼。”

齐时泽一听温箬提到这个,连原本敌对的态度都消失了,着急地问他:“你真觉得我是模仿她的酒楼?”

温箬摇头失笑:“自然是不同的。”

“算你有眼光。”

齐时泽终于是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聪明人的存在,而不是有些人揪着一两点就说他是剽窃的人。明明酒楼的构架和生意手段都是他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齐时泽指尖敲了敲桌子,思考道:“但只有这几点信息,恐怕我没办法给你这一成的分红。”

“自然是有别的,比如说四季楼推出来的新品,二十四和瓷偶,温箬都有珍藏。”

齐时泽不可思议:“瓷偶你也全部都有?”

温箬喜欢看他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嗯,不过东西还在兰城,需要给家姐递个信才行。”

齐时泽自然是满口应下他分红的事情,四季酒楼的瓷偶目前是一个月推出五个的速度,如果是全部的瓷偶,那也是整整二十四个的。

温箬远比他想的有用,只是以温箬见过几面不熟悉的关系,怎么会得到全部的瓷偶?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齐时泽的目光有些怪异复杂地落在温箬的身上,但因为这样的想法,他对温箬的态度也要好上许多。

毕竟他穿越过来,可不是想来宅斗的。

温箬对三皇女的心思不是唯一,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如果能靠温箬和余祈搭上一个合作伙伴的关系,对他们所有人都好。

温箬离开齐时泽的地方,自然就开始着手写了信件,而彼时的余祈还在思考第三家铺子到底用不用她自己的银钱去做。

她两只手撑着脑袋,手中炭笔计算着数据。

因为不仅仅是开酒楼的费用,连带着瓷偶等物件从生产到售出这一系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她都得用自己的钱去填补。

虽然这些日子挣了盆满钵满,也足够再开一家酒楼,但选址她想放到京城,因此考虑的费用要更多些。

她只好写了信件,让吕易之带几个能人来京城做事,至于名号,因为是在京城,余太尉还在查她,所以最好是搞得隐秘些,让别人以为吕易之是这家铺子的主子就好。

她揉了揉太阳穴。

谢知锦的琴音因为她频繁的动作,稍停顿住,抬眸看向她,声如温玉:“是打搅到妻主了?”

余祈从算术中抽离出来,弯眸笑道:“你没有打搅我,倒是让我舒心了些,不然不知道要多烦。”

第48章 难过了

余祈怎么可能会嫌小花魁吵到她。

她整理好账册, 又起身将信件递给衔玉,嗓音平静:“外面是什么动静?”

“自东向西,离城门近的地方都被控制住, 一个个客栈屋子都有官兵在排查小姐的下落, 她们根据画像核对过往百姓的容貌。”

余祈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 余太尉真上了心,当初原主离家出走也不见余太尉这般急躁。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轻声道:“那就去寻些乞丐散播消息。”

余祈停下来, 招手让衔玉附耳过来,低声说了个清楚,看见一边避开视线想要出去的小花魁,朝他勾了勾手, “没事,你听见也无妨。”

衔玉听完吩咐便下去了。

谢知锦顺着她的动作走了过来, 指尖搭在她的手心,婉言道:“这种事情, 妻主不应当让我知晓。”

“没关系的, 不过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吗?”余祈犹豫片刻,“但我说的也算是实情。”

美人轻摇头,贴着少女的指尖微凉, 嗓音低落:“不过分的。”

古琴还落在桌上, 帘子上垂落了些穗子遮掩里面的景色,屋子里的少女侧目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蹭了蹭他的侧脸:“愁眉苦脸地做什么,今日多亏你陪着我, 我们早些休息吧。”

虽然她的账本只算了个大概,但离吕易之赶来京城也还有几日的路程, 选址和材料的价格她还未派人去探查,就算慢些再算出来也没关系。

到了床榻。

谢知锦动作轻巧地扯出簪子,发丝肆意地披散下来,有些垂落在他胸前。

余祈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她抱着被子已经困得不行,青丝团簇蹭在她的脸庞,床榻的安神香料已经发挥了作用,躺在上面的余祈昏昏欲睡。

她勉强地撑开眼皮看向面前的美人,谢知锦当着她的面解开外袍,扯松系带,那脚踝处绣着的金丝蝴蝶若隐若现。

等余祈回过神来,小花魁已经坐在了里侧。

清冷的幽香钻入余祈鼻尖,她只觉得更困了些,指尖下意识地搭在美人的腰际,对方的身子似乎已经适应了她猝不及防的动作,维持着原来的呼吸起伏频率。

“妻主不用我一同算账本吗?”

