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女眼神冷了些,心底清楚墨门客一时半会还在三皇女府上,只是可惜她不能直接将府邸翻个底朝天。
她扯了扯唇,如若不是蹲守几次都没有结果,她也不至于要进来找人。
实在是上次被打击的重。
羽翼硬生生被撕开,还给三皇女当了垫脚石,让风欢颜能得以展露锋芒,让朝中的重臣都对风欢颜改观许多。
这皇位之争,让一个早就出局的人回来,她心底是一百万个不乐意,但面上却没有办法变化,扶着额头装作头晕的模样,“那还得辛苦欢颜扶我回轿子。”
“二姐不会要吐我身上吧?”风欢颜露出为难的表情,连指尖都有要松开的迹象。
二皇女偏过头,冷脸道:“不会。”
对方这样说了,风欢颜扶着她,如同蜗牛般的速度把人给带了出去。
二皇女拖延够了时间,足够她手底下的暗卫在三皇女这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轿子被下人抬起,摇晃得让她真有了几分醉酒的意思,“慢些。急着去投胎吗?”
她斥责一句,底下人的动作就慢了许多。
只是这速度变得太慢了些,二皇女又不太满意,眉头皱起得厉害,但没有再开口说话。
许是被酒翻涌的难受,一时之间没空同这些抬轿子的人生气。
至于被二皇女心心念念的墨门客,早就在她来之前脱身离开了,她正沐浴着,只是眉头皱起,有些许不高兴。
浴池水波翻出小浪花,雾气氤氲了一瞬,门被轻声敲响,这次确实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了。
“知锦?”她往池子边一靠,对露在水外的部位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外面的声音微低,她听得不真切,便道:“进来说吧。”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瞬。
美人听从她的话进来,随即转身将门关紧,他方才小心翼翼地看清楚底下的路往这边走过来。
“要不要一起?”她抿唇开口邀请,朝美人伸手,意图将他拉下来。
主要是这段日子,小花魁好像不太喜欢被碰,每次药效发作的时候他就硬生生的忍耐,愣是没有让余祈占到什么便宜。
美人这次也是摇头拒绝,他在池水边蹲了下来,衣摆被溅出来的水弄湿了一小块。
“可是我明日就要去边关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余祈在池边撑着下巴,一整只手露在外面,她叹气,“你该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美人原本还想着她要出远门的事情,一听她后面的话眼眸里的神色像是被池水映射出清浅的温泽,“不会不喜欢。”
心口泛起丝丝暖意,只此一句情话,余祈便没有想再和小花魁计较了。
毕竟是她自己找来的医师,说什么让小花魁自己忍耐三个月就能解开药效。
至于一起沐浴什么的,她只是看看而已,谨记医嘱的她肯定不会真碰的,小花魁竟然也不肯答应,真是气煞她也。
“算算日子,还差些时候,兴许我回来时间就够了。”余祈心算了下具体的时间,心想离开的时间也不短暂,“我不在的时间,你和七殿下多待在一起,要小心些,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妻主要去哪里?”
“秘密。”余祈先是装作神秘地说完,随后朝小花魁勾了勾手指,“你凑过来些,我就告诉你。”
美人眼神略微有些无奈的神色的闪过,大抵是发觉妻主并非只有表面的温柔底色,大多时候喜欢和他开一些有趣的玩笑。
他贴身凑近了些。
仿佛主动献身狼豺虎豹的羔羊一般,露出脆弱的脖颈。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如今也落入凡尘,视线只专注于一人。
主动送上门的美色,余祈不可能不亲。
浅尝即止,如同雾气一般轻盈,只带走美人唇瓣一小片清幽的香气便离开。
“是去边关,不要和别人说,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是回的兰城。”余祈抬起指尖,擦了擦他的唇角被轻咬出来的那一点微红。
“离池子远些,别不小心掉下来了。”她抓着小花魁的手腕,等他反应过来后才松开。
看着他站起来,修长的身姿立体。
“好。”美人应下来她的话,转而问她,“大约多久回来。”
“至少要去半个月,加上路程的话,起码需要一个月,不能带你去,那边很危险。”
少女眼眸里的温柔化成星光般的亮色,她一面对谢知锦时,似乎总是这副模样,仿佛深入骨髓的一见钟情般,是不管看对方多少遍都会觉得欢喜的程度。
这也导致她在美色如云的地方,只有想念小花魁的时候才会带着别样的情绪,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利益牵扯。
她专注的视线令人上瘾,容易被蛊惑其中,以为她是世上深情的典范。
不过至少在这段时日里,她真正的做到听取谢知锦的意见,没有让误会发生,也没有移情别恋的苗头,就算不让碰,也并未减弱少女眼底的情意。
“你方才在外面,叫我,是有什么事?”余祈摸了摸下巴,深思后说道:“让我猜猜,是吕易之又急着要见我?又或者是曲忆水?”
