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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只谈一个是怎么回事

临到要分别的时候, 齐时泽在她身后站起来身,压低嗓音道:“我还是有些好奇,你如今是只有一位夫郎?”

少年秀气的眉紧皱, 他的面上没有涂抹任何胭脂, 只是衣裳上染着些房内的熏香。

“嗯。”余祈转过头, 奇怪地看了眼他。

齐时泽怀疑看她:“你不会只打算要一个吧?”

余祈觉得齐时泽有点奇怪,她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的情爱伴身,更何况她本身更钟情于和一个人相守, 多了的话大概率要嫌烦了。

只是在21世界,这种一夫一妻制很寻常,齐时泽难道是不赞同的吗?

她嗓音平淡:“不可以吗?”

齐时泽只觉得不可思议,他的视线明显带着不解:“你被规训得太厉害。只谈一个是怎么回事?这种地方对你来说, 谈几个都不违法,律法还推崇多夫。”

倘若是他落入男子为尊的世界, 肯定是不会只守着一个人,不说万千佳丽, 三妻四妾是肯定的。

虽然三皇女碰过其余人让他接受无能, 但余祈不一样,齐时泽他对余祈没有感情基础,自然不在乎余祈脚踏几条船。

他想不通余祈为什么只打算守着一个人, 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阻碍她的选择。

余祈听着齐时泽的话, 莫名有些失笑,她眸子笑得弯起,整个人如同弯月般肆意勾勒出弧度。

哪怕是在风临国,众人也没有否定过她的容貌, 给了花瓶的称号。此时的少女比寻常时笑得还要张扬几分,眉眼鲜活。

她眉眼的弧度没有消散, 含着笑意道:“怎么,如今只喜欢一人也要遭你瞧不起了?”

“一个人也好,几个人也罢,其实都是选择而已,没有什么可比较的,只要选择自己心里想的就好。这个道理,齐时泽你应该懂的。”

余祈之所以笑,全然是觉得齐时泽的观点有趣,毕竟齐时泽规劝她多谈几个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忙着做生意,哪有心情抽出时间去多谈几个,小花魁本来就是在意料之外,如若不是神豪系统,她大概率也不会见到小花魁。

毕竟她对花楼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她喜欢小花魁的性格,喜欢看他身在泥泞却依旧清透的眼眸,所以乐于接受对方浅显易懂的举动,也不在意他的那些算计。

如果小花魁不主动讨要名分,她大概率会装傻然后单纯地养着对方。

余祈手搭在门上,转回去身子,“感情这种事情其实说不准的。”

她落下这么一句话,里面的齐时泽还以为她的意思是以后她的感情会变。

但余祈的意思其实是想说,在遇见谢知锦之前,她其实完全没有恋爱的打算,是因为见到了对方,才会生出恋爱也不是不可以的念头。

齐时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垂落手,仔细思索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么蠢的问题。

就算是好奇,也不应该问生意伙伴这种私事。看来三皇女对他的影响有些大,他得适当抽身出来,三皇女对他来说,不过是爬向高处的垫脚石而已。

余祈离开后,复盘了刚才齐时泽说的话,不禁有些出神。

关于齐时泽和三皇女的情爱纠葛,她一个旁观者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假如齐时泽对三皇女没有感情,他不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她一个外人,自然是不会参与其中。

齐时泽查了她,她当然也查过了对方,顺手也查了三皇女府上有哪些家眷,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温明珠的弟弟温箬居然也在三皇女的府上。

当初七殿下也提及过,三皇女带了两位兰城的公子回了京城,只是她没有太在意。温箬此时在三皇女府上,和齐时泽交情不错的话,余祈觉得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她当初将二十四送给了温明珠,以及还未完工逐步生产的瓷偶,温明珠若是都给了温箬,温箬又转交给齐时泽后,这对她们的合作谈判很不利。

但好在她当初是分批次再让兰城酒楼送到温府上,顶多是酒楼一出新品温氏就能立刻拿到手。

假如齐时泽能够拿到全套,今天的谈判当然不会是平分的让利了。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将还未推出的新品让别人知晓抄袭了。

至于温箬为什么到了三皇女府上,余祈就不太在意了。

为了避开风头,离开的时候余祈重新戴上幕篱遮掩面容,只要不说话,不熟悉她的人不会清楚她是谁。

只是下一秒在转角,余祈就被按住肩,她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退出距离,刚想喊出来暗处的侍卫,就见那人小声的与她说话,“余小姐。”

嗓音像是被毁坏过,喑哑得分不清楚性别。

是沈离沈副卫尉的声音。

余祈带着他一起躲进巷口,压低了声音:“沈将军找我有什么事?”