美人侧坐着,腰腹处少女落下的手被他扶着,垂落视线的同时,墨色的发丝也跟着他的动作落在床榻上。

余祈半梦半醒:“你不想,就不用。”

“小花魁。”余祈的嗓音细如蝇虫,不仔细听是听不清楚的。

她迷迷糊糊地把人拉着躺下,后又动作干脆地抬腿将人压在身下,嗓音无奈,“你怎么一直纠结这个,再问就不准你说话了。”

余祈还没发现原本在心底的称呼,在此时已经脱口而出。

但好在谢知锦应该没有听见。

余祈见底下压着的美人终于安静下来,她安心了些,指尖寻着美人的腰际揽住,像是圈禁玩偶般将人死死困在她的怀里。

美人的呼吸都变得迟缓,他大抵是在思考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最终也只是侧过去脸,平缓他的心跳,避免心跳声打搅到贴在他心口睡着的少女。

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缠绕住少女的发丝,隐蔽在软褥之中,无人知晓他冒犯的举动。

余祈睡得舒服,意识迷糊间却觉得唇瓣传来几分痛意,呼吸都乱了几分,指尖握着美人的腰不自觉地就用了劲。

美人的呼吸早就紊乱,此时夜深人静,只能听见他的气息燥乱,让他清冷的性子都压不下这份焦灼炙热的呼吸。

谢知锦今晚偷偷停了药没有用。

原本以为他自己能压制下去,但似乎卷土重来的药效不同寻常,比以往还要难以忍受了些。

可今日对方已经够辛苦了,他不想再太过打搅对方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

他实在难以抑制,额间的细汗沾湿了他的发丝,仅靠怀抱他也无力舒缓这份难受。就连心口的跳动,他同样早已无法控制,只能自暴自弃地任由其跳动。

就连腕骨处的脉搏,似乎也在跟随心口的频率一同错乱。

他只能再次低下眉睫,含住对方的唇瓣,迟缓地压抑。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行为明摆着是逾越规矩且让人不耻的低贱举动。

美人指尖揪住被褥,骨节几近发白。

余祈被滚烫烧灼,她不可避免地想往后退开,远离热源,可她只要稍微退开些,那紊乱的气息就又纠缠过来。

谢知锦指尖压住了她的脸颊,唇瓣轻扫过她的唇角,嗓音不可避免染着暧昧的味道:“是不喜欢我了吗?”

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唇瓣抿了起来,眸中的神色也混乱了些,最后一抹清明被淹没,美人漆黑的瞳孔映射着对方的脸庞,像是知晓对方果然如此一般的情绪翻涌。

圆月楼的主家说得没错。

对方在碰过他后,大概率对他的喜爱撑不过太久,如今面对他的触碰,就已经忍不住下意识远离他了。

他从床榻里坐起身来,唇瓣咬出血迹也毫无知觉,但指尖却没有松开对方的衣角一刻。

像是还有些不死心的眷恋一般。

就这么坐了大半夜,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冷了下来,直至意识清明了些,从刚才被药效支配混乱的情况下勉强的脱离出来。

余祈的指尖还拉着他,但翻身过来却没有伸手碰到美人的腰,只能堪堪滑过他的腿侧。

她显然是有些茫然。

但还没来得及睁开眸子看清楚面前的情况,手中的触感又到了美人的腰间,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但手接触的地方明显有些冷意。

余祈醒了。

她凑过来些,把人圈在怀里,指尖贴住他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发现的确是冰凉的。

“怎么这么冷?”