美人轻摇头。
他视线往下,与池里肩颈线条外露,眼眸漂亮温柔的心上人对视。
眼前这种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谈论一些事情,毕竟他连说话都不太敢把视线放在对方身上。
就连刚才被偷袭,也一直压制着身体的躁动。
他一直忍耐,如今哪怕是最简单的亲昵动作他都会起反应,但他并未言明身体的不适,压下燥意,道:“是要用晚膳,担心妻主沐浴久了。”
“天色这么晚了?”余祈点头,“好,我会早点出来的。”
“嗯,妻主,我先出去了。”
美人转身出了屋子。
浴池里的地面沾了水,走起来容易摔,因此他出去后,青竹赶忙上来扶着谢知锦,他走几步还想着回头看一眼屋里的反应。
只是好像完全没有动静。
“公子没和小姐说吗?”青竹扶着他坐下。
按照余三小姐对公子的在意程度,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吧?居然让公子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出来了。
青竹找来细软的被褥,盖在谢知锦的腿上,抬着炭火碰摆在公子的面前,连暖炉都给抱过来了。
谢知锦以往就不喜被人这样仔细对待。
但如今的情况,他不得不仔细一些,只是终究还是难以适应,他垂眸道:“会有变数的事情,晚些再说也没有关系。”
“公子教训的是。”青竹倒是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日子,他比坐着的美人,面上显得高兴许多,“青竹是公子的人,保证守口如瓶。”
他这一生,似乎除了在圆月楼的那段经历,其余时候都是极其好的。
其实就算身在花楼,他大多时候也穿着锦绣,苦日子也就过了几年而已,比起这世上大多人,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原先被家庭舍弃也没关系,至少现在,在妻主这里,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
大概是之前往复的猜忌用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清醒,以至于现在的他有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破釜沉舟之意。
更何况,对方给足了安全感,真要去找出来错处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炭火烧灼,青饮陪着公子烤火,中途想起来什么,弱声道:“公子如今还没有名分,这可如何是好?”
连最开始抬轿子给的贵夫身份,现在也没有半点提及。
“虽然小姐说是正夫之位,可……”
青饮在心底为公子捏一把汗,毕竟应允的是正夫之位,可如今一直无名无分的,别人不知晓的也就罢了,他一直跟在主子边上不免担心这个。
“这些事情作为下人,本是不能逾矩的,可青饮满心满眼都是公子,忠心虔诚,如若没有名分,这对公子来说恐怕如同……”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了。
在府里,下人都是以正夫之礼对待公子,传闻亦是如此,如若一直无名无分,未来的日子注定是不好走的。
第77章 主动了些
“如同什么?”美人侧目看他。
“如同……外室一般。”青饮的声音细弱如蚊, 但他终究还是一直跟在公子身边的,这种话也敢直言说出来。
“不会的。”
美人指尖压着被褥,睫毛颇有几分无措的眨动, 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信她。”
“公子,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青饮觉得公子恋爱起来颇有几分不顾未来死活的美感, “哪怕先是贵夫之位,那也比外室强太多。”
贵夫之位,那也是仅此正夫和侧夫的, 又大多是得宠的夫郎才能获得这个位置,比起外室那真的是高出来几百倍不止。
当初抬轿,公子铁板钉钉就是贵夫之上的位置,不可能会更低的, 这也是律法规定代表女子心意与尊重的做法。
只是一直没有文书契纸,如今两人的关系没有律法保障, 说难听点,那就是外室养着的公子。
“就算是答应的正夫之位, 小姐也可以先给你贵夫, 后面再抬成正夫也未尝不可。”
青饮直脑筋地一口气说完,突然想起来自家主子心思敏感的事情,连忙找补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小姐另有安排, 反正小姐那么喜欢公子, 肯定不会骗公子的。”
美人安静下来,并未回话。
青饮这会真觉得自己嘴欠,就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公子名分的事情,这下好了, 他指定把公子心情搞得糟透了。
他的语气都非常轻:“公子?”
被褥不小心往下滑了滑,美人弯腰将被子一角扯回来, 他低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得漂亮,嗓音清润:“无事。”
就算没有名分,也没关系的。
只要妻主愿意一直陪着他,罪籍其实解不开也没什么要紧的,倘若妻主与他中间此生不会再有别人,名分的问题,他全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青饮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在为将来打算,所以谢知锦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指尖覆在被褥上,他眼眸里的神色不显,漆黑的睫毛轻轻搭下。
此情此景,青饮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头都不敢抬了,好在不久后,沐浴后的余祈回来了,对方一推开门,青饮便有眼色地出去了。
气氛有些怪异,余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青饮,没发现异常,但总觉得小花魁过分安静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只是她才走近了几步,美人便抬眸看向她,指尖抬起将被褥空出的那一部分拿起来。
他坐在红楠木椅上,边上还有个空置的椅子,地下烧着红炭,盖着是薄薄的浅蓝被子。
余祈顺着他的目光坐下,她手搭在靠椅上,将他抬起的被子接过来盖在自己腿上,莫名有些困意,她道:“不休息吗?”
