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嫁到这家来,如今可好,所有人都能占到这便宜,唯独他们家不行。
虽说从前这个二儿媳就知道公公从前做的事情不地道,一直被旁人诟病,她心里也的确有些嫌弃,但没办法,自己那时候都已经嫁过来了,还有孩子了,难道还能因为这种事情抛下孩子走人吗?
而且反正那个时候李老爷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不待见这个李家家族,其他人嘴上说两句也就说两句,李老爷不愿意伸手帮助族亲,也是他自己的事情,那钱也是他的钱,又不是真给自己这些族人的。
因而,她还是很想得开的。
但是这一回可就完全不同了,其他人能因为这件事,从中获利,将自己的孩子送去上学,说不定日后还能一直读书,某一日说不定就能出个读书种子。
可是自己的小松儿呢,打从一开始就没了机会,明明他那么聪明,人又乖巧,真要读起书来的话,不一定会比其他人差上多少。
因此,这回这个二儿媳是真的忍受不了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将一旁的丈夫吵得睡不着觉。
“你想干什么呢?”丈夫的语气也很是不耐烦,不如说,这两天家里的人心情都因为这件事情变得很差。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说你爹想干什么呢?”二儿媳的语气同样很差,这两天李和的脾气变得很是暴躁,见人就骂,谁来都骂,根本劝都劝不住。
“你看那房子都在建了,说不定过个十天八天的,就做好了,咱们就这么看着?”
听了这话,男人一时有些无言,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除了看着还能怎么办,上人家门,求人家让孩子上学吗?”
他一旁的媳妇白了他一眼,“这要真是有用,我早就上门去了,给他磕头道歉都行。”
虽然当初的事情和她无关,毕竟她从隔壁村嫁过来的,但是要是对方听了自己的道歉之后,愿意让小松儿去上学的话,她自然是怎么样都愿意的。
可惜啊,李老爷一向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当初有人见他家这样豪庶,又觉得他太小气,不肯从手指缝里露出半分油水给同族,忍不住上门哭爹喊娘的,最后还不是直接被人强扯着拉回了族里,还威胁要是不好好管管他们,下次就直接打断腿再扔回来。
这样的做派也确实喝退了许多人,这二儿媳也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明白白老爷不是会如此轻易心软的人。
她长叹了一声,还是睡不着,辗转反侧许久,最终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念头试探性地问了出来,“你说,要是咱们分家的话,那城里的老爷会不会愿意让松儿也去上学?”
这话说出口,半晌没有人回话,她还以为丈夫已经睡着了,正想着要不要将人推醒再问一问,便听见对方出声了,“……应该,会的吧。”
这话一听,这个二儿媳就明白,她的丈夫不仅没有驳回她的意见,反而还有些赞成,或许他这两天心里也转着这个想法呢。
因此,她便立刻打起精神来,“你也觉得行,是不是,那我们明天探探口风?”
“要说理由的话,你就说我无理取闹,跟老大家的过不去,一定要分家。”
她甚至已经将自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毕竟旁人也知道她和大嫂的关系很差,两妯娌之间常常吵架,勉强也算是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虽然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想要为家里的孩子上学,所以才要和老头分家的。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嗯,不过还是说,我自己想要分家吧。”
他也不是那种将所有问题全都推到妻子身上的人,那他成什么人了,缩头乌龟吗?
两夫妻慢慢聊着,感情倒是又好了几分,却不知道房子的另一边,老大家的居然也在想着这件事情。
也不知道,等明早起来,这个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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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往事揭发
而李老爷没想到的是, 第一个因为这件事上门来找自己的,居然不是李和家的人,而是另一个他认识却并不太熟悉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脸庞黑瘦, 看上去有几分老态, 神情有些瑟缩,低着头不敢随便往四处看,手掌粗糙,上面还有着厚厚的茧子。
“你说, 你想要让自家孩子也去李家的学堂上学?”
李老爷慢吞吞地说着,眼神却并不放在她身上,而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杯盏,觉得有些无趣。
“是,是, 我家阿泽可聪明了,他只是路过听人念书, 都能将别人说的东西全都背下来, 也就是我们家没钱, 不然的话……”
话还未说完,李老爷便出口打断了她,“你不是李弘文的姐姐吗, 怎么, 从前家中竟无人帮你吗?”
眼前这人就是李弘文年纪最大的那个姐姐,当时李老爷还没开始发家,也还没有开始帮助他们家, 这个大姐就是在那时被嫁给了一个同村的男子,两人相处如何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前几年似乎没了丈夫, 如今和娘家虽有联系,但并不多。
这样的处境实在和李老爷从前的经历太过相似,也是如此,今日他才会同意让对方进来,打算听一听对方想说些什么。
“我既已嫁出去,自然就不算是娘家的人了,我的孩子当然也算不得了,他们至多不过接济我一些粮食,再多的就没有了。”
即便李弘文家里被李老爷关照之后,并不差钱,但是要让他们出钱,给一个外嫁女的孩子上学,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可是要把所有钱都存着留给弘文的。
这妇人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并不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多难过,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你说这话倒有意思了,你自己娘家人都不愿意出钱供孩子上学,我又如何愿意供养一个外姓人呢?更何况你应当知道的吧,你弟弟做下的那些事?”
李老爷显然有些好奇,这妇人为什么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来找自己,难道他看上去就很像一个冤大头吗?
“我知道。”妇人说话时声音显然很低,没有底气的样子,但很快,她又变得平静起来,“所以我今日上门,不是想来求您的,而是想用一件事与您做交换。”
她并没有卖什么关子,便直接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她也只是用这件事情来试一试而已,同意与否还要看李老爷的态度。
“我知道您很恨我弟弟,但他的罪行,认真说来,其实并不重。”
“所以您或许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在我弟弟七岁的时候,他将叔公家最小的儿子推到山崖底下摔死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像是一道惊雷一般,让李老爷听完之后,直接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叔公?”
他想了想,记起那是族里一个不太有存在感的人家,那家里女孩儿多,从前也的确是有一个小儿子的,不过谁都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就莫名没了,当时他们家的老太太直接晕死过去,没过几个月也走了,这件事闹得也不小,大家都觉得是小孩运气不好,该是被山里的狼吃了。
“你如何证明这是真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相信当初是他害死的呢?”