余祈费劲地掀开眼皮,隔着幽暗的烛光,见到面前的美人脸颊一片的薄红,唇瓣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除了那一抹红其余地方惨白着。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小花魁,这副模样,余祈肯定要被吓一跳。

她揉了揉着美人的后脑勺,见他漆黑安静的眸子视线垂着,便起来亲了亲他绯红的唇角,语气温和的问他:“是做噩梦了?”

小花魁出了冷汗,明明是快入冬的季节,余祈却发觉他另一只手冷得不像话。

这下她直接转过身去翻出来帕子,一点一点压在他的唇上,擦拭掉那抹惊人的血迹。

“嗯,是做噩梦了。”

美人的视线软了几分,乖巧顺从地抬起下颌配合着她的动作,瞳孔认真地望进她的眸子里。

第49章 不冷了

他的视线好似是要看穿些什么。

余祈抹掉谢知锦唇角的一点血痕, 但很快唇瓣处会有新的血溢出来,她只好将帕子收了起来,有点头疼:“怎么会咬得这么重?”

面前的美人眉睫颤着, 错开帕子, 低下额头压在她的脸侧, 嗓音清澈:“没有太注意。”

“妻主,有些冷。”

美人的音色干净,落在她的脸颊, 贴着耳垂,余祈探出手将被子尽可能地笼罩住他的身子,覆在他的背上安抚地摸了摸。

“现在还冷吗?”余祈感觉到对方的上半身是冰凉的,顺手扒拉整理了下他的衣裳, “你半夜是起来过吗?”

美人安静地躺在她的身侧:“不冷。”

对后一个问题他并未回答,颇有几分视若无睹的感觉, 他抿唇像是在调节脉搏呼吸般,思绪混乱地数着心跳声。

最终美人闭了闭眸子, 似是睡着了。

漆黑清澈的眸子被遮掩住, 余祈只能瞧见覆下的长睫,见他这副模样,她便没有再出声惊扰对方, 只是将落在美人脸颊垂落的几缕发丝给挑至他的耳后。

动作轻缓地在美人额间落下一个吻。

余祈只以为小花魁是半夜没睡好, 便继续闭眼安心补觉。

她们两人在三皇女府里待了多久。

外面的流言就传了多久。

就连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沈副卫尉沈离都知晓了,因为军饷迟迟未发,他只能将余三小姐买的药材退些,好暂时压住底下士兵的怨气。

余太尉也是拨了她自己的银钱先安稳住一批在边关的士兵军饷, 但这个空子太大,发现的为时已晚。

等余太尉查清楚, 边关的士兵早就已经被扣了半年的军饷,她一个人也难填补上。

“药材折了些时日,就只能给沈将军一千三百二十五两了。”药铺老板拨弄着算盘,担忧地问他:“将军真不要了吗?等下次买比今日要贵三成。”

沈离肯定地摇头:“不要了,多谢。”

只是可惜余三小姐送的药材,如今被他换成银钱,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沈离家中贵重的物件一件都没有,只剩下堆积如山的药材,家人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也赞同他将药材退回去。

“余三小姐没有来陪将军吗?”药铺老板将药材通通收起来,拿出银票和碎银当着沈将军的面数清楚,递给他,“这几日,京中的传闻将军可知?”

沈离心一跳,暗想军饷被压的事情还被瞒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京城的百姓知晓。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药铺老板提及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往门外张望了几眼,压低声音道:“听说前一个多月,余三小姐就下落不明,但余府都没有派人去寻她。如今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好像是又被逼着做什么,一直在外抓人。”

“我这都是金贵的药材,前几日来了官兵碰坏了好几味药,虽然也就几两银子,但这查到底是要查多久?总不能连我夫郎的房门都掀吧?”