“妻主此次出门,有些久了。”
毕竟是一个月。
他们的感情总共加起来也就几个月,正是黏腻的欢喜时候分开,总归是让人不舍的。
余祈叹气:“是啊,但是没办法不去,等回来,应当就能解决你的罪籍。”
三皇女在被她戳穿没有失忆后,就开始查探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了黑市,但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敌国进犯,三皇女在边关能振奋军心,我也能帮些忙。”
“妻主?”美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有些恍惚,“如果是罪籍,不解开……”
“知道你要说什么。”余祈直接按住他的唇,笑眼弯弯:“可是边关总是要有人去的,三皇女手底下的门客,目前除了我,好像没有人能跟着。”
才不是和三皇女关系好。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离开京城,和三皇女一同离开,是三皇女以所有在京城的势力保证小花魁的安全,她才安心跟着去边关的。
三皇女远没有表面上的平易近人,只是态度诚恳,而余祈刚巧也有此意。
寒凉的冬风涌入屋内,莫名有几分萧瑟落寞之感。漆黑的外景里,点着几个照明的红灯笼,日子的天也暗得早,风雪不停,红灯笼上的纹理被雪色覆上薄薄的一层。
万家灯火,此时团聚在一起。
“妻主不去,可以吗?”美人鲜少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肩上,并未触碰到她的视线。
余祈用压住他唇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人工按压出来一个小酒窝,这分明清冷的脸此时都变得可爱无害了些许。
“已经答应了,不能轻易反悔。”她轻声道,随后笑了笑,“舍不得我?放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她一旦完成要做的事情,就会早些回来的。
毕竟边关寒凉,鬼天气频繁出现,身体不好的撑不过去,像她这个体质,大概率要吃苦头了。
身边的人并没有再劝阻了,他倚靠着背椅的身子直起来,“妻主,要早些休息吗?”
“好。”余祈满口应下,起身到床边不过短短一瞬间,她回过头却发现小花魁直接抱着薄褥走过来了。
她这次也是利索地褪去外衣,顺便往边上翻了个身。
美人动作稍微有些缓慢,余祈只当小花魁在想事情,她抬手帮忙扯散对方的外衣,随后任由他凑过来靠着头。
“累坏了?”余祈不知道小花魁是怎么了,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对小花魁的事情不太清楚,现在也有些茫然,“平日里是做些什么这么辛苦,怎么瞧着要睡着了?”
“穿针引线,并无别的。”
他的嗓音好听,倦意且叫人流连,总之在床榻上莫名听出来些依赖的松散之意。
大概是听错了。
余祈点头,顺便表示对他工作量的认可。
“辛苦知锦了,府里还有些没有整理完的金银,以及契纸之类的,你可以先看看这些打发时间,刺绣很伤眼睛的。”
余祈的话有些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对小花魁,她好像一直放心不下,想让他能再轻松一些。
“好。”
美人嘴上应了话,可做不做就全看他自己把控了,余祈见他乖乖接受,便高兴地带着人一起躺下了。
屋里烧着红炭,大多时候只单开了一扇窗户,屋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那盏烛火终究是撑不住了,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灭掉。
余祈记得小花魁怕黑这件事。
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依靠红炭的火光往熄灭的方位看去,可惜那一团地方漆黑,她正要起来就被拉进了对方的怀里。
“我快些过去,马上就好了。”
余祈摸着他的发丝安慰他,美人就闭眸搭在她的身上,白皙的指骨收缩,将被褥弄出痕迹,道:“已经好许多了,妻主不必再去。”
他将对方的动作遏制住,把人重新拉回被褥里,如同寻常亮着烛光的时候一样,他并未出现太多的不适反应。
大抵是身边的气息熟悉,屋里的红炭还有些微弱的光能支撑着他。
“妻主觉得我多事吗?”
在微弱的光亮下,美人呼吸也乱了些,他说话听着都模糊了些。
余祈怎么可能这样想,养小花魁,就好像上辈子屋里养的花花草草一样,娇弱不堪,一旦稍微不理睬,对方就焉了似的。
小花魁倒是要更难办一些。
总是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来。
“不会的。”余祈还是耐心地回答,“怕黑是正常的,有很多人都怕黑。”
怀里的美人安静了会,才道:“并非怕黑。”
“好好好,不是怕黑,是我怕。”
余祈没想到小花魁还是个嘴硬的角色,她忍不住在黑夜里偷笑了下,只不过没敢当小花魁的面笑出来声音。
美人在她怀里抬了眸子,颇有些主动地碰了碰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是刚入花楼的时候,不服管教,关在柴房里,许久才递一次饭菜。”
他嗓音有些低,许是在回忆旧事的细节,“后面年长了些,不再那般性子,便出来了,只是楼里有些人不喜我,夜里会寻着机会来见我,这才落了些旧疾。”
余祈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收了起来笑,她完全没有想到小花魁还有这一层的事情。
小花魁果然是被楼里的人给欺负了,之前还把她送的东西给那些人,未免心肠也太好了。
她揉了揉脸,摸了摸底下人的头,尽可能地安慰对方:“都过去了,若是你还生气,我去把那圆月楼给拆了。”
现在她有的是钱,完全赔得起。
只是可怜了她的小花魁,以前过得那么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没有想要妻主怜悯的意思。”他指尖落在她的腰上,将人搂抱得更近些,“这些不堪的往事,没有想过要瞒着妻主。”
“我只是想告诉妻主,沦为花倌,并非我的本愿,所以哪怕以后妻主不要我了,也别将我重新扔回花楼里。”
做出这样的假设,按道理来说是让余祈觉得对方没有安全感的,但怀里的人似乎只是恳求一句,并没有再说什么怀疑的话。
“还是不信我吗?”余祈忍不住发问。
实在是她没想出来自己哪里做得有问题,怎么能让小花魁以为她会把他给抛下,还给扔花楼里。
这样做,她还是人吗?
