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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余祈说过不来花楼的。

原来是假正经。

她完全忽略了余祈的眼神。

余祈放弃暗示,反正衔玉会带来救兵的,她当作没看到曲忆水直接跟着南止上去了。

不是她不想跑,是这花楼里时时刻刻有人监视着她,就连刚才看曲忆水的时候,她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京城花楼布局要更盛大。

谈琴唱曲的都是清倌。

直到余祈在房内入座,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一排排的花倌进来了,有人道:“诗琴书画,风花雪月,八位公子都在这里了。”

南止抬头:“嗯,你出去吧。”

余祈搞不懂这是哪一出,她噤声试图压低存在感。

八位公子样貌出众,在花楼里也都是顶尖的存在,各有韵味的相貌,系统又响了四次,并非是其余四位不够格,而是其他四位方才在楼下便已经响过一次了。

就拿最前头这位月公子来说,他的身姿如月般婉转朦胧,少见的淡颜冰清玉粹,仙姿玉质,与小花魁是如出一辙的气质。

后头的雪公子却不似霜雪,他的眉眼灼若芙蕖,眼尾稍稍挑起,浑然天成的蛊惑,低眉敛目间是一派动人的缱绻。

余祈并未多看,她身旁这位更是美人之中的美人,因此再多的其余人出现,她也能有很大的抵抗力,更别说家中还坐镇了位不染世俗的美人。

南止抬手示意他们过来,大多是围绕在余祈身旁,不是在斟酒就是在帮她剥水果。

反观对面的南止,倒是冷清很多。

这下少女彻底迷茫困惑起来。

明明是被绑架了,怎么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

剥好的葡萄被递到她的唇边,余祈偏过去头躲开,她起身飞速远离这些人,见他们还在靠近稍稍有些不满,“南止,你让他们出去。”

“方才你不是喜欢看他们吗?”南止鲜少地露出来笑,他自己剥荔枝塞在嘴里,“他们都是清倌,平日里不会这样招待客人,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个鬼。

余祈瞪了他一眼,她干脆躲到南止这边,见那些人不再靠近,方才松了一口气。

“都出去。”她再次说着。

没有得到南止的默许,这些人并未有离开的意思。他们都是清倌,眉眼也干净,不像是遭遇过凄惨的经历,反之和闺阁之中其余公子一样。

只是他们不必遮掩面容的貌美,有花楼的人守着,寻常人也只能遥遥一见。

少女这般,的确有些不懂享受了。

门被推开,曲忆水闯了进来,看了一眼屋中的九位美男子,其中八位还是最出名的清倌,她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是谁说不可能来花楼的?”曲忆水抱胸,语气变得酸溜溜,“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

“你认识?”南止抬眸问她。

余祈捂住头,没办法只能应下来:“是。”

在被抓住的时候她已经取下了面具,所以前面曲忆水才会认出来她。

曲忆水还以为和余祈说话的也是花倌,但她觉得眼生,况且两人靠得这么近,她便直接去了对面的位置坐好,“这次就算了,下次这种好事你不带我,我就告诉你夫郎。”

“女子流连花楼再正常不过,小姐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南止端起来酒杯,抵住唇瓣抿了一口。

余祈推了把椅子,重新坐回去,和曲忆水挨在一块。

她对南止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点委屈,明明都已经快要到家门口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花魁。

南止对她好像没有伤害性命的打算,至少现在感受不到他的杀气。

曲忆水笑了起来,她看向推椅子过来的余祈,抽了抽嘴角:“对我当然没有用,但对她,肯定有用。”

“你说完没有?”余祈靠近她,将袖口的绳索露出来,眼神示意她安静。

这下曲忆水终于反应过来,她吞了吞口水,抬手挠了挠头,不经意间抽出来一根细短的簪子,动作小心翼翼地帮她松绑。

宽大的衣袍遮掩。

少年远不止他表露的情绪,他似乎是对曲忆水的话有所兴趣,眼神示意让那些人继续伺候。

他倒是要看看,所谓的感情到底能让余祈坚持多久。

只可惜他之前伪装得这么可怜,对方却没有给他相同程度的信任。

曲忆水动作僵住,短时间里她只能将死结弄开一点点,簪子对付绳索还是太鸡肋了些。

余祈接过来簪子,她慢慢地磨着绳。

八位公子似乎是目标明确,有人甚至还摸上了余祈的肩,余祈惊呼:“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说清楚。”

她眼底闪过些许不耐烦,果然还是有些许洁癖在的,她不喜欢被别人这样触碰。

“既然都不喜欢,那就出去吧。”南止改变了主意,他让这些人通通离开,随后看向曲忆水,“这位小姐,还要在此处吗?”

他的眼眸闪过杀意。

余祈感受到了,她赶忙用手肘推了推曲忆水,眼神眨巴了几下,试图让曲忆水能感受了到对方的杀意,见曲忆水不为所动她道:“还不回去?”

“我与这位公子要说悄悄话了。”

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看起来煞有其事。

可曲忆水哪里放心她的安危,连喜欢看的八大公子离开都不在意了。

余祈咳嗽了几声:“你还犹豫什么?”

