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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太弱了

线条勾勒, 墨水晕染。

额间的发丝落在他的眉眼间上微挑,弧度宛如弯月,衬着皙白细雪的肤。

余祈停笔。

被褥仔细搭在他的身上, 眉眼间霜雪的清冷之意被温柔青翠的黛色替代, 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 遮掩这些时日的疲惫倦意。

的确是累坏他了。

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要去绣盖头,还是用的最繁琐的双面绣艺, 能看出来他在此事上的在意。

画上的人眸子合拢,只露出安稳平和的睡颜,窗的梅花落了几片在他发间,而他依旧垂着眼睫, 面容全然放松。

余祈走近关上窗户,她再次看了眼底下人的面容, 不明白为什么使用情感过滤网会对小花魁有作用,可现在都已经把人拐回家了, 不负责就太不像话了。

况且, 情感过滤网也没有什么大作用,她还是喜欢小花魁的。

那就不用再考虑这个。

余祈想明白,便在边上等着小花魁醒来, 她的视线落在小花魁脸上停了片刻, 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转而靠着软榻也跟着休息会。

不知何时握住了对方的指尖,余祈意识清醒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听使唤,手臂被压得酸痛。

“醒了?”美人指尖收拢, 他坐直了身子,转过来脸指了指画卷, “妻主可是画好了?”

一提到画,余祈连忙起身,跑到画板前取下来画,递给小花魁:“你快看看。”

她没忍住去看小花魁的表情,还揉了揉自己接近僵直发麻的手臂。

“柔密疏简,京城兰城都未曾见过这样的画技。”美人润泽瑰色的唇瓣轻启,“妻主可否将这幅画赠给知锦?”

他指尖压在画质的底部,跃出纸面的墨色倒是也被小心翼翼地兼顾着。

余祈没想到小花魁会这么喜欢。

她点头:“你喜欢的话,就是你的了。”

原本说给他画画,也是想让小花魁能够借机休息会,而不是真的要做什么,所以即便把画给了小花魁也没什么关系。

从偏房里起来,美人重新整理了下衣裳,这才拉着人一同在雪色里漫步。

没有提及要绣盖头的事情。

他不提,余祈当然也不提,毕竟让人受累完全就不是一个好妻主的做法。

只可惜这抹雪色融化了大片,只有那种着梅花树的地方还堆积着雪。

余祈拉着小花魁,她默不作声地跟着人一同入了后院的库房,里面大多堆积着她之前送给小花魁的东西。

下至金银,上至各种稀罕的奇珍异宝,有些东西就连余祈都有些没有印象,可身侧的人似乎都清楚地知道来处。

他随手拿起一支垂着珠串的簪子:“这是妻主见我的第二日,便送来的。”

余祈生怕小花魁考她问题。

真要问她是哪日买的,恐怕答不上来。

她捣蒜般地点头,弯眸笑了笑,“之前的还有很多放在兰城里,你若是记挂,我们再买新的。”

“妻主那个时候,有喜欢过我吗?”

美人的话出乎意料,他的视线并未看向余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不管如何,当初是我算计了妻主,借妻主离开花楼。”

“是我一直以来对不起妻主。”

水润的唇瓣抿起,他的眉睫低垂,他坦诚地说完所有,却愈发觉得自己卑劣,凭借对方的纵容,哪怕自己摊开以往的不堪也知道会被温和对待。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少女听完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是她早就知道他所有的算计。

但她远比谢知锦想的还要更温和。

“确实是天大的罪过。”少女唇瓣溢出来笑意,眉眼弯弯,轻易地拉近距离,与他唇齿相依,“惩罚你。”

轻描淡写地略过此事。

余祈被他的指尖勾着,正心猿意马,听了这样类似“投诚”的话,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小花魁说与不说,她的感情都不会有特殊的变化。

就算小花魁是被派来的刺客,她大概也会对这种美人计上当,然后再把人哄骗到自己的阵营里。

“怎么,还觉得不够?”她干脆利落地捧着小花魁的脸再胡乱亲几下,试图让对方的思维都注意到面颊上的接触。

果然,在外面亲近的美人瞬间耳垂红透。

他被动应下来亲近的触碰,抬眸看了眼周围的场景,面色稍微有些为难:“妻主在外如此,不太适宜,恐怕有些许离经叛道。”

“所以才说是惩罚。”余祈自圆其说。

她可是还记得小花魁第一次在马车上亲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才是真的茫然无措,轻而易举的就被小花魁吸引,连床榻都任由他上来也不计较。

她真是太经不住诱惑了。

余祈重新拉着人回了主屋,指尖的触感温热,大概是一直被她握在手心暖着。

回到床榻的小花魁收好画纸,再次拿起他那红盖头绣着最后一部分的工艺。

余祈也不好再打搅他,便拿出吕易之标注的书出来看,都是一些让她挑选瓷偶模样或者来历的问题。

京城的生意好做,因为余祈直接脱手扔给吕易之,对方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将酒楼开得更大。