她叹气,好脾气地哄着人:“我肯定不会扔下你的,也不会再让你回花楼的。”
怀里的美人倒是在夜色嗓音里冒出来一个清浅的笑,他极少有这样笑出声的时候。
因此只听了一声,从耳边飘散,让人觉得遗憾可惜,还想着再多听几遍。
清幽好闻的气息再次落在余祈的唇上,对方的呼吸贴着她的唇齿传出来轻哑的音色:“嗯,信妻主的。”
第78章 不对劲
余祈忍不住跟着弯了眸子。
小花魁性子冷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不过看来她养得越来越好了。
“既然信我,下次就不要有这种念头,可以吗?”她抬手抱住小花魁的腰。
如同以前一样, 像是抱玩偶时的力度一般, 这种拥抱的姿势让余祈倍感安心。
她指尖摸着小花魁的腰, 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没有细想下去,只下意识地揉了揉, 占了些便宜,“早些休息。”
实在是好摸,不过小花魁身上哪里都好摸就是了,两个月不能更进一步的余祈也只能这样解解馋。
没事, 等她回来就好了。
到时候一个月差不多过了,花楼下的药实在是狠毒, 长久在身体里,定是不行的, 还是早些根除才好。
不过说起来, 还是小花魁忍耐得更辛苦些。
“妻主。”美人被她这样占着便宜,在以前,当然不会计较, 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只能委婉出声制止。
“不摸了,错了。”余祈认错态度又快又好,“知锦难受了吗?”
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触碰。
居然连摸摸都不可以。
余祈心底咬帕子,但面上还是善解人意地道:“要坚持下去。不过除了房事, 大夫有说别的缓解之法吗?”
是时候给自己谋福利了。
余祈的指尖在后面转着小花魁冰凉的发丝,轻微的动作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耐心等待小花魁回答。
“什么?”美人不太理解她的话,嗓音被情欲逐渐地磨得有些带着紊乱。
他像之前一样压抑住,但还是有些稳不住心神,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松口,妻主绝无可能会碰他。
余祈眨巴着眼睛,没想到小花魁这么纯粹,她和小花魁都是床榻的旧人了,小花魁还会一些新意的东西,按道理不可能不懂的。
说这种话,她其实也不好意思的。
可一想到一个月见不到小花魁,连摸摸都没有,她顿时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的。
于是贴在小花魁耳边低声耳语一句。
被热气喷洒的耳尖微红,他侧过去脸,眸子也闭上,睫毛胡乱地盖上,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
单是听着对方的话,身体就焦躁得难以忍受,果然,不应该和妻主同榻而眠的。
只是他不想分开,这才一直忽略这个选择,倘若妻主与他分床,他身体上的反应和难忍也不会这么迅速席卷。
他还记得风临国的一些规矩。
咬着气息,压抑着说:“妻主有些时候,不像是风临国的子民。”
突然掉马的余祈:?
她笑了笑,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一本正经地和小花魁开着玩笑:“对,我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大概是做天官的,你跟了我,以后也能位列仙班的。”
明显的谎话。
美人明显也知道她是在玩笑而已,顺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她的眉眼,“好。”
余祈知道小花魁只是应她玩笑的这句话,但还是忍不住调戏他。
“知锦答应刚才的话,看来医师说是可以的?”她指尖才挑开来他里衣的一角,才摸上雪色的皮肤就被按住。
美人的呼吸已经乱成一团。
他睫毛扫动,轻微地摇头:“不好看,妻主不要碰。”
语气明显的为难。
好像是提及自己身体最为不堪的一面,他显然有几分不敢面对,指腹压着她的手蹭了蹭,似乎是在示弱一般。
“可是你刚才答应了。”余祈笑意盈盈,看起来非常好说话,可手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如果大夫说不行,那就算了。”
“我们都这么亲近了,碰碰没关系的。放心,我会小心些,不弄伤你的。”
她说的话好像采花贼的台词。
原本她是想摸摸小花魁腰腹的线条,其他的只是顺带让他不那么难受,但看起来对方好像不太能接受。
所以她也只说着试试,想着小花魁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这种事情,实在不行也就算了,她向来不会逼迫小花魁做不愿意的事情。
谁知小花魁却是松开了她的指尖,埋在她的颈窝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意思。
是默认了。
这两个月可都是苦日子,早知道能这样碰,她之前也不必过得那么清汤寡水。
余祈在心底惋惜地叹气。
等她的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滑,却发觉小花魁的腰线好像有些浅了,摸着要柔顺了好多。
她倍感疑惑。
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陆一样,双手都摸索着,思考和之前的差别,之前只是摸摸腰,并没有发现什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侧就是美人吐息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此刻极其难受,被她如此玩弄,却只能被动的忍耐。
余祈以为是她将人养得丰满了些。
还用指腹贴了贴他的腰,觉得不愧是她,也只有她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就将小花魁养成这样子。
还是不说了。
风临国的男子追求修长纤细。
说了的话,小花魁大概会以为她介意,后面说不定会背着她偷偷减肥。
这倒大可不必。
还是瘦的,只是腰线没之前明显而已。
余祈摸着还是觉得喜欢的,因此并没有提这个的意思,她最后挑开了他的系带。
气息迷乱。
偶尔还能听见美人唇瓣吐出几声亲昵的称呼,声音被衣裳阻拦,听得并不清楚。
不过余祈听熟悉了,就知道小花魁是在喊她“阿祈”,床榻上,对方好像很喜欢用这个词,使用频率很高。
待到事情结束。
余温未解的谢知锦连少女的离开都来不及思考,只能一个人无助的平息,视线被水意晕开,他连眼前的漆黑都没有太大的应激反应了。
此时此刻只要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脸上就滚烫,同时他也没办法再思考别的了。
余祈起身去收拾了下才回来,她打了哈欠才躺下,没想到只是想摸摸腰线,结果还是她亏了一些,不过看小花魁意乱情迷的模样也是不错的。
仿佛吃干抹净的渣女,她重新上了床榻将人抱回怀里,几个事后吻一般贴了贴美人的唇角:“好些了吧?”