在京城派人手去找余三小姐的命令,沈离也是知晓的,但他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

沈离将十两碎银放置在桌上,“这件事我会去了解清楚。”

“这可万万使不得。”

药铺老板拿起这十两银子要还给沈将军,但沈将军离开得快,一晃就没影了。

沈离到了军营,方才清楚京城的传闻。

他现在方知余三小姐在家中处境是那样为难受尽委屈,但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余三小姐的脾气秉性居然还那样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传出来的。

但听说这几日余三小姐的手下被连带着被余太尉罚了,那些下人都被余小姐还了卖身契,后面留下来的人还有些,大抵是忠心不愿离开的。

能突然冒出来这种传言其实不算是突兀,大概率是那些被放出来的下人说的。

只是余三小姐和余太尉是怎么闹起来的与沈离没有半分关系,但这种搜查百姓屋子的事情,又不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实在是对百姓的生活太过打搅。

官兵搜查那些百姓的家或者店铺,铺子里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口口相传,这也是传言能愈演愈烈的缘由。

毕竟风临国的律法是男子见外人需要佩戴面纱,可如今需要核对画像,连男子的面纱都需要扯下来查看。

这让京城的男子已经生出太多不满。

余太尉从军营外回来,脸色非常差,像是刚被陛下批评了一顿,毕竟她是接了谕旨去的皇宫,想来也只有陛下的话能让她不高兴。

余太尉冷声道:“你们可筹备到银两了?”

一堆将士从怀里拿出来方才出去置换的银两,大多手中只有几十两,稍微多些的能给出几百两,沈离的一千两多自然是引起了余太尉的注意。

不是没有将士能拿出来几千两,像家里娶了贵氏族公子的将士,她们大抵还是有些钱的。

但这可是平日里一穷二白的沈将军。

“沈副卫尉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余太尉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说了,在你们能保证自己的吃穿用度下再给多余的。”

“是原本攒着买药材的。”沈离将银两不由分说地放在了桌上,同其余将士的混在一起,随后他退回原来的位置。

余太尉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沉吟道:“陛下会知晓你们的忠心,待国库充裕,会双倍还给你们的。”

底下的将士齐声道:“誓死追随陛下。”

待余太尉离开此地,将士们绘声绘色地聊着她们回去取钱的事,还不忘抽空问沈离:“倒是没想到,沈副卫尉能攒下这么多银钱,平日里还是穿得太素了些。”

沈离摇摇头,走到一边去了,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只是垂眸思考着方才他说的话可有纰漏。

余太尉和余三小姐关系恶劣,他若是说是余三小姐给的银两,恐怕母女俩又要生出嫌隙,余三小姐浪费这么多银钱给他花,大概率是要被重罚的。

所以他没有说出来,只说是他原本攒着买药材的钱。

余三小姐大概率还躲在京城里,不敢出来,沈离起身,去见了帐子里的余太尉,说明这几日百姓的困扰。

余太尉一提到这个就来气。

她今日去了皇宫,还被陛下拿她的家务事说她,让她不要以庶出为重,也要多关心些嫡出的孩子。

余太尉心中有怨,但又不能说出口,在皇帝面前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将余祈也养这么大了。

是余祈难堪大任。

若是将来二皇女继承大统,那余祈的待遇比她两个姐姐都会好许多,兴许还能有个官职当,不至于叫往后都只能碌碌无为。

余太尉冷下脸,与沈副卫尉说清楚,让他去通知将士不要再去宫门搜查了。

是余祈她自己不珍惜机会,烂泥扶不上墙,她也没有什么好逼迫的,反正她的女儿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沈离应了声好,转身就去和那些搜查的将士说个清楚,将士们大多也烦躁日日忍受民众的怨气,此时知道不用再去也十足的高兴。

有人问沈副卫尉:“将军,今日不必去巡查,不如你来和我们喝一蛊吧。”

沈离答应下来:“好。”

底下的将士都觉得出乎意料。

毕竟寻常沈将军是不会轻易答应的,更何况她们这些人之中,完全没有比沈将军更大一个官职的人了。

不过能和沈将军打好关系,大家自然是兴高采烈。

沈离瞧着将士们欢喜的脸,淡然说道:“今日我请客,就去东来酒楼。”