李老爷嘴上追问着,但是神情却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这倒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抓住了李弘文的把柄,毕竟害死一个小孩,也可以说当时是无心之过。
但这件事情里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据说被害死的孩子,按照辈分来说,应该算是李弘文的小叔叔。
而下害上,奴杀主,晚辈谋害长辈,一向都是量刑最重的。
只要能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就算李弘文判不了死刑,也起码能够让他流放去苦寒之地,这也几乎与死无异了。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因为当初是我亲眼所见,他们二人起了争执,两人打了起来,后来我以为他们和好了,便没再关注,之后正好爬上一棵树上摘红果子,便在树上看见他将已经走到崖边的小叔叔推了下去。”
说起这件事情时,她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的情形来,那景象竟十分清晰,仿佛历历在目。
“那山崖十分陡峭,只要摔下去,基本不可能生还,当时我吓坏了,呆在树上一时半会儿不敢下去。”
而李弘文当时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离开了,甚至还继续找了同龄玩伴玩耍。
“不过我从前意外发现了一个小道,从那个小道钻进去,就能走到山崖底下。
我那时在树上呆了好一会儿才敢下来,然后偷偷摸摸顺着那个小道去了山崖底下,见到小叔叔时,他早已经没了气息。
而且,他的手上还攥着我弟弟身上的一块石头,握得很紧。”
那的确是一块石头,不过看上去漂亮得就像是玉一样,在捡到之后,李弘文就很喜欢这东西,一直将它挂在自己的腰间,就像是他们在城里见到的那些公子哥一样。
却没想到会被那个掉下山崖的小叔叔,一把拽了下去,握在手里,然后重重地跌了下去。
妇人顿了顿,才再度开口,“我不敢碰他,就离开了。等回到家之后,才听人说小叔叔不见了,族里找了三四天都没找着人,便猜测他是走到了山里边,被狼吃了。”
当时她的心情如何呢,是在担心那些人找不到小叔叔的尸体,还是担心他们找到并且知道了弟弟就是把他推下去的人呢。
现在想来,她也不清楚,或许二者都有吧。
总之,她将这件事情一直放在了心上,后来更是找了个机会,回到了崖底,挖了个坑,将小叔叔放了进去,至于那个石头,对方握的太紧,她试了试之后,还是放弃了。
等把这件事情全都讲完之后,她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神情也变得轻松了两分。
这件事情她从前一直不敢说出口,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而听完她的话之后,李老爷的眼睛却亮了,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而且又有证据,又有证人,必定能将李弘文按死。
因而他的表情也轻快了几分,“若你所言不差的话,那你的要求我也同意了。”
听了他的话,妇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惊喜神色,只是很安静地朝他道了谢。
“你这也算是为你那小叔叔伸冤了,他要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感激你的。”李老爷顺口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已经开始打算找人去查清楚这件事了。
妇人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下这话,反倒是说,“不,我并不是个好人,只不过是个胆小伪善之人。
当初我见到弟弟将他推下去,只是碍于良心不安,将他尸身收敛下了葬,但是为求自保,怕家里人埋怨我,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本就是我的不对。
这回将这件事情讲出来,虽然也因为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心内不安,但我总归是将这件事当作筹码,给孩子换了前程,其实主要并非是为了他伸冤。
他或许不会感激我,只会恨我吧。”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妇人的表情依旧坦然平静,“这些都是我的错,若有下辈子,就让我当牛做马去赎罪吧。”
这个时候的李老爷,才是真正仔仔细细看了眼前的妇人一圈,心里有些讶异,对方明明是个贫苦妇人,却能说出这些道理来,这可真是少见。
因而,他对于妇人口中那个十分聪慧的儿子,也多上了几分心。
既然有这样的母亲,那么在对方的耳濡目染之下,那孩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而且她方才夸赞的那样恳切,或许对方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呢。
他在心里将对方的重要性提了一些,准备日后让人观察观察那孩子的情况。
而李老爷的速度也很快,没过多久,就查清了这件事情,然后直接让人找到那家人,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那家人如今又有了儿子,不过这孩子年纪还小,但他们家中之人还记得从前那个小儿子,因此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立刻照着他的话,顺着那个小道到了崖底,将孩子挖了出来。
并且在李老爷的授意下,这家人拖家带口地跑到了衙门,要状告李弘文害死了他们家的孩子,要知道,那可是他的小叔叔啊。
如此大闹一场之后,城中的人自然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也就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翻出来议论了一番。
不过这次,就基本没有为李弘文说话的人了,毕竟要是先前对方想要害死李家少爷的这件事,还能说是他一时被那庞大的家业迷了心智,日后或许还能改过。
毕竟那可是那么多钱啊。许多人扪心自问,自己也许都做不到那么冷静,因此其实心里对他还有几分同情。
但是这一回的事情暴露出来,所有人对他的想法就变得很一致了。
看来这家伙天性就是个恶人啊,从根子上就是坏的,不然的话,一个年纪才几岁的小孩,怎么会仅仅只是因为口舌之争,就如此镇定地将同龄的小叔叔推下悬崖害死了,这听起来多瘆人啊。
大家联想起这件事来,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为了钱他们也许也会做出一样的事,但是换做是他们小的时候,绝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害死一个同龄人,并且事后毫无悔过之意,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件事闹得可不小,岑霜自然也听说了,这会儿她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事能被揭露出来,对于那个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58章 第 58 章 一更
有了这样二重罪责在身, 即便李弘文先前还有些认识的人想为他辩驳,这时候他们也都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就算是他的父母,这时候也不敢出声了, 甚至已经想寻个时机早早搬走算了, 不然难道留在这里一直被人冷眼相待吗,再长久待下去,他们可呆不住了。
至于这个孩子,他们当然是痛心的, 毕竟这可是他们家最出息的儿子了,原本他们还指望着他能够出人头地,让他们也跟着一起享享福呢,没想到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们这会儿也是没了办法,甚至都不敢多说什么。
而没过多久, 李弘文的判罚终于下来了,他将要流千里, 劳役三年。
这样的刑罚已经算是很重的程度了, 流放千里, 一路上的死亡概率就极高,而路途遥远又极其艰苦,就算侥幸没死, 还需要劳役三年, 对于他这样瘦弱的人来说,也是很难撑得过去的。
因此得到这消息之后,李老爷简直是大喜过望, 开心得给府里的下人们全都发了赏钱,并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到时候要给那些押送犯人的衙役们打点一下, 等对方上路的时候,要好好“招待”一下那小子了。
毕竟要是万一对方真就那么幸运,这一路上没出什么大问题,顺利到达了呢。
他可从来不是个什么良善的性子,而今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难道还留着对方的性命不成吗?
不过这会儿,他没继续想那么多,而是到了后院里,将这消息同夫人仔细说了。
林夫人听了他的话,看上去并没那么高兴,只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感慨着,“这样也好。”
毕竟从前她也是真心把对方当成自己孩子看待的,对方明面上对她也很是贴心,如今变成这样,她当然知道是对方咎由自取,但是心里也难免有几分怅然。
见夫人这般模样,李老爷便不再说这个,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哎,前头我还看见乐骋坐在窗边念书呢,这孩子如今安静坐在那儿,我倒是不适应了。”
林夫人闻言才笑了,也附和着,“是呢,从前看他到处跑的样子,还觉有些顽皮了,如今这模样倒像是个稳当的少年人了,不过看着还真觉得有些怪。”
“不过孩子大了,性情总是会稳重些的,”她又话头一转,“要是姐姐见到他这副模样,想必也会欣慰的。”
李老爷便也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着她,“是啊,这样好的孩子,谁见了不心疼呢。”
林夫人听了他的话,先是笑了,然后才低低地骂了一句,“可不就是有些个烂心烂肺,没长眼睛的家伙吗?”
李老爷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便也跟着骂了一句。
“对,那种家伙可没这个福分,能有咱家这么乖的孩子。”
他们俩说的便是林夫人姐姐嫁去的那家了,林夫人从前还以为那人是个好的,跟姐姐相处的头几年,两人还是恩爱模样,却没想到后来跟一个外边的妇人勾搭上了。
这人甚至还被迷得昏头转脑的,将人带进家里,任由这人如何嚣张跋扈都不管,即便对方在后宅生生将姐姐磋磨着,他都能视若无睹。
对方甚至完全不在意姐姐那时腹中已有了孩子,只在乎那个妇人有了身孕,悉心关照,如此两相对比下来,更让姐姐觉得心寒。
而林家其实本来也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而已,唯一说得出口的便是林夫人嫁的这个夫婿,当时做生意已经很有起色了,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因而思量再三之后,林家姐姐还是决定去投奔妹妹,不愿意再在那个伤心处呆着了,因此便去了信给林夫人。
正巧那时候李老爷有一宗生意要去奉县,林夫人接了信,便也直接跟着丈夫去了那儿,先将姐姐接出来再说。
那男人见妻妹夫妇都上门来了,自然是颇感尴尬,不过林夫人可不管这人怎么想的,她见着姐姐如今已有身孕,身边却根本没什么照顾的人,很是被冷落的样子,面色比眼前的男人更差。
因而她当时甚至都没和那男人客套两句,便带着人将姐姐接走了。
留下的李老爷见着这个姐夫难堪的样子,还是圆滑地打个哈哈,说是她们姐妹二人许久未见,内人实在是想念姐姐,所以将她接出去住一段时间。
正好他最近要在这边做点生意,应当会停留个几个月,想必徐家姐夫应当也是能理解的。
这话说出来还算好听,但是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察觉到不对,若是一般情况下,那也是他们家作为主家,招呼远来的妹妹夫妻二人才是,哪有让客人将主人家接出去住的道理呢?