“嗯。”
美人的呼吸还是乱的,但还是抽出空隙回了她的话,重新回到她的怀里,闭眸听着她哼唱的歌入睡。
余祈哄完小花魁,也入睡得快。
毕竟她是主力军,小花魁就只要躺着享受,她的手略微酸痛,搭在对方腰上随意垂着。
凌晨。
天微微亮,发着白。
美人从梦中惊醒,他侧目看去,窗外的微光撒下,屋里红炭还在烧着,少女还躺在他的身侧。
双手抬起来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胸口,隔着对方的指尖,他依旧能清晰他还未停息的心跳声。
不知道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噩梦。
梦见少女一直仅他一人,只是他在梦中总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让对方逐渐心灰意冷。
少女温柔的眼眸变得暗淡。
他不想见到这样,这才被惊醒。
对方是非常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后来逐渐自私偏执地想让对方仅他一人而已。
是原先少女送他的二十四雕刻里的其中一个深情雕刻打动了他。当时的他不知道被喜欢会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模样。
但现在好像知晓了一些。
梦里的应当不会是他,他从未有过那样歇斯底里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大发雷霆,大概只是梦境的夸大而已。
他扶着对方的手往下滑,压住腹部,眉眼里有了几分从未出现的温柔模样,还掺杂了些茫然。
原本是要说的。
但三个月内容易出意外,到头来一场空,恐怕不太好,也得亏那日看了大夫,不仅解开了药效的办法,后面接连的把脉中,及时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
只是他的胃口并不差,这几天才有些迹象,有些难受的反应,但与妻主用膳时,胃口却出奇的好。
这种不确切的事情。
他暂时不想说。
更何况妻主身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等妻主解决完,再告知也无妨。
美人的绸缎的发丝在床榻铺散,腹部被压住,提供暖意,让他觉得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于是便维持着这样,继续闭上眸子睡下。
一夜无话。
等他醒来时,身边的温度已经冷了,大约是已经走了,不想吵醒他,只在桌上留了信件。
他没穿外衣,便直接起身下了榻取了信件后方才重新回了床榻。
写了很长一大段,细致地和他说清楚府里和酒楼的一些安排,然后后面很大一部分是在表明对他的喜欢和关心。
美人唇瓣有了些许笑意。
“公子,我进来了。”青饮告知完,听见里面的声音才进来,然后就瞧见公子身子单薄地坐在床榻上。
这可不行。
他慌忙地去取了新的被褥,盖在公子的背上,他当然不敢斥责公子的所作所为,只能委婉一点提醒:“如今公子并非一人,受了风寒可不好。”
“嗯,知道了。”
谢知锦从未有过这种经历,想着只是一小会,应该不是什么大碍才起身的,但想到是和妻主有关的,他还是重新躺回了被褥。
妻主昨晚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是要好好整理下妻主送的物件。
是件很值得花心思的事情,并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在不断收获对方心意的过程。
他面上清冷,但心底想法温和细致,颇有些被对方性子感染浸透的趋向,也有几分雪莲盛开的意思。
“公子小心些。”
全程都是青饮扶着,身边其余亲近些的人跟着在边上,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有什么东西惊扰到了公子。
第79章 带我一起
马车一行人停住。
后面跪坐在地上的少年抬起了头, 他的长眉若柳,脸上被面纱蒙得紧,隐约有几点雀斑。
锦袍被泥泞雪花沾染, 手上也脏污, 此时含着泪拿出染了泥的指尖对着再一次停下来的余祈, 「带我一起。」
洁白的雪在他身上融化了些许。
与那泥泞相互交融。
余祈从马车上面下来:“边关危险,你为什么要去?”