是前不久他去过的那家酒楼。

将士们发出一阵欢呼声,拥着沈副卫尉直接往酒楼里走,没多久就到了东来酒楼。

一切的陈设都如同之前一般。

只是等沈离踏入酒楼,却发现有个背影很是熟悉,但仅是一晃而过,他也没办法分辨清楚到底是谁,只能就此作罢。

这个人当然是顶风作案的余祈。

这几日传言传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将士们查起人来变得宽松许多,毕竟他们也只是为余太尉做事,如果积起来太多的民怨可得不偿失。

余祈这才敢出来探探这酒楼,毕竟这酒楼的幕后人给她递了信件,声明知晓兰城的四季酒楼是她所创,要与她在酒楼探讨一番。

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余祈却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毕竟她也知道东来酒楼的幕后人是三皇女的家眷。

那么在三皇女府相见应该是最为妥当的。

进了包厢,屋子里的人连幕篱都没有带,男子长相俊朗飘逸,眉眼都是肆意,挑眉看着她。

余祈微愣,闭上眸子,“冒犯了,公子还是戴上面纱再与我说吧。”

她不禁觉得她出门有些草率。

这可是三皇女的家眷,她私底下相见,明显被抓到的话会很严重,顺带也担心对方是杀猪盘。

“没有必要。”齐时泽敲了桌子,“你怕什么,外面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告发我们私通的。”

余祈往后靠住门,这才发现门早已经被锁上,她微头疼:“公子这是何意?”

齐时泽眼眸里都是打探,他生得也不差,不然也不会到了京城后,三皇女见了其余的夫郎还对他念念不忘。

“是你。”齐时泽勾出来一抹笑,“当初也是多谢余小姐找到皇女,如今我也能锦衣玉食。”

他认出来余祈当初来寻人的贵人了。只是没想到查了许久的人他当初竟然早就见过。

齐时泽想了许久现代人才知道的暗号,看着贴在门口的少女,随口说了出来,只是面前的少女有些不为所动。

第50章 平分利益

齐时泽皱眉, 问她:“装作答不上来,是不想暴露你的身份?”

看来似乎对方没有与他结盟的意愿。

他眸色冷了几分,对余祈起了忌惮之心。

门口的少女抿唇看了他一眼, 也明白了对方之前的农户身份, 指尖染着茶杯倾泻下来的水在桌上回复暗号, 声音淡淡:“外面的人,你确定都听你的?”

齐时泽勾唇:“自然。”

余祈点了点头,在桌子前坐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但你应该是来和我谈合作?”

“你知道?”

齐时泽眯了眯眸子,目光扫视完她身上的装扮,瞧见了她腰间的刺绣香囊,扯了扯唇, “怎么在此地就与人通了心意,是准备在这安家了?”

余祈耸肩:“有什么不可以吗?”

她的表情太过淡定, 像是对风临国爱涂抹胭脂水粉的男子丝毫不觉得嫌弃,总之让齐时泽觉得大开眼界。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齐时泽是不会对合作对方这种隐私指指点点的。

他收敛起眼底的讶然, 嘴角上挑道:“你的琐事我不会置喙,便先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我来此,也是为了合作。”余祈抿唇一笑。

面前摆放了一桌的吃食, 时不时地溢出来些饭香, 似乎是在邀人品尝,浇上的鲜汁还在滋滋冒响。

齐时泽说出他能帮余祈做到很多事情,例如京城商铺一些暗地里的消息,以及做什么生意能更挣钱。

同时指出她的想法:“你在兰城做的酒楼生意, 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我猜你也不想只蜗居在兰城做小门生意。”

“京城商铺许多都与官场上的人有所牵扯,靠银钱疏通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 相信你有了我的助力后,在京城能更快地做起生意。”

齐时泽边说边盛了饭菜,“不吃吗?我们来可不是冷着饭菜只谈生意的。”

“我已经用过了。”余祈摇头,随后看着他,思考和齐时泽谈合作,对方能给她让利多少。

毕竟现在的她,银钱也只能在京城开一家。

“饭菜这倒不是重点。”齐时泽笑了笑,谈到他的专业领域还是不免自得,“重点是合作后,你能否将那些瓷偶以及二十四也让我们酒楼一同推行。”

余祈抿了抿唇角。

倘若让这些都给了齐时泽,那她的酒楼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她指尖落在衣袖之上,平静地转移话题:“容我先问问,你与三皇女是什么关系?她又怎么同意你来行商?”