不过李老爷毕竟给了他一个借坡下驴的借口,徐沧便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假装自己真信了这个理由。
而他自己心里当然是恼火的,毕竟这原本只是他们家里的家事,哪里轮得着妻妹这样的外人来管呢?闹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过李老爷这些年来做生意越做越大,他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对方,便只能自认为忍气吞声,将这件事应了下去。
而林夫人将姐姐接出去之后,更是从姐姐口中知道了对方做的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心里当然心疼得很。
这个姐夫从外面接回来的女人,是个从外地来的,不清楚具体底细,但是模样却很不差,身边还带着个女儿。
说是来奉县这边投奔亲戚的,却并没有找到人,或许是人早就搬走了,因而她们也不知道再往哪儿去,便在奉县安了家,支个摊子卖点饮子,做些小本生意,也能养活女儿。
不过后来,林家姐姐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看对眼的,便勾搭到了一起,两人在外边倒另成了个小家。
这件事最初被林家姐姐得知的时候,她当然是怒极的,只是被周围人劝住了,最终她还是将这件事忍了下来。
只是后来两人情意渐浓,在知道对方怀上了之后,徐沧甚至直接将人带进了府里,给对方的一应待遇甚至比自己还要好,看上去对方才像是府里的女主人了。
而且这母女俩起初还并不如何显眼,很是恭谨卑微的样子,倒让旁人以为是她这个主母不够大度,容不下一个女人。
几次三番针对下来,林家姐姐简直要被气得晕过去,而且对方又有丈夫的偏帮,她更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但是这些苦说来,旁人也根本不会理解她,毕竟她这会儿嫁到徐家已经几年了,却还没有生下孩子,但是对方却已经在外边怀上了,照别人看来,自家的子嗣自然是要接回来的。
因此她也只能忍了,见着这母女俩在府里气焰日长,却没有别的办法。
一直到后来某一次,她被这母女俩又一次气着了,直接晕了过去,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这段时间以来竟然一直都没被发现。
不过即便是都怀上了,在丈夫眼里,总还是有轻重之别的,他只把那个外边的女人当成是宝贝,自己正正经经的妻子,却只当作是看不见一样,即便自己也有了孩子,但是对方脸上却依然不见多少喜悦之色,只是表面上敷衍两句,便急匆匆地去找自己的心肝了。
林家姐姐见到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心情瞬间降了下来,她已经对这个丈夫彻底失望了。
只是原本她还想着,与这些人再不纠缠,自己好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就是,但是那母女二人却像是根本见不得她好一样,还是要来她面前不着痕迹地炫耀,想要气她一气。
而丈夫遇上这种事情,也只会和稀泥,当作是无事发生一样,最多随口训诫两句便是,旁的便不说了。
林家姐姐见他们这副样子,更觉得这三人才像是一家子,自己好似外人借住在这儿一样。
因而忍无可忍之下,才会选择去信给妹妹,抱怨此事,却没想到妹妹来的速度这样快,没过多久就来了将她接了出去。
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林夫人当然是生气不已,甚至都想让人直接去揍那狗男女一顿,不然简直解不了她心头的怒火。
不过林姐姐还是将她劝住了,毕竟她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如何能管姐姐家中的事情呢?旁人见了难免要说她多管闲事。
而且她觉得,就算是教训了丈夫和那母女二人,这几人难道就会改悔吗?不可能的,这些人的性子本就是这样了,打他们一顿也无济于事。
如今,她只想着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林夫人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毕竟从大多数人看来,这个姐夫做的事情不算多错,毕竟家里没有子嗣,找了外边的女人生个孩子,将人领进家来,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吗?
他至多不过是被人诟病两句,对原配妻子不好,反倒是对外边带回来的女人上心,但这也就是男人的通病而已,寻常人哪里会管这么多呢?
因此,她也只能是紧握着姐姐的手,让她这段时间安心在这儿养胎便是。
不过徐家要是上门来找不痛快的话,那她可要将人好好教训一顿。
林家姐姐便也安心住下了,每日和妹妹一同闲散散步,而李老爷本就是为了来做生意的,这段时间里自然忙忙碌碌的,根本没什么歇脚的功夫,知道她们姐妹俩住在一起,为了避嫌,便住在旁边的宅子里。
如此,没了徐家人的打搅,她们倒也的确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林家姐姐甚至都已经和妹妹商量好了孩子的名字。
不过林夫人还是没敢跟姐姐说,那女人后来生了个儿子,徐沧因此高兴得要命,在城中大摆宴席,简直就像是想要将这件喜事炫耀得满城皆知。
不过林家姐姐或许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她却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在意了,她如今只在乎自己腹中的孩儿了。
然而事情有时却很难尽如人愿,等到林家姐姐生产的时候,虽然林夫人早早就为她请好了大夫,但是生产时还是出了意外,没能将姐姐救下来。
孩子虽然是生下来了,但是姐姐却因为出血太多的缘故,气息也变得十分微弱。
临走之前,她下定了决心,同妹妹说,不想将这孩子送回徐家,那家里没人会在乎他,丈夫也已经有一个在意的儿子了,那母女二人能够不害这孩子就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悉心照顾他。
因此,她想求妹妹留下这个孩子,无论是收为养子还是什么,都可以,她只希望这孩子能安心长大就好。
林夫人当时已经泪眼涟涟,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珍重地点了点头,将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林家姐姐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她知道妹妹一家人品都不差,在她的照拂下,自己的孩子总归是平安长大的。
等到李老爷听说这消息回来之后,林夫人当时便和他商量起了这件事。
她知道姐姐的意思是想让她收养这孩子,这说来也简单,找个理由说是远方亲戚来抱来的孩子就是。
不过李老爷倒是有别的想法,他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拍板,直接将这孩子放到他们名下,就当作是他们俩的亲生儿子便是。
左右他这些年来,膝下的女儿倒是也有两三个,但就是一直没有儿子,他之前就在想,要是自己真的命中无子的话,就算是将家业交给女儿,或者是收养个外边的孩子,也是不愿意过继族里的孩子的。
如今这样,过继妻子姐姐那边的孩子,倒也是个好主意。
林夫人先是惊讶,然后便很快同意了这个想法,毕竟养子总是比亲子隔了一层的,若是能将这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收到名下,她自然是乐意的。
因此两人便找了当时的稳婆封了口,对外只说大人孩子都没保住,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气息。
这件事传到徐家,徐沧听闻之后,当然也有片刻的伤心,毕竟妻子也是和自己相处过好些年的,而且那孩子也是自己徐家的血脉啊。
不过他如今还是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儿,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因此他的伤心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感慨了一会儿而已。
而李老爷夫妻俩在办完姐姐的葬礼之后,便只作是伤心过度,不愿意再见到他们徐家人,两人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这儿。
这样的事自然也不会引起徐沧的注意,他知道妻妹先前对自己的态度就很是不好,如今姐姐和孩子都没了,难免会迁怒于他,他也能理解。
反正他们两家的关系本就是因为林家姐姐,而牵连到一起的,如今人没了,日后其实也不必再有什么往来,他倒是还有几分轻松。
而李老爷他们夫妇,离开奉县之后,并没有先回家去,而是另去了别的地方,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回到了越城,告知众人这是自己在外边生下来的孩儿。
而跟着他们的下人本就是最衷心的那一批,因此也不可能多嘴什么,旁人见到这夫妇俩出去走了一趟生意,便终于有了个儿子,也纷纷上门道贺,恭喜李家终于有一个公子了。
当然,不是有人在背后说,这孩子说不定不是亲生的,是从外边谁家抱回来的。
不然的话,前面好些年了,为什么他们家就一直没有儿子,但是出去一趟之后,就有了呢?