“好吧。”曲忆水面露难色,但还是强撑着镇静装了一下,“那我先走了,你下次记得要带我一起来。”

“知道了。”余祈点头。

直到曲忆水离开,对面人的杀意才消失。

第87章 放她离开

“你带我来这里, 是要做什么?”余祈边问,边继续动作。

可惜手里的簪子派不上大用场,绷紧的长绳纹丝不动, 或许只是磨损了些许。

南止看了她一眼, 起身走到她周围, 见她身体僵硬住,唇边出来一个极浅的笑:“捆着不舒服,可以早些和我说。”

他从少女指尖里抽出来簪子。

眉眼垂着, 南止取出自己腰间匕首,将绳索弄开,他鲜少说话的嗓音都变得顺耳许多。

被松绑的余祈更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不想杀我?”余祈收回手,她的手上虽然染了血迹, 但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仔细看还是能看得清楚。

好在这血迹不是她自己的。

余祈又问:“说起来,你怎么受伤了?”

少年毫无征兆地再次俯身, 将掉在她腿上的绳索拿了起来,漆黑笔直的长发垂落, “二皇女,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并未多说,但余祈很快领会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大约是二皇女派来的人弄伤了他。

“原来如此, 那你是救了我?”余祈觉得南止不可能这么好心肠, 她试探性地起身,“你现在松开我了,意思是要放我走?”

“是我救了你。”少年重新将她按回椅子,鲜红的匕首插在桌上, 他毫无情绪地抬眸与余祈对视,“所以, 你的命归我。”

余祈:“你有点不可理喻。”

现在的南止非常奇怪,并且南止貌似没有理由要将他从二皇女手里救出来。

毫无缘由。

“谢谢你救了我,但我要回去了,倘若二皇女对我做什么,我能应付的。”余祈边说边把他推开了些,这次没有阻拦,她顺利地起身。

外面的雪都化开了些。

屋内的少女的袖口被对方拉住,他似乎又不能言语,指尖停顿了下,才比划着:「如果离开,我会杀了你。」

余祈装作没听懂,她抿唇:“什么,你说要我快点走?”

少年唇瓣抿着,似乎启齿说这种话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和羞耻心一般,他怀疑地看向余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来破绽。

“你为什么看不懂了?”他指尖收拢,按着匕首,眼眸深邃,“在骗我?”

他收敛眼底的情绪,手臂处又要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崩开伤口。

“你……留下来。”

非必要时南止都不会开口说话,有些唇语吐露不出来的字句,通过手语和眼神反而能完美表达出来。

他尝试着说出心中所想,随即微微怔愣,然后感知到说出来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难。

心情稍放松了些。

南止再次淡声开口:“在这里,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美人,亦或者是酒肉,应有尽有,但现在的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

他的话语明明都是在为余祈的安危思考,但他的表情以及情绪都看不出来他心底的在意,仿佛为对方思考已经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余祈觉得南止这样很有问题。

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离谱的答案,但很快又摇头甩开了。

南止不可能会喜欢她,是对立面的敌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就交付感情。

“可我总要回家的。”余祈摊手,“况且,这是我的危险,和你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南止的眼瞳茫然了一瞬,他好像也不太清楚他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可对方这样的话,莫名有些耳熟,好像当初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余祈试图和南止讲道理,“你是细作这件事,我不说,然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

南止想启唇同意,但心底一直翻涌着别样的情绪,仿佛是不准他答应下来。

他只能闭眸点头。

没有再管少女出门的动静。

余祈好不容易溜到后门口,就被南止的手下拦了下来,不管她说多少遍是南止同意的,那些人还是压着她,她也只好等着那些手下再去问一趟。

好在南止没有半道反悔,在底下人一众怀疑的目光里,余祈安然无恙地出了门。

她才准备赶回府,就撞见叫来援兵的衔玉。

余祈的衣裳上还有血色,在路上很是显眼,她朝马上的衔玉招手,“好巧。”

“小姐可有受伤?”衔玉过来扶住她,谨慎地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

余祈刚要回答没有,就被拥入怀里,薄薄的面纱贴着她的脸颊摩挲。

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也跟来了?”余祈不禁有些后怕,抱着小花魁的腰安抚了下,拉着他的指尖重新上了马车,“幸好没有什么危险。”

等上了马车,要掀开小花魁的面纱,对方又不准了,一直避开不让她碰。

“怎么了?”余祈让马车慢些,她瞧面纱下小花魁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刚才是不是撞到哪了?”

“没事,妻主。”

美人端坐着,他的指尖带着余祈的手一同搭在腿上,视线却是下垂的,睫毛上挂着些许的湿润的珠帘,晶莹剔透。

这才半个多月没见。

想起来什么,余祈又掀开帘子让衔玉去递消息给曲忆水,让她知晓自己的情况已经转危为安了。

等回来,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血迹弄到了小花魁身上,连忙找来帕子给他擦了擦,“是别人的血,我没有受伤。”

“嗯,方才给妻主看过了。”他言语缓慢,随后握着对面的指尖下意识轻蹭了会,“妻主平安就好。”

音色清润,但没办法忽略他脸色的苍白。

余祈干脆拉开他一半面纱,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他的眼睫,将那湿润的水意沾染走,“你怎么瞧着怎么虚弱,况且我手上都是血,要不回去再握?”

