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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守口如瓶

余祈扶着他躲了起来。

“你中毒了。”

箭尖刺穿的血迹不断涌流出来, 余祈这次出来,并没有携带太多东西,此时也无计可施, 撕烂衣裙给他包扎了下。

“你撕的是我的。”沈离有气无力的说着。

余祈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她听了这句话,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缀着蝴蝶的衣裳,“是你受伤了,不撕你的, 难不成还撕我的?”

沈离:“……”

似乎是被她的话给哽住。

沈离没有再计较这个,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些药瓶,轻嗅了下,全部都选了一颗倒在手里。

粗略数了下, 至少有十几颗。

余祈按住他:“你疯了吧?全部吃下去,也不一定能活。”

被毒折磨得满头大汗, 沈离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烦躁地压了下眉头道:“你不会武功, 不这样的话, 我们都会死的。”

“可你全部吃下去,会死得更快。”

余祈咬牙切齿,她虽然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但她知道是药就有三分毒, 这么多一股脑的吃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等一下,我想想。”

她先是将箭折了一半,听着他忍痛的声音很是不忍, 与系统沟通后,用自己存了大半的银两换了解药。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她拿出解药递到他的嘴边:“试试这个,可解百毒。”

身体里的生命被不断汲取,沈离不记得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咽下这药,只记得这药一点也不苦。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神药吗?

余祈身上没有备改变音色的药,一整晚和沈离换着地方躲避追兵,早就精疲力尽,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声音的事情。

暴露得很快。

在她第二日一早,问沈离好些了的时候,对方就敏锐地发现了区别,但沈离一时之间没有联想起远在京城的余祈,只是愈发觉得对方是细作。

毕竟,普通人怎么会隐瞒自己的声线呢?

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不把他交出去。

“怎么了?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余祈实在是累坏了,她拿起树杈戳着雪花玩,“你说援兵什么时候才来啊?”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整夜,奇迹般的恢复速度,仿佛他从来没有中过药,身体比以前还要好。

沈离直接扯出来半截穿插在身上的箭,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愈合结痂的地方再次破损,流出血迹,他重新用衣裳上的布,包住自己的伤口。

好在是在冬日里,他的衣裳穿得比较多,脚边好几层的布被撕拉得不整齐,但也不会露出来什么。

余祈被他提醒,才明白自己声音暴露的事情,索性也不装了,扯下脸上的□□,“是我。”

沈离的眼瞳微微放大。

余祈重新戴上面具:“我信你,除了三皇女,这个请不要和别人说。”

沈离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现在毒已经解开了,思维也清晰:“你不想被别人知道你是墨门君?”

“我会守口如瓶的。”

他连缘由都没有过问,就这么利落干脆地说出保证的话。

余祈了然他的性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我们不如出去试试,他们如果搜山,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

沈离的视线终于不像昨天那么冷了,余祈觉得对方又变回了之前纯粹的模样。

熟人面孔,还是要好说话一些。

不至于怀疑她是敌国细作了。

一晚上援军都不知道有没有来,余祈眼皮突然跳了下,她往外看了眼,“往山下走,那边。”

余祈指了下原先来的地方。

昨晚一路上,她有记下地势方位,现在才能判断出正确的地方。从洞穴里出来,没发现有人影,她们才小心翼翼的下去。

听见动静,沈离观察了会才道:“是援兵,我们快些与她们汇合。”

“好。”余祈答应下来,便迅速跟上他,身上还带着些血迹。

“是沈将军和墨门君。”

那些将士连忙朝她们跑过来,见她们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的还有些疑惑,但很快收拢起搜寻的人,一同下山了。

等回到营帐,余祈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并非只有她们才想出来烧粮草的办法,对面亦是如此,三皇女方才从敌军军营逃脱,还没来得及叫援兵支援,便被人暗算。

得亏于太尉发现得早,否则可能她的命就丢在边关了。

他们的粮草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还好及时瞧见灭了火,这才没让对面得逞。

三皇女身上被剑捅了几刀,身上包扎得仔细,现在她的营帐里来了很多的将士。

余祈隐约想起来什么。

可惜一刹间又忘记了。

“泄露消息的人被抓到了。”沈离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他看了眼床榻上的人,还有呼吸起伏,担心减轻了些,对着余太尉交代完刚才的事情。

余太尉气冲冲地带着一行人出去。

“都散了吧,三皇女需要静养。”他屏退其余的人,又对着要走的余祈道:“墨门君留下来。”

其余人挤眉弄眼,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要好了这么多。

大概是昨夜生死相依的缘故。

众人没有起疑。

余祈回到军营便重新吃了改变音色的药,她颇有些担忧三皇女的伤势。

“殿下还能醒来吗?”

只是她话才说出口,底下明明晕死过去的三皇女睁开了眼睛,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说些。

“我没事。”

三皇女让沈离去拉紧营帐的帘子,这才从床上跳了下来,指着身上的血浆:“都是假的,我这样做,余太尉才会对幕后黑手狠厉些。”

毕竟是和皇女性命有关,哪怕细作是余太尉出生入死的将士,太尉也该知道孰轻孰重。

余祈突然想起来刚才的念头,问道:“跟在殿下身边的公子去哪了?”