不过这种猜测也只是最初有些人私下说嘴而已,但是后来李家少爷年岁越长之后,众人也看得出来,他和林夫人不愧是亲生母子,长相很是相似,不可能从外边随便抱来的一个孩子,就能有如此相貌的。
因此,这些话渐渐地也再没有人说了,除了那几个知情的人以外,没人怀疑过,这孩子的身世是否有什么蹊跷。
……
提起往事来,李老爷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万分,没想到这么些年来,他还真的没有别的儿子了,看来确实是自己只有女儿运啊。
不过如此也好,他也不必担心要是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会因此而偏心了。
这么些年来,他和夫人一直为着这孩子担心受怕,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如今关注照顾下来,投注了这许多心力,即便是亲生的孩子,也就是如此了。
如今这孩子也不痴傻了,人也变得聪明了许多,看上去还很是会读书的样子,他心里当然也欣慰得很。
说起乐骋的时候,脸上都不由得带上笑意,看上去很是开心。
林夫人感慨过后,也同样像是他这般,心绪放松了许多。
“如今咱们也总算是轻松了许多,对了,既然他的案子已经判下来了,那他姐姐那儿?”
林夫人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开口问着。
说起这件事来,李老爷的脸色严肃了些,“既然她说的事确实帮了我大忙,那么我自然同意了她先前的要求。”
反正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让一个孩子能够去李家的学堂上学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他先前还是给对方留了些面子,并没有说出,那件事情其实是对方同自己说的。
毕竟李弘文犯错是一回事,而她作为李弘文的姐姐,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告发了她弟弟,又是另一回事了。
旁人就算不说她害了亲弟弟,也要说这人假模假样,从前包庇亲人,如今却拿这件事情出来讨好他,得些好处。
这样的风言风语,说得多了,对于他们母子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李老爷将她在这件事情里的存在感抹除了,只说是自己从别人口中得来的消息,再加上那尸骨身上留下的珠子,足以用来质疑李弘文了。
而让她家孩子在学堂上学的事情,这事说起来也不难,他只说族中的孩子到了年龄都能来上学,就算是外嫁女的话,要是回到了娘家守寡,但她本人还是姓李的,那么她的孩子也能来读书。
这种话说出来,虽然有些惹人质疑,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外嫁女的孩子,就算是回来守寡了,但是那孩子可不是跟着他们姓李的,如何能进这个学堂呢?
不过难得李老爷愿意开口缓和一下和族中的关系,上学的孩子再多,钱也不是他们出的,而且符合这种条件的孩子也不是很多,因此这些人也只是嘀咕两句,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而李家大姐家里当然也符合这条件,虽然她是李弘文的姐姐,但是李老爷只说,对方的丈夫家和自己有些关系,知道他们家人品不错,而且李家大姐嫁出去得也早,本身也和家里不是很亲近,因此来求了自己之后,他便也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这理由说出去,其他人心里还是有些讶异的,没想到李老爷先前对李弘文家那样厌恶,他们还以为对方连着外嫁的姑娘家也讨厌得很呢,没想到却还是很能分辨得清的。
因此这些人的重点便只放在了李老爷身上,觉得对方还是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的。
对于李弘文大姐家,这些人便只觉得对方实在是好运,早早嫁了出去,后边又和家里关系疏远,没有受到牵连。
李老爷将这些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林夫人便也点点头,觉得这样便好,对方这回既然确实帮了他们一回,他们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论对方当时是否抱了些私心。
“说起来,她那儿子看上去倒确实有几分伶俐。”
李老爷想起前不久见过的那孩子,对方大约已经十多岁了,具体年龄他说不准,不过那孩子看上去却很是老成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像是个大人一样,眼神也很是透彻,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让人多了解了一下,知道这孩子确实是个聪明又孝顺的,和母亲一起生活,平日里便出去做些小营生,卖些草编竹编的小玩意儿,或者是为人做些跑腿的事,总之到处乱窜,但是也能赚些钱补贴家用。
有时便会为一些城中学堂的学子们跑腿,买些东西或者是帮他们写一些需要抄写的课业。
虽然他的字不算很好,但是本身这些少爷们的字也没好到哪儿去,如此正好应付了课业,还不会因为写得太好而被发现。
这孩子识字,也是因为自己先前在他们身边跑前跑后,别人真把他当成谁的小厮,因此学堂里见到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而他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偷摸学会了这些东西,才慢慢将自己的事业从给人跑腿,发展到给人代写课业的。
李老爷最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不是不惊讶的。
这孩子居然只是跟着别人听了听,就会了?虽然都只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内容,更难一些的他还没有机会接触到,但仅仅只是这样,就足够让他惊诧的了。
他有这样的本事,可真是要把那些坐在学堂里正经读书的小孩们,都要比下去了。
李老爷心里不由得想着,怪不得他母亲即便是将从前那件事情说出来当作筹码,也要将这孩子送进学堂里,看来真如她所说,确实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
要是错过了这机会,确实可惜。
而且他这本事,就算是和李弘文比起来,也厉害得多,起码都对方也只是中规中矩的聪明而已,在莫先生那儿,也不过是中等水准而已。
因而,李老爷心中的确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但是,想到李弘文的事情之后,那颗火热的心,又凉了下去。
哎,先前已经看错过一次了,这回这孩子虽然本事不差,但他如今也不清楚对方的品性如何,他实在是不想赌这个机会,但心里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将自己这想法和夫人说了,林夫人也不由得皱起眉来,心中也很是纠结。
不过最终她还是开口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让人再看看,这孩子性子是不是个好的,等等再说,这又不必着急。”
李老爷便也点点头,是啊,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他们俩说起这件事情来,心里倒没有特别因为李弘文的事情而感到膈应,以至于讨厌上了那孩子。
毕竟李老爷想要在李家开设学堂,供这些孩子们上学,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发善心而已。
他那时确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同李家族中缓和一下关系,并且借此将从前讨厌的两家人踢出去。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如今乐骋已经开始读书,眼看着水平也不差,或许真能像岑家那小姑娘说的那样,能中个举呢?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乐骋到时候能当上官,但是也缺少不了家族的助力,他还是希望族里能出点有本事的小子,到时候起码在官场有几个相互扶持的同族,如此一来也好。
而且要是孩子日后当了官,族里和他们家的关系还是很差,有些人眼见得占不了便宜,因此想方设法想要拉乐骋的后腿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李老爷思量再三之后,还是下了这个决定,缓和一下族里的关系,这样对乐骋也好,而且那些从前和自己有仇的人家,本就是死得七七八八了,这些年过得也不好,他的气也算出够了。
而族里要是出个什么有本事的孩子,李老爷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在知道李家大姐家里的这个孩子确实是个聪明家伙,他的心里当然有几分犹豫,想着是不是该好好培养一下对方。
不过因为李弘文的关系,他还是有些犹豫,生怕自己又遇上一个白眼狼。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可是会被气死的。
因此,在和夫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他还是决定,等之后再好好观察一下对方,若是那孩子真有本事,品性也不差,日后多照拂一下,也是可以的。
说不准,对方日后便能和乐骋一起中个举,到时候两人也能互相扶持一下。
当然,李老爷也想着,要是自家孩子没这个本事的话,从族里培养出一个厉害的小子,日后也能照拂一下自己家,如此也不亏。
两夫妻在屋里长谈了一番之后,李老爷这才放下心来,走了出去。
走到门前的时候,想起方才还在谈论儿子,便一时兴起,转头去了李家少爷的院子里,打算看看儿子去。
……
而院子里,这会儿隐隐有读书声传来,李家少爷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很是认真地看着。
自从孩子好了之后,两夫妻简直都怕他化了一样,他想要什么都给他,也不愿意他累着了。
不过李家少爷却不像是从前那样,揪着一根草就能玩上个半天,反倒是常常很无聊地呆在屋子里,然后便向他们要求,自己想要识字看书。
他小的时候,那时年岁不大,但也认得那么几个字,后来人痴傻了,更不可能认字了。