“太尉大人说,不会再查探余小姐的踪迹。”

“真的假的?”余祈投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但很快又温和下来,大概率是想到了系统对沈离性格的夸赞,“那怎么不早说?”

亏得她还躲躲藏藏地带着人进了巷口。

沈将军默然:“余小姐动作太快,衣裳都要扯坏了,我没时间开口说。”

沈离不可能骗她。

因为完全没有理由,她之前还给过沈离好处,沈离性格单纯,不可能想出阴招骗她出来,然后害她被抓起来的。

得知没有人在搜查她了,余祈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方才在酒楼瞧见余小姐的背影,便跟着出来了。”沈离垂下眼眸,显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对不起,余小姐,你买的药材有些我拿去换了银钱。”

“哦。”

余祈只顾着把钱花出去,怎么可能还管沈离之后做什么,但她很快就有新点子就从脑海里冒出来,咳嗽几声,语气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沈姐姐卖了多少?我们现在去补回来,还有你刚才说衣服被我扯坏了,我再给你买些新的。”

沈离将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红色疤痕迹都变浅许多,摇头拒绝:“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原本也得感谢沈姐姐告诉我这不搜查的消息,出些银钱再好不过了。”

简单来说,余祈想开个大的新酒楼了。

她和齐时泽的合作,还没开始实施,暂时只是在互相帮助的阶段,等后续她在京城做出来成绩,齐时泽才会一同和她开铺子分利。

不过余祈还是没有扯下幕篱,任由白色的纱将她全身笼罩。

第52章 三位数

余祈明白, 她惹了余太尉不高兴,若是让余太尉知道她与沈离有私交,不免担心沈离被穿小鞋不见她了。

这样下来, 钱也就花不出去了。

沈离目前可是她摇钱树里最摇钱的一位。

除非下一个目标人物返利高, 不然余祈大概率还是会死磕沈离, 谁让沈离对外是女子的身份太方便她送礼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从巷口打量外面的场景,没见到巡逻的官兵,她这才安心的出去, 回头朝沈离招手,“我们先去买药材。”

“余三小姐破费,这次恕在下不能再接受了,之前小姐帮忙买的药材, 也会想办法归还的。”

少女猛摇头,面纱下的面容看不清楚, 但能看出来她的反对意见强烈,语气却极其平淡:“不是借给沈姐姐的, 这点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沈姐姐这样说实在是瞧不起我了。”

“如果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沈姐姐可以分出来一部分钱去做些利民的事。”

她随口说了几句,白纱的幕篱向上抬了抬,少女的视线存在感极高。

沈离拱手, 想得明白:“多谢余小姐。”

他想大约是因为他是将军的缘故, 余小姐心系百姓,想借由他的手去做些好事,没想到余小姐是如此淡泊名利的人。

沈将军肃然道:“余小姐心善。”

余祈没细想,但见沈离接受, 她也就舒心地领着人去了药铺,得知是今天早上沈将军来退过药材。

大手一挥将原本的那些药材直接买下, 她还想再多买些就被沈离拦住,对方表情不赞同:“已经够多了,再多些恐怕药材不是过了药效,就是受了潮。”

余祈没有强求,她敷衍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店铺老板笑眯眯的接下来银钱,拨弄算盘,指使店铺小二收拾好药材,搭话道:“今早折了价格,午后又买走,实在不应该抬价的了。”

店铺老板听出来沈将军身边人的声音,知道这位是余三小姐。原本她还以为这位是沈将军好不容易铁树开花遇见心仪的公子。

老板找钱,在桌上推过来这多扣的三成钱。

余祈不以为意,她思索了下,将银钱划出来一部分:“不如就当原先的药钱你只扣了一成,多余的也不是我的,是今早沈姐姐的。”

好不容易花出去的钱,余祈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接回来。

沈将军看少女的眼神实在干净,是无关乎情爱的视线,带着敬佩之意,看向她的眼眸里也多了好几层的滤镜。

沈将军默默握拳,暗自想着他会用这些钱做好事的,不会辜负余三小姐对他的信任。

他没有再推脱,直截了当地收下来那扣掉的两成银钱。这几百两的银钱,实在算不上少。

“还要去买些衣裳。”余祈侧过来脸,看向旁边一脸正气的沈离,摸摸了下巴,“但我不知道你的尺码,你选好后我付钱可好?”