“你是说时泽?”三皇女这也想起来,她装晕一整晚,没注意到齐时泽去了哪里,“去找人寻,可别丢在边关了。”

说起齐时泽,她目前还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仅仅因为对方的苦苦哀求,就答应把人给带到这里来。

但现在还是以昨晚的事情的为主。

“先不说他,我昨晚遇险,没看清那人的样貌,但能闻到她身上的是云檀香,也是位高手。”三皇女咋舌,“没想到边关能被安插出来这么多的细作。”

她不由地又叹气道:“再这样下去,边关恐怕都是对面的了。”

比起之前装的模样,现在的三皇女完全就不是一个人,气质骤然改变,手段也恰恰适中,不叫人觉得过分残忍,也不会觉得她慈悲心肠。

第82章 熟人下手

面纱遮掩。

齐时泽坐在桌前, 他将手上的信封递过来,唇瓣微动,警告道:“不要伤害她的性命。”

“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帘子后的人轻笑着, 他的笑声短促轻扬, “你现在做的事情, 也是害她性命,难道你不做了吗?”

的确。

给敌对的军营递消息,他身为三皇女的贵夫, 做着细作才会做的事情,的确是迫害三皇女的行径。

齐时泽不置可否。

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更何况三皇女对他很好,怎么可能让人就这么死在边关。

“不需要你们, 我照样能做到。”齐时泽挥袖离开,哪怕是对着敌军的凤君, 也丝毫没有畏惧,“粮草的事情, 你们太大意了。”

凤君扯唇, 嫣然一笑,直接握碎了手中的瓷杯,凉薄的嗓音响起:“是我们安插的细作传递的消息太不准确, 这才遭了毒手。”

“与公子没有关系, 早些离开吧。”

他冷声赶客。

直到齐时泽离开,他才起身,走到营帐里看着被软禁起来的女子,眉眼弯起, 细长的指尖扶着她的脸颊:“放心,有我在, 会守住的。”

“狗东西。”女子瞪了他一眼,还没骂出更脏的话,就有下人往她嘴里塞了东西,导致她只能呜咽几句。

眉眼娇俏艳丽的男子倒是愈发觉得愉快。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现在值得开心的。

一想到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被自己踩到脚底,如同丧家之犬的地位,他不由的血液都澎湃涌动起来。

“凤君大人,粮草撑不了三日,这可如何是好?”底下人匆匆来报,看见如同仆人一样圈禁锁起来的陛下,也不敢抬头去看。

凤君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深思熟虑后道:“周边也没有百姓了,那便背水一战,用风临国的粮草打进去。”

杀人诛心的话,但现在的局势并没有这么明确,正面硬刚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时间是关键的。

“大人,这恐怕……”

凤君抬手,示意她闭嘴,他抿唇笑了笑:“如果我没有把握,怎么可能出手,都放心吧,自然有人会从里面将他们一个个瓦解。”

到时候,分崩离析的将士,底下的人也就更容易被她们给击溃。

“都下去吧。”

“是,凤君大人。”

凤君想起来一些琐事,望着现在只能此生只有他一人的陛下,发出几声闷哼的笑意,对着她憎恶的眼眸轻贴下唇瓣。

底下人如木鱼一般,没有反应。

外面有人急声要见他。

凤君不耐烦地起身,出了营帐,衣裳混乱地见到面前的人。

眼前的人凤君倒是记得清楚,此人正是专门接收风临国细作消息的人。

“大人,公子前不久递出来消息,风临国的墨门君正是京城里的余三小姐余祈。”

“是她?”凤君眯起来眼睛,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原来是她啊。麟羽呢?给他飞鸽传书,让他把原先兰城那位花魁抓过来。”

“谨遵大人吩咐,属下这就去办。”

麟羽被安置在风临国许久,平日里常管着花楼,具体的事情细则是将花倌送上达官贵人的床榻之上,依靠药物支配人心,得到一些秘辛。

至于他为什么对余祈印象深。

那自然是麟羽跟她抱怨,说是在手底下倒贴了位养了十几年的花魁,落到了余祈的手上,他把人放了,结果花魁一丁点消息都不肯和他透露。

麟羽很是恼火,对淮竹一直当树洞一样的诉说了一些往事,也是想培养他做细作的,结果对方直接背叛了他,信了女子的甜言蜜语。

鸽子要飞,那也得翻山越岭,一个个消息递下去,等到了兰城,那都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短短几日,翻天覆地的变化。

余祈直接沦为阶下囚,和三皇女隔着牢房两两相望,她再往旁边看,隔壁就是余太尉。

“好了,这下被一锅端了。”三皇女朝她摊手,忍不住问:“话说,我被时泽骗进来也就算了,你们两位是怎么回事?”