因而到了如今十五六岁的年纪,还要从最初的识字开始,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城里的人都知道他的事情,因此也并不觉得多奇怪,李老爷请来的教书先生,本也就是个细心的性子,这段时间来,已经教会了李家少爷很多字了,如今他都能自己看书了。
李老爷见到他这副模样,心肠一下子就软了,觉得他这好孩子实在是太乖了,其实不必学习得这么紧迫的,如今他才刚好没多久,正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呢。
不过孩子自己愿意看书念书,他也不会阻拦。
而在见到李老爷来了之后,李乐骋便放下了的书,朝他露出了个笑来。
虽然还是他的乖儿子,但是这笑容明显比从前的笑要拘谨几分,李老爷心里有些别扭,但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是啊,毕竟孩子现在大了嘛,和小时候当然是不一样的,只不过就是这个小时候长了些,一下子过度到少年人,他有些不太适应而已。
他便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进了门,看他如此用功的样子,忍不住劝他,“要是学得累了,就让丫头把你那风筝拿出来耍一耍,或者是带人出去转一转也行。”
这时候他反倒不像是从前那样,生怕孩子一个不注意跑丢了,跑到外边哪儿撒野去了,反倒是极力劝他去外边看看,别总是闷在屋子里。
李家少爷听到父亲这样关切的话语,心里的别扭感也慢慢消散了。
他的心性这段时间以来是慢慢恢复的,但是再慢,相比于其他人来说,总是太快了些,他也很难像是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父母亲对自己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过父亲母亲对于自己的感情着实真挚,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已经慢慢适应了下来,只不过要让他像是从前那般的话,恐怕还是做不到的。
但好在,家里人都在慢慢接受这种不同。
因此,他便也点点头,“好的,我知道的,等会儿我便去园子里散散步。”
听到儿子眼神清明,口齿清晰地回复自己,李老爷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他还是高兴啊,他终于能和这孩子像是个寻常人家的父子一样交流了。
要不是怕这孩子嫌他烦,他甚至都想呆在这儿和他说上个大半天的话呢。
毕竟从前哪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照顾到孩子的心情,很多时候只是来看上一会儿,说上几句话,才离开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是融洽了,即便是别人家真切相处了十几年的,也比不上他们——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最近生病了。
本来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换季感冒,后来发现是二阳了,半夜头痛欲裂完全睡不着。
然后最近又碰上电脑屏幕左半边坏了,完全黑屏,看不见左边的图标,所以拿去修了。
抱歉,后面会正常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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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二更
李老爷进来很是关切地同他说了一会儿话之后, 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至于学业什么的,他其实还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对于他来说,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乐骋的身体健康就好。
至于其他的, 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反正家里其实也不缺什么,他要是最后不想读这个书了,当然也是可以的。
反正家里也有钱,就算乐骋什么都不干, 也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李老爷又不是那种一定要孩子光宗耀祖的性子,考得出功名当然是好事一桩,要是考不上,那也正常,不必强求。
林夫人的态度其实也是如此, 家里两位长辈对于孩子的期待都不高,毕竟有了先前那样痴傻的经历, 他们只希望乐骋好好的就行。
李家少爷自然也知道父母亲的想法, 不过他倒也不是因为这些缘故才想要念书的, 而是日子太无聊了,他想看书都不识得字,只能认得一些简单的, 自己小时候曾经学过的字。
但是仅凭这些, 根本看不了什么书,因此他才会早早地让家人请了先生来教自己认字。
而他学习的速度自然也很快,或者说是出乎意料地快, 他学起东西来,基本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程度了,因此只是简单的识字而已, 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这么些天来,他就已经能自己看书了。
来教他的先生心里自然是有些惊诧的,他先前也听说过李家少爷的事情,其实上门之前,早就做好了遇上一个不太知事的少年人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孩子不仅稳重得很,而且学起东西来这么快。
这让这位先生不由得开始想,难道人痴傻过后,脑子反而会变得更加聪明吗?
不,不,应当不是这样,而是李家少爷本身就不笨。教书先生这样想着,心里忍不住可惜,要是这孩子小的时候没有出事,正常长大的话,按照他这样的水准,说不定也能有个神童的名号呢?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如今大家讲起李家少爷来,也只会说他年少时痴傻,后来运气好,遇上个厉害大夫,治好了。
而他现在这个年纪也大了,就算是学东西学得快,过目不忘,也不好说是神童了,最多只是经历波折了些而已。
教书先生这样暗自感叹着,李老爷却还不知道这事儿,反正在他眼里,这孩子总是最聪明伶俐的,谁都比不过他,厉害些当然也很正常。
等李老爷走之后,院子里又变得平静了些,偶尔还会有其他婢女下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这些人本就是从小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和少爷一向亲近,虽然如今少爷恢复了之后,显得沉默了许多,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活泼,但是人却还是没变的,总归还是个对人对事都很和善的性子。
先前有个婢女不小心将水洒到了他身上,他虽然不像是从前那样以为这姐姐是和自己玩水,但也没有出声责骂,只是默默地擦了擦自己的衣袍,没说话,又坐回去了。
因此,这些下人们倒是很快就熟悉了这个性子不同的少爷,虽然不会常和他们玩了,但是依然是那个少爷,只不过就是话说得少了一些而已。
所以没过几天,这些下人们就恢复成了原来的状态。
这会儿,正有人在外边小声地聊着什么,李乐骋没仔细听,但是话却像是被风吹到了他的耳边一样,他还是听到了这些人交谈的话。
“你知道嘛,那个堂少爷,不是,就是那个李弘文,他已经被判了罚,要流放去了。”一个小姑娘悄悄地和自己的同伴说着,她先前称呼惯了李弘文,这会儿一时半会没改过口来。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这几天没出门呢,不过怪不得老爷今天发赏钱下来了,原本是因为这事儿。”
回话的这小姑娘显然消息不灵通,不过反应倒是很快,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这笔意外之财是从哪儿来的了。
两人就在外边叽叽喳喳说着今日得来的这笔银子,神情都很是快活,甚至都已经不是很关注李弘文的事情了,反正这对于她们来说,都已经过去了。
而屋子里的李家少爷,听了这话,也一下子心中恍然,怪不得今日父亲来他这儿来了两回,原来也有这事儿的缘故。
因为太高兴了,想来看看他,但是又不想提起这件扫兴的事情,所以才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李乐骋想起那个从前和自己玩得不错的族兄,心里却并不像是父母亲担忧的那样,反倒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他当然很是清楚对方想要害死自己的,但是如今人也已经被捉住了,对方也将会有自己的下场,那么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便也就结束了,不必再想那么多别的,徒增烦忧。
而李家少爷记得更多的,其实还是自己从前十来年的回忆,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才是更重要的。
他偶尔还会觉得,从前那种状态其实挺有趣的,虽然是个几岁孩子的心态,但是无忧无虑,每日都很是快活,根本不必想别的事情。
而如今这样神思通明的状态,他也很能适应,仿佛是以一种全新的角度看待从前看到过的东西一样,同样很有意思。
因此,这般说起来的话,李家少爷其实才是家中适应得最快的那一个,仿佛他中间根本没有那么一段曾经断层过的经历一般。
对于他来说,了解自己从前并不知道的东西,就很有趣了,因此他这段时间才会常常找各种不同的书来看,觉得读书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少爷实在是可惜,这般爱书又认真,前面十几年可真是浪费了,不过现在恢复了就好,只是不要太过劳累就好。
有时还会借着老爷的话,请少爷出去走动走动,可别像是一下子从外边疯跑,变得如今这样窝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
不过还好,一般只要是她们说了,少爷都会听一听,去别处园子里转一转,或者上街去逛一逛,买点小玩意儿。
旁人见了他这副正常的模样,初时难免有些诧异,但是见的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人已经变得正常了,自然就是和旁人一样,还会有什么区别呢?