沈将军态度极好,露出一个极其少见的笑,朝她颔首:“好,多谢余小姐。”

沈将军的眉眼是属于漂亮的分不清楚雌雄的面貌,哪怕是脸上那红色的疤痕,也没有太消减这份好看。

如若在风临国只看沈将军的容貌,想嫁给沈将军的男子也不少。只是他家中的药罐子太多,京城男子大多也望而却步。

余祈在选衣裳的地方寻了个位置坐下,看那些人挑出缎子和布匹,她抬手选出来几匹金贵的布匹:“这些,另外包起来。”

是给小花魁的。

她暗戳戳地想,不知道这么鲜艳颜色的绸缎,小花魁穿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幕篱下的眸子弯了弯。

沈将军做事利索,没让她等太久,就回到她身边。余祈看着跟来的小二,起身要付银钱,只是这价格比她想的要低得多。

加起来价格连刚刚她买的一件都比不上。

“你是说,这几百件衣裳,只有这些钱?”

余祈先是揉了揉手,再叹息了声,转眸对着沈离说:“姐姐与我有什么好节省的,就那几匹布,也一起包起来吧。”

她随便地指了指上面放着的几件华贵布料。

虽然有点诧异沈离选了有几百件,但余祈后来想了想,沈离不是一个奢侈挥霍的人,他大概率不只是为他自己选的。

得到想要的返利,余祈愉快地同沈离告别,她一路上都将到手的返利银钱翻来覆去地数。

这可是她历史性的一次进步。

依靠返利,这次终于突破了三位数,虽然对酒楼来说,算不得大的开支,但余祈还是很高兴,至于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余祈不忘让人去看贴告示的地方,果然就瞧见她的画像被撤了下来,那就可以带着小花魁去别的地方住了。

她整理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不忘问问系统关于原主的进度。

神豪系统帮她查了查:[宿主,因为要遵循科学道理,所以原主只有在晚上出没,值得一提的是,她能够入余依柳的梦。]

“余依柳状态怎么样?”

[还没死,但是很虚弱,这期间余微织似乎想做些什么让她闭上嘴。]

经过原主每晚陪伴余依柳,让余依柳白日里的神志常常不清楚。一到晚上,余依柳就会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还时常跑到余微织的屋子里问她有没有看见。

余微织每每只要安稳睡着,睁开眼就能看见余依柳神经兮兮的站在她的床头,嘴里嘟囔些胡话,她时常被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但余微织只当余依柳疯了。

余依柳没有想到余微织会不信她,她控制不住手里的力道掐着余微织,嗓音早就哑得坏掉:“姐姐,真的,她来找我了。”

“明明……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又在余微织耳边发出刺耳的尖叫,让附近的几间屋子都亮起来灯,但她还是觉得耳边的呢喃还在,扰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是姐姐你做的,你承认好不好,你和她说,让她别来找我了。”

余微织冷声道:“都是假的,你做噩梦了。”

她让下人找来布塞住了余依柳的嘴,随后又将她手脚束缚捆绑着送回去。余依柳两眼含着眼泪,死命地扯着她的衣角。

原本望着余微织希冀的眼眸逐渐暗淡,最终变得死气沉沉,开始掺杂着怨恨和埋怨。

余祈粗略地挑着些听了进去,知道原主如今过得还不错,也就舒心了点,随后便准备赶回府上。

只是三皇女府上的气氛有些不太妙。

但这事和三皇女没有关系,主要是最近喜欢黏着三皇女且一同住在府上的七殿下,他不高兴了。

第53章 就不喝药

七殿下风祠年在谢公子面前捂着脸哭得委屈, 嗓音嘹亮地呜咽几声:“淮竹哥哥。”

“这是怎么了?”坐在另一侧的谢知锦递过去帕子放在他的手心,眸子里困惑不已,抬手屏退了下人。

“淮竹哥哥, 你说要是喜欢的人娶了别人做正夫怎么办?”风祠年是真的觉得难过, 他抽泣着, 还不忘扯住谢知锦的袖口,脸搭在上面哭。

“今日我们不是一起做了点心,我便去送, 结果发现她身边有别的公子,一气之下,点心也没有送,人也回来了……”

他的嗓音断断续续, 越说越难过,眼泪汪汪, 扯着嗓子又哀嚎一声,没想到刚才他自己说的话又刺痛了心。

“如果她娶了别的正夫, 我作为皇室的人, 就不能再嫁给她了。”

谢知锦蹙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音色放得温和:“是哪家的小姐?或许里面是有什么误会。”

底下哭的人一停顿, 抽噎声都小了, 少年瘪了瘪嘴,从他袖口起来,“不可能是误会,她从来不带别的男子出门。”

正因为如此, 他才不敢上去。

“你有看见她们在做什么吗?”