美人却是当做没有听见,依旧与她十指紧扣着,他的睫毛被触碰,也只是忽闪了几下。

余祈没有强硬地抽出来。

她觉得小花魁的脸要消瘦了些,只是这肚子瞧着怎么稍稍起来了些?

是吃多了吗?

等到了府里,她这才被小花魁松开,迫不及待地清洗完自己的一身,还不忘让小花魁也重新换身干净的。

毕竟刚才抱过,血迹也弄到了他的身上。

余祈沐浴得舒畅,神豪系统久违地主动找她,「宿主,我刚才检测过,你好像真的中了蛊,但是查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

余祈:?

不是,现在跟她说,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捂着脸,试图将自己埋进水里淹没,无助且无奈地开口:“那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情感过滤网,绝对客观。」

「只要宿主用了这个,就能完全摒弃掉别的干扰,纯凭你自己的感情行事。」

“听起来是好东西。”余祈评价。

「系统出品皆精品,宿主只要花费一枚铜钱就能购入,物美价廉,心动不如行动。」

余祈感觉不太对劲。

系统的物价居然这么低吗?

她思考了下道:“扣吧。”

这一枚铜钱她还是出得起的,再说了,用不用她可以另外考虑,反正系统的东西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也不至于在这里面耍什么手段。

她换好衣裳后,想着买都买了,便让系统直接开启情感过滤网,但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余祈收回念头,她进了主屋后,却发现小花魁正在里间换着衣裳,便乖乖地在外面等着。

帘子后的身姿漂亮,将衣裳重新搭在身上,修长的指尖掀开帘子,“妻主,怎么不进来?”

少女一抬手便是还没有换好衣裳的美人,对方依旧虚弱,领口大片的皙白,眉梢像是带着几分忧愁,像极了在牢笼里郁郁寡欢的金丝雀。

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对。

他更像是想要主人眷顾的雀鸟,甘愿被关着,可总是担心主人会舍弃他一般。

美人将衣带系好:“和妻主已经是妻夫,不用在意这些的。”

余祈愣了下才点头。

小花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况且他不在意的话,那她下次还是直接进来吧,反正是小花魁他自己同意的。

“这些天是过得不好,所以身体才这么虚弱的?”余祈忍不住扶着他坐在床榻边,探了探他的额间的温度,“挺冷的,着凉了吗?”

“是有些不舒服。”美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的事情,他轻声咳嗽了下,道:“妻主不用太担心。”

可是他这样说,余祈更觉得他是病了。

不由分说就把美人塞进被褥里,她还体贴地将被褥压好,“会好起来的。”

从余祈回来到躺上床榻,没有用太久的时间,但减少了太多的亲昵举止,就连拥抱,都是由谢知锦主动的。

谢知锦察觉到这差异,他指尖搭在对方手心,在被褥里将对方揽抱在怀里,感受对方的呼吸缠绕在自己的颈侧。

但难以忍受的是,第二日对方仍然没有要亲近的意思,只是眉眼弯弯的态度与之前相同,他这才隐忍着心底的难受没有说出来。

妻主,是在等他主动吗?

美人调整呼吸,将那酸涩的情感掩埋,他身上的药效已经解开的大部分,医师开的法子的确有用。

但似乎只要对方一回来,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一般,他愈发渴求亲近,实在难以宣之于口,更何况这和药效发作时候的感受要有些差异。

前者更在意的是身体的接触,后者的情爱色彩要重很多。

美人压下心底情绪,他贴着少女的唇瓣稍纵即逝地吻了吻,缓解了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感。

好在他的主动换来的并没有什么差异的对待,但他还是觉得妻主和以前要不同一些。

第88章 半夜爬窗

可余祈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

她对小花魁的示好全盘接受, 甚至还扶着他的头,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少女眼眸干净透亮,完全没有被染上别的东西, 在屋内轻眨了几下, 道:“你写的信我看过了, 是打算和使团的那些人回去吗?”

余祈仔细思考了下,想了想最近的局势不太妙,三皇女返京肯定是又要和别的皇女斗的, 二皇女现在又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会想办法针对她。

如果小花魁能不在风临国,也算是保住性命,只是她得去看看那世女的真假。

可是她才回来见小花魁, 这下又要分开,可还真是舍不得。

“妻主觉得应该怎么做?”美人侧身再次拉近了些距离, 嗓音落下得轻。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仿佛再靠近一些, 就能触碰到他的呼吸, 发丝也贴在了少女的衣裳领口处,碰到她的颈侧。

余祈毫无暧昧的想法,她干脆利落地拿起桌上的簪子, 帮小花魁将那散落的发丝固定住, 还不忘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是很寻常的举动,但她的眼里完全没有别的情绪,底下的美人很是被动地顺从她的动作。

“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也好。”她的声音温和, 挑不出来错处。

美人的目光停住,侧脸处的眼睫明显低落的垂下, 被炭火烧灼的画面在他眼眸里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余祈没察觉出小花魁的不对劲,她扶了扶刚给他戴好的簪子:“不过要先去探探他们的虚实,若她们说的是真的,你就先和她们一起回去。”

“妻主不一起吗?”美人眸子里的微光晃了晃,忽然起了脾气,扯下腕骨处那链子上的珠子,塞到少女手心,“既如此,妻主还是另赠他人吧。”

余祈没太明白小花魁在说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她离开的话,肯定要带衔玉她们一同前去,但她们都是风临国的人,又都有家人,出这种远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果是她一个人去倒也是没什么问题。

她低头看向手心的那枚珠子,记起来是在京城挑的那颗,心下疑惑,但还是将珠子放回他的手心,“送你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对别人,妻主也是这样说的?”