哦,要是真说起来的话,这李家少爷正经起来,脸上不带笑,仔细打量模样还是很俊秀呢,他们先前还总是觉得这只是个傻子,是个皮猴子呢。
如今再看,竟是个大大方方的少年人了。
……
而岑家这边,自从前些天买好宅子之后,他们便准备去拜访方昭和赵娘子去了。
虽然先前两家其实是有好几回来往的,但是这还是方玉成第一次正经上门去拜访他们家。
临去之前,岑霜还见到二祖父安静地坐在庭院之中,静静地饮茶,杯中茶水却久久未动。
她看着对方的样子,并没有上前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想着,大约二祖父也有些情怯的意思,不敢去见一见从前认识之人的坟冢,仿佛没见着坟之前,人还活在这世上一样。
因此她也只是看了两眼,便悄悄回了自己的屋里。
等到第二日,他们三人便去了小景村,那儿离岑家有好一段距离,他们到那儿时,已经快要是中午时分了。
方昭早早地就在村子门口等着他们了,见着人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兴奋,远远地就跑了过来。
“舅公,”他招着手,没跑几步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很是开心地同他们三人都打了招呼。
见着他,两位祖父的表情也很是柔和,方玉成摸了摸他的脑袋,应了一声。
然后方昭便带着他们进了村子,一直走到了自己家。
那屋子看上去和村子里的其他屋子差不多,只是稍微偏僻了些,周边还是有些邻居的。
进了门之后,赵娘子便满面喜色地出来迎接他们,急忙招呼着他们坐下,然后让方昭去倒点茶水来。
方玉成和岑良便放下了手中送来的东西,和赵娘子来回寒暄了几句,当然,主要说话的还是岑良和赵娘子,方玉成其实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像是看出他的不适应,赵娘子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主动提起了,带方家舅舅去山上看看,婆婆和夫君的坟冢都在那边。
方玉成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答应了。
几人便又往山上去了,这边山坡背面有些荒凉,他们弯弯绕绕了几圈之后,终于到了一处地方,赵娘子便指着两处坟包,轻声说着,“左边是夫君的墓,右边是香婆婆的墓。”
方玉成只是静静地上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两个坟冢前,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字,然后安静地站立在那儿。
墓碑上的内容,他看着觉得很是陌生,但是细细想来,阿香婆婆,其实他还是记得对方的模样的,对方在他脑海里还是年轻时照顾姐姐的中年妇人模样,如今竟已成了一个老婆婆,如今躺在了这儿吗?
而另一边的人,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只记得,对方那会儿还是个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呢,如今他自己的孩子都大了。
但是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年纪,却这样阴差阳错去世了,他甚至都没见过对方长成之后是什么模样。
如此想来,是不是他活得太长了呢?
方玉成在他们面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和岑良,赵娘子一样,将供物放到坟前,又点了两只香,插在坟前。
站在一旁的方昭和岑霜,也默默地给两人上了炷香。
既然她叫方玉成一声二祖父,对方也应下了,那么两家说来也算是亲戚关系了,上一炷香自然也是应该的。
等一切流程结束之后,方玉成并没有在这里多待许久,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像是要把眼前的画面记在心里一样,然后才同其他人说,回去吧。
其他人有些诧异,以为方玉成会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一行人便这样下山了。
回了房子之后,岑良和赵娘子又开始闲聊了几句,方玉成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开口问上几句话,几人之间的氛围便不再像是方才那般,变得轻松了些。
方昭这会儿也变得欢快了几分,很是热情地给岑霜介绍起小景村的各种有意思的地方来,甚至还给她盘点起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小弟们,有一两个比较聪明,但是大部分都挺笨的,不过他作为老大,并不嫌弃这些。
说到开心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想带着岑霜上山去打果子,捉兔子了。
因此,他便跑去征询了母亲的同意,几个长辈知道小霜和方昭都是个聪明孩子,又是在村子里边,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都点头同意了。
然后方昭便快乐地带着自己的这个,呃,他也不知道按辈分来该怎么称呼,反正就当是自己的妹妹吧,带着人去找了自己的小伙伴,往山上玩耍去了。
岑霜从前小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玩伴,都是跟着阿婆到处走,因此这一回跟着这年纪的孩子跑去山上玩,还是头一回呢,她心里也有些稀奇,觉得这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方昭很快叫了几个玩得好的同伴,往山上去了,一路上还很是照顾岑霜,让她小心看着路,这边的小路都不太好走,容易踩滑。
另外几个年纪不一的同伴,见了岑霜,也觉得稀奇得很,大声叫嚷着,“原来这就是你妹妹,老大,你之前还真没骗人,她真好看。”
方昭一拍对方的脑壳,神色也有些得意,“当然,我说的话肯定不会有错。”
几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往山上慢慢走着,一边走还一边看看周围的环境,见到什么就大呼小叫,倒是热闹得很。
他们在山上四处逛着,还特意一颗果树,最上边的果子应当是已经熟了,几人便随手找了根长长的杆子,将不算太高的果子打了下来,另一些更高的,够不着,方昭便立马抱住了树,三下两下就已经爬了上去,岑霜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方昭都已经摘好果子,从上边下来了,还将自己摘来的果子,挑了几个最大最红的,递给了岑霜。
她接过去之后,只是看了一眼,就辨认出这是某种植物的果实,无毒,也可以入药,主要用于清热降火。
然后她才忍不住笑了笑,想些什么呢,既然这些孩子都这么熟悉了,肯定是他们常常来摘的,要是有毒的话,也肯定早就被人知道了啊。
然后,几人又往林子里边走,这山外圈的环境,他们都很是熟悉,完全清楚这附近的情况,简直闭上眼睛都不可能会走错。
后来几人又想着抓一只野雉,或者是兔子也好,这个时节是有的,只不过都不是很好抓,这些东西可精着呢,被发现之后跑起来简直飞快,一下子就看不见影了。
因此,他们这些人最后也没有抓到什么野鸡或者是野兔,不过倒是正巧见到了一窝蛋,几个家伙好奇地凑到了面前,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不过后来却发现,那似乎是蛇的蛋。
因此,他们只能遗憾地离开了。
这一日对于岑霜来说,的确很有意思,她觉得跟着这些孩子一起玩,自己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了一样。
不过,感觉在山里没待多久的样子,方昭和几个小伙伴,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今日家里既然有客人在,那么肯定还是要早点回去的,不然要是娘找不到自己的话,说不定还要往山里来找他。
虽然现在是不会怎样的啦,但是等舅公和小霜他们走了,自己肯定会被骂一顿的,当然,也许还是被打一顿。
因此,方昭今日便很是准时地带着人离开了,其他人还很依依不舍的样子。
等回到了家里之后,方昭这才听见里边的几个长辈在说什么,他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认真听了一会儿,才有些好奇地扭头问岑霜,“呃,我听错了吗,舅公说给我们在城里买了一个宅子?”
方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那可是城里的宅子啊,随便想想也知道肯定很贵的吧,怎么会突然松一栋宅子给他们,这也,这也太大方了吧?