谢知锦看见面前少年哭红的眼睛,稍微有几分奇怪的感觉,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语气温和:“如果没有什么接触,也可能是碰巧遇见说上几句话。”

“真的吗?”

风祠年仔细回想今日他看见的景象,虽说那两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但想起来什么,他再次握了握拳,“可是她笑了,平时见了我她都从未笑过,但今天她对别的男子笑了。”

他方才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哭音此刻再次响了起来,手里的动作愤恨,恶狠狠将做好的点心咬住,“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一口一口咬下糕点。

仿佛手中的糕点是对方一般。

屋外有了动静,许是有人回来了。风祠年抹了一把眼泪,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只是等门被推开,屋外的人戴着斗笠,这打扮让风祠年觉得分外眼熟。

他紧锁着眉,还没来得及想起来是谁,就见这人已经掀开了幕篱,朝着他开口:“七殿下怎么来了?”

风祠年再分辨了下,隐约知道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将余祈脱掉的幕篱拿了起来,嗓音哑着,问她:“余姐姐方才去了哪里?”

“去了趟酒楼。”

“不对。”风祠年急道:“你分明去了趟药铺。”

余祈摸了摸后脑勺,表情正常:“后面确实去了一趟药铺,你是怎么知道的?”

风祠年想通了什么,低声问余祈:“余姐姐今日是和谁去的药铺?”

余祈搞不懂风祠年的话,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是和沈副卫尉。”

然后就见风祠年情绪又高兴了,与她们飞速告辞,将桌上那一小碟的糕点也一同带走了。

“他怎么眼睛通红,到底是难过还是高兴?”余祈不解,顺势坐到小花魁身边的凳子上。

美人的衣袖也湿了一大截,显然是刚才被七殿下沾湿出来的泪水。

“他好像是误以为你是男子,与沈将军有些什么。”美人言简意赅,单凭风祠年的只言片语就分辨出来对方心底的真正想法。

“他倒是哭够了,你这衣裳成小可怜了。”余祈不免觉得头疼,想起来什么,“七殿下该不会是喜欢沈将军吧?这可不太行。”

美人丝毫不在意袖口的水痕,但被余祈拉着回了里屋,也只好脱下来换了外衣,边系带子边问:“为什么不行?”

余祈不可能和小花魁说沈离是男子的身份,毕竟这种是杀头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只是觉得不合适。”余祈准备帮忙给美人系好带子,但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美人皙白的指尖扯动带子,轻巧系好。

他的嗓音分辨不出来情绪:“妻主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她们的身份门当户对。七殿下性子单纯,沈将军未必不喜欢。”

“好。”余祈不想和小花魁争这种东西,只是好奇他怎么突然来了脾气,“你觉得合适就好。”

美人垂了眸子,指尖依旧绕着腰间的系带,抿着唇瓣,面色宛如当初高台上见的清冷花魁一般不容接近。

他并未接话,只是将头抵在少女的肩上,提的话题却是另外一件事:“妻主和沈将军关系密切,哪怕是七殿下都会有所误会,所以妻主做了什么?”

“都是女子,不可能会有什么的。”

余祈抬手摸了摸少年泛着幽冷的发丝,继续为她自己辩解,“我只是和沈将军交个朋友,给些银钱雪中送炭,收些人情而已。”

“嗯。”美人眼睫轻微地抬了抬,“还没和妻主说过,前些日子,就是妻主回余府的那几日。总有人给我递来信件,妻主会怪我今日才说吗?”