心口像是被蚂蚁爬过,谢知锦一想到南止同样也有一颗这样的珠子就觉得难以忍受。

明明他已经说服了多次自己,可在妻主面前还是质问起来了这个。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只是太担忧少女的目光被一点点地分走,于是心底滋养出恶意和低劣的想法,将他原本的矜贵清高尽数踩在了泥泞里。

余祈携带的情感过滤网倒是终于起了作用,她眼眸清亮,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般纵容,她往后退了一些:“我什么也没有做。”

不再是百般宠溺的哄着。

她终于可以脱离摆布正式看待这份感情,毕竟对她而言,感情这种东西,如若是要分开,她也是能承受的。

不至于一直思考着该如何以对方为主。

“你为什么总这样想?”少女起身,她叹气,“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小花魁的情意减少,只是相较于以前要稍稍不耐烦了些,她希望以此止住对方这样的行径。

美人的眼眸波光潋滟,抬眸看她时却莫名有几分难过的意思。

余祈于心不忍了。

她组织一下语言,刚想说些挽回的话,就见美人起身,毫无缘由地出去了。

风刮过,门被关上的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这大概是她们第一次这样不欢而散。

「宿主,他就是被你惯坏了,风临国美人千千万,你吊死在一个颗树上,未免也太浪费了。」

“闭嘴吧你。”余祈心情不太好。

她觉得刚才的态度没有什么错,毕竟是小花魁先怀疑她的,她不过是想让小花魁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而已。

让小花魁先自己想想吧,她还得想办法先解决一下二皇女的事情。

余祈并没有意识到她和之前的差异。

如若是以前的她,定是会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哄人的,哪里还能让人受冷落。

可惜,现在用了情感过滤网,以她上辈子的记忆来看她大多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的确对感情之事没有那么热衷。

等余祈处理完事情已经是半夜,衔玉进来时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余祈挑眉看她:“有话就说。”

“公子离了府,去了使团处。”

“看来气得不轻。”余祈按了下眉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冷淡过头了,这下终于意识过来是情感过滤网在发挥作用。

难不成真是小花魁给她下蛊了?

话说小花魁熟识香料,对她安神很有帮助,可若是说下蛊,倒是不太像的。更何况对方要是下了蛊,哪里还至于总怀疑她喜欢别人。

最终余祈还是披上了氅衣,对系统道:“把情感过滤网给关了吧。”

「宿主?」神豪系统难以置信,「这么有用的东西你居然要关掉?你就算冷落他几天又有何妨,反正都是你的人了。」

余祈:“关掉。”

「好,下次可别求着我开。」

等脑海里的系统音消停,余祈就按照衔玉给的位置,小心动身去了使团处。

好在二皇女也不会想到她会顶风作案的出来,余祈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她没有轻功,还是依靠揽星捞她一把进去的,趴在房梁上偷看院子里的人。

希望小花魁没有太生气。

夜里视力大多只能聚拢在光亮之下,月光皎洁却隐约藏匿在云层之下,余祈只能依靠底下亮着的灯笼找到院子里坐着的小花魁。

见他无事发生方才安心。

但谢知锦身边有些性子张扬的少女,她在美人面前一直是笑容满面,手舞足蹈地说着些趣事似的。

以余祈的角度来看,只能看清楚美人的侧脸,他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涨。

余祈思索了下,还是等着小花魁落单回了屋子的时刻,特意等下人们都退开,她才小心翼翼地下来,翻进窗子。

才进来就差点摔一跤。

与正在边上点燃好烛火的美人对视一眼。

余祈差点摔在小花魁的身上,好在她稳住了手,整个人被迫压在了桌上的墨水上。

这下好了,衣裳上染了大半的墨。

美人毫无怨言地将砚台移开,他垂眸检查了下余祈身上是否有伤口。

余祈:“好巧。”

是挺巧的,她直接半夜进人家闺阁了。

“我错了。”她利落道歉,然后移开了些,指了指自己布料上的墨水道:“要不我们先停止生气一下?”

实在是太狼狈了,但她完全没想到窗户底下就刚好是桌子,也没有想到小花魁半夜还在写字。

写就算了,蜡烛都不点是什么意思?