想起来三位皇女的争斗,以及势必会掺一脚的齐时泽,余祈又给吕易之重新标注另外再开新的铺子,最好是和齐时泽没有牵连的。

省得齐时泽一倒,连累了她的铺子。

她是来养老的,才不是来当冤种给别人铺路打工的,对齐时泽的宏图壮志,她只能说任重道远,更何况齐时泽现在完全有被同化的迹象。

余祈不打算再去掺一脚,毕竟小花魁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风临国已经大赦天下,她也就能够拿到了婚契。

“小姐,南公子求见。”衔玉几息之间就停在主屋外,递交消息。

对南止的称呼已经变得生疏。

约莫是前几日绑架小姐的仇,她一直记在心里,甚至刚才在外面她还和对方交过手。

等余祈出去时,就见到浑身布满血迹的少年,她往后看向衔玉。

衔玉瘪嘴:“小姐,是他太弱了。”

对方受了重伤,衔玉觉得胜之不武才没有再打下去,就只是过了几招,明明就没有做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情?”余祈看向他身后的一众公子,忍不住扶额,“拜托,你拖家带口带到我这,算怎么回事?”

一堆人大包小包,瞧着像是要找地方住的样子,实在不能怪她多想。

“收留他们。”南止言辞简短,他重新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只要给口吃的就好,我会帮你处理好二皇女的事情,不会让她打搅你的婚事。”

第92章 大婚

后面的公子里正巧有那八位被系统认可的。

余祈翻看南止递过来的册子, 看完这些人的生平:“好。”

意料之外的答案,就连南止都感到不可思议,他错愕了几下, 将原本要恳求的话咽下, 变成干巴巴的一句谢谢。

余祈完全是看神豪系统给的报酬高。

这八位公子的返利都是一比一, 几乎是闭着眼睛她就能挣钱的项目,自然是想要投的。

“不过我不一定能将他们留下来。”

余祈耸肩,让他们先进来坐坐, 随后就去了主屋和小花魁说明此事,得了应允才将人收下,还不忘告诉南止:“这些是你送过来的,与你的那些事情若是有牵扯, 我是不会管的。”

纯粹是在利益面前,她会选择利益而已。

“对了, 记得和他们说,以后都要听我的, 若是不能, 就不必待了。”余祈摆手赶人,“那就都走吧,让他们去找吕易之安排个好住处。”

一群人得了南止的示意方才离开, 余祈也懒得去管南止答应的话, 让他也跟着一起出去。

神清气爽。

等她和小花魁大婚,就直接回兰城,只是这二皇女需要再处理一下,免得夜长梦多。

余祈沐浴一番后才回了主屋。

衣袍落地, 她往上扯了扯,随即坐在美人身侧, 颇有些无趣地抓着边上的丝线玩。

小花魁眼里只有刺绣,余祈默默叹气。

等他收尾,刺绣上的鸳鸯栩栩如生,左上角还勾着几朵绽开的昙花,哪怕是背面也是极其好看的。

美人终于将盖头放下,他收好针线,又瞧见少女好奇的模样,便把东西递到她的手里。

余祈指尖滑过这金丝凸起的线条,道:“你会的真多,几日绣好,是不是累坏了?”

工整仔细地将红盖头收了起来,毕竟是小花魁亲手绣好的,费了不少功夫。

“妻主言重了,是分内之事,理应早些做好。”

美人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眉目间不经意流露出温和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眼少女的裙摆:“夜里凉,妻主多穿些才是。”

说着便将人拉到了床榻边,直至白皙的小腿被被褥遮掩完全,他方才松开手。

“你也来休息。”余祈把人拉了上来,对方发丝微凉贴在她的脸侧,梳洗的香气溢满在怀抱里,“一个人去洗了?”

衣裳褶皱地被压着,余祈好心情地摸平整,滑过他的脊背:“下次叫我陪你一起。”

她倒是对小花魁注意的精细,比之前还要更贴心仔细些,几乎是无微不至的地步。

此时抱着人也没有再多的动作,余祈干脆拉着人躺在床榻上,想起来什么:“竺毓世女已经得了应允,能在京城再待上些时日,你这几日可要再去见她?”

美人垂眸:“不必,我不打算回竺毓,与她们往后也就不会有什么关系。”

“好,不过我们的婚帖可要给她?”

“妻主不介意她的身份,便可以。”美人在她怀里侧身,正对着少女的脸,眼眸里祥和平静,“妻主以为呢?”

“那就给她。”

那日瞧见小花魁和世女的接触,看起来也没有太差,理应将人请来见证婚事的。

——

大婚当日,喧闹无比。

十里红妆,聘礼从街头摆到街尾,沿路抛洒花瓣,满城的百姓从中拾起金叶子,处处都有贺喜声。轿子里的人凤冠霞帔,婚衣上的金线昳丽,红绸绣工精美。

拜了堂,入了洞房。

无人干扰婚事,就连闹洞房的步骤都被余祈二话不说地撤除,她进了满是喜庆的屋子,拿起玉如意挑开红色盖头。

红绸随着动作被掀开。

衣袍上的丝线韶光流转,口脂抿唇,水润娇嫩,面容也精致,白皙的额间落了花钿,将出尘脱俗的脸衬得明媚清贵。

美人眼眸的清冷杂糅着温润,鬓发乌黑如漆,面颊覆了薄薄的脂粉,引他入了凡尘,如明珠生晕,让余祈再一次的恍惚起来。

有小花魁在眼前,所有的关注点就全落在他身上了,总之余祈是扛不住这种美色的。

“妻主?”美人轻声唤她。

唇齿吐出的字眼清晰,又是在这样的情境中,不免让余祈记起来在花楼见到的第一面。

隔着红纱,美人疏离客套,如今真将人娶回家中,倒真是让她觉得不太真切。

余祈觉得拱了白菜,心情极好。

她的眸子弯了弯,视线却不带一点污秽之意,清亮干净:“这下,总该信我说的话了?”