“什么信?”余祈好奇。

谢知锦说的信。

自然是圆月楼的人留给他的信,圆月楼联系他,无非用他解药和余祈的消息同他做交易。

这种药比普通花倌用的药还要强烈许多,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意乱情迷时控制不住自己,从而背叛自己的妻主无意识和别人苟合。

这样的话,圆月楼自然就有了把柄,毕竟这种人若是被揭露,只有浸猪笼的份。

因此大多中了药的花倌哪怕做了外室也会拼命讨好妻主,从而得到信息做交易缓解药效。

当初圆月楼的主子只是起了兴致施舍般放了淮竹出去,以为他迟早会被抛弃,到时候再将人给抓回圆月楼即可。但谁曾想一个月多对方还没有对他腻,甚至还将人带到了京城。

谢知锦到了京城见了信件,一直未曾搭理圆月楼,连信件也只是潦草看过便烧毁了。

他不需要什么解药,也不会沦落到被药效支配,更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解药去做这种交易。

圆月楼的主子总喜欢戏谑地看花倌被抛弃的场面,有时候还会自导自演这种戏码,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癖好,如今倒是着了道,没办法将人给收回了。

余祈听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哪怕是听到要卖她的消息做交易,情绪依旧稳定,还不忘问他:“大夫开的药,你还在用吗?”

“感觉有好几日未曾见你喝过了。”

美人停顿住,诚实道:“不想喝。”

因为想药效发作,所以他完全没打算继续喝药,毕竟如果是他假装药效发作的话,实在太假太容易被妻主发现了。

反正上次差点被发现。

所以他想,还不如顺其自然,等真正的药效发作后,妻主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谁让药效不发作的时候,妻主很少碰他。

第54章 美色当前

余祈低下头, 抬起来怀里美人的脸,指尖覆在他的额头,面色担忧几分:“不喝药不会不舒服吗?是药难喝,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小花魁不喝药怎么行?

余祈难免觉得头疼。

美人睫毛垂落, 颇有些逃避地闭上眸子:“就是不喜欢喝。”

音色清冷, 宛如浸透过冰凉的水。

他侧了脸,贴住少女放在下颌的指尖:“妻主会帮我解药的,对吗?”

如同撒娇一般的言语, 余祈真是拿他毫无办法,总不能逼着人喝药。可是不喝药的话小花魁这脆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抗得住。

她还想再说什么。

美人的睫毛轻颤,露出漂亮清透的眼眸,唇瓣抵着她的手亲了亲, 气息微热落在她的手心,嗓音轻缓唤她:“妻主。”

这小花魁肯定是在撒娇。

平日里那么一个有距离感的人, 如今撒娇到这种程度,倒真是让人心底生出别样的想法。

小花魁这么讨厌喝药的吗?

余祈的手如今被他握着贴着美人下巴处, 也不好抽出来。

只能就着这样的动作, 微低头妥协道:“那先停一段时日,如果你受不了药效,就一定要喝药, 不可以再任性了。”

任性。

这两字落在美人耳中, 他眸子里光亮潋滟,抿唇一笑,并未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他,果然是被妻主惯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都敢任性行事了。

“至于圆月楼,你以后继续不理他们就好, 解药的事情我会再寻办法一劳永逸解决掉,到那时,知锦不用每日喝药。”余祈用指尖擦过他的脸颊,语气温和。

美人眉心跳了跳。

他倒是不是很想要这一劳永逸的办法。

只好再次以身蛊惑,从少女指尖上抬起头,弯眸笑了笑,如同妻主寻常笑的弧度,霜雪落下,桃花盛开般。

“这件事不着急,妻主原先不是说替我解罪籍,可以先做这个。”

果然是被惯坏了。

这种话他都敢说出来。

清冷公子的笑颜实在少见,漆黑的瞳孔都显得勾人,撩拨着面前少女的心弦。

少女被他的笑容恍惚了下神,听了他的话也未曾动怒,而是点头,认真解释道:“会尽快解决的,已经联系了人,过几日我就去见见。”

此刻的余祈像极了沉迷美色的昏君。

“我会想办法的。”余祈被他的笑意都渲染出几分好心情,思索片刻,“还有一件事,我今日出去,官兵没有再追查了。”

“屋宅我今日去看了,置办了一套新的。”余祈边说边从袖口抽出来房契,就这么潦草地放在小花魁的手上,“也是送你的,明日再和三皇女告别。”

京城地价金贵,余祈当然要薅神豪系统了。

她的钱自有用处,还是先一起用用系统的。

少女的动作迅速,连对面的美人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将契纸一字一句地看完:“很贵。”

“没事,买得起。”

余祈弯眸笑笑,朝小花魁勾了勾手,直到他凑进来些,她才小声玩笑一句:“也养得起你。”

并不是诋毁的意思,哪怕是在谢知锦这种敏感的人耳朵里听着,也明白不是这个意思。

他指尖压着袖口,收敛眉眼里清浅的笑意,神情自若地问她:“妻主还会养别人吗?”