“妻主来做什么?”美人看了眼她身上的墨色,替她重新取来衣裳,干净柔软,他继续说:“是我的衣物,如果妻主介意,我再去取别的。”

“不介意不介意。”余祈接过来,听小花魁还是这样的称呼,这才放心了些。

看来就算生气,也还是认她的。

但小花魁给的衣物单薄,她还想拿套合适的外衣,但却是不太好开口,只能继续哄人:“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和我回去,好吗?”

“妻主这样,要如何回去?”美人指了指外面的天气,“夜里冷,不如先休息一晚再离开。”

居然还同意她住下来休息?

小花魁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吧?难不成他压根没有生气,是听了她的话所以打算先和使团回去?

这么乖的吗?

余祈疑惑,但还是点头:“要先和使团的人说一声吗?”

“这么晚了,不用打搅她们。”

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余祈原本是要来解释几句,谁知就这么草率的上了床榻。

想着外面的揽星在等她。

余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离开,美人眉眼清冷,周身有些不好惹的距离感,她敏锐察觉到小花魁还在不高兴。

于是坐直了身,碰了碰他的指尖:“是我今天说话重了,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妻主没有错。”美人的视线平淡无波,他握着少女的指尖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是我不应该过问妻主的事情。”

好在余祈已经关闭了情感过滤网,此刻的她终于没有再说些不好听的话。

美人低头,贴住她的脸颊,唇瓣轻蹭了下,“只是妻主,真的就一点也不想见我吗?”

“怎么会这样说?”余祈想抬头去看小花魁的表情,但被对方抱着不松手,也只能顺势而为。

她觉得小花魁肯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耐心解释:“是因为京城危险,二皇女知道我是墨门君的身份,所以想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小花魁总不会误会了吧?

余祈摸着他的腰,察觉到他只穿着里衣,便把人压在床榻上,扯动被褥往上拉了下,顺手给自己也盖了被子。

美人被压着也无动于衷。

他唇瓣微启,还想问什么就被少女一股脑地堵住,让他没办法再说出话来,任由那些低落恶劣的想法叛变成一小块又一小块的欢喜之意。

清冷矜贵,原本还一肚子委屈的美人,此时被心上人压在床榻哄着先前的事情,做着这般亲密的事情,好像还生气的话也说不过去。

只是,余祈的行为似乎和采花大盗没有区别,毕竟半夜出没在公子闺阁,总归是不太正经的。

第89章 聘礼

“不生气了吧?”

余祈压着人, 她稍微缓和了下情绪,还是好脾气的说话:“过几日应该会有大赦天下的文书,你的罪籍解开, 就要考虑一下大婚的事情了。”

美人还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似乎在隐忍身体的不适感, 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唇瓣勉强地挤出来几个字:“辛苦妻主。”

何止是辛苦,小命都差点搭上。

余祈还想听夸夸, 她又将边关里那些细碎的事情讲给小花魁听,但很快发现压在底下的人呼吸错乱。

“是怎么了?”

纤长的指尖落满了她的发丝,余祈也没敢再压着他,找出帕子覆在他脸颊上:“弄疼了你?”

可是她不是什么也没有做吗?

余祈嘴比脑子快, 她有时候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就开始哄人了,但现在这情况明显是不对劲的。

美人牵着她的指尖, 打断了她要去找医师的动作,眸色干净, 继续揽抱着她, “许是药效还未解除,所以有些难受。”

指尖却拉着她放在腰腹处,并未再往里侧。

“妻主, 我好像有了。”

清润的嗓音极为轻淡, 仿佛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但落在余祈的耳朵里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余祈当然听明白了,她也知道这世界的不同,但之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身穿进来的, 两人身体构造不同,她一直觉得小花魁大概率是怀不上的, 所以才没有在意。

但现在居然和她说有。

开玩笑吧?

余祈正了正色,覆在腰腹处的手不仅没有收回来,反而四处摸摸碰碰:“有看过大夫吗?多久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一连串的问题出来。

但是眉眼并没有开心的神情,美人稍有些不满,他按住她的手,靠得更近些,仿佛是咬着对方的唇瓣说话。

“妻主是不打算要?”

余祈才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她长舒了一口气:“当然是要的,但是你身体不好,会不会有很多不好的反应?”

她还是觉得神奇,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腹部。

美人身上的痛意稍微舒缓,他仔细回答对方的问题:“看过大夫,三个月左右了,一直没有和妻主说,是担心胎像不稳。”

余祈原本是不打算要小孩的,她嫌孩子吵闹,但如果是小花魁生的,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是不稳才更要担心吧。”余祈想不通小花魁的脑回路,但她又不能还怪罪对方,“要早些和我说的。”

但她隐约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发现还是能感受到疼痛的,不免又担心小花魁这脆弱的身子骨扛不住生育。

可恶,她指定是要保大的。

但一想到小花魁要遭罪就不太忍心,可是小花魁这模样,一看就是要生下来的打算。

余祈默默点头,毕竟她不可能还要去反驳小花魁,她指尖贴着美人的腰腹,却并未感知到什么动静,“那我们的婚事要尽早些办。”

“放心,之前就一直在准备,再添些别的东西邀请些好友来就行。”少女抱着怀里的人,连动都不敢动了,生怕弄伤怀里的人,“对了,你是想在京城,还是在兰城办?”