余太尉低下头,回答:“抱歉殿下,遭了之前手底下人的暗算。”

“那你呢?”三皇女朝余祈挑眉。

余祈挠头,哈哈一笑,“我也是一时没注意,遇见了熟人,不小心就被打晕送进来了。”

所谓的熟人,其实就是南止。

谁能想到小哑巴的心这么黑,把她引出去问他姐姐的下落,她正犹豫怎么跟他说他姐姐的死讯,就被敲了一个黑棍。

上面传来门转动的声音,似乎是把她们关在了地下,地上潮湿阴暗,有些地方还发了霉,总之连落脚都有些为难。

余祈手被镣铐锁着,她压下眉心,与随之进来的人对视,正是把她害进牢房的南止。

对方冲她弯眸,面上再也没有纱织遮掩,他的脸就如同她记忆里的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也不怪她单凭眉眼就瞧出来相像。

少年眉眼露出笑意,手中比划:「和我出来吧。」

跟在他身边的侍女往前打开锁,到她边上便把其余的钥匙给了南止,然后转身出去了。

南止走了进来,低头蹲了下去,用钥匙帮她解开脚踝的锁链,然后才继续将和墙壁连在一起的锁链解开。

现在余祈也只有双手的链条没有解开了。

“你骗了我,现在良心发作,是要放我走?”

余祈视线干净,哪怕在阴暗的地牢她依旧镇定自若,但现在这种场面,恐怕她很难逃脱。

少年抬眸,水色的眼眸闪过阴霾,却是对她摇了摇头,颇有几分笑意的抿唇。

锁链清脆地掉落。

他不再是卑微祈求的模样。

南止直接扯着锁链,不顾余祈说的话,就将人从牢房里弄了出来,一路上的将士都是装作没看见,移开视线去看别的地方。

余祈暂时拿不准主意,回头看了眼三皇女。

她先跟着南止出去,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应该还在计划之中。

进入敌军驻扎的营帐,里面布置得比风临国的要奢华不知道多少,最里侧的大床最少能塞下六个人。

只是床边有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

余祈忍不住眼皮跳了两下。

南止坐在桌面,朝她示意另一边的位置,好像他们并未撕破脸皮,还是以待客之道对她。

余祈坐了下来,她还没想出来缘由,对方的纸张就推了过来,问她:「你为什么叫我南止?」

“你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长得比较像。”

余祈感觉她自己之前有说过只是认错了人,不明白为什么南止还要再问一遍。

纸张上又落下来几笔:「你为什么不上当,是不喜欢这样的?」

他思考了一瞬,觉得这种话有损他的形象,拿墨重新抹掉,写下别的。

「我的言行举止是有破绽吗?」

余祈凝视着他写下的字,稍微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如果有破绽的话,我就不会被你抓进来了。”

少年垂眸,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最后才放下顾虑,他起身扯动余祈手上的锁链,顺便把床榻边上的链条系在她手上的镣铐上。

余祈:?

不是,玩这么大?

她试图避开锁链,少年却冷了眸子,指了下外面的人,威胁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聊聊。”余祈咳嗽几声,但手上被他硬拉着扣上了锁,她叹气,“你难道不是风临国的人吗?为什么要给敌国做事?”

反差太大,余祈觉得南止装的真像那么一回事,一直以来,就连监察南止的人,给她的消息都没有问题。

“你在京城,收买了我的人?”

不愧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南止一听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事情,他摇头,继续去桌前,写好后递给她。

「不是风临国的人。没有收买,只是我没有再递消息出去,所以她们找不到问题。」

倒是有问必答。

余祈点头。

外面传来厮杀的兵器碰撞声,南止立刻皱起来眉头,他原本阴霾的眼眸似乎在此刻想清楚了,手中的匕首抽出来对着余祈,眼神无声的说话,「你们是故意入圈套的?」

余祈耸肩:“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南止会特意把她从牢房里弄出来,还把她带到营帐里锁起来。

这下性命可是掌握在对方手里了。

余祈的手被锁链束缚,眼神有几分无辜,抬起来手,“要不先解开,我还能帮你说两句话。”

少年掀开营帐看了一眼外面的乱象,走到她面前,用刀刃抵住她的脖颈,视线寒冷地与她视线相接。

他的面色难看。

但这和余祈没有关系,她耐心地等着,低下眼眸看了眼反光的刀面,“你还不走吗?等她们来了,恐怕你要变成阶下囚了。”

被刀抵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人不免倾心几分,少年放下刀,拿起纸笔写了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手心,就径直从营帐的另一侧出去了。

直到余祈展开他写的字。

这下轮到她情绪差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的字告诉她,凤君要抓淮竹来边关。

等沈离进来,见到的是靠在床榻边被锁住的余祈,他眼神奇怪地看了眼精细的链条,随后才斩断锁链。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她是余祈的。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是有关小花魁安危的事情,余祈目前压根就不想在边关再待下去。

“多亏了墨门君说服了时泽,时泽一时鬼迷心窍差点做出了事,但他没有坏心的。”三皇女说着,从外面走进来,“墨门君可还好?”