见少女眼底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指尖微动,唇角微抿出一丝笑意。

“妻主养别人也没关系,只是能否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帮妻主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正常,甚至眉眼还温和,态度极好,好像这些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话一般。

“你能帮忙做什么?”

余祈只觉得小花魁说话变得奇怪,垂下眸子看了下他指尖逐渐被压得发白,可美人面上却还是笑着,宛如芙蕖花开,瞧不见一丝的难受。

谢知锦声音低了一些:“做夫郎之间应当互相帮助的事情,具体的……还不清楚。”

他原本只是试探下妻主对此事的反应,但没有想过妻主会是这样说。

从原先清甜的滋味里突然出来,谢知锦一时难以接受,心口的抽痛犹如海浪一层层将他冲洗。

但他清楚,纳夫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妻主真的给了他正夫的名分,他真的没有资格和理由再去多争了,这已经是妻主做到最好的事,他再去小心眼难免惹来厌恶。

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他更应该想办法圈住妻主的心,至少要保住在她心底的位置。

只是,真的好难过。

美人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何时收敛,他低下头不再言语,显然是刚才的应付已经消耗了内心太多能量,他如今大概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服自己接受。

余祈搭上他缩紧的指尖,却见面前的人唇瓣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有发出声音。

她等了一会,然后才戳了戳小花魁的脸,低下脸去看他垂落下来的脸颊,一滴泪顺着美人脸颊落下的悄无声息。

就连哭,他现在都是没有声音的。

但美人刚睁开朦胧水汽的眼眸,就见少女的距离极近,一瞬间颤了几下睫毛,低头抵住面前人的颈窝,仿佛刚才的眼泪只是错觉。

在躲避她的视线。

余祈慢慢舒展开他紧握的手,十指紧扣住,“不会有别人,方才只是好奇你的想法。”

“不怪你生气,是我回答慢了。”

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反应一下,毕竟小花魁是这里的男子,按道理来说,就算她纳了小侍作为正夫理应是大度不介意的。

美人贴着她的脖颈,一句话也没有说。

似乎是在缓解心里的情绪,害怕开口的嗓音会带着哭腔。他不想让他自己如此狼狈的委屈,尤其是现在意识清醒的时候。

于是余祈抱着美人,等了许久。

外面已经过了午后,已经快要昏黄,怀里的美人才稍微有动作,他慢吞吞地起来,显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但好在少女没有计较。

“累了?”余祈帮忙揉了揉他脸颊被压红的地方,音色清脆好听,“那去休息会吧。”

谢知锦感受到少女指尖的力度,顺从地任由她揉着,低声道歉:“对不起妻主,刚才不应该那样无理取闹的。”

“你没错。”余祈笑了笑,继续揉捏落下红印的脸颊,“没什么好跟我道歉的。”

小花魁才不是无理取闹。

余祈只是觉得小花魁这么安静,让她都不免有些担忧以后对方会被忧郁缠绕,毕竟他的心思又细又敏感。

不过至少目前小花魁还没有太遮掩情绪,余祈能很快看见并解决掉。

“我也还未午觉,现在去补会,要一起吗?”

“嗯。”谢知锦轻应了一声。

他眼尾的湿意已经干燥,嗓音也恢复到清冷的格调,像是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心口的感触一直都是真实的。

在听见妻主说不会有别人的时候他居然真的信了半分,就连现在还觉得妻主不会骗他。

谢知锦跟着一起躺在床榻,闭着眸子感受少女圈紧住他,等对方睡着后,方才睁开眸子安静看向身侧的人。

他愿意信的。

哪怕是这样荒谬的口头承诺。

他也可以信的。

美人近了些,没有管身上药效发作,只是用干净透彻的墨色瞳孔将对方的眉眼描绘。

明明是漆黑的瞳色,可却叫人觉得干净无比,一尘不染得如同冰清玉洁的玉石一般,瞳色未被世俗浸染。

“阿祈。”他呼吸有些乱,但依旧尽可能地稳着嗓音低声唤了一声,后又压低着声音说了句什么,让人听不清楚。

不过大概率是一些情人呢喃的话。

他抿唇露出一个温润的笑,似乎是模仿余祈得来的笑颜,因为他本身不会笑,也许久没有再这么发自内心的欢喜。

所以只能去模仿着对方。

他喜欢阿祈这样对着他笑,也就不免想到,如果他也这样笑的话,对方会更喜欢他一些。

谢知锦很少当面喊余祈阿祈二字。

这两个字太过亲密,宛如唇瓣含过一遍吐出来的词,尽显暧昧的色彩。谢知锦大多时候只有在心底,亦或者是在情爱浓时低声喊几声。

余祈对他打搅睡眠的行为早就免疫,就算醒了呼吸的频率也不会改变太多。

察觉到小花魁一直落在脸上的视线,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把人搂紧了些,扶住他的背,嗓音含糊:“刚刚说的什么喜欢?”