“妻主决定就好,知锦都喜欢的。”

美人睫毛垂落,他抑制了下呼吸,词倒是都安稳落下,并未掺杂太多溢出的气息。

少女抬起眸子,随意用眼睫胡乱地蹭了蹭他的侧脸:“那就都办,先在京城吧。”

是个好主意。

反正余祈是这么觉得的。

但小花魁却皱了下眉:“妻主,会不会有些铺张浪费……”

他的话语未结束,余祈就打断了,指尖压着他的唇,完全独裁:“刚才是谁说让我决定就好?而且才不浪费,婚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浪费?

现在来谈浪费未免也太晚了。

她筹备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么一天,不用的话那才是浪费了。

“至于聘礼……”余祈深思熟虑正要说出来一个高得吓人的字眼。

“三万两。”美人唇瓣吐出来几个字,以他对妻主财力以及空余的估算,得出来这个钱数,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妻主不可以变卖铺子。”

“把我当什么人了?”余祈眉心跳了跳,总感觉小花魁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看待败家子的意思。

是怕她太败家了吗?

这完全是对她实力的不信任!

余祈更来劲了,和小花魁在一起的消费,通通由系统支付,她现在巴不得掏空系统才对,毕竟系统才从她这里扣走一半的存款。

美人见她眉眼依旧不太在意这个数额,就知道自己开口说少了,他唇瓣微动,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或许还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这么多。

不过说是给他的聘礼,他平日里也没有机会去用,也就攒着,若是妻主往后失意,不至于让人沦落了街头。

他自己手头也有积蓄,虽然不能给妻主现在这样的生活,但能保证妻主每日都能买些新鲜玩意逗趣。

“妻主不介意我的身份,就不要赶我走。”美人这次倒是收敛了些,微动指尖,将少女的手松开,随后搭在对方的肩颈处,继续道:“没有妻主,我活不下去的。”

异常固执且深入骨髓的话语,但他本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余祈听着莫名有种奇怪的念头。

但她还是对小花魁太放心了,想了想还是纠正了他的用词:“不是赶,是担心你,如果你不想走,当然是可以留下来的。”

少女始终这么好说话,仿佛昨日的只是他模糊的感受一般。

昨日的妻主,要冷淡些许。

或许别人察觉不出来,但他和妻主朝夕相处许久,很明显感受到妻主对他不再那么主动和在意,仿佛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一样。

好在是他感觉错了。

他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固执,哪怕是一厘米的差异也要揪着这点发作。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像是他自己,但这次更多的,其实是想让妻主不要这样轻易地说出让他离开的话。

他承受不了分开。

就连定好期限的离开他都会默默难受,更别说这种毫无归期的约定。

夜色愈发深了。

在窗下毫无保护的烛火摇曳着,将屋子里灰暗的边边角角都照出来些阴影,但仅靠这点光亮,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余祈想起来还在外面等着的揽星,她低声和小花魁说清楚要做的事情,这才起来。

等她站起来,美人指着那边搭着的衣裳:“妻主先穿我的,早些回来,莫要着凉。”

“好。”余祈弯眸笑了笑。

她秉着从哪进来就从哪里出去的路径,从窗户边上翻出去让揽星先回去,这才原路返回。

只是才翻进来。

就被她带进来的风掀动了桌上被砚台压着的纸张,上面似乎还落了字,旁边又是烧着的烛火,余祈想看不清楚都难。

她收回落在被墨迹晕染的黄色纸张上的视线,发现里面的字句似乎是写给她的,是一些道歉的话语。

似乎写的还不止一份,砚台下至少压了十几张写过的纸。但这是小花魁的东西,余祈没有窥探隐私的习惯,哪怕是和自己有关,她还是收起了好奇心。

小花魁的衣裳和他本人一样,闻起来香香的,摸着也舒服。

余祈压下变态的想法,重新脱下来外衣,等自己在炭火旁稍微暖和了些,这才重新回到小花魁身边躺下。

美人似乎才浅寐了会,听到她的动静,便抬手帮她整理了下被褥,顺势又靠了过来。

动作一气呵成。

余祈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伸手搂住对方的腰了,还能感受到面前人的呼吸起伏。

在一起久了,小花魁好像怎么调戏都不怎么会害羞了,这可让余祈丧失了好大的乐趣,她还想要捣鼓出很多新意的事情。

余祈准备边睡边想,总归是能慢慢想出来的,况且她和小花魁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让她慢慢思考。

但她才闭上眼眸,微凉的触感就覆在唇瓣,水润软弹,就是冰冰凉凉的,或许是夜里难以积累热量的缘故。

小花魁怎么搞突然袭击?

余祈任由小花魁的亲近,她抱着人,安抚地拍了拍,声音似乎还带着刚才亲昵的味道,“是睡不着了?”

要不给小花魁讲鬼故事?

不对,鬼故事好像会更让人睡不着。

可她会的童话故事就那耳熟能详的几个,不过在风临国生活的小花魁应该没有听过。

余祈有了主意,挑了白雪公主的剧本,还结合国情转换了性别,好能让小花魁能更代入些。

但似乎小花魁并不感兴趣。

他耐心地听了一小会,便开始打搅她的故事,意外地发出些暧昧不清的呼吸声,像是舒缓情绪一般露出尖齿压在她的颈窝处。

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亲近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以亲近的吧?