他一时有些无言,岑霜却很是了然地点点头,“是啊,就是前两天,已经买下来了,我还见着了呢,那宅子还挺漂亮的。”
说着,她便开始向方昭形容起那天见到的宅子,那儿确实很漂亮,估计前头的主人,也不知道是哪一任的,应当是花费过心力好好整理过的,景色以及各处的布置都很不错。
岑霜的语气很是自然,听在方昭耳朵里,他有些心动,却又很是纠结。
虽然他知道这个父亲那边的亲戚,其实并不只是个简单的大夫,还是个很厉害,很有本事的大夫,但是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钱,还这么大方,直接给自己家送一个宅子,这实在是……
而且,虽然他其实很想接受吧,但是他也知道,娘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的,毕竟这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啊。
这,还是太多了。
屋子里的赵娘子也确实如他所想,并不愿意接受如此馈赠,在她看来,这亲戚得来也难得,对方大老远寻亲而来,又是他那边唯一的亲人了,两边日后也要常往来才是。
但是人家这钱也不是凭白来的,如何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他们家呢,这实在不行。
不过方玉成的态度却很是坚决,想要将这房子送出去,毕竟除了这些以外,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方昭这孩子做的。
要是对方和小霜一样,也愿意学医的话,他自然也会倾囊相授,将自己平生所学全都教给他。
只可惜,这孩子在医术上也确实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耐心,他想要让这两母子过得好些,便只能想到给他们买一栋宅子了。
一旁的岑良也苦口婆心地劝着赵娘子,收下这宅子便是,这本就是方师兄给后辈的礼物,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呢。
她的态度还是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坚决,并不愿意接受这样贵重的礼。
而且,要说是给后辈的礼物的话,其实先前她上门去岑家的时候,对方早已经给过了,那样的礼,在她看来就已经很是贵重,不知道该如何回礼了。
门外的方昭听着,朝岑霜露出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岑霜却轻声说着,“我觉得你娘最后应该会同意的。”
方昭却是抱胸,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赞同她的样子。
里边的方玉成这时候开口说道,“方昭日后要去学堂吗,他总是要学些字的吧?”
“日后要是想找个先生,进个私塾学些东西,住在城里总是方便许多的吧?”
这话一说,赵娘子一下子有些犹豫起来,她先前其实还没怎么想过让方昭读书的想法,毕竟家里可没这么钱。
如今家中宽裕许多了,这个主意也确实不错,最起码认点字也是好的,到时候小景村里离城中距离那样远,来回确实非常不方便。
接着,方玉成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接受的话,那就当你们俩为我看一看这房子也好,我不会在越城长住,但是日后也是会在这儿看看的,那宅子既然已经买了,总不能空放在这儿吧,落了灰,碎了瓦,也显得难看。”
他难得说了这么一长段话,而这句话的效果也确实很有效,赵娘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
门外的方昭听了里边的话,其实已经察觉出娘语气里的动摇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很嘴硬地和岑霜说,“这可不算,只是让我们家看个房子的话,不算是接受这个送来的房子吧?”
岑霜却笑了笑,二祖父这话也只是托辞而已,既然自己长久不去那儿住,让方昭他们时常来暖暖房子,其实这不就已经算是把房子给他们了。
而且,只要之后将房子过到赵娘子或是方昭头上,那么名义上,这房子也就是他们家的了,这不是一样的吗?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是指了指里边,示意他安静听一听。
果然,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赵娘子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这是这位长辈的请求,她总不可能真的让那房子白白在那儿落灰吧,总是要时常去看看,打扫一下才是。
见到赵娘子同意之后,方玉成这才满意,岑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容易啊,终于让这位赵娘子松口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孩,这时候也终于听够了,推门进来,几个长辈看起来也不惊讶,毕竟他们应该早就听见这两个孩子的动静了。
赵娘子看了方昭一眼,看他和带着的小霜身上还算干净,没往别的地方乱跑,弄得一身脏污,便朝他俩笑了笑,“行了,后边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吃饭吧。”
……
而另一边,从北边带着人的莫管事,这会儿也终于到了越城,向官衙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先是往县令家中拜访了一回,送上了些谢礼和银子,以感激县令派人抓到了这伙匪徒,让他那侄儿终于得以瞑目了。
然后便是将先前说好的那些赏金,全都拿了出来,给了之前抓到那些匪徒的官兵们,当然,在此之前,还去拜访了这些驻军的上官,上下打点了一番。
他这出手可很是阔绰,那些人见到了他的谢礼之后,心里都觉得很是满意,觉得这个应家的管事确实很会做人,手段不差。
因此,在对方想要见一见那些匪徒,问问自己那侄儿一行人的下落时,县令也就很大度地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8 20:58:29~2023-10-18 23:5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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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收下宅子
得到允许后, 莫管事没过多久,便顺利在牢里见到了这伙匪徒,这些人一个个估计都是经过拷打过的, 身上脏兮兮的, 头发也散乱着,被关在一间间监牢里,见到有人走进来,也没有什么动作。
监牢里散发着阵阵怪味, 他抬袖掩住口鼻,看着这些人的下场,心里厌恶,又有几分快意。
这些家伙杀了那么多人,估摸着最后也活不成的, 实在是活该。只可惜他那侄儿了,大好年纪, 却碰上这么一伙莽撞天杀的山匪。
到了如今, 他这个做长辈的, 竟连他的尸首都没找到。
莫管事在这些人面前走了一圈,看样子并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只是去见了邓陶, 从他那儿问出了自己侄儿那些人的尸首, 具体被埋在哪儿了之后,便像是忍受不了这里的味道一样,直接大步离开了。
他不愿意和这些将死之人多说什么, 和这些人多待一会儿,莫管事都觉得自己全身都难受至极。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打点一下监牢里的狱吏们, 给他们分了些银子,语气很是随和。
“我看你们平日里在牢里要看管这些凶恶的家伙,着实是辛苦,这些钱几位拿去吃酒便是,就当作我的一片心意。”
这些小吏们脸上似有惊喜之色,毕竟他们这样的职位,其实平日里油水并不是很多。
能关进来的家伙,一般也就是一些穷鬼赌鬼,本身家里也无余财,怎么可能花钱打点他们这样的人,有钱人家都是直接送钱给顶头的上官了。
至于他们这样的小吏,最多不过是收点孝敬,收的稍微多了些,还要懂事点上交。
因而这样光明正大收钱的机会还真是难得,一下子,这些狱卒们看他的眼光都变得和善了几分。
那牢头便也接过了他手里的钱袋,接过手之后,感受到那重量,面上立刻显露出几分满意神色,“那可就多谢您了,咱们今日可有口福了。”
莫管事见他收下之后,转而长吁一声,有些感慨地说着,“哎,说起来,这些歹人里边,其他的我不清楚,唯有我方才见过的那个,本就是我家商队里的人,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坏了心肠,和匪徒勾结在一起,害了我那侄儿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莫管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伤心,轻轻晃了晃脑袋,“这孩子我一直都很看好,原本我只是想让他跟着商队走一回,练练手的,哪知道人就这么没了呢?”