“没有。”美人被抓包,耳垂微红,但见余祈没有听清楚,稍微安心了些。

只是他的身体滚烫,余祈察觉到不对劲才睁开了眸子,就瞧见怀里的美人紧闭双眸,唇瓣微启似乎是在帮助心口的呼吸舒缓出来。

整个人气息浮躁得厉害。

但他的嗓音却没有半分差错,依旧清冷干净,让余祈听不出来一丁点的问题。

“药效发作了,怎么不和我说?”

余祈抬手刚探进他的衣裳,却被美人的手压制住,他的气息因为毫无保留的触碰变得更混乱,努力压制嗓音的平稳,“妻主,我自己能控制住。”

“所以不用喝药的。”

余祈皱起了眉。

不是,现在是喝不喝药的事情吗?

小花魁好像很讨厌那药,该不会是配的难喝,他难以下咽,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有说要你喝药。”余祈不管他压着的手,继续往里探了探,顺手解开了他的衣裳,“只是做些寻常的事情。”

美人眸子掀开,里面的色彩丰富,清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情爱裹挟代替,水珠也跟着滋润干涸的眼尾,点上几抹旖旎的绯红。

第55章 被绑

京城东来酒楼。

黑市的黑狐大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在包厢落座, 他往后靠了下椅背,面具下露出的眼眸深邃。

他懒散地撑起下巴,偏过来头, 语气冷淡:“她同意和你合作了?”

“嗯。”齐时泽点头, 勾唇笑道:“没有太多利益冲突, 合作是必然的事情,只有分利多少的问题。”

“我还听闻,齐公子要分出一成给温箬, 你不是最讨厌他吗?”

黑狐的眼神变得好奇生动,不似寻常的稳重之意,他摸了摸下巴处,还是觉得好奇, “是什么让你们化敌为友了?”

“虽然很大原因是他给我带来了好处,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对生意上的事情, 还是有些用处的。”

楼外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成串的雨珠坠在屋檐台阶上, 陆识遥和齐时泽谈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这时青面獠牙的人戴上了幕篱已经站在楼里的台阶上。

再下一层便是敲打地面的水洼, 他脚踝处的布料被雨水溅湿,陆识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楚倾绝,他怎么没动静了?”

齐时泽撑起来油纸伞, 递给他, 回答:“大概是受了打击,他母亲发现了他私底下开的铺子,这会正跪在祠堂里罚抄经书。”

青面遮掩的人低头闷笑了声:“原来如此。”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让楚倾绝这种难对付的角色, 能这么轻易的不能再出来。

真是比想象的要好解决一些。

其实是他故意泄露给丞相府的消息,他算了算日子, 知晓楚倾绝再查些时日,就应该会有眉目,发现遭了算计。

陆识遥装作才知晓此事,含笑道:“他一直痴于情爱,如今早些嫁人也是好事。出来做这些,往后也只会是白费功夫。”

他说完便撑伞往台阶下走了。

“为什么这么说?”齐时泽再接过来下人的伞,重新撑开一把赶了上去,急促道:“大人觉得男子就应当先着急嫁人?”

齐时泽选择跟着黑狐大人,很大的原因是能在女尊世界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太过难得。如果连黑狐都是这样的思想,他大抵是不会再跟随了。

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油纸伞面。

连说话的音量都消减许多,但陆识遥还是听清了齐时泽的话。他停下步伐,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摆和白纱,以及身旁处处可见的水洼。

“我说的只是他。”

是惋惜的语气。

多年来自认为是强劲对手,到头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对方压根不在乎天赋以及手段,只追求一些空虚的东西。

“他喜欢的女子,我见过了。”

是在兰城办些事情的时候遇见的。平日在京城时,楚倾绝总把人看得死死的,他只要一靠近就总能收到对方警告威胁的信。

后面见过他喜欢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只是比其余人看他的眼神要干净些,生得漂亮些,其余的应该也就没什么了。