他这次没有再比划,从胸口处的衣裳里拿出来一封信件, 纸张泛黄。
落款的日期是在八年前,是他姐姐入军时候写的信件。
余祈看完,将这封信还给他,“我帮你在军中找她, 但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而且我没有时间抽空保护你。”
带个麻烦一起,才不是她的风格。
“不过既然你姐姐有姓氏名字, 你又怎么会没有?”她提了一句, 回头看了眼等待的马车,因为她停了,最前面的三皇女也停着等她。
倒不是要暴露她身份的意思。
如今脸上易容过, 别人不会知晓她的身份, 但南止见过她的伪装,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行程,让他给追上来了。
南止的存在她瞒得还算不错,别人并不知晓南止与她有关系。
「不用保护我, 我自己可以的。」少年眼眸还带着泪,比划着说话。
任谁见了不说一句可怜。
三皇女的人得了吩咐, 跑过来询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无事。”
余祈也不可能一直和南止在这里耗着,对方坚持要跟她走,也不需要她保护性命。
一旦马车重新走,对方定是又要跟着的。
“你上来吧。”
余祈松口,她重新回了马车,也没有要拉地上人一把的意思。
她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对底下的人说道:“怎么?要是不想去,那就请回吧。”
南止咬唇起身,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最后还是跟着上了马车。
但没有想过有人一下子落在南止身后,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个手刃,直接让他晕了过去。衔玉扶着人,抬手叫来一个暗卫,让暗卫遣送南止回去,然后利落地上了马车。
余祈放下帘子,她转眸看向刚进来的衔玉,“你的身手真快。”
“抱歉小姐,是我自作主张。”
“我没拦着你,便是默许了的。”余祈笑了笑,她拿着身边的弓箭拉扯了下弦,“我在边关,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又怎么能多带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一同前往。”
“衔玉誓死保护小姐。”衔玉低头,手扶着剑,“会寸步不离小姐的。”
余祈轻声道:“原本在兰城好好的,跟着我一路奔波,倒是辛苦你了。”
“小姐给的报酬高。”
此话一出,余祈笑出了声。
她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话了,只安静地扶着弓箭,摸着箭身的纹路,她垂眸思考些事情。
去边关,并不只是为了小花魁的事情。
她也想看看原先说好的军饷是不是已经全部发了,以及让三皇女安心。
算是一种投诚。
毕竟她从三位皇女中,选择了三皇女,有三皇女的贵夫在宫内说话,婚事才会这么容易解开。
大半天的路程。
马车在中间的客栈停下。
余祈下了马车,她摸了下脸。
用的一张普通的面容,放在人堆里都不起眼的程度,就像是游戏初始容貌一样。
三皇女走了过来:“墨门君先休息一晚,我的人会在门口守着的。”
“多谢殿下。”
她抬手拱手,视线匆匆扫在三皇女身边的人,心下疑惑。
怎么齐时泽也跟着过来了?边关又不是什么做生意的地方,他来是要做些什么?
虽疑惑但她并未开口,只等三皇女先行进了客栈才跟着一起。
旁边的齐时泽面上带着纱,稍微动了下步伐,视线总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
这面具,按道理齐时泽没见过才对。
余祈没有要暴露的意思,她进了客栈的天字号里休息,将门给关上。
她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安排了一些保护她的暗卫一路跟着,但如若有人真心要与她过不去,那也是容易出事情的。
所以她要再小心一些。
——
竹简被摔在地上。
二皇女走了几步上前,手里的画像展开:“蠢货,京城里这种容貌的,十个里面至少有三个。”
她冷眼,松开手。
画像落下。
余微织跪在地上,捡起来那张画,确认是她亲手画出来的那份:“今日墨门客与三皇女出城门,我见过的,她确实长成这幅模样。”
“你怎么敢肯定这个就是她?”
三皇女俯身,嗓音厉声:“为了交差掺些水分,下场你是知道的。”
“你是余府的庶出,你家里的人我动不了,但你父亲一脉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她恐吓的话随意而又平常,仿佛是说明日换道点心一样简单。
余微织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将画像展开在三皇女面前:“是亲眼所见。”
“虽然传闻墨门客还在京城,可这人突然出现,停马车时三皇女还一下耐心等她,想必三皇女对她是极为看重。”
她继续说着:“在京城里,能让三皇女这般态度,除了墨门客,恐怕没有别人了。”
余微织跪着伏在地上,眼底闪过阴狠的情绪,如同稍不注意就能一击毙命的毒蝎,她耐心蛰伏,姿态放低。
三皇女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她的手放在椅凳上轻敲几声,眸子里的神色千变万化,“她停下来做什么?”
态度比刚才要好许多。
“好像是有位男子纠缠她。”
因为只是偷看,有些话她听不清楚,只能猜测这两人的关系。
二皇女淡声问:“那男子跟她一起去边关了?”
“并没有,男子被墨门客手底下的侍女打晕,送回京城里了。”
二皇女嗤笑一声,“这倒是有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话锋一转:“为何不早些告知此事,可有派人跟着?”
余微织脸色白了一些,但还是点头。
“只是,到巷口便跟丢了,那人身手不错,发现我们后便换了方向走。”
“仔细查,京城这点地方,他要去的地方难道还查不出来?吩咐下去,让云骑们去找。”二皇女好心情地弯了眸子,“若是黑水的软肋,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抬眸看向底下跪着的人:“好了,起来吧,另一件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的笑容有几分渗人。
余微织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但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三皇女如今去了边关,起不了什么大浪花。”二皇女朝余微织抬了抬手。
对方立刻捡起地上的玉简,爬过来将东西放上案桌:“殿下小心些,还是不要让人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你说得对,若是我那三妹不小心在边关遭了敌军的算计,不小心殒命,也是有可能的。”
二皇女觉得余微织的脑子还算好使,这才将人留在身边,此刻便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
怪就要怪三妹她自己,非要在这个时候展露锋芒,叫她们这些做姐姐的瞧见了,心底肯定会生出些关心之意。
“好了,滚吧。”
二皇女大发慈悲地赶人。
余微织便迅速地离开了,她手攥得极紧,若不是两位姐姐不肯帮她,她何至于要让二皇女去通敌害人。
她低声下气地哀求,让她们给些大皇女的消息,好能在三皇女这里能拿到解药。
可她们全然拒绝,不管她的死活。
就连母亲,也叫她自己去想办法。
所以,她只能另辟蹊径,让二皇女能移开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就比如刚离京的三皇女身上。
没有办法。
她迟早会输,所以哪怕两位姐姐不帮她,她也不敢真的做出来针对大皇女的举动。
不是她不想。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扶持二皇女,只是对方与大皇女差距太大,性子又差,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败局已定。
所以哪怕再憎恶家里的人,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下去。
如果是余祈还在府里,那这些应该通通都在她的身上才对,有余祈在府里,她的处境要好上太多,不至于被母亲舍弃做棋子。
母亲对余祈的态度恶劣。
她知道其中的一些缘由。
也不惊讶于之前两人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毕竟母亲这人最重利了。
更何况,母亲一直觉得余祈并非她的女儿。
花了将近五日才抵达边关的余祈都快要累坏了,路上一波又一波的劫匪就算了,远在京城里的那些人居然还安排了刺客暗杀。
搞得她身心疲惫。
“殿下,你这树敌未免也太多了。”
“或许是她们没商量好?所以分开来了。”三皇女笑了笑,对这些并不在乎,脸上也都是放松,拍了拍她的肩,“墨门君的身子也太弱了。”
余祈叹气。
边关之地要冷上许多,途中还见过冻死在路上的尸骨,还有以雪充饥渴的百姓。
她不由低声问:“军饷不是发下去了吗?”