第83章 不要太担心

三皇女倒是轻易略过了齐时泽的事情。

外面的兵器盔甲声逐渐变小, 大概率是已经停歇,变成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血腥的气味。

“没事。”余祈站起来身,将锁链摔落至地面, 抬头看三皇女, “殿下, 我需要赶回京城一趟。”

“我们过几日就回去了,你怎么突然要一个人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她们已经处理好边关的事情,就连敌国的皇帝都抓住了, 自然不会在边关停留太久。余祈稍微清醒了些,她握着纸张递给三皇女。

三皇女的脸变得严肃,随后她让其余人去外面守着,只留下她们三个人在营帐里。

纸张上的字迹飘逸, 颇有几分风骨。

“原来是这样,她们都被抓住了, 你可以去问下具体的下落,小离将军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嗯, 知道的。”余祈点头, “殿下说得对,先去探探她们的口风。她们要从京城抓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三皇女继续安抚她的情绪,语气柔和:“我们的约定我一直放在心上, 有安排高手保护, 你也不用太担心。”

“多谢殿下。”余祈稍微安下心。

来边关之前,她认真考虑过小花魁的安危,就是担心会有这样的一天,也和小花魁说过要注意些少些出门。

但现在, 她也只能去试探下对方的口风。

余祈跟着三皇女一起出去,看着一地的血色不免偏了下头, 不忍看见堆积的尸体,收敛神色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后走着。

雪色混着血迹,没一会黑红得难看。

地上总汇聚着一小滩的黑水,余祈视线闪过一丝迷茫,但想到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她收回心底的想法。

只听得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刮得脸颊泛疼,她闭了闭眸子缓过来神,脚步变得坚定了些。

“余祈。”

凤君一见她便喊出来她真正的名字,一旁守着的余太尉分出眼神看了过来,眉眼带着几分质疑地看向一众人,“你说谁?”

底下陪着皇帝扣住的凤君勾起唇,他朝进来的少女抬了抬下巴,“那不就是,你们的墨门君就是你女儿,难道你不知道?”

三皇女见余太尉要说什么话,连忙拉着人出去了,解释道:“他就是胡说八道,余太尉不会真信了吧?”

“是不是事实,查查不就知道了。”

凤君高声说完。

眉眼都是挑衅的笑意,对着朝他步步逼近的余祈也只抬起眸子,一脸不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在或者不在我手上,你又能如何?”

“你没资格动我们。”

他嗤笑一声。

说的都是些故意激怒她的话,余祈心底清楚,她没有装作无事发生,在他面前蹲下来,又偏头看了眼边上昏迷过去的女子。

“你想做一国之主,对吧?”

她低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身后的沈离都忍不住挑眉看她。

毕竟余祈面前的是男子,而男子连出门都要被律法束缚,又怎么可能登上宫门做一宫之主呢?

余祈不紧不慢地说着:“若是让一些支持皇女的党派知晓你的想法,你觉得她们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你以为这次胜券在握,却从未想过现在的局面,我猜,你最后的底牌就是你那些还没被我们抓住的手下吧?”

凤后咬唇不语,视线阴晦不明地看她。

“如果你真觉得我没资格,又怎么会让人去抓我的人呢?”余祈极少这样,眉眼的神色都淡了些,温润的姿态不复存在,“你说,若是我在殿下身旁吹些耳旁风,用你的死鼓舞士气,你觉得如何?”

“闭嘴。”凤君的发丝凌乱落在地面,他激烈的动作引得锁链发出声响,“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你相好的死活。”

“方才我一进来你就认出来我,是见过我的画像了?”余祈觉得这也是个疑点,她记下来,继续问,“你不说,说明你大概率也不清楚。”

“我总共来边关还不到十日,我夫郎失踪,若是八百里加急,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若是用飞鸽传书,来回至少要五日,其余的则要更慢些。”

余祈说完,见他脸色越来越黑,便知道他还没有得到消息。

“那又如何?”

凤君不再看她,收回视线,“你又是怎么从我们手里逃出来的?”

余祈本来不打算说的。

直到凤君又嗤笑一声:“我的人没抓到他,你这弱点也太明显了些,你们风临国在皇位之争,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嗯,挑拨离间,我也经常用这个。”余祈点头,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烧我们粮草的时候就已经打草惊蛇了,抓到了你们的几个细作,问出了点东西,更何况,殿下以身入局,你们就算知道是陷阱也还是会忍不住贪心的,不是吗?”

“你们故意的?”凤君咬牙切齿。

余祈旁若无人地点头,“不明显吗?我还以为你们准备好将计就计了。”

“你疯了,竟然敢拿皇女的性命涉险。”

“又不是拿你的命冒险,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余祈挠头,她知晓小花魁安全了,心下就放心了很多,朝他好心情地招手告别,“刚才其实吓你的,我的确没资格让你死。”

“余祈。”凤君一时被她唬住,现在被套干净话,语气越发止不住怒气。

少女没有回头,她和刚进来的人重新出去了。

沈离跟在她边上,对她保证道:“我不会和殿下说的,墨门君放心。”

“多谢。”余祈客气道谢,继续说着,“之前让你查的女子,有查出来她的籍贯吗?”