听到他的话,牢头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很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实在是该死。”
“您放心,这人我们兄弟也会好好关照关照的。”
他一副将这事全都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正气凛然,莫管事闻言,原本很是悲伤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仿佛被他的几句话安慰住了。
牢头自然清楚莫管事的意思,这钱送到他们手上,肯定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教训一下他口中说的那个家伙,双方之间都心知肚明。
几人闲聊了几句之后,莫管事才就此和他们分道扬镳。
等人走之后,几个狱卒才忍不住凑到牢头面前,伸长脑袋想看看这袋子里有多少银子,看起来挺重呢。
等数清楚之后,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忍不住咋舌,面面相觑。
“我的个老天,不愧是大家族里的管事,出手可真是阔绰啊。”
牢头的表情也同样很是满意,他给这些手下们各自分了一小部分银子,然后便将钱袋子收回了自己怀里,若无其事地说,“行了,等下值咱们去东头那边吃酒去。”
其他人得了银子,也没有意见,虽然分得少了点,但是他们这个头儿已经算是很大方的了,要换做是别人,说不定直接将这钱全都昧下了,最多请他们喝点便宜的小酒而已。
因此,这些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很是融洽,甚至因为这事,几人都记住了邓陶是哪间监牢里的,准备没事儿的时候给他点教训,左右自己收了好处的。
只要不将人弄死,都不算什么事儿,就算死了一两个,其实也不是很要紧,反正这些凶匪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
等离开了监牢之后,莫管事便回了自己暂住的旅舍里。
这会儿事情其实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在越城再呆一天,明日便启程,带着人去他们说的那个地方,将原本商队里的那些人的尸体找出来。
人是死了,但是他们家里总是要讲究一个落叶归根,既然这会儿已经有了他们的下落,等找到了之后,还是要将人送回家去的。
他的心绪一时间有些难言,但是这样的情绪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也就慢慢减轻了许多。
莫管事是个见过许多世面的人,知道世事无常,他那侄儿有如此结果,也只能说一句他命不好了。
左右现在杀害他的那些人已经被抓住了,其中最该死的那个家伙,他也已经让人重点关照一下了。
这样一来,侄儿他们就算在底下,也能瞑目了。
而这会儿虽然时间还早,不过这么一早上来来去去的,他也没吃什么,如今才觉腹中空空,便让人去寻了饭食来。
等饭菜上来了之后,莫管事一边吃着,还不忘让身边的年轻人坐下也吃点。
这人跟着莫管事有好些年了,不过年纪不算大,长相平平,人却很活泛。
听了莫管事的话之后,年轻人眯眼笑了,不过还是摆摆手,“不了,我这会儿不饿,您吃吧。”
不过他说完之后却没离开,而是依然呆在这屋子里,跟莫管事闲聊着,说起了这几天自己从越城里打听来的有意思的事儿。
莫管事知道他的性子,听到这人拒绝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边吃着,一边听对方说起这些趣事来,他晓得对方是个机灵人,而且很擅长打听这些消息。
而越城最近最为热议的,也不过就是这伙匪徒被抓,以及李家那个族侄想要暗害李家少爷的那件事。
第一件事本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因此这年轻人只是着重说起了第二件事,讲起那李弘文是个多心狠的家伙,不仅想害死恩人家的孩子,甚至年少时还真的杀了一个同龄人,实在是个天生坏种!
这样的事情说起来的确很是耸人听闻,年轻人说起来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兴奋,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仔细讲了一遍。
莫管事认真听了听,脸上也有些感慨神色,轻摇了摇头,“这李家也真是倒霉,帮扶人家一把,却没想到这人竟起了如此歹心。”
“不过认真说来,其实也算运气不错,还是把这人捉住了,没叫他真吃了自家绝户。”
他一副很有感触的样子,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侄儿,其实人还是挺孝顺的,只不过就是运气太差了些。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处去。
“你方才说,那李家请了个大夫,治好了他家里痴傻十几年的儿子?”
年轻人不觉有他,只是点了点头,“是啊,这大夫本事不错呢,县令好像也请他上门给家中老母看过病呢。”
“唔,”莫管事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了问,“那你知道这大夫的来历吗?这人本来就是越城人?”
这也不对啊,先前他似乎不曾听说过,这边有什么神医在此?难道这人是最近才传出些名声的吗?
面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听说这大夫好像是上越城寻亲来的,听人说原本是西南边的?”
他的语气里有些不确定,莫管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时心里还有些心动。
这个李家少爷既是陈年旧疾了,又是伤在头上这样要紧的地方,这大夫都能给他治好,看来本事果真不小。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这大夫也能治好大公子的腿疾呢?
而且那个李家少爷傻了十几年,他们家大公子腿上的毛病,也有十几年了,虽然其他大夫治不了,但是说不定这个大夫真有这样的本事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立下大功了,而且其他奖励自不必说,只说能得到家主和公子的看重,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他若是能借此在家主面前露脸,以后自己肯定是不必担心晋升的事儿了,说不定就真能跟其他的大管事一样,受家主器重呢。
想到这里,莫管事顿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接着看向眼前之人,“你去打听下,这个大夫现在住在哪儿,再去准备点礼,咱们明日上门拜访拜访。”
年轻人一听,就知道管事改了主意,不打算明天离开了,便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头就出门去了。
……
而岑家这边,他们还不知道又有人想要上门拜访了,这会儿他们正带着方昭和赵娘子,去看了那座已经买下来的宅子。
当然,给的理由自然是,让他们先认认再说,既然要帮他看房子,总不能连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因而这次,一行五人,便来到了这座宅子里,在里边来回看了一圈。
这宅子一直养护得很是不错,只不过长久以来,没什么人居住,因而少了几分人气,不过其他的东西却都是不缺的,十分齐全,根本不必再购置了。
岑霜看着也觉得很不错,不愧是祖父挑了这么久的宅子,的确很合适,里边既宽敞又漂亮,一应家具齐全,价格也公道,太难得了。
一旁的方昭则是乐悠悠地看着这宅子,不时惊呼几句,毕竟这样的大宅子,从前他最多不过是路过看过几眼,里边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呢,如今总算是饱了回眼福。
赵娘子不像他这般,看上去有些拘谨,但也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来,她也觉得这宅子很是不错。
方玉成看到他们俩的反应之后,心里也满意,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契书,递到了赵娘子的手里。
“这,这是?”
赵娘子有些惊诧,下意识接过了这契书,上边的字她却是不认得的,因而只能困惑地看着方玉成。
方玉成接着便轻飘飘地说,“这是这房子的地契,你收着吧,放在我这儿,说不定哪一日就找不着了。”
“这房子虽已买下来了,不过我并不住这儿,你们娘俩正好可以找个时日,搬到这儿来,也好安排昭儿读书的事。”
赵娘子下意识便想要推拒,一旁的岑良也开口劝道,“是啊,这宅子长久没人住了,正缺些人气呢,你们俩住进来不是正好?”
“可是,哪有住您家的房子,让您这个主人家住在别家的道理?”赵娘子摇摇头,还是不同意。
方玉成却是并不介意的样子,“我在岑家住惯了,也不愿意搬,在那儿也正好方便教小霜。”
几人并不激烈地争执着,像是互相说服不了对方一样,站在旁边原本正看来看去的方昭,这会儿见这几个长辈说起话来,视线移到他们身上,然后弯腰好奇地看了看母亲手里的那几张契书。
“嗯,这上面写着的是我的名字?”
他看着有些好奇,自言自语地说着,这话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引起了赵娘子的注意。
她将手里的契书拿起,然后转头看了看方昭,确认了一遍对方口中的话之后,又转头看向眼前的方玉成和岑良。
这两人这会儿都没再开口了,岑良则是将视线移开,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方玉成倒是很坦然。
“前两日我已经将这宅子移到昭儿名下了,你们以后住得也安心。”
没等赵娘子回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既然已经把宅子给他了,可没有退回来的道理,退回来我也是不收的。”
岑霜在一旁偷偷笑了,原本两位祖父还想晚点说这件事的,二祖父还打算等自己走的时候再说的,却没料到今日就被发现了。
不过也是他们不够谨慎,忘记方昭虽然不爱读书,识的字也不多,但是自己的名字可还是认识的。
赵娘子闻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总算是明白,这位丈夫的舅舅,前头那样其实是在扯谎,骗也要将宅子送给他们,这可真是……
在知道对方这样认真之后,她原本坚决的态度都变得犹豫了起来,岑良这会儿便顺势劝她,“赵娘子就收下吧,这也是师兄的一片心意。”
几番思量之下,赵娘子又看了看方昭,想起他这般年纪,日后还要上学,成婚,便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她同意之后,岑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让赵娘子收下这宅子,可比找房子累人多了。