三皇女看了她一眼,手背到身后,一脸要讲大道理的模样,“层层发放下去,到士兵手里,总是会被扣下来些的,人情世故,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才对。”
“况且边关不似京城,路上有吃不起饭的平民百姓,再寻常不过。你现在看到的,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三皇女若有所思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她经常来边关似的。
沈离也在边关。
边关战事起了一些,余太尉戴罪立功,领着沈将军一同过来了,比她和三皇女来得要早很多。
第80章 你中毒了
军营入口。
余太尉连忙过去招呼:“恭迎三殿下。”
沈离跟在她的身后, 腰间挂着佩剑,眉眼有几分厮杀的狠厉,和之前在京城的气质不太相同。
“这位便是墨门君吧, 这边请。”余太尉完全没认出来这是余祈, 只抬了眼神, 示意沈离去招待。
余祈默然颔首。
三皇女挑眉看戏。
关于京城太尉母女不合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但见余祈完全没有情绪,便很快丧失了兴趣。
三皇女拉过余太尉的手, 带着人边走边说:“这些日子辛苦太尉。”
才经历暗杀,一行人到了军营先行休息。
余祈跟着沈离去了营帐,营帐里的地上摆了床铺,上面的床榻上干净整洁, 像是刚换过的。
“边关寒苦,墨门君多担待。”
沈离面不改色地指了指地上的床铺, “辛苦墨门君这段时日睡地铺了。”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明明在京城时,沈将军不是这样子的。
但余祈没有和他争, 她叹气道:“这不合适, 我去找三皇女换个地方。”
沈离是男子,这件事情她明知道,怎么可能还在这种事情上装傻占便宜。
她利索地出去。
不到一刻钟, 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三皇女带了齐时泽, 不可能再准她一起,至于余太尉,她是和几位军中将士一同睡在营帐里的,里面塞得正好, 实在多不出来她一个位置。
天要亡她。
不过,只要她两人互不干扰, 其实也没什么。
清者自清。
余祈握拳。
反正沈将军不敢暴露男子的身份,她也不是那种好色之徒,不会做出不妥的事情。
余祈认命,收拾了下地上的被子。
“墨门君是从何而来的?听闻短短两个月便得了三殿下的信任,当真厉害。”
沈离破天荒地与她搭话,只是视线警惕,他不动声色地擦拭着自己的刀尖,将那血迹清洗,“墨门君身子弱,怎么还来了边关?可是边关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他一连串地问题。
余祈坐在地铺上,手中是一本策论,她翻看得无聊,回他:“放心,我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擦拭血迹的手停住。
脸上的疤不再那么吓人,眉眼肆意张扬,眼尾烟波浩渺。
“沈某也不与墨门君打谜语,我效忠于风临国,以国为先,墨门君不是细作,我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嗯。”
余祈应了下,随口道:“我手无寸铁,恐怕还要将军多多保护,对了,还请将军明日帮我在军中寻个人。”
沈离品性好,这样说他大概率会帮忙一下。
余祈当然不会全然托付自己的性命在别人身上,说完没多久就抛之脑后,她连外衣都未解开,直接窝在被褥里。
见床榻上的沈离面带疑惑地看向她。
余祈清了下嗓音:“我平日里睡觉也是如此,脱了外衣反而睡不着,若没有事,我便先休息了。”
说谎不打草稿。
她直接侧过去身子,半躺着继续翻看策论,没一会就有了睡意,直接睡了过去。
她对沈离还是非常放心的。
对方人品有保障,余祈一路上奔波也是真累了,这下毫无顾忌地睡着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直到第二天到来。
余祈起身发现浑身腰酸背痛,她用手压了下肩膀,试图缓解一些难受,她起身,见营帐里没人,便换好了新的衣物。
才掀开营帐的帘子,外面的风就打在了她的手上,寒风刺骨,她顺势缩回袖口,又问了一圈的路,才到达讨论军情的地方。
外面的将士拦着她,显然对她的身份不太清楚,遭到里面的斥责后才放她进去。
实在是她的外表太具欺骗性了,任谁看了只觉得不像是该在军营里的人物。
两人对着她又低头道歉。
余祈将自己紧紧拢在衣裳里,对着这两位拦着她的将士摇头:“没事。”
这外面,风太大,也太冷。
她好不容易地进来了,就看见里面的将士纷纷看向她,一堆人等着她站在三皇女的身边,这才若有所思继续讨论起来。
“是我让沈将军别打搅你。”三皇女低声说完,朝她细微地眨了下眼睛。
讨论极其激烈,余太尉梗着脖子说完一大堆,最后还颇有些要发脾气的意思。
敌军来袭,她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手底下骁勇善战的将士不在少数,她们也正是因为谁去烧粮草的事情吵起来的。
各有分歧,吵得余太尉头疼。
“既然如此,那就我去烧了她们的粮草。”三皇女说完,整个营帐都安静了。
余祈眉心跳了跳。
“末将请命跟三皇女一同前往。”沈离拱手,“定会护殿下平安归来。”
“好,那就这样定了。”余太尉见三皇女下定决心,她只能松口,又看向迟来的墨门客,“门君要一起去吗?”