“京城人士,听说还有位不会说话的弟弟相依为命,军饷迟迟不发,她也很久没有再给京城寄过信了,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出来她在京城的弟弟是谁。”

外面被水冲洗过一遍,尸体似乎也被搬走,显得这军营寂寥空旷了些,不远处还站着些风临国的将士。

总之余祈站上来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恍惚,大概是这些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些,她一出营帐就晕了过去。

晕之前,她还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好在沈离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住,不至于让她砸进雪堆里。

现如今也没办法顾及别的,他将人带回了营帐里,还叫了医师和三皇女过来。

处理各种事务,正忙得不可开交的三皇女无奈摊手:“我又不是大夫,就算过来,也帮不了她什么的。”

“你们不是朋友吗?”沈离死亡发问。

第84章 不会误会

三皇女没忍住笑, 她连肩膀都抖了起来,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你倒是关心她的安危, 之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沈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转身进了屋子, 听医师说对方只是累坏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才收回视线离开。

“她没事。”三皇女看着他在意的眼神,不由挑眉, “小离将军可是喜欢她?”

“殿下,慎言。”沈离瞬间就拉着三皇女离床榻的人远了些,他神情严肃地摇头。

“可你总不能耽误自己一辈子吧?”

话说沈离能这么顺利的在军营不暴露身份,也是有她在其中使些手段的缘故。

“殿下, 为风临国,便是值得。”沈离跪地, 他诚恳地低下头,“一切以风临国为先。”

若是恢复男子之身, 恐怕他此身都没办法再临边关, 做什么将军了。

外面传来禀告声:“殿下,她醒了。”

是敌国皇帝,风欢颜一直叫人看着, 一旦有了消息就告知她, 现在得到消息她也顾不上再开解沈离,负手往下走了。

等余祈醒来,她差点被床头的余太尉给吓死。

余太尉从手中拿出来一个物件,玉佩上面还有个缺口, 她粗粝的指尖摩擦过缺口,这才将东西放在她的床榻边。

床榻的少女眸子闭着, 面容寻常,看不出问题,她脖颈处的皮肤光滑,并没有发现差别。不知道何时少女睁开了眸子:“太尉这是在做什么?”

余祈指了指那玉佩,语气平静,仿佛面对的是不熟悉的人一般,她将被褥扯上来一点,坐直了身子。

“可是要贿赂墨某?”

至于那玉佩,余祈有些印象,是原主父亲赠与原主的,只是自从原主父亲去世后,这玉佩就被余太尉拿走了。

说是她自己保管不好。

对了,那缺口的确是原主不小心摔出来的。

“你不要,那便算了。”余太尉好不容易拉下面子来送东西,结果对方并不领情,还和她打谜语。

她将玉佩收起来,也不打算和余祈相认了。

余太尉摔袖出去,随后进来的是沈离,他在床榻边站着,“你睡了一整日,敌国的凤后,他死了。”

余祈眼皮跳了下。

“谁杀的?”她不禁问。

沈离看了眼营帐入口,垂落视线:“是一致做出来的决定,更何况,最想杀他的人,是敌国皇帝。”

或许是担心余祈不了解情况。

沈离继续耐心告知:“他是男子,却觊觎皇权,这是必死的结局。”

“我知道了。”余祈应下来。

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想的一直是和过好自己的事情,至于阶级皇权,在说服齐时泽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事情,但好在齐时泽对三皇女的感情还算不错。

于是便顺水推舟,让他将三皇女抓入敌营。

齐时泽再怎么想颠覆皇权,他也不会让三皇女死,三皇女才是他最快接触到皇权的机会,把希望放在敌国身上,那才是真的单纯。

“墨门君觉得他该死吗?”沈离的问话似乎意味不仅只是表面,他呼吸都缓慢了些,等待余祈的答案。

余祈挑眉,不太明白为什么沈离会在意她的看法,她笑了笑:“他难道不该死吗?囚禁皇帝,这和叛国没什么区别。”

如果她是皇帝,当然也会想杀了凤后,这是再简单不过的答案了。

“沈将军觉得,他不该死吗?”余祈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她扶着头露出几分难受的表情,“我再休息会,将军先出去吧。”

等人出去,余祈系好外袍,没有再休息的意思,她直接钻出营帐。

营帐外都是欢快的氛围,余祈跟着其余的将士吃些窝窝头,她问边上坐着的将士,“我们都连吃好多天的这个了,什么时候换新的?”