余祈只能采取别的方案帮助他,于是顺理成章地感受到方才她还想见到的害羞。

怀里的人完全没办法控制住紊乱的气息,只能低声唤她,仿佛是在唤醒她的良知一般,听得余祈都有些心生愧疚。

可她明明是在帮助小花魁。

潮红翻涌,他咬唇抑制住,唇角都溢出来旖旎的血珠,顺带也染红了少女的唇。

没错。

该死的。

连带着余祈也被咬了,她完全是看小花魁老实才过来安抚的,结果没想到自己撞在枪口上,直接被咬破了皮。

意识稍微清醒的美人顿时僵硬住,他也顾不上身体上的感觉,齿间松开,却意外地舔干净那溢出来的血迹。

第90章 是你先咬的

唇色绯红, 比抹了胭脂还要重,血色晕开,他不再乱来, 停下来动作。

余祈只觉得唇瓣又开始溢出来新的血迹。

她长舒一口气, 唇瓣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仿佛对方的气息久久停留在唇边。

怀里的美人指尖勾着她,无声地示弱,他抿唇, 将艳色润泽的唇瓣压了压,只是在对方下一秒的靠近后呼吸无法控制的停滞。

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少女的动作并未停止,似乎是在等待审判一般, 美人只颤动着睫毛,并未有退缩的反应。

少女的指腹轻轻摩擦他的脸颊, 像电流经过,顷刻间将他的情欲翻涌起来, 逐渐变得想奢求更多, 而不是仅此而已。

好在不仅如此。

被血珠染红的唇瓣贴在他的侧脸,留下明显的齿印,他将即将出口的声音咽下, 指尖不自觉收紧。

余祈突然被他握紧了手, 指腹稍微安抚了下才松开牙齿,放过底下的小花魁。

“是你先咬我的。”余祈为自己正言。

才不是她突然想欺负小花魁。

怀里的人唇齿间还带着方才未平复的呼吸,嗓音里隐约有些清浅的喘意:“嗯,妻主做得没错。”

余祈听着莫名有点愧疚之心了。

拜托, 小花魁未免也勾人了吧?

再这样下去,她可是要把人按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了。

好在她的自制力一向不错, 顾虑到小花魁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没有再继续了,只好重新把人拢回怀里,“算算时间,你的药效应该快好了吧?”

贴着身躯,怀里人的心跳声清晰。

“是快好了。”美人答完便继续休息,每次开口说话仿佛都是在考验意志力的时候。

他也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药效在发作。

“那就好。”余祈生了困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晚上与你说话的女子是谁?”

“什么?”美人还没从方才的暧昧中回神,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谁。

墨色的眸子微红,裹着潮气,口脂早已被殷红的血色妆点,就连白皙的脸颊上都有明显的红色唇迹,更别提脖颈往下的位置了。

美人的发丝凌乱,随意垂落。

余祈随意勾起来一缕,她弯起眸子,透过那点微弱的烛光将指尖抽回,落在帕子上擦拭干净,“是使团里的谁?与你关系瞧着不错。”

“竺毓国的世女,按亲缘,她与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关系。”

“原来如此。”余祈点头。

“妻主是怀疑我和她的关系?”美人唇角溢出来极浅的笑意,在夜色里听得清晰,“知锦心里只有妻主一人。”

“没有怀疑,我相信你的。”

要是怀疑余祈早就开口问了,她对小花魁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对和小花魁距离稍微近的女子也只会觉得好奇。

“还难受吗?”她指尖重新压在美人的腰腹处,摸了摸也只觉得起伏不大,“往后不要再瞒着我了,若是一不注意弄伤了你就不好。”

那她可真是罪人。

还好之前她没有做过什么冲动的事情。

她想起来什么,开口问小花魁:“今日夜里怎么不点蜡烛?”

要不是经过她仔细的观察,知道小花魁进的屋子是这间,恐怕还会爬错窗。

“已经好很多了。”

微凉修长的指尖抬起,美人将她的手拉回腰间,脸颊贴着对方一部分的发丝。又长又密的鸦睫垂下,难得地轻轻晃动,沉沦在情爱之中,墨色的眼眸也毫无遮掩地宣泄情感。

只可惜在微弱的光线里,又是这样亲昵的距离,以至于少女无法捕捉到分毫。

“早些休息,等事情妥当就安排大婚。”余祈现在懒得去想二皇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她继续说着:“之前一直无名无分地跟着我,委屈你了。”

谢知锦低头,唇瓣印在少女的发鬓,睫毛也随之垂下,将心口繁杂的情绪给梳理干净。

“跟着妻主,没有受过委屈。”

他这样说着。

余祈忍不住想戳破表面上小花魁的祥和,她愤愤的抬头,指尖还没摸到对方的脸,对方便主动送上门。

她解气了些,但还是捏了捏小花魁的脸。

“每次都这样说,该生气的时候,你是一点都不落下。”余祈捏着他的脸没有松开,弯起指节擦过刚才的地方,“你要是不委屈,今天怎么跑了?”