“末将认为,既是和殿下一起来的,那粮草之事也定是要一起的。”
余太尉讶异,她看向三皇女:“殿下以为呢?”
三皇女将视线落在余祈身上,眼前这种情况,余祈也不太在意,随意的点了点头。
跟在三皇女身边,也能安全一些。
不排除有刺客入营的可能。
“那就一起。”三皇女很是高兴,对着底下的纵横交错的图分析局面,“走这条小路,夜袭,放完火就立刻撤离。”
余祈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几天没见小花魁了,她每天也就只能摸着小花魁给的香囊度日,不分开不知道,一分开就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情绪都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她不需要掺和太多军营的事情,所以当她们聊一些具体的事情时,她很有眼色地找借口离开了。
余祈又不是傻子,也是能感受出来军营里的人不信任她。
就比如沈离。
那天说完,对方依旧对她警惕。
不算什么坏事,刚巧她也不想管太多,如果能混完一整个月,那就是最好的了。
三皇女平反边关之事,答应她回去请陛下大赦天下,所以她得看紧一点。
不能出什么差错。
她直接等到了夜里,穿戴好盔甲,顺手拿了件不起眼的弓箭。
等了几日,夜里的雪终于停了,正是好出手的时候,放粮草的地方都干燥着,只要往里面放把火,就能都烧起来。
她们都没有骑马,穿着夜行衣,身上选用的也是尽可能轻便的盔甲。
夜幕遮掩,只有轻浅的月色。
余祈望着天上的弯月若有所思。
“怎么?想家了,只要赶走了这些敌军,我们就能回去交差了。”三皇女拍了拍她的肩,“快些跟上来吧。”
余祈跟了上去。
另一边是沈离,他们一行人往深山里走着,余祈却觉得越走越不对劲。
明明她在图里看过一眼,虽然不仔细,但也记得途中是有河流的,但这走了好远,还是没有河流。
“是走错了?”
余祈觉得不应该会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再次说出口的时候,不免看向三皇女,“殿下也怀疑我?”
不是怀疑她的话,为什么要换一条路?
她还不至于去递消息给敌国。
三皇女笑了笑:“是小离将军不太信你。”
“抱歉。”沈离爽快承认了下来,“若是我弄错了,等回了军营,我再负荆请罪给你道歉。”
“那倒不必。”
余祈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方的怀疑也无所谓,她并不太在乎,更何况对方又没有坏心思。
一路通畅,并没有敌兵发现她们的路线。
“放心,这条路是我们临时改的,只有小离将军和我知道。”三皇女直接开口和她小声说了,尽管沈离对她们的窃窃私语有些不赞同,但还是没有阻拦。
“要不你把身份告诉小离将军?他和我关系很不错的,不会说出去的。”
余祈摇头:“待不了多久,不说也没关系。”
“好吧,那就辛苦你再被怀疑一阵子了,他对这个比较敏感。”三皇女耸肩。
她倒是从沈离嘴里听过余祈的名字,沈离很少这样肯定别人,但现在这情况,沈离还不知道他怀疑的就是之前称赞过的余祈。
“跟过来。”沈离抬手,让后面的人先进去,趴在边上看里面的布局,“粮草的位置在营帐后面的位置。”
三皇女原本的笑意收敛起来,飞身跟着那群人一起下去了。沈离极轻地皱了下眉,他回头看向少女,“你不去?”
“不要放风?”余祈眨眼。
“有人会看着的。”沈离思考了下,还是招呼少女一同下去,跟上三皇女的步伐。
等余祈到了,三皇女递给她一个火折子,“你从东边开始烧。”
西边会被更快发现,东边要安全些,余祈倒也没有客气,她拿了东西便过去了,沈离却还跟在她的旁边,她疑惑:“是怀疑我不放火?”
“不是,答应要保护你的安危。”沈离边说边点燃了粮草,他轻声道:“可惜了这些粮草。”
余祈还没放两把火,营外就乱了起来,她被沈离直接扯着后颈的衣裳提溜的出去。
她在这空隙中抽出来箭搭弦,射出几箭打断敌方的阵脚,动作流畅果断,让三皇女能轻松一些。
“走。”三皇女说了一声。
余祈放下了箭,知道三皇女的武功,便果断和沈离先行离开。
敌方已经反应过来,一大堆“走水”的呼喊声,分工明确,救火的救火,射杀她们的将士继续拉弓,又或者是提剑来砍。
敌人在外围布置了暗线,等沈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中了毒箭,唇紫的吓人,在昏暗的夜里都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