“有点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女子手上的窝窝头已经吃得干净,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你是新来的吧,以前咱们吃的还得自己挖。”

“得亏了沈将军来了,他应该是涨了俸禄,从京城回来一趟后带了很多吃食,一点都不亏待我们这些姐妹们。”将士咂舌称赞。

旁边另一个女子凑过来头,拍了拍胸脯:“要我说,太尉才是顶好,她那么大的官了,还和姐妹们都是同吃同住,一点都不像某些人开小灶。”

“你说谁?”余祈疑惑。

那女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还能是谁,就是前不久刚来军营的墨门君,殿下特殊些也就算了,她居然一来就能分到沈将军营帐里。”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听说还要沈将军贴身保护,真的是废物一个,真不知道她来边关做什么。”

还有人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余祈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也跟着点头附和:“说得对,边关就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旁边的人见她一点就通,立刻露出赞许的表情,和一连串的附和声。

余祈跟将士们相谈甚欢,差点就要跟着一同去她们的营帐里,被不远处的三皇女招手示意。

“你还认识殿下啊?”她旁边的将士压低着声音,惊讶道:“没看出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能被殿下认识。”

“快些过去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还没一会,有的人开始催她了。

余祈同她们告别,便朝着三皇女走了过去,见对方拿出来信纸,她接过来展开。

脸色愈发沉了。

“不见了?”她只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缺氧,尽可能地思考,“是何时不见的?”

小花魁的性命,对她来说很重要。

好好的在京城待着,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你先冷静,大概是前两日失去踪迹的,他是自己主动出去的,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余祈已经在冷静思考了,她回想小花魁的习惯,按照小花魁的性子不会随意出门,他肯定是得了谁的信才出去的。

“我先回京城。”她直接开口。

三皇女苦口婆心:“你现在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如果带他走的人目的是你,你更应该和我们一起回去。”

余祈点头,这些她当然知道,但她没办法在边关等着。

最终是三皇女结束了话题,她叹气:“我们明日就回京,肯定能找到他的。”

“多谢殿下成全。”

——

京城热闹,又来了别国的使者,那也是阔气的存在,她们一行人直接买下宅子住了下来。

说是来议和的,但在京城待了好多日也没有要走的迹象。

使臣看了眼边上的世女,她咬牙道:“世女殿下,我们再不离开风临国,恐怕这里的帝王要怀疑我们的目的了。”

“他不肯走,我有什么办法?”世女咬着这里的新鲜糕点吃着,抬头看了院子那边紧闭的门,对着使臣指了指那边,“你去说服他,他走,我们即刻就走。”

“哎呦,这太为难老臣了殿下。”

“都怪你,谁让你非要把他那妻主的事情摊开来讲,现在好了,他有脾气了,我们带不走人,你说怪谁?”世女眯了眯眼睛,在院子里好不悠闲。

“可这不是世女殿下说的要他早些认清楚现实吗?”使臣的话才落下,就被世女追着满院子跑。

世女边跑边喊:“你还敢怪我了,是吧?”

门被打开,传出动静,世女的动作才停下来,她倒是也不露怯,对着才见没多久的人就喊的亲密:“哥?”

“我和你们走。”美人走出来,身边还是青饮扶着他,眉眼有几分失落和疲惫,衣袍宽松。

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如果不是这些人,他恐怕性命就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近些日子,就连在兰城的麟羽都亲自来抓他。

世女顿时高兴起来,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先不急,要不我们再等等你那妻主回来?”她试探着问,也不管身边使臣的眼神。

美人果然又犹豫起来。

世女叹气,看他这副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顿时摆手,“你现在这副身子,哪里能出远门,我们再待些日子,晚些时候我去和风临国的皇帝说一声。”

“多谢。”美人低头道谢。

世女嘿嘿一笑,腼腆起来:“自家妹妹,不要客气,哥你快去休息吧。”

等美人才进屋,世女就忍不住拉着使臣问:“你看看,我和他是不是长得一样好看?”

使臣:“……”

“他还是太依赖女子了些,明明故意说了添油加醋的话,他居然愿意继续等人回来。”世女扶着下巴,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使臣:要不是你多嘴,早就走了。

但她哪怕敢说,于是只能憋屈地忍了下去。

屋子的门被关上。

窗户倒是推开的,让人不觉得那么气闷压抑,青饮看着公子这样的情绪不免也跟着难受,“医师说了,公子再忍耐些,过些时日就好了。”

“好。”谢知锦的嗓音有些沙哑。

没有人陪着,又听了那样的事情,情绪一下子被搅动,他现在反胃得厉害,像是丧失味觉一般,他尝不出来味道。

寡淡无味的粥放在他的面前。

即使再不想下咽,但他现在不能只顾及自己,意外地想起来妻主当初是他亲自喂下粥的。

如今,好像不论做些什么,都会想到对方。

“等小姐回来,公子定要说清楚,要一同陪着,书上写了,这种时候,容易郁郁寡欢。”青饮一字一句地说着。

至于前几日那些人扯的话,他纯当耳旁风。

“她们说的话毫无佐证,公子不要信以为真,以前就差点误会小姐了。”

青饮不愧是总站在余祈这边的,他从圆月楼出来,最关心的就是公子和小姐。总之不管是谁,他都不允许破坏公子小姐的感情。

谢知锦并没有再怀疑对方。

只是单是想想那些事情,就无法抑制的难受,心口随时随地翻涌出岩浆烧灼的感受。

“嗯,我知道了。”