总归,他是想不明白的。

他实在想不通楚倾绝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铺子,楚倾绝明明有常人不能匹及的能力,却追求虚妄的感情,真的是暴殄天物。

陆识遥落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他抽空折下落了水的桃花枝,转角进了巷口的屋子,见人还没到,便招呼人去买了瓷瓶。

“早些回来,可别等花落了。”

他平淡地说了几句,那下人直接冒着雨冲了出去,着急得像是后面有人追杀似的。

陆识遥对此眼底并未太多波动,只是淡然地垂着眸子打量着手中的桃花枝,拨弄了几下盛开的花瓣。

一炷香的时间没到,瓶子如约而至,还是最上等品质的银纹冰壶,陆识遥起身随意地接了屋外正哗啦啦落下的雨水,接了小半壶便回了屋,将花枝竖在壶口中。

花瓣轻摇了几下,在瓶口显得单调。

他随手拿起帕子擦干净手上的雨水,神情慵懒,好像永远都是这般慢条斯理的姿态。

陆识遥的面容始终被青面獠牙遮住,这夸张的面具总让人觉得他可怖吓人,仿佛他本人长得也和面具一样。

等了许久,屋外终于有了动静。

陆识遥才起身,想来什么又施施然地坐了下去,转而将视线落在桃花枝上。

果然如他意料之中一样,屋外的少女安静地被抓了进来,什么话也没说,直到人被推了进来,门也被关上。

底下湿漉漉的少女朝他的位置抬起头,神情冷淡:“这是做什么,不交易了?”

余祈真的要气炸了。

她感觉被陆识遥给诈骗了。

原本在黑市里和陆识遥一直都是信息交易。她出钱,对方出消息的,她来要解开罪籍的办法,结果陆识遥居然暗地里安排人把她给捆起来了。

实在给不出办法,她可以找别人的。

没必要把她抓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座椅上的陆识遥觉得有趣,眉眼带笑道:“我记得安排的人都是京城的手下,你应该不认识是我的人。”

“本来不知道,进来后才知道的。”

余祈还被蒙住眼,手被捆在身后,但绳索松散得不行。

主要是陆识遥身上总是带着山茶花的香气,虽然偶然还有些别的清浅花香。

大概是少年很喜欢清香的花瓣气息,在身边养着这样的花,以至于他的周身总是不自觉染着些,总之余祈能分辨出来。

所以余祈真的觉得很明显,也很容易认出来。

她还以为陆识遥是故意暴露的。

“我们没有过恩怨,你绑我,是想干什么?”余祈起身,扯了扯嘴唇,“我得批评一句了,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居然不让你的手下撑伞。”

“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如她说的一样。

浑身湿透,但好在衣裳穿得多,只是让人觉得她仿佛刚落水出来,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水,屋子里已经被她踩湿了一路。

“嗯,不过余小姐,你现在被绑了。”

大概是想让她认清楚现在的情境,陆识遥提醒了几句,随即便揭下来她面上的黑布。

青面獠牙近在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要贴在她的脸上,抵住脆弱的脖颈了。

余祈盯着他的眼睛,往后退了一些,“不是,你不至于要害我的命吧?”

“如果我说是呢?”

面具下的眸子弯了弯,少年转过身,指尖才拿起来桃花枝,就被冰冷的短刃压住喉咙。

松散的绳索落在地面,余祈压了压手中的力道,抿唇神情自然:“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不动手就说不过去了。”

花枝颤巍巍地落下几瓣。

第56章 玩笑而已

陆识遥垂首一眼, 随即松手任由桃花枝落在地上,抬脚碾碎花蕊,任由花瓣散落一地。

他低头, 让脖颈往刀尖上压了压。

血迹很快溢了出来。

“玩笑而已。”余祈利索地收回刀柄,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理解, “不至于要寻死吧?”

以陆识遥的武力值,早就应该在她近身时就开始反抗,但现在迟迟没有动静, 还有这么不顾性命的举动。

余祈后知后觉对方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毕竟一路上的手下都客客气气地绑她。

就是不知道陆识遥发的什么疯,硬要绑她过来,她会担心安危因此反击也是正常举动。

她心疼地掏出帕子, 擦干净刀柄的血迹。

这可是小花魁送她防身的武器,今日顺手就带了出来, 结果还被她弄脏了。

余祈顿时心生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