“答应你的事情,会努力做到的。”

余祈指尖扣住他的下巴,把人按着浅尝即止,甚至于顺着他的领口将衣裳拉下了些。

美人唇瓣的胭脂晕开,领口也微口,露出更里侧一点点的瓷白,立体精致的锁骨被看了大半。

他似乎并不在意,任由对方如何对待。

美人修长皙白的指尖染着暖意的昏黄光线落在自己的领口,顺着边缘接下腰间的系带,随后露出大片的瓷白。

余祈记起来他现在的情况,还是收敛了些,将他发上的贵重饰品取下,又解开了被缠绕绑紧的发丝。

墨色的发丝柔软,随着她轻柔的动作倾泄。

美人扯散了她的衣裳,微凉的指尖贴着腰线往下,仅仅是再普通不过的触碰,便能让人知晓他的意思。

余祈摇头,压住他的手,试图让小花魁清醒一点,毕竟他现在的身子实在不适合乱来。

“知锦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还望妻主成全。”美人字眼认真,唇瓣的热气落在她的耳侧,又软又凉的气息擦过,弄得余祈一时半会都无法专注。

余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颇有些无奈,将他的手从衣袍里拿出来:“你现在的情况,由不得胡闹。”

小花魁居然会说以身相许这种话。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说重话,余祈只能把人抱着,意图让对方自己能够想清楚。

但很明显这是行不通的。

小花魁似乎咬定今晚要亲近,无论说什么好话他都能堵回来,甚至搬出来大婚之夜不亲近,往后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话来。

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

府邸上下,哪里有人敢对他指指点点。

余祈被他闹得没了脾气,只能顺了他的意思,但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他一下子哪里又不舒服。

骨节分明的手背被他咬出明显的牙印。

余祈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不由劝他:“要不今晚就算了?”

“不好。”美人唇瓣抿起,面上的春色映人,眸中水意盈盈,连气息都没办法压抑,却在听了余祈的话露出难受的表情。

第93章 回忆

滴答。

水滴落的声音不断传来。

现代化老旧不堪的设施, 生锈的铁窗,堆积的瓶罐纸板几乎要铺满整个昏暗的走廊。

水流声并未停止,空气中弥漫的气味闻起来并不好受, 但洗手台边的女孩却习以为常, 她关掉水龙头后穿过杂乱不堪的走廊。

好在她的身型瘦小, 在狭窄的缝隙中也能穿梭自由。

只是这忽明忽暗的光亮映照在女孩惨白的脸上,上面有道血腥的红色疤痕,血肉鲜红, 她穿着一身漆黑的外袍,无疑不让人怀疑这里是恐怖剧本的拍摄场地。

远处的孩童朝女孩招手,指了指才建好没多久的秋千。

上面的红漆才干没多久。

女孩定神,神情里带着麻木和茫然, 不像是普通六岁孩子的神态。

“南止,谢谢你。”女孩低声道谢, 没过多久便坐在了秋千上,她等了一会才开口:“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不打算和她们走吗?”

“小祈,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南止在她身后推着秋千,低奢的穿着和这破败的地方格格不入。

他的脸颊也没有骇人的伤口,反而白净的反光, 在月色下不管怎么看都是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与秋千上的少女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我会说服爸爸妈妈接你一起走的, 你等我。”南止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目光却虔诚了不少,“如果我没有做到,那就让月亮割掉我的耳朵。”

少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久违地露出来一个笑。

哪怕只是五岁的小孩,他也遵守了承诺。

孤儿院的人像是终于脱手了一件麻烦事, 对她言辞都要比以往宽和。

“好了,余祈,你总算不是多余的了,希望你以后能不被赶回来。”院长是这样说的。

余祈年纪小,但也听懂了院长的话。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南止的家人一同离开了,但她脸上血淋淋的伤口实在触目惊心。

南父不太满意,在阁楼下与南母起了争执:“要养她到多久?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宠物,不能让南止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可我们已经收留了她,她这么小,在外面会饿死的。”南母面露心软。

“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一天到晚围着那丑八怪转,连课都不肯去上。”

阁楼下又有东西摔落地面的声音,争执的声音方才停止。

女孩坐在阁楼里的床铺上,最后听从南母委婉的要求去了乡下生活。

她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因此对上南止的愤怒和不理解,也只能说自己更喜欢安静。

南止大概是生了她的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后面倒是在线上间断地联络着,直到她的高考后去到A市上大学才重新见面。

再往后的记忆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