余祈可不想生意做到一半,三皇女到时候来找她麻烦。

“差点忘了说,我叫齐时泽。”少年的神情闪过几分不耐烦,“一提到这个我就烦,目前我算是三皇女的夫郎,这鬼地方居然不允许男子经商。”

“三皇女同意我出来行商,不过就是觉得我做不出来什么成绩,翻不起来浪。再加上受不了我日日在她耳边念叨,这才由着我出来。”

他的声音里都是对三皇女的不满。

余祈望着他姣好的容貌,心下疑惑,听了他的话也只觉得三皇女做到这地步,在风临国里,其实算得上是对他极大的宠爱了。

只是可惜齐时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只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了想合作的事情,在意识里问系统:“齐时泽有系统吗?”

神豪系统答:[没有的,宿主。]

“不过我瞧他也生得好看,不符合你的审美吗?怎么没有成为目标人物?”

在她脑海里的机械音无语了片刻:[宿主,他已经为人夫郎了,不可以作为目标人群,年纪不达十八的也不行,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

余祈又生出新的疑惑:“那小花魁呢?他不是也为人夫郎了吗?”

[是你的夫郎就没关系……]系统被余祈给整无语了,准备潜水不想再搭理她了。

显然给别人夫郎花钱的行为是系统最为不齿的举动。

面对机械音难得的情绪波动,余祈也不生气,她没有再纠结下去,开门见山地和齐时泽说了明白,“将这两者给你用,我能分多少?”

“合作,讲究的是共赢,你应该知道这两者也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给了你,恐怕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齐时泽听着,也知道余祈能在这里做起来生意绝非泛泛之辈,哪怕对方是女子,但现在的时代女子优先,对方比他更要如鱼得水。

他颔首道:“也没什么,五五分,我们的酒楼对外宣称为一家的即可,放心,这里面的钱和三皇女没有关系,铺子的落款名字也是我的。”

齐时泽恶补了风临国的律法,因此在这种写谁的名字上尤为在意,而且使用的都是府里分他的月例。

如果仅凭贵夫的月例当然是不够的,于是三皇女念在他辛苦,将他的月例往上调了许多,比府里其余所有的夫郎都要高,足以证明对他的宠爱。

为了能和余祈谈判成功,齐时泽摊牌道:“我知道你在京城立足也不难,毕竟你的身份比我好上许多,也知道你与陆识遥也认识。”

“我能给你递京城的关系,他自然也可以。”

余祈听着有些懵,她对陆识遥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但京城的关系她确实有办法。

因此她还是真诚发问:“你说的是谁?”

“你不认识他?”

齐时泽眼神里露出几分怀疑,自以为看穿了余祈装傻的把戏,“黑市的黑狐大人陆识遥,你必定是认识的,我有查到你们总是见面。”

说起黑狐的代号,余祈这才明白了些。

是她在兰城黑市里经常碰见的男子,常带着他那鬼面,但到了京城后,她还未见过对方,顶多算是熟识的交易关系。

对方给她消息,余祈付钱。

“或许认识吧。”余祈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转而回他,“五成利对我来说,是很公道的价钱,只是这落款的名字,也得加上我,你还得保证,三皇女对此没有意见。”

齐时泽点头:“自然。”

“我们有共同的秘密,到了这里,理应互相照顾。我是男子,在风临国的律法上,如今我很难出面主事,因此许多事还是需要你解决。”

对面的少女只谈及生意,齐时泽原本不会贸然相信异世界的同乡,主要还是有陆识遥对此人品性的认可,再加上他独到的锐利眼神查探后,才真的心甘情愿地认下了这位合作伙伴。

余祈与他商讨了许久,饭菜早就已经被撤了下去,桌子上都是些契纸的纸张,“那便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