“是不是不找你,就要真的去竺毓了?”

结合小花魁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可能还是最狗血的带球跑,过几年再见面,说不定孩子都是神童了。

余祈忍不住有些好笑,觉得这种念头太过于无厘头,刚想继续问,就发觉贴着脸颊的指骨上落下滚烫的湿意。

她脸上的笑意停住。

这下好了,她又把小花魁逗哭了。

“不想分开。”音色里的哑意混着低微的哭音,听得人心都要揪起来。

美人垂泪,一滴滴地接连滚落在余祈的手背,一发不可收拾,在漆黑的夜里却是安静得很。

“不分开。”余祈的指腹压在美人的眼尾,嘴上也继续哄着人,她懊恼了下,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美人止了眼泪,他将距离拉得更近,埋头在少女的颈窝,嗓音缓和许多:“得妻主垂怜才有今日,若是离开,恐知锦无处安身。”

余祈握紧他的手,生怕他又要哭。

给了小花魁那么多铺子酒楼,怎么可能无处安身,更别说他现在的身份还是竺毓国的世子。

余祈虽然想不明白,但好在她性子不纠结。

“住在我那里就好了,不用说这些。”她拨弄了下他的发丝,感受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侧也并未在意。

小花魁明明是清冷的性格,被她弄哭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今晚早些休息,等明日醒来就要去准备婚事的事情。”

余祈忍不住心底叹气。

小花魁太娇气了,话重一点就委屈得很。但似乎是她给人慢慢养成这样的,也就是说,罪魁祸首其实是她自己。

虽然小花魁哭起来挺好听的,但还是得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才行。

——

婚衣的尺寸是根据谢知锦之前的尺寸做的,现在会有些差异也是正常,余祈又将那衣裳拿下去让人再改改。

“无妨的妻主。”

大红大绿的婚服,端庄细致,也只有正夫的位置才会是这种颜色配置。

美人还想为婚衣说两句,被少女不赞同的视线给成功阻止,他抿唇不再开口,知晓妻主是在为他考虑。

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还是被填满了。

一直以来,对正夫之位,他的身份,实在是不能有妄想的,但妻主说过,所以他才敢期许一二,但若是妻主往后不再提起,他也不会计较的。

毕竟他是花倌,哪怕现在有层世子的身份,可他之前在花楼的经历难以抹除。

不堪且低贱的身份,如今一跃成为正夫,连话本里都不敢这样写。

可现在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连罪籍也解开,在没有名分之前,便已经使用花楼的伎俩让对方碰了他。

他远没有对方想的那样值得信任。

“多谢妻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覆在红色的盖头上。

男子亲手绣好的盖头,寓意天长地久。

余祈见不得小花魁夜里还绣,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对男子的重要程度,虽然小花魁看起来不太在意细节,但她指定是不能这样。

便只好点着灯陪他:“要不我绣一个?”

“不能假手于人。”美人轻轻摇头,眉目间都带着些温润的气质,仿佛原先的清冷全然散去,更多的是他不自觉流露出的平和。

情绪稳定很多,面上也红润了些。

书上写的果然没错。

有余祈在身边陪着,小花魁连胃口都好了许多,他大多时候都是摸着盖头刺绣。

余祈忍不住叹气:“你慢些绣,婚事晚些也没关系,日日这样熬着身子哪里受得了?”

连她要帮忙小花魁都拒绝了,其余人更是没有可能,余祈看着都觉得小花魁委屈。

就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古琴都放在一边,好几日都不曾碰过。

“很快就好了,抱歉,让妻主等久了。”美人微愣,一直勾线确实让他疲倦了些。

可若是早些弄好,他也能早些与妻主成婚。

“不是催你的意思。”余祈趁他停下来,就把盖头移到了另一边,检查他手上的伤口:“你看这里,都有痕迹了。”

指尖长时间压着细长的针,没痕迹才是奇怪,但美人还是被她唬住:“是变得有些难看。”

指腹被针压红,谈不上难看这两个字。

但小花魁好像很在意自己变得难看,所以他尤为注意地停下来检查这痕迹。

“那就休息会,明日再绣也是一样的。”余祈终于说动对方停下来,然后哄着对方进了偏房。

偏房里已经竖好画架。

“先画像,躺在这里。”余祈拿起描摹的笔,她直接把屋子里的小花魁按在软榻上。

主要是偏房的景致方位让她觉得合适。

软榻边上的窗户支开,正好是一片梅花树,点点红色印染,格外好看。

她顺手给小花魁盖上软榻上的被褥。

“你躺会,我马上就画好了。”余祈边说边让人躺下来,“会不会觉得冷?”

“衣裳不用解开。”

她制止住小花魁的动作,让人穿着流光溢彩的衣裳就这么躺下,毕竟这个位置,解开衣裳肯定是会冷的。

“妻主?”美人的眸子稍微疑惑。

“不准我画吗?”少女温柔的眸子低落,指尖的毛笔也跟着垂下,装可怜道:“知锦要是不准的话,就算了。”

“没有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