美人指尖覆在腿上,看了眼外面落满的雪,又轻声道:“只是不知,还要何时才能见到。”

麟羽恐怕迟早会找到他的位置。

自从离开圆月楼,他便果断地断了联系,哪怕后面对方再递消息他也全然不予理会,麟羽的性子向来忍受不了被冷落。

至于世女所说之言,他是邻国的世子,也就是她同父同母的哥哥。既知道他的身世和胎记,长相又有几分相像,想来所言非虚。

这样说来,之前的抛弃并非没有缘故,他不是父亲所生,也难怪将他推了出来。

他始终是妻主的负累,就连妻主去边关也是源于罪籍,又怎么会因为三言两语就不信她,只是谢知锦心底稍微有些不满。

他也是才知晓南止一直被养在外面,南止经营的商铺都是妻主亲自买的,原本谢知锦以为只是让南止暂为打理。

他指尖蜷缩,压下来念头。

不应该这样想的。

妻主给了他足够多,他却还要计较这被分出去的一点点。

谢知锦轻声叹气,觉得他自己的性子真是糟糕透顶,也不知道妻主是如何忍受的。

“再等些时日吧。”

如若妻主还是没有回来,他想先离开一段时间,并非对妻主失望,是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妻主还能不能接受他?

谢知锦远远不是面容上表现的那样不染风尘,相反,他本就是从风尘而来,用的手段也是最受人诟病的。

提起来南止,情绪总是不受控制地差到极点,大概是放纵太久,他如今竟没办法抑制住失控的情绪了。

——

远在边关正要出发的余祈收到了回信,差一点她就要错过。

是小花魁写给她的信。

没有一丁点甜言蜜语,但得知小花魁还安全着,余祈放下来心,至于小花魁写的关于他的身份,她看过后只担心对方有没有遭了别人欺骗。

至于小花魁是不是风临国的人,完全不影响她们的感情。

不对。

余祈想起来什么。

如若小花魁不是风临国的百姓,那他身上的罪籍算不得数吧?她完全可以去小花魁的地方定新的婚契。

岂不是白跑了一趟边关?

其实不算白跑,至少她砸了很多钱在里面,救下沈离的时候就扣了她一半的存款,后面看见将士们伙食不好,余祈又友情赞助了很多。

一整趟下来,她做的都是赔本买卖。将士们私底下对她的传言倒是好听了不少。

可她回京,还需要好几天的路程,余祈便又写了回信,让小花魁再等几日,她很快就能回来的。

幸好不是什么京中的诡计从而劫持了小花魁,不然对上一堆会计谋的高人,要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第85章 被劫持

但余祈没想到能在府邸外被劫持。

她并不打算和三皇女一同面圣, 所以在入京之时偷偷溜走,一路上的遭遇已经够她休整好一段时日了。

冰冷的匕首贴着她的脖颈,湿滑黏腻的液体滑落, 空气弥漫着血液的味道, 染红了余祈的脖颈。

并不是她的血。

而是少年指尖蜿蜒向下不断滴落的血珠, 顺着刀背贴在了她干净的肤上,极致艳丽糜烂的视觉冲击感。

世界温濡湿润,少年思路变得断断续续, 脑子稀里糊涂的,他轻启唇瓣:“和我走。”

许久未曾说话,他的嗓音吐字青涩生疏,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感。

他才成年没多久, 音色年轻。

“你会说话?”余祈没有动,她招手让衔玉退后, 顺着他的意思让衔玉掉转马车。

离府邸还有段距离,外面还有乌泱一片的黑衣人, 余祈知道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她只能认栽。

南止的眼尾湿红,他手臂受了较重的伤, 指尖滴落的血也是因此而来, 满手的血水,瞧着怪渗人的。

马车掉转方向。

有位黑衣人接过来衔玉手上的缰绳。

车内的少年拿出绳索毫不客气地捆绑住她的手腕,强行使用受伤的手,他动作认真仔细, 唇瓣闭起,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余祈扯了扯唇, 她也不是不能反抗。

但外面的一堆人她指定是打不过,索性现在就直接摆烂,她任由南止缠绕绳索。

绳索系得紧,很容易就勒出来红色的痕迹。

她的手上还被抹上些血迹,倒是将绳索的踪迹给完美掩盖住。

“捆我,是要干什么?”余祈觉得南止没有要绑架她的理由。

毕竟他们的凤后已经死了,他就没有效忠的人,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捆她。

少年敲了敲马车壁,并不气眼的声响,但马车立刻停了,外面递进来不知道从哪抢来的水盆,他默不作声清洗着指尖的血色。

当着余祈的面褪去外衣。

她移开视线,等包扎的声音结束,对方换好衣裳,才转过来头,“在军营里,我帮过你一次,你现在这是要恩将仇报?”

「你想死,还是想活?」

少年又开始比划,他动作简单,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余祈无语:“当然要活。”

这还用问吗?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不可能去选前者。

「你是我的,死或者是活,不是由你来选,就能满足的。」

余祈再一次看懂他的意思,她咬牙,觉得南止有些不可理喻。

不是,在弄死她之前,是还要玩弄一下吗?

不让她选,还问她干什么?

纯属有病。

她索性倒头靠在马车上,莫名有几分生死看淡的意思,果然不该掺和皇女的事情,这下好了,连自己的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她眉头突然又紧锁住,在意识里询问系统:“小花魁没有给我下蛊吧?”

一开始的时候,虽然有对小花魁美貌的认可,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沦陷了进去,从而这么冒险的事情她也要去试试。

是感情在作祟,还是些什么别的因素?

余祈上辈子不碰恋爱是有原因的,但到了这里后,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小花魁,就像中了蛊一样为他开脱。

[呵呵。]神豪系统都懒得搭理她,明明现在是生死安危的时候,她居然还想着那点事情。

压根带不动宿主一点。

这边的余祈又觉得是她太敏感了,果断放弃这个想法,她目前主要任务是要保住小命。

不如反杀对方?

可她只会远程的弓箭,近身并不厉害。

第86章 暂时安全

余祈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还没等她想出来个所以然, 南止又对着她动了动指尖:「你暂时是安全的。」

余祈语塞,好半天才回:“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

余祈果断闭上眸子,她一点也不想看懂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真的。

南止真是个怪人。

明明会说话, 与人交流却只打手势。

但是像南止这种诓骗她的双面派, 系统为什么给的返利那么高?还是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大截的程度。

系统肯定是又眼瞎了。

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住,停在屋子的后门口,倒是宽敞, 余祈进去前不由发问:“能让我的人离开吗?”

主要是人多,她不太好跑路。

或许是她的武力堪忧,南止并未多问,他眼神示意后面的人不要阻拦。

这样的处境, 衔玉看了眼余祈才跟着一起离开。等到南止一回头,余祈便收回视线, 她朝后门积极地走了几步,“走吧, 还等什么?”

只是她手上被束缚着, 此时这样的态度才叫人惊奇。

南止眯了眯眸子,带着人进了后门。

竟然是在京城最大的花楼内。

丝竹音不绝于耳,余祈束缚住的手藏在袖口中, 她倚靠在二楼栏杆上往台下的人看着。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花楼, 精挑细选出来的男子,神豪系统的提示音没有间断。

余祈:?

系统到底能不能分清楚场合?现在是挣钱的时候吗?

现在更重要的是保住性命才对吧。

“你在看什么?”南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与底下的男子对视一眼,对方就直接上台让一众花倌下去了。

余祈扯了扯唇角, 顿时明白花楼和南止是有关系的。

其实很明显,如果和他没关系, 他又怎么可能把她捆到这里来。

只是他怎么又开口说话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故意的?"余祈指着底下一个女子继续说着:“我记得她,她当时差点冒犯了你,你是担心我没办法打过她们,所以才特意安排了官兵过来?”

她越说越觉得思绪清晰。

“只是,你为什么肯定我会救你?”

南止并非是她原先世界的朋友,若是眉眼不相像她大概会让手下人去管。

她身侧的少年垂下眼睫,递过来一根串着红绳的铜钱:“还记得吗?”

“一枚铜钱?”余祈疑惑不解,她觉得这种东西不认识才奇怪吧?

她原先在兰城,过得惨的时候就是用的铜钱。

“巧合,觉得你会救,所以这样。”他嗓音有些冷,带着细茧的指尖压着铜钱又放回了袖口,没有让余祈再有观察的机会。

余祈无奈,觉得这个答案也挺无厘头的。

但对方既然不打算说,那她继续问也不会有结果。

余祈记不清当初的举动,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以两为单位的生活,当初那个将铜钱串满的记忆已经模糊。

那枚铜钱被南止的身体温热,正如当初他下兰城与麟羽见面时,遇见的小哑巴一样。

那封信也是小哑巴的,他不过是借着对方的身份在风临国生活。但小哑巴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南止就又花钱改了年纪,也就没有了结对方的性命的必要。

余祈肯定记不得她刚来这世界在路上遇见的小乞丐。

这枚铜钱正是当初从她手中滚出去的一枚,这么细节的事情,她当然半点印象都没有。

“跟我过来。”南止这样说着,没有再分出来眼神便往前走了,完全就不担心对方不跟上来。

他其实远比余祈要更早见过她。

在兰城,有些绊子就是他使的,例如当初的铺子的事情。只是可惜当初离开得快,很多事情就这样搁置了。

在京城得知对方的事情,接近的决定也是他自己做主的。

和过往的客人擦肩而过,倒是没有粗鄙的言论传入余祈的耳中,她在楼里瞧见了熟人。

曲忆水怎么会在这里?

来逛花楼的吗?

曲忆水似乎也瞧见了她,眸子里露出震惊,大概是上次余祈的话她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